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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Asuran@Seed 阿斯兰同好会文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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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一晃眼20余年，当时的文这里存一份，【按作者分类】怀旧啊找文啊（基本都是A中心，各种CP都有）微博@阿斯兰同好会</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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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途-下（3/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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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途（下）
C.E.84年2月
L4殖民地…</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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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DATA[ 


回途（下）
C.E.84年2月
L4殖民地群，第7号废弃工业卫星“静海站”

工作艇的引擎低鸣是这截废弃管道内唯一持续的声音，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阿斯兰·萨拉透过观景窗，凝视着“静海站”外壳上那些巨大的撞击凹痕与凝结的冰霜——那是战争的旧疤，也是时间在此停滞的印记。
气闸开启，一股混合着陈年金属锈蚀、冷却液与真空隔绝剂的气味迎面而来。站内灯光昏暗，应急照明在锈迹斑斑的廊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站在气闸内侧迎接他的人代号“烛台”，前ZAFT宇宙军工程兵少尉，如今是这座宇宙据点的负责人。他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灼伤旧痕，在冷光下显得粗粝而坚硬。两人握手时，“烛台”的力道很重，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扎实。
“路上干净？”他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擦过金属。
“干净。”阿斯兰回答。
“烛台”没有立刻松手，目光在阿斯兰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出那句意味深长的问候：“终于看到你回宇宙来了。”
“回”。这个词在寂静的舱内轻轻落下。阿斯兰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与之交会，随后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站内景象。
这里与其说是据点，不如说是一座由旧工业遗骸改造而成的巢穴。巨大的管道交错，废弃的机械臂如同僵硬的骨架，而在更深的角落，一座用防水布半掩的临时机库里，隐约可见几台MS的轮廓。阿斯兰的目光扫过——一台被拆解得只剩骨架的“吉恩”，一台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西古”。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旁边那台深色涂装的机体上。
那是一台“扎古勇士”。装甲上有不少修补的痕迹，关节部位看得出精心维护的油光，但型号已经老旧，ZGMF-1000、曾是第二次对地战争初期ZAFT的主力机体。阿斯兰的视线在那熟悉的独眼传感器上停留了一瞬。记忆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他曾驾驶过类似型号，在更早的岁月，在硝烟更浓的天空下。那种触感，驾驶舱里特有的金属与臭氧混合的气味，屏幕外星辰流转的眩晕……很轻微的一丝怀念，随即被更沉重的现实感覆盖。他移开目光，像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烛台”注意到了他那一瞬的停顿，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引路：“这边。”
临时指挥区设在一个尚能运作的二级控制室。几面屏幕亮着冷光，映出几张同样刻着风霜的脸。他们向阿斯兰点头致意，目光里有掂量，有谨慎，也有某种不言而喻的接纳。
“情况。”“烛台”调出星图，激光笔的冷光点在一片标注为“旅途-3”的小行星带外围，“地球联合宇宙军第4轨道监视中队，七十二小时后，‘例行轨道环卫与区域扫描作业’。目标区域是这里——K-7，登记在册的‘低优先级太空垃圾聚集区’。”
光点放大，区域内散布着数十个标记。
“三十七个登记目标，大部分是真的垃圾。”“烛台”的声音压低，“但其中三个——”他圈出三个坐标，“DT-77、HK-12、MS-5，根据我们这边一位老轨道控制员的记忆，是战争后期布设的被动信号监测浮标伪装体。战后没被回收，就这么漂着。PLANT现在还记得它们真正作用的人，不多了。”
几乎同时，来自西地中海分部的情报流开始在副屏滚动。克莱茵派内部对“旅途-3区域常规活动”的“不予置评”原则；ZAFT军方非核心通讯中零星浮现的对“闲置资产可能被系统性排查”的隐忧；地球联合月面基地的后勤清单显示，此次作业特别调用了多谱段扫描阵列。
但这些都只是背景噪音。真正让控制室空气凝结的，是阿斯兰随后调出的那份独立数据流。
加密格式独特，解码层级极高，内容简洁、冰冷，直指核心：
目标区域：K-7垃圾聚集区。
重点关注对象：DT-77、HK-12、MS-5（“深空”计划遗存单元）。
当前状态：深度休眠，仅基础环境监测。无主动信号发射能力。
地球联合行动性质：例行区域扫描。其内部前期情报摘要对K-7区域整体风险评级为“低”，但对三个特定坐标存在“未确认功能疑点”。本次作业目的：系统性验证区域安全性，并特别核查三个疑点目标。
关键判断：若扫描结果符合“无害废弃物”特征，疑点将自动排除，区域将恢复“低风险”标注，未来关注度显著降低。
寂静弥漫开来。这份情报的精确性——尤其是对敌方行动意图与决策逻辑的洞察——指向一个清晰的事实：它来自PLANT内部极深的位置，一条静海站这样的外部节点绝对无法触及的“暗线”。
“烛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阿斯兰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们盯这个动向有一阵子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砂砾感，“K-7被扫是迟早的事。那三个东西混在里面，迟早会被注意到。”他屈指敲了敲控制台边缘，“但关键在于他们怎么定义‘问题’。”他指向那份情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只是将整个区域标注为‘低风险’，对三个点存有‘未确认疑点’。这次扫描，是为了验证——要么确认有问题，要么确认整个区域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最后定在阿斯兰脸上：“如果是前者，我们得考虑更激烈的方案。但现在是后者……他们想要一个‘一切正常’的结果。那我们就可以帮他们‘看到’这个结果。”他话锋微转，带着试探，“但单独做，风险我们全担。我们需要有人一起站在这个阴影里。”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份情报上，“你带来这个，意味着那条‘暗线’背后的人，默许甚至需要这个结果。你在这里，西地中海分部参与进来，这就不再是私自行动，而是……某种层面的协同静默。”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清晰：这不仅仅是保护几个旧浮标，更是在当前微妙的局势下——克莱茵派在指南针框架内日益沉重的消耗、地球联合步步进逼的排查、ZAFT内部日益明显的倦怠与不满——一次心照不宣的立场校准。他们都看到了PLANT正在被缓慢抽空，都感到了那条曾经坚信的道路正在显现裂痕，但谁也没有说破。不说破对克莱茵政策的忧虑，不说破对现状的无力，不说破内心深处某种正在重新凝聚的方向感。行动本身，就是态度。
阿斯兰接受了这个逻辑。他走到主屏幕前，目光掠过星图、坐标、那份致命的情报摘要。片刻沉默后，他开口：“关键不是阻止扫描，也不是制造混乱。而是确保整个K-7区域的扫描结果——尤其是三个疑点目标——都‘符合’地球联合预期中‘无害废弃物聚集区’的特征，坐实他们前期风险评估的‘准确性’，从而让他们安心离开，彻底打消后续兴趣。”
在这份共识下，技术方案的细节迅速敲定。没有激昂的言辞，只有低沉的术语交换、功率计算与时间节点确认。最终方案的核心是使用一组低功率谐振诱导器，对目标信号进行精密的“边缘修饰”，使其完美融入太空垃圾固有的背景噪声谱中。输出功率被锁定在微妙的区间——强到足以抚平异常，弱到不露人为痕迹。
部署指令下达后，控制室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
行动日，“静海站”指挥室内，时间以另一种密度流逝。
屏幕上，地球联合“洛伦兹级”轨道作业舰如约切入K-7区域外围。多谱段扫描阵列展开，开始系统性梳过整片区域。
“诱导器阵列就位，待机。”“烛台”身旁一名技术员报告。
没有可见光闪烁。数十个毫不起眼的“太空垃圾”内部，微弱的能量场开始按照预设模型运行，温柔地笼罩住三个关键目标。
扫描波束如光梳般掠过。
作业舰的数据终端开始回传信息：区域整体电磁反射特征与“标准金属废弃物富集区”模型匹配度极高。三个疑点目标的特定谐振峰被抑制在背景噪声水平之下，散射特征与周围垃圾无异。
月面分析中心的通讯被接入：“区域扫描完成。整体特征符合预期，未发现异常结构或活动迹象。三个特定疑点目标扫描结果与周边废弃物特征一致，未检测到预设疑点特征。建议更新区域风险评估为‘稳定低风险’，移除特定目标疑点标注。”
“背景事件，启动。”“烛台”下令。
区域外围，几块预设的合金碎片因微小加热单元工作，发生了几次几乎不可见的微量表面物质升华，产生轻微的光谱扰动，位置远离关键坐标。
“检测到区域外围微量物质释放事件，光谱分析为常见合金成分。判定为长期暴露下的正常物质逸散，与区域整体评估无关。”作业舰的报告冷静平直。
扫描阵列缓缓收回。
“作业完成。K-7区域确认为稳定低风险太空垃圾富集区。前期特定疑点已排除。建议更新数据库。”舰长的报告声透过通讯片段传来，带着任务完成的平淡。
舰体优雅转向，推进器亮起，迅速远离了旅途-3区域。没有停留，没有反复核查。一次基于“验证无误”结论的例行作业，干净利落地结束了。
控制室内的空气缓缓流动，紧绷的寂静被平缓的呼吸声取代。屏幕上的光点显示地球联合作业舰已远离K-7区域，化为星图中一个渐行渐远的标记。
“诱导器阵列关闭，信号归零。”
“外围传感器确认，无后续追踪迹象。”
“数据链路清理完成。”
任务结束的汇报声简洁明了，但一种无形的重量悄然落地。“烛台”从主控台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那道灼伤疤在冷光下随着动作微微牵动。他没有立刻看向数据，而是转身，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阿斯兰身上。
合作完成了，干净、精准、无声。情报的层级、执行的默契、目标的达成——这些都在不言中验证了某种东西。但“烛台”知道，有些话，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试探着浮出水面。
他走到阿斯兰身旁，并肩望向观察窗外无垠的黑暗。静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松了些：
“他们走了，带着一份‘一切正常’的报告。”他顿了顿，侧过头，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辨明的试探，“有时候我在想，克莱茵女士现在看到这样的报告，是会松一口气，还是会更睡不着觉。”
他没有直接问“你怎么看”，甚至没有提“克莱茵派”，只用了“克莱茵女士”这个足够中性、却也足够唤起私人记忆的称谓。拉克丝·克莱茵曾经是阿斯兰·萨拉的未婚妻——但那已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久远得像上辈子。“烛台”的话像一颗轻轻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的幅度被精确控制：既不越界，又能试探水温。
阿斯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平静而深邃。那道落在“扎古勇士”上的短暂目光、那份来自PLANT深处的暗线情报、他在整个行动中表现出的克制与决断——所有这些碎片，“烛台”都看在眼里。他不需要阿斯兰明确表态，他只想看看，这个如今行走在灰色地带的男人，在听到那个名字、那个如今代表着PLANT主流方向却又日益沉重的姓氏时，会泛起怎样的波纹。
阿斯兰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她能看到的报告不止这一份。”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情绪，“每一份‘一切正常’的背后，都有十份‘代价清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平的重量。”
“烛台”看了他两秒，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更像一种了然的接纳。他换了个方向，用下巴指了指角落机库方向，那台老旧的“扎古勇士”在阴影中沉默伫立。语气比平时松弛了不少，带着点粗粝却真诚的随意：“喂，萨拉。”他用下巴指了指扎古的方向，“看你对那老伙计挺有感情。怎么样，要不要上去动一动？虽然型号旧得可以进博物馆了，但引擎声听着还是那个味儿。”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伤疤衬托下显得有些笨拙的直率，“找找手感？反正现在没事。”
这邀请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纯粹是一个老兵看到另一个老兵似乎流露出些许怀念时，最直接的、同伴式的招呼。
阿斯兰闻言，目光再次落向那台深色的扎古。
“谢谢，”他开口，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终结感，“不过不用了。”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烛台”，“有些东西，留在记忆里比握在手里更合适。我现在……更习惯站在地面看它们。”
他没有解释，没有流露出丝毫遗憾或勉强，只是用一句近乎诗意却立场分明的话，轻轻关闭了那扇重回驾驶舱的门。
“烛台”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并不纠缠。“也是，”他耸耸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务实，“你现在干的事儿，比开MS复杂多了。”他伸手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说，“下次‘该做的事’需要宇宙这边搭把手，可以合作。”






回途（下）
C.E.83年秋
东欧内陆，废弃伐木场边缘

夜幕像浸透机油的破布，沉沉地压在废弃伐木场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松针腐烂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浓得化不开。灰雀小组的四个人分散在预定的交接点——一座半塌的锯木棚阴影里，已经潜伏了超过两小时。组长“夜枭”的通讯器每隔十五分钟震动一次，那是后方“渡鸦”发来的加密确认信号，规律得像心跳。
货物是十二箱经过伪装的军用级抗生素和凝血剂，来自终端机某个隐秘库存。接收方是当地一支绰号“山民”的非主流抵抗组织，他们与PLANT官方素有旧怨，这次交易纯属物资互换——终端机得到一批稀有稀土矿石的情报坐标，“山民”拿到救命的药品。这种交易在灰色地带很常见，各取所需，互不深究。
灰雀小组的任务很简单：确保货物交接，记录过程，不留痕迹地撤离。他们甚至没带重武器，只配备了防身用的紧凑型冲锋枪和伪装服。任务简报里明确标注：无已知敌对势力介入风险，交接方信誉记录良好。
“山民”的人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三道人影从伐木场深处的断墙后悄然现身，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兵，脸上刀疤纵横——老卡列夫。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药带来了？”老卡列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卡车后面。”夜枭压低声音回应，同时做了个手势，队员“旅鸫”和“灰隼”从阴影中推出两个手推车，上面整齐堆放着伪装成建材箱的药品。
老卡列夫示意手下上前验货。就在其中一人撬开箱盖、确认里面是排列整齐的药品时——
夜枭最先察觉异样。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是靴底刻意放轻、却依旧碾过碎木屑的细微声响，从锯木棚后方，以及左右两侧的废弃料堆方向同时传来。太规律，太同步。
“不对——”夜枭刚在加密频道里吐出半句。
锯木棚顶上那盏早就该报废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亮了。
刺眼的白光像手术刀般劈开黑暗，将棚前空地照得如同白昼。夜枭、他的三名队员以及“山民”三人，瞬间暴露在强光下，视网膜被灼得一片空白。
几乎在同一刻，六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如同鬼魅般切入光区。
太快了。夜枭只来得及看清那几人的轮廓——全套深灰色城市作战服，无任何标识，但装备制式统一得刺眼：短管突击步枪的型号、战术背心的挂载方式，以及他们头盔前方那具标志性的单目红外热成像仪，其中几具的传感器正在微微转动，显然仍在持续扫描着光区外的黑暗。那不是雇佣兵或地方武装的杂牌拼凑。那是经过长期共同训练、高度标准化、并配备了夜间绝对感知能力的正规作战单元。
为首的那人，一头在强光下几乎泛着银芒的金发，在头盔下露出几缕。他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止步”手势。他身后的五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低垂但指向明确，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反击或撤离角度。
“所有人，武器放下，手举过头顶。”金发男人的声音冷静、平直。“我只重复一次。”
场面凝固了一瞬。“山民”那边一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突然怒吼一声，伸手就往腰间摸去。
他没能碰到枪。
金发男人身后的一名队员枪口微抬，一发精准的点射打在那年轻人脚前半米处。溅起的碎石和泥土让他整个人僵住。
“别动。”金发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冰冷的警告意味，“下一次，子弹不会打在地上。”
老卡列夫死死按住身边另一个想要动作的手下，独眼中闪过狠色，却也明白大势已去。夜枭同样在瞬间评估了局势：四名终端机队员加上三名“山民”，七对六，但对方占据高位、先手、热成像仪、且战术位置完全压制。任何反抗都等于自杀。
“照他说的做。”夜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同时缓慢地将自己的冲锋枪放在脚边泥土上。他的队员们——尽管眼中怒火燃烧——也依次放下了武器。“山民”三人见状，也只能愤然照办。
两名队员上前缴械，动作利落专业。每一把枪都被迅速解除弹匣、拉栓检查，然后扔进战术袋。搜身过程同样彻底：从肩胛到脚踝，每个可能藏匿武器的位置都被仔细检查，连靴筒内侧都没有放过。
金发男人这才转向夜枭的方向。他的脸大部分藏在装备下，仅露出下颌。热成像仪的镜片和头盔护目镜在强光中反射着冷光。他抬起左手，手腕上佩戴着某种便携式记录仪，镜头对着夜枭的方向。
“记录：东欧时间22:47，坐标确认。接触方确认为中立组织‘终端机’外围人员四名，及本地武装‘山民’三名。双方正在进行未授权物资交易。”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任务报告，“执行‘清扫’指令，接管目标货物。过程无交火，无伤亡。”
PLANT通用语，口音纯正，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利落。
夜枭的心脏沉到了底。不是意外遭遇，这是有预谋的劫夺。对方知道他们是谁，知道“山民”是谁，甚至知道他们在交易什么。
药品箱被迅速转移。当老卡列夫试图挣扎时，一名队员用枪托利落地砸在他膝窝，在他跪倒的同时反剪双臂上了塑铐。
“你们干什么？！”夜枭身边的年轻队员“旅鸫”忍不住低吼。
几乎在同时，一道红色激光点精准地钉在了他额头正中央。光束来自侧方料堆顶端，那个位置刚才明明空无一人。持枪者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一点死亡红光，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夜枭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刚才完全没发现那个位置有人。这意味着对方至少还有第七人，而且一直处于他们的盲区。
“年轻人，”金发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字句清晰，“我不希望出现伤亡。但我的狙击手已经被授权，如果你再说一个字，他会扣动扳机。”
夜枭的心脏被冰水浸透。他认得那种激光指示器的型号——PLANT特种部队用于标记高优先级目标的型号，通常连接着狙击手或智能火力平台。他们头顶的黑暗中，可能不止一把枪锁定了这里。
“旅鸫”的喉结剧烈滚动，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额头的激光点又停留了三秒，才缓缓消失。
“山民”的三个人被粗暴地搜身、上铐、套上黑色头套，像货物一样被塞进那辆不知何时驶近的黑色厢型车。老卡列夫在被推上车前，独眼在强光灯下一闪，投向夜枭的方向——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的灰败。
金发男人看着“山民”被押送完毕，这才转向夜枭。记录仪的镜头再次亮起微光。
“记录补充：东欧时间22:51，控制并收容三名本地关联武装人员。现场终端机人员保持克制，未升级冲突。”他陈述道，“执行‘清扫’指令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在夜枭脸上，而是略微偏上——那是佩戴热成像仪时，使用者常有的、透过目镜观察的习惯性视线角度。他的视线扫过夜枭和他身后敢怒不敢言的队员，平稳而确定。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夜枭稍感意外的动作。
他说话时，左手似乎极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夜枭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看到他中指和食指间极其隐蔽地夹着一个极小、卷得极紧的纸卷，颜色与他手套的指节部分几乎融为一体。
纸卷在指尖停留了不到半秒，随着他一个看似调整手套的轻微动作，悄然脱落，掉在两人之间被踩实的泥地上，位置恰好是夜枭视线余光能瞥见、却不会被远处狙击手轻易发现的死角。
“附加讯息，”金发男人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夜枭和旁边最近的一名队员能听清，“此次行动为PLANT方面必要举措。目标不仅是物资，更是其关联人员及网络。无意与贵组织敌对，但局势要求必须动作。”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个人……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与你们接触。任务安排下来，我推不掉。”
“请将本次接触的完整情况，”金发男人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确保记录仪能清晰收录，“转达给你们西地中海分部的高层。‘渡鸦’，以及……‘隼’和‘铁砧’。他们需要知道现状。”
他再次停顿，目光似乎投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和的、却让夜枭后颈寒毛竖起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另外，替我向他们……以及你们那位正在养伤的长官，问好。”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或压抑的不耐。“我也有好久没出过这种外勤了。”他说，“仅此一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厢型车。其他队员保持警戒队形后撤，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迅速、安静、高效。强光灯熄灭，引擎声远去，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伐木场，只剩下地上凌乱的车辙印、被踩碎的药品包装碎片，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特种部队装备的独特油料气味。
夜枭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没动。冷汗早已湿透内衬，此刻被夜风一吹，冰冷刺骨。
“问好”？向谁问好？他们分部有谁在养伤？一个模糊的、只在最核心成员间低声流传的代号划过脑海——“黑桃A”？
他不敢再想下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小小的纸卷，紧紧攥在手心。月光下，纸卷被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匆匆写就、力透纸背的小字：
有人等不及了。安好。
夜枭立刻打开加密通讯器，声音因紧张而干涩：“灰雀呼叫巢穴！任务彻底失败！货物被劫，‘山民’三名人员被PLANT小队俘虏带走！对方武力压制，授权致命性行动，我方无法对抗！对方领队金发，疑似高阶军官，要求向‘渡鸦’、‘隼’、‘铁砧’转达完整情况，并特别提及……向‘正在养伤的长官’问好！”
频道那头死寂了片刻。然后传来“渡鸦”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紧绷：
“收到。上传全部记录，包括音频。全员按最高撤离协议执行，立刻抹除所有生物痕迹。回巢。”
同日深夜，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核心安全层。
主屏幕的冷光映着隼和铁砧阴沉的脸。行动记录已经反复看了三遍。PLANT不仅截了货，还抓了人，并且展示了在必要时不惜开火的强硬姿态。更重要的是，迪亚哥·艾尔斯曼最后那句“问好”，像一枚冰锥，刺破了终端机近期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妈的第七舰队参谋副官，跑出来干这种抓人截货的脏活……”铁砧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干得这么‘漂亮’。”
隼没说话，指尖在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定格的、迪亚哥说“仅此一次”时那个细微的表情瞬间。
那不是演戏。那是一种真实的不爽，一种身居高位的军官被扔回泥泞前线执行灰色任务时，发自内心的厌恶和疲惫。但更深层的是——无奈。被推到这个位置、不得不来的无奈。
“纸条是避开录音的。”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人等不及了’……这是在警告我们，PLANT内部有势力要动，而且很急。‘安好’……”
他顿了顿，看向铁砧：“是说他暂时没事？还是说让我们这边……‘安好’？”
“阿斯兰。”铁砧沉声道，“最后那句‘问好’，还有‘仅此一次’，都是说给他听的。”

阿斯兰·萨拉穿着简单的深色训练服，坐在休息区的靠椅上。窗外是虚拟程序生成的、宁静的地中海夜航景象，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美景上。
他刚刚看完了所有记录。
视频结束。阿斯兰关闭了屏幕，室内重新被虚拟星光笼罩。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数据流在飞速划过。
几分钟后，他接通了保密音频线路。
“情况我了解了。”阿斯兰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平静，稳定，“任务失败在意料之外，但PLANT介入本身，并非完全不可预见。”他顿了顿：“战争时期，舰队机师，尤其是精英小队的成员，偶尔执行此类外勤或特殊干涉任务，并不罕见。区别只在于，通常这类任务不会由如此高阶的军官亲自带队，除非……”
“除非任务本身极其敏感，或者执行者被赋予了超越常规任务范畴的‘沟通’使命。”隼接过话。
“需要动用他，”阿斯兰的声音里透出冰冷的剖析意味，“说明PLANT内部的压力正在增大，某些势力可能已经将我们分部，或者说将我本人的存在，视为需要关注或警惕的因素。这次行动，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同时，也是他个人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设置的一道安全阀。”
“那句‘仅此一次’，”他补充道，带着了然，“是他说给记录仪后面的人听的。也是说给我们听的。”
通讯结束。
隼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东欧地区的详细地图，目光落在那个废弃伐木场的坐标上。
“可控范围内的摩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阿斯兰的话，眼神锐利如鹰。
但愿，这摩擦真的能一直“可控”。






回途（下）
C.E.83年秋，东欧任务失败汇报接收后
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核心安全层

主屏幕彻底暗下，安全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呼吸声。隼和铁砧谁也没动，仿佛那支东欧雨夜里凌厉如刀的小队留下的寒意，仍凝滞在空气里。
铁砧狠狠抹了把脸，粗糙的手掌摩擦过下巴的胡茬，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未消的怒气：“……他妈的。平时看着那金毛小子，在新闻上油嘴滑舌没个正形，在阿斯兰跟前也差不多那德性……谁能想到，真动起手来，是这么个路数。”
他说的是迪亚哥·艾尔斯曼。在终端机内部，尤其是核心圈层，迪亚哥的存在并非秘密。阿斯兰从未刻意隐瞒，而“隼”和“铁砧”作为最早共事、也最为信任的几人，更是清楚那段跨越战争与阵营的复杂关系。他们对迪亚哥的印象，大多来源于阿斯兰偶尔提及的碎片，或是从公开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总是挂着轻松笑容、说话略带调侃、仿佛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年轻军官。
可刚才行动记录里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隼沉默着，手指不再敲击，只是虚按在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边缘。他眼前闪过那些画面：精确到秒的同步切入、毫无废话的武力压制、狙击手警告射击的冷酷果决、以及迪亚哥本人那双在夜视仪后毫无波澜、却让人脊椎发寒的眼睛。那不是表演，那是千锤百炼的职业素养，是浸透在骨子里的军队精英作风。
“省油的灯？”隼终于出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自嘲的了然，“能跟阿斯兰搞到一起去……怎么可能真是省油的灯。”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铁砧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后知后觉的明悟。
“他递纸条的时候，”铁砧回忆着视频里那个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动作，以及纸卷掉落的位置，“手稳得跟机器一样。那种环境下，还能想着绕开录音，留下口信……妈的……”
“他不只是来执行任务的，”隼的目光投向虚拟窗外那片虚假的宁静，“他是来走钢丝的。给PLANT上头那帮等不及的家伙办事，同时还得在阿斯兰和我们这边……留条缝。”他顿了顿，想起迪亚哥最后那句“仅此一次”里压抑的不爽，“他自己恐怕也恶心得够呛。”
“但再恶心，活儿还是干得滴水不漏。”铁砧叹了口气，那股怒气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忧虑取代，“阿斯兰说他根基深……可再深的根基，被这么使唤，夹在中间，能顶多久？”
隼没有回答。他想起阿斯兰在通讯里那异常平静的分析，那份仿佛早已预料到某些发展的冷静。或许，阿斯兰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看清了迪亚哥·艾尔斯曼温和表象下的真正分量和处境。
那个在新闻里谈笑风生、在阿斯兰身边显得随意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金发军官，与今夜这个如同出鞘军刀般冰冷高效的行动指挥官，是同一个人。而能同时驾驭这两种面目，并且被阿斯兰·萨拉这样的人所深深信赖的……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信号。
“通知下去，”隼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所有与PLANT存在间接关联的渠道，全部进入静默审查期。外部任务风险评估等级上调一级。尤其是……可能涉及‘旧识’的场合。”
铁砧点了点头，明白隼的意思。
“那小子……”铁砧最后嘟囔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警告，“以后再见着，可真不能再当他只是个‘阿斯兰的老相好’了。”
隼扯了扯嘴角，没笑。他关掉了控制台最后一点待机灯光，安全层彻底陷入符合其名称的黑暗。





回途（下）
C.E.84年春
L4殖民卫星群边缘，废弃工业转运站“回音室-7”

“回音室-7”并非真正的房间，而是一段被遗弃的大型货柜连接通道，内部重力模拟微弱，空气带着陈年润滑剂和金属冷却液的刺鼻气味。通道两端被厚重的防爆门封闭，中间段则由“渡鸦”临时架设的便携式信号屏障生成器覆盖，形成一个短暂、绝对隔离的电子静默区。唯一的照明来自几盏冷蓝色的应急灯管，在布满管线阴影的墙壁上投下鬼魅般的光斑。
选择这里，选择“信风”作为中间人，本身就说明了这次会面的性质——非官方，高风险，但基于某种超越了当前紧张局势的、更迫切的共同需求。
阿斯兰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保温作业服，脊背挺直，站在通道中段微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脸色在冷蓝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却异常清醒锐利，静静注视着入口方向。隼和铁砧一左一右，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同样沉默，目光不断扫视着环境中的每一个细节，肌肉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应的微绷状态。
空气里有种近乎凝滞的张力。距离东欧伐木场事件，已经过去数月。PLANT内部针对“山民”网络的清理似乎告一段落，但针对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的关注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隐蔽和系统化。而终端机这边，收缩、加固、内部的肃清与整合也未曾停止。双方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更加湍急。
防爆门另一侧传来气密锁解锁的三重轻响。
隼和铁砧几乎是同时将手移向了隐藏在作业服下的武器握柄。阿斯兰没有动，只是眼神微凝。
门滑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入冷蓝光区。
前面的是“信风”，一个中等身材、头发花白、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旧式的、没有任何徽章的民用宇航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谨慎表情，朝阿斯兰这边微微颔首，便沉默地站到了一侧，将身后的空间让了出来。
后面的人，是迪亚哥·艾尔斯曼。
他没有穿上次在东欧时的全套作战服，而是一套深色的ZAFT技术军官常服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灰色高领衫。金发在昏暗光线下色泽暗淡，脸上没有惯常出现在公开场合或私下相处时的那种轻松或调侃的神情。他看起来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倦怠，刻在他微微下撇的嘴角和眼下淡淡的阴影里。但他走进来的步伐很稳，堇色的眼睛在进入光区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阿斯兰的位置，目光相触。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短暂得近乎苛刻。
“直接开始。”阿斯兰先开口，纯粹的事务性语气。
“同意。”迪亚哥回应，同样简洁。他走到通道中央，与阿斯兰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相对而立。这个距离既在安全范围内，又能让双方清晰地看到彼此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信风”则退到了更远的阴影里，仿佛自己不存在。
“我方情报。”迪亚哥没有任何铺垫，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非标准规格的数据芯片，用两根手指夹着，但没有递过去，“C.E.83年12月至C.E.84年2月，地球联合军‘纯净计划’残余网络，与PLANT内部三个已被标记的退役军官俱乐部、两家边缘军工承包商之间，存在异常资金与信息流通。流通模式隐蔽，但规模在扩大。初步判断，有人在试图重建一条绕过现有监督体系、连接地球联合内部鹰派与PLANT内部失意者的非正式通道。目标可能是煽动局部冲突，或为未来可能的技术/物资转移做准备。”
他说得很快，信息密度极高，每一个用词都精准而克制，完全是标准的军情简报风格。
阿斯兰静静听完，几秒后，才回应：“数据验证等级？”
“原始信号截获片段三份，财务异常流水标记十七处，人员关联图谱一份。可信度评估：B+。我方分析认为，威胁呈上升趋势，但尚未进入实质行动阶段。”迪亚哥回答，同时，他手腕一翻，将数据芯片轻轻抛向阿斯兰。
阿斯兰抬手，稳稳接住芯片，看都没看就递给了身后的渡鸦。渡鸦会负责在绝对隔离的环境下进行初步验证和分析。
“我方情报。”阿斯兰开始陈述，目光没有离开迪亚哥的脸，“过去四个月，终端机监测到至少四起针对PLANT所属、航行于L3至L5公共航道的民用科研船与小型货运船的‘意外’骚扰与逼近事件。肇事方伪装成海盗或独立佣兵，但行动模式显示受过基础协同训练，且装备来源复杂，部分与地球联合早年流失的旧型号零件批次吻合。我们认为，这是有组织的试探，目的在于测试PLANT在远离本土宙域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及……可能为后续更严重的扣押或破坏行动收集数据。”
迪亚哥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具体坐标，时间，船只识别码，骚扰方特征描述。”他要求。
阿斯兰报出了一串精确的数据。迪亚哥没有记录，只是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情报交换的核心部分在冰冷的效率中完成。通道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信号屏障发生器低沉的嗡鸣。
然后，迪亚哥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简报，而是带上了某种……个人化的、沉重的意味。
“东欧的事情，”他说，目光落在阿斯兰脸上，没有躲闪，“是国防委员会下属‘特别风险评估办公室’直接推动的。那份‘清扫’指令，绕过了常规军令链，级别很高。推动的人……背景很复杂，跟以前的萨拉派残余、还有现在某些觉得克莱茵派太‘软’的激进团体都有牵扯。他们动‘山民’，既是清理旧账，也是……做给某些看客看的。”
他没有说“看客”是谁，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包括终端机，包括PLANT内部的其他派系，甚至可能包括地球联合。
“派你去，是‘风险评估办公室’的主意？”阿斯兰问。
“提名来自办公室，最终批准……层级更高。”迪亚哥回答得很含糊，但意思明确——他无法拒绝。“他们需要一个能‘干净’完成任务，同时‘可能’降低与你们发生不可控冲突概率的人选。”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没有任何笑意，“我刚好……符合条件。”
“纸条。”阿斯兰说。
“我写的。”迪亚哥承认，“记录仪有定向收音，但那个角度和我的站位，他们事后分析，会认为我是在调整手套，或者因为紧张有微小动作。纸是特制的，离开特定体温后会在一小时内缓慢分解，不留痕迹。”他解释得很详细，像是在交代一件任务的执行细节，但隼和铁砧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风险——一旦被发现，这就是私通“外部组织”的铁证。
“谢谢。”阿斯兰说，两个字，很轻，但很清晰。
迪亚哥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看向一旁冰冷的墙壁。“没必要。……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这边……变化很大。比以前更难‘揣测’了。”
“生存需要。”阿斯兰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迪亚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看向阿斯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又飞快地扫过他站立时重心似乎无意识微微偏向左侧的细微姿态。“你……”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阿斯兰等了两秒，见他没有下文，便接过了话头：“‘仅此一次’，是希望，还是承诺？”
迪亚哥沉默了片刻。“是希望。”他最终坦诚，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是我能给出的、最现实的表态。办公室，还有背后的人，不会放弃利用任何‘可用渠道’。但我……会尽量让‘渠道’变得不那么‘好用’。”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确——他会设法增加自己被派来执行此类敏感摩擦任务的难度，或者降低任务的效果。
“足够了。”阿斯兰说。
情报交换完毕，立场和处境也已清晰传递。会面该结束了。
迪亚哥似乎松了口气，但那份疲惫感也更明显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阿斯兰，然后转向“信风”，点了点头。
“信风”会意，走上前，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一点‘私人补偿’，”迪亚哥对着阿斯兰说，语气恢复了少许他们熟悉的、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但底色依旧是沉的，“‘山民’那条线断了，总得有点别的什么。盒子里是几个‘干净’的通讯节点坐标和一次性密钥，跟PLANT官方无关，是我个人……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小玩意儿。怎么用，你们自己判断。算是我对上次那批药品的……回礼。”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来时的防爆门。“信风”紧随其后。
门滑开，又合拢。将两人身影吞没，也将通道内外重新隔绝。
阿斯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动那个金属盒。隼上前一步，谨慎地检查后，才将其收起。
“他变了不少。”铁砧咕哝道，打破了通道里的沉寂，“没那么……油滑了。”
“压力太大。”隼简短评价，目光还盯着紧闭的防爆门，“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已经不容易。”
阿斯兰依旧沉默着。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接过数据芯片的右手，手指微微收拢，又放开。迪亚哥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你……”，和目光扫过自己身体时的细微停顿，他都感觉到了。
“桥，”阿斯兰忽然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隼和铁砧解释，“正在变成靶子。”
迪亚哥·艾尔斯曼，因为与他的特殊关联，被PLANT内部某些势力选中，成为与终端机（或者说，与“黑桃A”阿斯兰·萨拉）之间一道特殊的、非正式的“桥梁”。这座桥可以用来传递信息，缓冲冲突，但同样，也最容易承受来自两端的压力，最先遭到攻击。
这次会面，与其说是情报交换，不如说是一次对这座“桥”当前状况的确认，以及一次无声的、关于如何尽量保护这座桥不至崩塌的默契沟通。
“走吧。”阿斯兰最终说道，转身，朝着通道另一端走去。










回途（下）
C.E.85年1月6日 傍晚18:00（PLANT标准时间）
紧急新闻播报
播报媒体：PLANT国家通讯社（P.N.N.）紧急频道
主持人：康拉德·索尔（表情凝重，声音紧绷）

（深黑色背景，白色文字：“国家紧急状态”）
索尔：晚上好，这里是P.N.N.紧急特别新闻播报。今天，PLANT遭受了建国以来最黑暗、最沉重的打击。最高评议会所在地阿普利留斯市在今日连续发生两起针对国家最高领导层的恐怖袭击，造成包括议长亚历山大·麦卡锡在内的多位政府与军方核心成员罹难。PLANT已进入全国紧急状态。
（画面切入：阿普利留斯市全景，多架军用运输机低空掠过，街道空无一人，仅有装甲车辆巡逻）
索尔：根据国防委员会与最高评议会秘书处联合发布的初步通告，事件时间线如下：上午10时28分，国防大厦七层会议室发生爆炸。该会议室当时正在举行关于“指南针”制度调整及兵役改革的高级别军政联席会议。
（画面切入：国防大厦外部，浓烟从中间楼层冒出，救援车辆聚集，警戒线已拉起。资料画面显示该大厦日常外观。）
索尔：爆炸威力巨大，完全摧毁了该会议室及相邻区域。目前已确认的伤亡情况令人震惊且悲痛：
确认死亡：国防委员会委员长，沃尔特·格里芬上将。ZAFT总参谋部高级助理参谋长奥德里奇·费雪中校。ZAFT宇宙军第六舰队舰长伯尼·欧尔森中校。另有至少三名高级文职参谋及两名安保人员不幸遇难。
重伤：第七机动舰队司令，伊扎克·玖尔少将，目前正在军方最高级别医疗设施中进行紧急抢救，情况危急。第七机动舰队参谋副官，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同样身受重伤，正在接受手术。
其他与会的多名军方及评议会官员不同程度受伤。
（画面切入：（资料照片）沃尔特·格里芬上将、奥德里奇·费雪中校、伯尼·欧尔森中校、伊扎克·玖尔少将、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
索尔：第一起爆炸发生后，国家安全部队立即启动最高响应预案。然而——下午15时07分，第二起爆炸在最高评议会大厦顶层发生。爆炸中心正是议长亚历山大·麦卡锡的办公室及相邻核心决策区域。
现已确认：议长亚历山大·麦卡锡在爆炸中不幸罹难。议长首席秘书米拉·霍恩同时遇难。三名安保人员重伤。
（画面切入：亚历山大·麦卡锡议长生前最后一次公开讲话片段（资料画面），随后切换为黑色背景白字讣告）
索尔：麦卡锡议长自C.E.75年接替吉尔伯特·迪兰达尔以来，领导PLANT走过了战后最艰难的恢复期。他的突然离去，不仅是对其家庭的巨大悲痛，更是对整个PLANT不可估量的损失。
（画面切入：国防委员会代理委员长（临时）哈罗德·辛克莱上将出现在加密直播画面中，背景为某地下指挥中心）
辛克莱上将（声音沙哑但坚定）： “今天是我们全体PLANT公民的国殇日。针对国家最高领导层的卑劣袭击已构成战争行为。根据《国家紧急状态法》，国防委员会已与评议会剩余成员共同启动‘坚韧协议’，由我暂代国家指挥权直至新议长依法产生。ZAFT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城市实施戒严。我们必将找出凶手，无论他们隐藏得多深。”
（画面回到演播室，索尔面色凝重）
索尔：截至目前，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宣称负责。地球联合、奥布及其他地球圈主要势力均已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袭击，并表示愿协助调查。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这是针对PLANT国家中枢的斩首式打击。
（画面切入：社交媒体上流传的民众反应片段，愤怒、恐惧、茫然的情绪交织）
索尔：袭击发生在PLANT社会因“指南针”负担、征兵制争议及近期传闻而分裂的高度敏感时刻。麦卡锡议长的罹难，使得国家失去了在宪法框架内调和矛盾的核心支点。目前，阿普利留斯市已全面封锁，所有跨区交通暂停，民用通讯受到必要监管。
（画面切入：政治分析专家（匿名，面部模糊处理）
分析专家： “这不是外部战争，而是从内部瓦解PLANT的精准打击。凶手选择在军政高层试图沟通化解矛盾的时刻动手，其目的不仅是消灭领导人，更是要彻底摧毁PLANT的决策能力与社会互信。现在最危险的是权力真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军方、评议会残余力量、各政治派系以及民意之间若无法迅速建立临时协调机制，PLANT将滑向内乱深渊。”
索尔：根据《PLANT基本法》第12条，在议长缺位且无法立即选举产生时，应由最高评议会首席秘书暂行代职，并必须在30天内组织紧急特别选举。但鉴于当前局势，宪法程序的推进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画面切入：街头零星冲突画面（较早前拍摄），示威者与防暴警察对峙）
索尔：我们呼吁全体公民：
第一，保持冷静与理性，不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第二，严格遵守安全管制措施。
第三，支持国家安全部队与合法临时当局为恢复秩序所做的一切必要努力。
（画面回到演播室，索尔直视镜头，背景变为PLANT国徽）
索尔：今夜，我们失去了带领我们走过星海的船长，但舰船仍在。此刻，团结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请相信，真相必将大白，正义终将到来。愿逝者安息，愿伤者痊愈，愿PLANT能在苦难中找到前行的力量。
（PLANT国歌前奏缓缓响起，画面转为深空中的沙漏型卫星群，最后定格于国徽）
播报结束






回途（下）
C.E.85年1月6日
阿普利留斯市中心，一家名为“托斯卡纳阳光”的两层意大利餐馆

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将临街的落地窗遮得严严实实，一丝灯光也漏不出去。餐馆内，原本温馨的暖色调装潢被覆盖或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临时架设的通讯设备、不断刷新的监控屏幕、以及堆放在角落的应急装备和医疗箱。空气里，残留的番茄、罗勒和烤面包的香气，与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咖啡的焦苦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压力感混杂在一起。
这里，是终端机在PLANT首都阿普利留斯市的临时指挥节点。从今天上午第一声爆炸响起前，它就已悄然激活。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指挥中心，数面屏幕墙上分割显示着全市各关键区域的实时监控、加密通讯流量、社交媒体舆情热词图谱，以及ZAFT内部几个非公开频道的异常活动摘要。几名终端机成员专注地操作着设备，低声交换信息，语速快而清晰。
二楼原本的包厢区，现在是核心人员区域。阿斯兰·萨拉站在其中一间包厢的窗边（窗帘同样紧闭），背对着房间。他依旧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但外面套了一件防弹背心。手里拿着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墙上投射的一幅全市治安力量动态分布图。翡翠色的眼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幽深如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楼下传来的声音隐约可辨：
“……第三区骚乱已控制，我们的人引导了警察的增援路线，堵住了煽动者逃跑的巷子。”“工业园附近有疑似武装分子集结，信号特征和上个月捣毁的那个极端团体残留网络吻合……”“ZAFT第三地面警备队刚刚拒绝了市政厅的协助请求，理由是‘职责在于防御外部及关键设施，不介入内部治安’……见鬼，都什么时候了！”“‘老锚’酒吧那边情况稳定，汤姆老板按照预案关了门，和几个老伙计守着呢。”
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隼”走了上来，他脸上沾着一点灰尘，眼神锐利如常。他径直走向阿斯兰，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房间里其他几人听清：
“确认了，‘渡鸦’截获并反向解析了第一起爆炸前，从国防大厦内部某个非记录通讯节点发出的加密指令碎片。指向一个我们追踪了半年、疑似与地球联合某个‘黑色预算’项目有牵连的幽灵小组。但触发指令的认证路径……绕过了三道常规安防，用了只有克莱茵派核心安全办公室才掌握的备用协议密钥。”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楼下设备运行的嗡鸣。
角落里，一个代号“穴鸮”的成员（原PLANT内务部调查官，因不满内部清洗而加入终端机）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果然……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根本没想通过谈判解决军政矛盾，他们想直接……清除障碍。”
另一个较年轻的成员脸色苍白：“可他们没想到，我们回来了……更没想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斯兰依旧背对着他们，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是的，终端机这次秘密重返PLANT，核心任务原本是“防范”与“监控”。防范外部势力趁PLANT内乱进一步渗透破坏，监控可能引发大规模流血冲突的极端行为。阿斯兰凭借过去几年在阴影中建立的、跨越军方、情报界乃至底层社会的复杂网络，早已察觉到PLANT内部紧绷的弦即将断裂，也隐约感知到有不止一只手在试图拨动这根弦。但他没料到，或者说，不愿完全相信——其中一只最决绝、最快的手，竟然来自理论上应该竭力维持稳定的克莱茵派。上午的爆炸，目标是军方高层，意图或许是在“谈判破裂”的掩护下，一举铲除军队中最有威望、对现行政策抵触最烈的将领，震慑其余，为彻底掌控军队铺路。
这超出了“政治斗争”的底线。这是赤裸裸的内部清洗，是点燃这个国家的疯狂之举。
“穴鸮”走到阿斯兰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颤抖：“头儿，他们下了死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下午的会议，他们可能就会把‘妨碍国家团结’、‘阴谋叛乱’的帽子扣到剩下的人头上，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到时候，PLANT就真的完了，会变成被他们，或者被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彻底操控的傀儡！”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斯兰挺拔却显得异常孤独的背影上。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阿斯兰沉默了漫长的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楼下传来新的汇报：“……疑似议长车队变更路线，可能前往备用指挥中心……等等，信号有干扰……”
他知道，“穴鸮”说得对。上午的爆炸已经表明，某些人早已抛弃了规则和底线。指望他们会在下午的会议上收手，是天真的幻想。下午的会议，是陷阱，是处刑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卡潘塔利亚病房外迪亚哥通红的眼睛；军校时期伊扎克不服输的挑衅；父亲偏执却也曾炽热的理想；拉克丝在歌声中描绘的和平幻影；还有终端机这些年来在泥泞中试图拉住一个个滑向深渊者的徒劳与坚持……以及，“老枪”在直布罗陀仓库里那句沉重的“那里，终归是家”。
PLANT可以争吵，可以分裂，甚至可以暂时走错路。但不能被这样卑劣的阴谋从内部扼杀，不能沦为某些人野心的祭品，更不能因此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睁开眼。眼底冷硬如铁。
阿斯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穴鸮”脸上。
“启动‘断轨’方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划过寂静，清晰无比，“目标：议长办公室区域。执行时间：下午会议开始后三十分钟。确保……亚历山大·麦卡锡无法离开。”
命令简洁，残酷，毫无转圜余地。下午的爆炸，是终端机对上午袭击的回应，是对等威慑，也是斩断对方后续清洗链条的不得已之举。他们不可能宣称负责——让所有人都去猜，让水更浑，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暴露，或者至少，让他们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穴鸮”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渡鸦”在楼下似乎也同步收到了指令，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快的节奏响起。
计划周密，执行精准。下午的爆炸发生了，议长身亡。终端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只有那片混乱和各方疯狂的猜测。
此刻，深夜。
城市在两次惊天爆炸后陷入半瘫痪的恐慌，谣言四起，警力严重不足，ZAFT按兵不动维持关键设施，街头开始出现零星的暴力冲突。
“头儿，”“铁砧”从楼下走上来，他刚带人处理了一起试图冲击邻近医院的暴徒，“情况不太妙，警察根本顾不过来，有些人趁乱作恶。有几个街区，居民开始自发组织巡逻了，但缺乏武器和协调，很容易出事。”
阿斯兰走到二楼栏杆边，俯瞰着下面的屏幕墙。混乱的实时画面不断切换。
“把我们的人撒出去，”他下令，“按预案，引导居民自救组织，提供有限的情报支持和冲突调解。重点保护医院、供水站、通讯节点和主要食品分发点。”
命令刚下不久，“回声”忽然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惊异：“监测到ZAFT内部非正式通讯频段，有人在询问……‘那些在街上帮忙维持秩序、戴某种标记的人是谁’。”他调出一个画面，是某个街角模糊的监控，画面里，几个身影正在帮助警察设置路障，其中一人手臂上似乎临时绑着一块不起眼的深色布料，上面有一个极简的、难以辨认的符号——那是终端机内部用于极端情况下快速识别的暗记之一。
紧接着，另一个通讯接入：“这里是‘哨兵’（潜伏在ZAFT某基层单位的终端机成员），报告：我所在小队接到命令原地待命，但队长私下说，‘如果看到有人真的在阻止暴乱、保护平民，可以……酌情提供非武力协助’。我刚把我们的识别方式和安全接触点，用老密码‘不小心’泄露给了几个信得过的弟兄。”
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开始扩散。屏幕上，越来越多的街区画面中，开始出现手臂绑着类似布条、或采取类似协调行动的身影。他们中有终端机直接派出的人员，有被他们临时组织起来的可靠平民，也开始混杂进一些……穿着ZAFT作训服，但未携带重武器、似乎是以“个人身份”或“小队默许”方式行动的士兵。
第一个这样做的士兵是谁，从哪里来，为何做出这个选择，已无从查证。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十个……混乱中，当正规力量缺席或受限时，当看到有人真的在试图守护基本的秩序和同胞的安全时，许多士兵内心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被点燃了。他们或许不认识那个布条的具体含义，但他们认出了那些行动背后有效的组织和明确的保护意图。
ZAFT不介入市井治安，但士兵也是PLANT的公民。
渐渐地，一种奇特的、临时的、心照不宣的“协同”开始形成。终端机的人员提供情报、协调和关键引导；自愿参与的ZAFT士兵（通常以小股、分散形式）提供威慑力和基本的武力保障；再加上被组织起来的市民，竟然在局部开始形成有效的治安网络，压制暴行，疏导恐慌，清缴那些试图趁火打劫或散布极端言论的“不稳定因素”。
屏幕上的混乱红点，在某些区域开始被代表“控制中”的黄色或绿色取代。
餐馆内，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无人感到轻松。
“隼”走到阿斯兰身边，低声说：“走到这一步了。”
阿斯兰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看着屏幕，看着那些代表己方力量和小股ZAFT士兵的绿色光点，在阿普利留斯市混乱的版图上艰难而顽强地闪烁着。
走到这一步了。
从远离故土的终端机外勤，到被迫带领一个分部的“头儿”，再到如今，在PLANT首都的废墟和硝烟中，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接过部分维持秩序、甚至隐约影响军队基层动向的责任……阿斯兰想起父亲。巴特利葛·萨拉当年，是否也曾站在某个类似的节点，面对类似的绝境，做出那种改变一切、也背负一切的决定？最终，父亲走向了偏执与毁灭。
他不会成为父亲。但他的道路，似乎也无可避免地沾上了鲜血和阴谋的阴影。下午的那道命令，将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然而，看着屏幕上那些逐渐亮起的、代表秩序与守护的绿点，看着楼下那些疲惫却依然在坚持的同伴，他知道，自己没有后悔的余地。在深渊边缘，有时候，只能先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防止坠落。哪怕抓住的东西，本身也带着刺。
他抬起头，声音疲惫却清晰，对“隼”，也是对所有人：
“通知下去，保持警惕，严格甄别。我们的目标是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保护平民，清除明确的暴力煽动者和破坏分子。不参与任何政治表态，不接管任何官方职能。一旦正规力量恢复有效运作，我们立刻撤离。”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可能，记录所有自愿协助的ZAFT人员单位及特征，但不主动接触。将来……或许有机会说声谢谢。”
说完，他重新转向窗边厚重的窗帘，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个混乱、悲伤、却又在绝望中挣扎着寻求一线生机的城市。
夜幕下的阿普利留斯市，终端机的阴影与ZAFT士兵偶然汇入的星光，共同编织着一张脆弱而临时的安全网。而站在网中央的那个蓝发的青年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归程。沿着第一步踏出的方向，已然无法回头。






回途（下）
C.E.85年1月9日，清晨
阿普利留斯市，最高级别军事医疗中心

晨光透过防爆玻璃窗，滤成一片冰冷的苍白，洒在医疗中心森严寂静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几乎盖过了一切，混合着仪器低沉的运行声。这里是PLANT目前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之一，不仅因为收治着爆炸案中重伤的要员，更因为整个城市仍处于权力真空与猜忌的漩涡中。
阿斯兰·萨拉走在走廊中央，步履平稳。他没有穿终端机常见的便服或战术装，而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立领外套，款式简洁，剪裁利落，与他此刻的身份一样，介于可见与不可见之间。他的身侧和身后，“隼”与另外两名核心安保人员保持着精确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后的阴影，以及远处走廊尽头驻守的、神色同样警惕却难掩疲惫的ZAFT宪兵。双方目光偶尔接触，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戒备与评估。终端机在近日混乱中的“活跃”，以及阿斯兰本人隐约浮现的、超越普通民间组织首领的影响力，显然已引起了军方残余力量的复杂关注。
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的病房，门口有两名隶属于第七舰队、精悍的士兵把守，看到阿斯兰一行人接近，他们的手按上了枪套，但在看清阿斯兰的面容后，又显露出一丝犹豫。阿斯兰并未出示任何证件，只是平静地与他们目光对视了一瞬，然后对“隼”微微颔首。
“隼”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萨拉先生前来探望艾尔斯曼中校。已与辛克莱上将的临时指挥所做过必要报备。临时授权编码T-7zeta。”卫兵闻言，立即以指节轻叩耳麦，低声确认，随即向同伴微微点头。两人侧身让开门，但手依旧没有离开枪柄。“隼”与一名终端机安保留在门外，与ZAFT卫兵形成微妙的对峙与监视。
病房内光线柔和，但医疗设备的指示灯和屏幕依然刺目。迪亚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颈部和胸口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呼吸面罩覆盖了口鼻，连接着监控管线。在他脖颈侧方，一道延伸至锁骨附近的敷料显示着伤口的位置和凶险。一名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率，见到阿斯兰进来，略显惊讶，但在看到“隼”在门口示意的眼神后，默默点了点头，迅速完成工作，安静地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阿斯兰走到床边。迪亚哥是醒着的，堇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收缩了一下，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震惊、了然、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几乎像是……释然？他的嘴唇在面罩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随即眉头因牵动伤口而蹙起。
阿斯兰的目光落在迪亚哥脖颈的绷带上，又缓缓移到他被绷带半覆盖的、放在床边的手。那只手，指节修长，因为失血和药物而苍白。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很轻。他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抚——在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甚至虚伪。他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在战火与阴谋中淬炼得深不见底、此刻却异常平静的翡翠色眼眸，安静地、近乎贪婪地阅读着迪亚哥眼中每一丝情绪的动荡，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份焦灼，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一直以来，他默许这样的存在，甚至享受那种在阵营夹缝中依然有人并肩而立的错觉，哪怕明知那下面是万丈深渊。而现在，深渊张开了口。
阿斯兰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坚定，轻轻握住了迪亚哥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偏低，以及绷带边缘的粗糙感。
他做了一个让门口警戒的安保顿住的动作。
阿斯兰微微俯身，低下头，将自己干燥而温暖的嘴唇，极其轻柔、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迪亚哥右手虎口那道陈旧的、颜色已经变淡的疤痕上。
那道疤，是多年前在非洲马林迪那间闷热地下室，濒死的自己在缺乏麻药清创的剧痛中，用尽求生本能咬下的烙印。是迪亚哥毫不犹豫递过去让他咬住的手。是血与信任、疼痛与守护混杂的印记，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跨越了无数生死与立场的、最私密也最沉重的连接之一。
阿斯兰的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钟。那不是情人间缠绵的吻，甚至不是安慰。那是一个仪式。一个用最私密的身体记忆，进行的、无声的告别与交割。他在用这个吻，确认那道伤疤的存在，确认那段共同背负的、混杂着疼痛与信任的过去，并将它封存。用这个吻，来汲取最后一点来自眼前这个人的、具体而非抽象的情感温度。然后——切断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承认的、对这份特殊连接的软弱依赖。一个必须告别的自我。
迪亚哥彻底僵住了。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温暖的触感停留在旧日的伤口上，仿佛电流般穿透皮肤。他看到了阿斯兰低垂眼帘下，那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水光般的脆弱一闪而逝——那是过去几年，无论面对背叛、放逐、狙击还是更肮脏的政治阴谋时，都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神色。
然后，阿斯兰抬起头，松开了手。他依旧看着迪亚哥，眼神里的悲悯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但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仿佛某种维系着“阿斯兰·萨拉”这个个体最后一点私人依赖与柔软情感的弦，此刻，被温柔而决绝地切断了。
“好好养伤。”阿斯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迪亚哥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剧烈，似乎想抓住什么，质问什么，或者挽留什么。但在爆炸中受损的声带发不出声音，重伤的身体也限制了他做出表达……最终，那片激烈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般的了然。
他读懂了。
读懂了那个吻里的告别，读懂了阿斯兰·萨拉这个人，正在将“迪亚哥·艾尔斯曼”所代表的最后一点私人锚点，从他的情感版图上彻底移除。而他只能极其缓慢地、幅度微小地眨了一下眼，仿佛是一个回应，也像是一个……放行。
光影的界线依然横亘在那里，仿佛将病床上的伤者与床边的告别者，隔在了两个即将永不相交的时空。
阿斯兰点了点头，站起身，没有再回头。他跨过那道冰冷的光带，径直走向门口。“隼”为他拉开门，一行人沉默地离开。
他们去看望了位于同一楼层另一端加护病房里的伊扎克。银发的少将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身上连接管线和贴片。阿斯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位从军校时期就与自己针锋相对、却又在无数战场上生死与共的旧友。“活下去，伊扎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离开医疗中心。阳光突然有些刺眼，空气依旧清冷。
坐进等候的车里，“隼”低声询问：“回据点？”
阿斯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半晌，才“嗯”了一声。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这片充满伤痛与药水味的区域。车内一片沉默。






回途（下）
C.E.85年4月8日
《星海纪事周刊》深度特稿：废墟中的重构——阿斯兰·萨拉与PLANT危机九十日的暗影秩序
作者：塞巴斯蒂安·莫罗（本刊首席调查记者）

自C.E.85年1月6日那场震动PLANT的双重爆炸袭击，已过去整整三个月。在这九十天里，PLANT从一个陷入权力真空、濒临内乱的国家，逐步走向了一种高度非常态、却有效遏制了全面崩溃的“紧急过渡秩序”。这场静默的重构中，一个名字——阿斯兰·萨拉，及其背后若隐若现的“终端机”网络，始终如一道无法忽视的阴影，深刻影响着PLANT的每一步转变。本刊试图基于多方信源与公开信息交叉验证，回顾这关键的九十日。
第一阶段：混乱与真空（1月下旬-2月初）
麦卡锡议长及国防委员会高层遇刺后，由辛克莱上将宣布的“坚韧协议”及随即成立的“紧急状态临时指导委员会”面临巨大挑战。委员会内部派系林立，缺乏公认权威，政令难出行政大楼。ZAFT各舰队及地面部队因高层损失、理念分歧以及对委员会的不信任，处于事实上的半独立状态，仅维持着对关键军事设施和PLANT本国基本框架的防御，无力也无意全面介入愈演愈烈的民间骚乱、供应链中断及地方政府职能瘫痪。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爆炸次日即出现的、臂绑特定布标（后被民间称为“静默者徽记”）的秩序维持小组，迅速填补了治安真空。他们行动高效、目标明确：保护关键民生设施，打击暴徒，调解社区冲突，甚至协助恢复局部交通和基本物流。最初，外界猜测这是ZAFT的隐秘行动或民间自发组织。但随着时间推移，其组织性、情报能力以及与部分ZAFT基层单位心照不宣的“协同”，逐渐指向一个更专业的核心——即早已活跃于灰色地带、以阿斯兰·萨拉为核心的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
1月25日，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协调员（据信为代号“隼”）与阿普利留斯市旧港区一支拒绝服从临时委员会模糊指令、却渴望恢复社区秩序的ZAFT地面巡逻队指挥官达成非正式口头协定。根据该协定，终端机凭借其深入社区的情报网络与协调能力，负责锁定目标、规划行动路径并疏导居民；而ZAFT部队则以其武装威慑力与合法性身份，提供关键武力支持与封锁保障。双方协同合作，迅速清除旧港区的暴力团伙活动，恢复了当地基本秩序与民生通道。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旧港区协定”，它标志着终端机从一个临时的秩序“补充力量”，正式转变为获得默许授权、能在局部区域进行统筹规划并与正规军事单位实施联合行动的“秩序规划者与执行协调者”。以此为范本，终端机与各地彷徨的基层单位之间心照不宣的合作迅速扩展，使其在碎片化的局势中逐渐成为维系社会运行的关键灰色纽带。
第二阶段：影子架构的浮现（2月-3月）
随着合作区域扩大，终端机逐渐建立起一套简陋但有效的“区域协调中心”网络。这些中心通常设在隐蔽但交通便利的地点，负责接收各社区求助、分析情报、调度终端机自身行动小队以及与愿意合作的ZAFT单位或警察残余力量进行对接。阿斯兰·萨拉极少公开露面，但其指令通过内部网络高效传递，其核心团队成员（“隼”、“渡鸦”、“铁砧”等代号开始在一定范围内被知晓）成为实际运作的核心。
与此同时，一系列关于克莱茵派高层在爆炸案前后阴谋策划、与外部势力不当勾结、以及内部倾轧导致核心人物“失踪”的详细证据链，通过无法追溯的加密数据包，被精准投送至各大媒体、残余评议会议员办公室、军方各层级指挥官乃至民间网络社区。证据之详实、逻辑之严密，几乎无法辩驳。这引发了公众对克莱茵派的彻底唾弃，也使得临时委员会内残存的克莱茵派同情者迅速失声或转变立场。这一过程，被政治观察家称为“灰色审判”，它以一种非官方但极具破坏力的方式，完成了对前执政派系的政治死刑宣判，为权力重组扫清了最大障碍。关于这场“灰色审判”的策动者，各方猜测纷纭而莫衷一是：有人认为这显然是终端机的手笔，只有其展现出的高效情报网络与精准投放能力足以完成如此复杂的心理与信息战；也有人怀疑是地球联合或其关联势力趁机介入，意图从内部彻底瓦解PLANT；更有观点指向某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国内或国际隐秘力量。由于事件本身高度敏感，且牵涉到混乱时期权力格局的重塑，所有相关方都对此讳莫如深，真相至今仍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以辛克莱上将为代表的军方务实派，对终端机的活动保持了“谨慎的默许”甚至“有限合作”。军方需要终端机在街头维持基本秩序，以避免军队不得不直接对同胞使用武力导致声誉彻底破产；同时也需要终端机提供的情报来甄别内部不稳定因素和潜在的外部渗透。而终端机则借助军方的默许乃至偶尔的物资、通道支持，巩固其行动能力。阿斯兰·萨拉与军方高层之间是否存在直接沟通渠道不得而知，但双方在稳定局势的大目标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共谋。
第三阶段：过渡秩序的巩固与新体系萌芽（3月-4月）
3月中旬，在局势基本受控但行政体系依然瘫痪的情况下，一个名为“紧急民生保障与重建理事会”（简称民生理事会）的机构在阿普利留斯市正式挂牌。它名义上隶属于临时指导委员会，但其主要成员和运作骨干，大量吸纳了在前期秩序维持中表现出色的社区代表、技术专家、前政府中低层实干官员，以及……据信与终端机网络关系密切的“协调员”。该理事会迅速接手了食品配给、基础医疗服务协调、废墟清理、有限公共交通恢复等核心民生职能，其效率远高于臃肿迟缓的旧官僚体系。普遍认为，民生理事会的架构和运作理念，深深烙印着终端机在前期“区域协调中心”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是终端机模式从“街头”走向“半官方”的关键一步。
在这九十天中，阿斯兰·萨拉本人完成了公共形象的又一次深刻转变。他不再是单纯的“悲剧英雄”、“被放逐者”或“终端机首领”。在越来越多的传闻和有限但可信的目击报告中，他成为了一个“在至暗时刻挺身而出，以非常手段维系社会不坠的沉默守护者”。尽管他并未寻求任何官方头衔，甚至尽量避免公开露面，但其存在本身，已成为一种象征——象征着超越派系争斗的务实行动力，象征着在规则失效时仍坚守底线的“必要之影”，也象征着萨拉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褪去激进色彩后纯粹的“保护与担当”遗产。民间对其态度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对其最终目的的疑虑，但不可否认的是，在PLANT最脆弱的时刻，成为维系社会存续基石的，正是他和他所代表的网络。
随着民生理事会有效运作和社会秩序基本恢复，ZAFT军方开始重新强调军队的权威和最终控制力。终端机的“街头行动”明显减少，更多转向情报支持和幕后协调。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军方掌握最终武力和宏观决策，容忍甚至部分依赖终端机在民生、情报及特定灰色地带的独特能力；而终端机则保持其非官方、灵活性，不直接挑战军方权威，但确保其影响力渗透在关键环节。阿斯兰·萨拉成为维持这种微妙平衡的关键人物。
临时指导委员会已宣布将于C.E.85年年底前举行紧急大选，恢复宪政。然而，新宪法如何定义非常时期权力过渡？如何处理“终端机”这类在危机中诞生的灰色力量及其功过？阿斯兰·萨拉本人将何去何从？是融入新体系，还是重返阴影？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将是PLANT未来真正平稳过渡的最大变数。
过去的九十天，PLANT没有走向预期的内战或崩溃，反而在废墟上建立了一种独特的、带有强烈“阿斯兰·萨拉”印记的紧急过渡秩序。这种秩序建立在军方默许、终端机执行、民众求生本能以及对旧政治彻底失望的基础之上。它是不完美的，但它确实让PLANT存活了下来。当宪政之光试图重新照亮这片土地时，如何处理那段由“静默者”和“影子”书写的黑暗篇章，如何处理那位既是拯救者也可能成为新难题的年轻人，将考验每一个PLANT公民的政治智慧。而阿斯兰·萨拉，这个曾经的“被放逐者”，如今已成为这个新生体无法剥离的“必要之影”。历史的新一页，已由爆炸的火焰和街角的暗影，共同写下开篇。






回途（下）
C.E.85年6月12日
PLANT统合临时协调委员会 内部参考文件
密级：绝密/临时
编号：JTCC-IR-850612-01
本件性质：多方临时治理架构下的共同形势评估与工作方向共识文件
呈送各方：临时行政审议会、紧急安全保障联席会议、重建与民生协调总局、ZAFT总参谋部联络办公室、对外事务临时工作小组、（经由指定安全通道）终端机组织联络方。

事由：
基于过渡阶段各参与方的共同关切与职责，战略分析小组受托完成本评估，旨在梳理自1月6日以来PLANT整体局势演变，识别关键挑战与风险，并就下一阶段工作重点提出共识性建议，以供各方协调行动参考。
核心共识与建议摘要：
现状定性：PLANT处于“宪政秩序重建前的过渡期”，当前治理依赖于多方临时协作机制，其法律基础与长期稳定性尚待巩固。
优先议题：确保年底前选举在安全、可信的条件下举行；重建统一、专业的国内安全与公共秩序体系；将非国家行为体的协作纳入有序、可监督的制度轨道。
机制提议：审议设立“跨部门战略协调办公室”（Interdepartmental Strategic Coordination Office, ISCO），作为与外部专业网络进行联络、情报交换与项目协调的常设授权接口。
同步知会声明：为保持沟通透明度并明确共同立场，本文件已通过安全渠道同步送达终端机组织联络方。
注意事项：
本文件仅供上述所列各方指定代表阅读与研究。严禁未经授权的复制、传播或公开引用。请于阅后一周内通过委员会内部渠道反馈意见。各方可在本共识框架下，依据自身职责制定具体执行方案。
起草：统合临时协调委员会战略分析小组
备案：统合临时协调委员会秘书处

一、总体态势评估：危机后的结构重组与路径选择
自1月6日事件以来，PLANT并未陷入预期中的系统性崩溃，而是进入了一个以“非常状态对策本部”为名义核心、实则由多元行为体动态平衡所维持的“重组过渡期”。当前状态并非稳定终点，而是多种压力下的暂时均衡，其深层结构性矛盾亟待通过系统性制度重构予以解决。核心挑战在于：旧有治理模式与权力架构已然失效，而新的、具备广泛民主合法性及持久效能的政治体系尚未建立。我们正处在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关键十字路口。
二、核心领域深度分析
1. 政治与法治：权威重塑的根本性挑战
宪政中断与合法性赤字：“对策本部”的权力源于危机应对的紧迫性，其法律基础较为薄弱，权威持续面临来自内部与外部的质疑。
政治力量格局演变：前执政派系因政策失效及重大丑闻而丧失主导地位，其政治影响力短期内难以恢复。当前政治空间呈现多元化特征，军方务实派、技术官员、地方社群代表及非国家专业组织均扮演重要角色，但尚未整合形成清晰、统一的国家愿景。
紧急选举的战略意义：计划于年底前举行的选举是恢复宪政连续性、赋予新政府完整民主合法性的关键一步。然而，选举的公正性、包容性（尤其是如何吸纳过渡期涌现的新兴社会力量）及选举后的权力和平移交程序，其复杂性与重要性不亚于选举本身。选举过程将成为检验社会共识与国家凝聚力的重要试金石。
2. 安全与防务：从危机应对到体系化重建
ZAFT的整合与定位：武装力量在危机中保持了基本架构完整，但内部存在关于战术理念与未来职能定位的分歧。当前首要任务是巩固指挥统一，并明确其在未来宪政框架中作为“专业国防力量”的定位，避免过度卷入日常政治事务。
国内安全体系的重建：当前治安职能的临时混合状态必须终结。亟需重建一个高效、专业且完全服从于文官政府统一指挥的国家警察与内务安全体系，这是恢复社会常态与法治秩序的基石。
情报领域的整合：目前存在多个并行且互信不足的情报来源。需建立权威的情报综合分析与评估机制，实现信息共享与行动协调，同时对所有参与方——尤其是“终端机”此类外部合作网络——建立明确的情报共享规范与行动边界，确保其在PLANT境内的所有活动均被纳入我国法律与监管框架。关于1月6日下午事件的调查，应基于证据继续审慎推进，其过程需保持高度专业与封闭，结论公布的时机应服务于国家整体稳定与和解的大局。
3. 经济与社会：从生存保障到韧性发展
经济基础的脆弱性：当前经济维持于低水平运行，重点在于基本民生保障而非发展。恢复产业活力、稳定就业、重建供应链韧性是下一阶段的艰巨任务。
社会心理与信任重建：民众对旧体系的失望已转化为对高效、务实治理能力的强烈期待。新政权必须通过切实的治理绩效——包括彻底改革引发广泛不满的兵役制度，并建立公平的社会补偿与融入计划——来重新赢得公众信任。
科技优势的战略转化瓶颈：在宇航、能源、医疗等尖端科技领域，PLANT长期居于领先地位。然而，这一显著优势尚未充分转化为有效的外交筹码与坚实的国际合作基础。当前亟需制定系统性战略，推动技术实力有效服务于国际关系构建与经济合作。
4. 对外关系：形象重塑与战略主动
国际形象修复：前政权后期的政策失误与丑闻，损害了PLANT作为理性、可靠国际行为体的声誉。当前国际社会普遍持观望甚至疑虑态度。
从被动回应到主动塑造：PLANT的外交不应局限于应对地球联合的压力。核心思路应是：利用我国在特定科技领域及调整者人力资源方面的独特优势，主动构建以互利共赢为基础的新型国际合作网络。
科技外交与经济合作：在确保核心技术安全与符合出口管制的前提下，探索与中立国家、特定地球国家集团乃至私营实体，在太空开发、能源矿产、高端医疗等领域，开展技术授权、联合研发、合资项目（包括地外设施）等多种形式的合作。此举既能创造经济收益，也能拓展战略空间，缓解潜在的国际孤立。
“终端机”因素的管理：与该网络的合作本质上属于我国主权管辖范畴，但需妥善管理其对外部观感的影响。对外交往中应淡化其色彩，始终强调PLANT政府是所有行为的唯一责任主体与最终决策核心。
三、特定合作方评估：终端机网络的角色与管理框架
作为在过渡期发挥了关键作用的非国家行为体，其性质与未来互动模式需予以明确界定。
性质界定与价值评估：该实体是一个具备高度行动自主性与跨域情报能力的专业化网络。我方与之互动的是其派驻PLANT的专项团队，其后方支持体系仍独立运作。其价值主要体现在：
已验证的危机应对与基层协调能力。
独特的、覆盖地球圈部分区域的情报收集与非正式沟通渠道。
作为连接海外调整者专业社群的潜在桥梁，可用于定向吸引高端人才回归。
风险与管控原则： 长期容忍其保持非正式、半独立状态的存在，将构成对国家主权和法律秩序的持续性侵蚀。为此，必须确立以下核心准则：将其行动能力引导至特定合法渠道，使其全部活动置于公开透明的监管之下，并为其参与人员提供明确的法律与制度归属路径。
制度化管控建议：为终止临时性合作模式，提议正式设立“跨部门战略协调办公室”（ISCO）。
职能：作为在政府授权与监管下，与终端机及其他类似外部专业网络进行官方联络、情报交换、有限事务协调及海外人才归国联络的唯一法定接口。
管理与归属：该办公室直接隶属“对策本部”（及未来民选政府）领导，业务上接受总参谋部与对外战略委员会的双重指导。其运作需严格遵循保密规定。
人员安排：可考虑邀请阿斯兰·萨拉先生担任该办公室高级顾问，以发挥其桥梁纽带作用，但办公室的决策权、人事权与财务管理权必须完全归属PLANT政府。
四、综合性战略建议：构建“韧性PLANT”
未来的国家构建应围绕“法治、安全、繁荣、有为”四大支柱展开。
法治与政治支柱：以“包容、透明、高效”为原则，加速完成宪法修订与选举程序，产生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新立法机构与政府。通过立法建立处理非常时期遗留问题的清晰法律程序，包括对过渡期有功人员与组织进行评估、吸纳与规范化安置。
安全与稳定支柱：再次明确并巩固ZAFT作为专业化国防力量的核心职能。按既定计划重建统一的国家警察体系，完全收回国内治安职能。正式设立并运行“跨部门战略协调办公室”（ISCO），将所有外部合作力量纳入严密监管与规范协作的轨道。
经济与繁荣支柱：启动“国家科技外交计划”，并设立相应法律框架，在确保国家安全的前提下，推动核心技术在受控环境下进行国际合作，目标合作伙伴包括中立国家及有特定需求的友好地球伙伴。彻底改革兵役与社会动员制度，释放人力资源，优先投入于经济建设与社会创新。
外交与形象支柱：发起“新PLANT倡议”，主动向国际社会推介我国在深空探索、资源能源、高端医疗等领域的合作项目，着力塑造我国作为“先进技术提供者与负责任合作伙伴”的新形象。在外交层面保持战略定力，对于地球联合的无理指责，坚持以事实和国际法为基础进行坚决、专业、有节制的回应。同时持续拓展多元化国际合作，打破围堵。
总结论：
PLANT的生存危机已初步渡过，但国家全面重建的艰巨挑战才刚刚开始。我们面临的任务绝非简单恢复旧秩序，而是应利用此次深刻的结构调整机遇，致力于构建一个更具韧性、更善于将自身优势转化为发展动力、并能在地球圈事务中扮演积极且建设性角色的新型国家。这要求我们彻底超越派系思维与短期利益，始终以国家整体与长远福祉为唯一行动指南，展现出坚定的政治意志与高超的治理智慧。对终端机网络等特殊合作方的处理，正是国家主权原则与务实精神相结合的一次关键实践，其成效将对国家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起草机构：非常状态对策本部战略综合分析处
核定机构：非常状态对策本部常务理事会
传达范围：本文件仅限于名单所列单位主要负责人阅览，严禁复制、留存或未经授权引用。阅后须由各单位主管按绝密程序统一销毁。
（内部附注：关于报告呈送范围的说明）
本报告同时经由安全渠道，送达终端机组织指定联络方（阿斯兰·萨拉先生或其全权代表）。
此安排基于以下战略考量：向该关键外部合作方清晰传递我方对其角色的完整评估、明确的原则立场及未来的制度化管理框架，旨在将当前双边关系纳入更具可预测性与可控性的官方沟通与协作轨道。阿斯兰·萨拉先生作为我方与此网络的核心联络纽带，是确保信息准确传达与后续互动效率的关键人物。
附件：无
传递记录：本文件已通过安全渠道送达各相关方。终端机组织联络方已确认接收。
（本文件不具正式法律效力，仅为过渡阶段的内部工作参考）





回途（下）
C.E.85年10月的某个夜晚
舰队总部军事基地中心

厚重的木质门隔绝了走廊里规律的文件传递声和短促的脚步声。这里是总部的附属区域，保密等级足够，氛围却比正式的简报室松散得多。深色木质墙面挂着ZAFT舰队徽记，壁炉里模拟火焰静静跃动，映着吧台上方几排擦拭锃亮的玻璃杯。空气里有香烟的余韵、威士忌的醇厚，萦绕出一种特有的放松和疏离感。
伊扎克推开隔间门时，迪亚哥已经坐在角落的高背椅里。他没穿常服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外面罩着高领薄线衫——天气其实没这么冷，但他几乎只穿高领了，恰好遮住他颈间那道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伤疤。金发在灯光下色泽偏暗，松散地垂在额前。他对面坐着奥罗尔上尉，年轻军官似乎正汇报着什么，语气有些急切。
“……所以运输队的护卫配置还是太薄，如果走第三航线，至少需要增加两架——”奥罗尔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迪亚哥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动作带着迪亚哥一贯的慵懒，但奥罗尔立刻闭上了嘴。伊扎克注意到，迪亚哥甚至没有看奥罗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上，额前垂落的金发遮住了部分表情。
“数据留下，明天十点前我要修订案。”迪亚哥开口，声音是伤后特有的、带着颗粒感的沙哑，“现在，让我和伊扎克安静喝一杯。”
奥罗尔愣了一下，迅速起身：“是。”他收起数据板，朝伊扎克敬了个礼，转身离去。门轻轻合上。
伊扎克在对面坐下，冰蓝色的眼睛扫过迪亚哥。后者这才抬起眼，嘴角扯出那抹熟悉的、介于玩世不恭和疲惫之间的弧度。
“小孩子太吵。”迪亚哥说，伸手拿起桌上那个旧ZAFT制式打火机，却没有点火，“但数据做得还行。”
伊扎克看了他几秒，直接切入主题：“下周三的调查听证，准备得怎么样？委员会那几个老头子可不会因为你是伤员就嘴下留情。‘风险评估办公室’那摊事，他们想找个台阶下。”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迪亚哥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就按之前对好的来。放心，我记性好着呢。”
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伊扎克听得出那底下刻意压平的疲惫。年初的事件之后，他们都花了不少时间在恢复上。迪亚哥虽然伤得比伊扎克轻，但恢复过程并不顺利，比预期长了许多，声带受损导致的沙哑始终未完全消失，最后反而成了某种个人印记。他回到参谋部，升了职，却变得沉默下来——至少在正式场合如此。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半真半假的玩笑和调侃，如今出现得越来越少。
两人谈了二十分钟舰队轮换和补给协调。公事谈完，隔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伊扎克喝完迪亚哥给他倒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盯着迪亚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上个月去了L5，你知道吧？”
迪亚哥的手指停在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没有抬头。
“嗯。”过了几秒，他才应了一声，很轻。
“民生理事会那边想让他挂个‘特别顾问’的头衔，他没接。”伊扎克继续道，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渡鸦’和‘铁砧’的人进了安全协调小组。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合作。”
迪亚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短暂得像是错觉：“他一向擅长这个。留位置，但不坐上去。既保持距离，又能实际做事。”他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聪明。”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赞叹，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伊扎克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锐利：“还没放下。这不像你。”
隔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迪亚哥终于抬起头，堇色的眼睛对上伊扎克的目光。那里面有酒精带来的微光，但更深处是一种异常清醒的平静。
“放下？”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伊扎克，十四年。从上战场到现在，打过的仗、死里逃生的次数、一起喝过的酒、吵过的架……还有那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有彼此知道的破事儿。”
他重新拿起打火机，推开盖子，却没有点火。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那家伙其实一直想干这件事——把我推开。推到安全距离以外。”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清晰，“从一开始就是。出任务，他永远想自己冲前面；有危险，他第一个反应是让别人退后。以前我觉得是他那该死的保护欲过盛，或者……萨拉家遗传的、想把所有责任都扛自己肩上的毛病。”
他转动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画出缓慢的弧线。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只是保护。”迪亚哥的声音更低了，“那是一种……预备。预备有一天，当他不得不走进某个深渊的时候，至少能确保其他人不会被一起拖下去。”
隔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爆炸那天，”迪亚哥继续说，语气平静，“我躺在废墟里，血往气管里灌，想着这次可能要死了。结果呢？”他扯了扯嘴角，“命大，没死成。只是声带伤了，话都说不了。”
他又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点真实的苦涩。
“你看，连老天都帮他。我想骂人都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战略切割。”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某种苦涩的真理，“他父亲要是还活着，大概会欣慰吧。萨拉家的人，终于学会了在最关键的时候，把私人感情从决策表里彻底划掉。”
伊扎克沉默了很久：“你可以不让他这么做。”
“我可以吗？”迪亚哥直直看向伊扎克，眼睛里是清醒的坦然，“躺在病床上，话都说不了的时候？还是现在——”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难道要我现在去找他翻旧账？说‘嘿，我当时说不了话，但你现在得听我的’？”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那只打火机。那是很多年前，某次任务后阿斯兰随手扔给他的，说“你好像总在找火”。
“‘连老天都帮他’……”伊扎克声音硬邦邦的。突然他轻嗤一声，眼里尽是嘲讽。“这么多年，现在老天终于站在他那边了。”
迪亚哥微微低下头，额前垂落的金发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睛。打火机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推开，又合上。动作规律而固执，像在计数某种看不见的时间。
伊扎克那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而迪亚哥只是沉默地数着那些扩散的涟漪。
良久，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终于。”


—全文完—
2026.1.29.







关于《回途》
一开始只是随便写写，后来发现LLM生成的不同场景/文体的叙事角度、以及因此产生的留白面，其实也是一直以来我很喜欢的。之前在《荆棘》的番外里，试图写过一些，但是不同文体的切换实在比较痛苦。现在LLM能做到，真挺好。
于是认真组了文。
《荆棘》写了近三年，《回途》花了三周不到，但是字里行间一些不吻合的小细节，修改了也有200多处。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两个月。算是修好了。
还挺喜欢的。
依旧是原著框架。《荆棘》在原著时间线内；《回途》延续原著时间线，继续走下去。
阿斯兰回到PLANT。
战争已经结束，他们开始走向自己。
202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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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dc:date>2026-01-30T12:02:00+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dc:publisher>WOX</dc: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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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途-下（2/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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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途（下）
C.E.82年冬，傍晚
南…</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回途（下）
C.E.82年冬，傍晚
南美洲，旧矿业小镇边缘

狙击镜中的世界是一个潮湿的圆，十字线切开暮色，稳稳压着铁轨转弯处那摊积水。
然后深蓝色出现。
即使在渐暗的天光下，那片蓝依然醒目——像一块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天空碎片。十字线上移，框住身影：修长、挺拔，步伐带着机师特有的空间精准感。
这就是目标。
十字线下移，落点：右锁骨下三指。防弹插板接缝在此。
手指搭上扳机。金属与体温同频。
他走到第四与第五根枕木之间，左侧锈桶进入视野边缘。
第一枪。
后坐力如水波般在肩胛化开。镜中，墙壁炸裂如一朵锈红色的毒蕈在慢镜头中绽放。
深蓝色身影向右后方急闪——迅捷、利落，完全符合数据模型中的最优规避路径。
十字线早已等在那条路径的终点。
第二枪。
击发——
深蓝色身影在命中的瞬间被狠狠掼向一侧，那束蓝发在空中划出弧线。身体失去所有控制，像被斩断牵线的木偶，重重地砸进腐败的落叶和朽烂木箱。
撞击声仿佛能透过一公里的距离隐约传来——朽木断裂的咔嚓，落叶被压实的闷响。
狙击手在镜中看到目标坠落的瞬间，已经转身。
没有多看一眼。不需要。身体被掼飞的角度、落地的姿态、撞击的力度——所有数据瞬间解读完毕。击杀确认。
狙击枪从窗洞撤回的动作与转身同步完成。第一个踏步时，左手已卸下弹匣。走下楼梯第一步，消音器开始旋转。
身后传来暴雨般的枪声——不是有组织的反击，是倾泻式的、情绪驱动的扫射。子弹密集地打在水塔外墙上，水泥碎屑溅落的声音连成一片。隐约的呼喊声扭曲地传来：“找掩体！”“医疗包——！”声音里满是恐慌与愤怒。
专业狙击手从不留在已暴露的射击位接受情绪化的火力洗礼。
金属楼梯在脚下快速下降，每个踏步节奏稳定。枪箱背上的瞬间，所有组件已归位。弹壳收入袋中，窗台擦拭完成——流程执行时间：二分四十五秒，优于平均纪录三秒。
雨林的夜彻底吞没水塔时，狙击手已进入林间小径。
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针对那个年轻人——他太年轻了，年轻得几乎让人产生某种荒谬的惋惜。但惋惜是多余的情绪。这份微妙的满足感，来自于又一次完美的方程式验证：预判、计算、执行，所有变量按计划收敛。
又一个名字从威胁名单上划去。又一个任务归入完成档案。
森林在黑暗中呼吸。远处的枪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雨林的虫鸣，仿佛那场短暂的死亡从未打扰这片土地的韵律。






回途（下）
C.E.83年春
终端机秘密医疗点（南美洲某处）

阿斯兰的伤势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好转。这种恢复的韧性几乎难以用常理解释，考虑到他身为调整者的特殊体质，其身体所展现的修复机能再一次给出了令人诧异的答案。
终端机动用了其网络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与医疗资源，手术过程非常成功，及时避免了一系列可能致命的并发症。然而，医生在最后一次详细检查后，用平静而遗憾的语气告知了另一个事实：
“萨拉先生，子弹造成的创伤，加上您右肩胛区域的旧伤，对特定的肌肉群和神经传导路径造成了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日常活动、常规体能训练，甚至大部分战术动作，经过充分复健后都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医生顿了顿，“以最高标准要求的、尤其是驾驶高性能机动战士（MS）所必需的、那种极限的、瞬间的神经反射与肌肉爆发协同……您的身体，恐怕无法再负荷了。”
换句话说，他或许还能战斗，但作为顶尖MS机师的时代，已经随着那颗狙击子弹，正式落幕了。
听完医生的话，阿斯兰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脸上没有出现震惊、愤怒、不甘或失落，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有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我知道了，谢谢您。”他的声音因为伤势和虚弱而有些低哑，但语调平稳。
MS，早就不是他追求的目标，甚至是他刻意远离的身份象征。这个事实，他多年前就已决定。如今身体上的“确认”，不过是给一个早已做出的选择，盖上了无法更改的生理印章。对他而言，这或许并非损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从此，他与那个被无数人瞩目、也被无数政治算计缠绕的“ZAFT王牌机师”形象，彻底完成了切割。他现在是，也只能是，终端机的阿斯兰·萨拉。
养伤的日子单调而漫长。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睡，身体需要集中一切能量进行修复。清醒时，他会阅读“渡鸦”通过安全线路传递来的、经过筛选的全球要闻和终端机各分部活动摘要，用依然锐利但速度慢了许多的思维，默默解读着局势的变化。有时，他也会听“铁砧”或者偶尔轮换过来担任警戒的“隼”，低声讲述外面正在发生的一些不那么紧要的事情，或者干脆只是沉默地陪伴。
某天下午，“隼”轮值时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件事……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通过一条非常隐蔽的、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的老式备用通讯码，传递了信息。”
阿斯兰的目光从手中的简报上移开，看向“隼”。
“隼”的声音很轻：“他说，他知道了你遇袭的消息，很……担心。询问是否有可能，安排一次绝对安全的、非正式的探访。他想确认你没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设备规律的滴答声。阿斯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简报的边缘。
曾经，在卡潘塔利亚的病房里，在无数个彷徨或危险的时刻，迪亚哥的探访或信息，是能让他紧绷神经略微松弛的存在。那是一种无需言明的支撑，一个来自“那边”世界的、温暖的锚点。
但那是多久以前了？
六年？八年？
时间改变了太多。他在终端机的阴影中行走，习惯了独自判断、独自承担、独自疗伤。迪亚哥在PLANT的军队体系中往上，面对着不同的压力和博弈。他们之间依然有信任，有无需多言的默契，甚至那次演习中隔着战场的心照不宣。但那种近乎本能的、在脆弱时想要依赖对方的感觉……似乎，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经历的堆积、以及各自选择的道路，悄然淡去了。
他有了新的习惯：在行动前独自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在受伤后默默计算恢复周期和后续影响；在做出关乎终端机走向的决定时，首先考虑的是组织的存续与原则的底线。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时时“确认安全”的年轻机师。他是终端机内部许多人下意识追随的核心，是需要为这个松散却意义特殊的组织负责的人。
“……回绝他。”阿斯兰最终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告诉他，我没事。但现阶段，任何非必要的接触，对我们双方都是不必要的风险。”
“隼”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正要转身去处理，却又被阿斯兰叫住。
“等等。”
“隼”停下脚步。
阿斯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加一句，”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让他……不必过于担心。我很好。”
“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点头：“明白。”
消息被加密送出。远在PLANT的迪亚哥会如何反应，阿斯兰没有去揣测。他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思考。
“关于袭击者的调查，有什么新进展？”阿斯兰问。
“隼”的表情严肃起来：“‘渡鸦’和我们在PLANT、地球圈的一些隐蔽线人都在查。弹道分析、武器来源、狙击手可能的训练背景……大多数碎片化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地球联合内部某个或某几个派系。但证据链条无法闭合，所有线索都在关键节点断掉，或者被引向其他似是而非的方向。手法非常专业，像是……内部清理。”
“符合逻辑。”阿斯兰淡淡评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地球联合不希望看到一个脱离掌控、且可能凝聚起力量的阿斯兰·萨拉，这太正常了。无论是想除掉他，还是想借此警告终端机（或者警告PLANT内部某些可能与他有联系的人），动机都很充分。“继续关注，但不要投入过多资源深究。他们既然做了第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提高我们自身的安全级别和预警能力，更重要。”
伤势稍好一些后，阿斯兰开始更多地听取“渡鸦”关于终端机内部状况的详细汇报。地球联合渗透的迹象、新老成员的理念差异、不同分部之间因资源分配和任务优先级产生的摩擦……这些信息以前他也知道，但此刻，在病床上，以一种相对抽离的视角审视，他看得更加清晰。
终端机正在变得庞杂、臃肿，内部的声音也开始嘈杂。地球联合的渗透只是外因，更根本的是，这个建立在“防止冲突”这一模糊理想上的情报组织，本身就在面临着方向性的困惑：是继续作为一个低调的、小范围的“预警队”，还是应该更积极、更有力地介入某些根源性的矛盾？不同的成员，基于各自不同的经历和诉求，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一次，“渡鸦”在汇报完某个欧洲分部因是否应该介入一国内部政治迫害事件而陷入激烈争吵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不用外部压力，我们自己可能就先分裂了。”
阿斯兰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模拟出的、虚假的雨林绿意上，良久没有说话。
分裂……吗？
他想起自己加入终端机的初衷，想起“铁砧”、“隼”、“渡鸦”这些人为什么留在这里，想起那些在执行任务时牺牲的、连名字都未必真实的同伴。他们追求的，无非是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暴力的世界里，保留一点点主动干预悲剧的能力，哪怕微不足道。
但这个理想太脆弱了，脆弱到无法承受过于沉重的抱负和过于复杂的内部博弈。
“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边界。”阿斯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不是指行动范围的边界，而是指，终端机核心的共识和底线。以及，如何应对外部渗透和内部纷争的……机制。”
他看向“渡鸦”：“等我恢复得再好一些，我们需要召集一次核心成员会议。不是所有人，是真正理解终端机最初为何存在、并愿意为之承担风险的人。”
“渡鸦”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决策者的凝重与决心。这不再是那个只专注于单个任务、以自身行动诠释信念的年轻人。这是一个开始思考组织存续、未来方向和内部整合的……领导者。
“明白。”“渡鸦”郑重地点头，“我会开始准备。”
阿斯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雨林的绿意在他的瞳孔中映出深深的影子。
身体留下了永久的伤痕，MS机师的道路彻底断绝，与过去一些情感的纽带也在时光中悄然改变。但与此同时，新的责任、新的视角、以及对于未来道路的思考，又一次被迫着逐渐清晰起来。终端机或许终将面临分裂，但在此之前，他希望为自己、或者说为这些年一起战斗的大家确保，那个最初凝聚了这群“无处可去之人”的核心信念，不会彻底湮灭。






回途（下）
C.E.82年冬，傍晚
南美洲，旧矿业小镇边缘

雨林的湿气在傍晚凝结成薄雾，缓缓弥漫在废弃的厂房和锈蚀的传送带之间。空气粘稠，带着植物腐烂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沉闷气味。虫鸣不知何时已经止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异的鸟叫，划破死寂。
任务本身已经结束。情报交接顺利，那批被标记的武器部件位置和交接时间已经记录在加密存储器里。阿斯兰·萨拉将存储器递给“隼”，打了个简洁的手势——按计划，分三路撤离，在二十公里外的第二个备用汇合点集合。
他选择的是最东侧那条路，需要穿过一小片半人高的荒草甸，然后进入一条废弃的窄轨铁路路基，沿着路基走大约一公里，就能抵达藏匿撤离车辆的地点。这条路视野相对开阔，不利于埋伏，撤离速度快。
他刚踏入草甸边缘，鞋底踩断一根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就是这一瞬间。
某种东西穿透空气——不是声音，是直觉，是战场浸泡出的本能。阿斯兰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向左后方全力侧闪。几乎在同一刻，他原先站立侧前方的墙壁猛地炸开一片碎石。
击中了，但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认知比思考更快——是修正。下一枪才是——
身体还在半空，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甚至来不及完成闪避动作。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他的右侧胸腹。世界瞬间失声，所有的色彩和光线扭曲成混沌的漩涡，只剩下胸腔里那一声闷响和炸开的剧痛。防弹材料被撕裂，肌肉与骨骼传来清晰的破碎感。
“阿斯兰——！！！”
“隼”的嘶吼像是从水下传来，模糊而扭曲。紧接着是队员们暴怒的还击声，子弹呼啸着射向疑似狙击点所在的、远处一栋废弃水塔的顶部。
阿斯兰的身体被子弹的动能带得向后抛飞，重重摔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胸腹间那团爆炸开的火焰般的疼痛，吞噬了所有其他的感觉。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上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痛苦。
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残存的意识仍顽强地燃烧着。不能昏过去……不能……在这里……
“掩护！拖他到掩体后！”“铁砧”的声音粗嘎而狂暴，带着罕有的惊慌。有人架起他往混凝土堆后拖，地面摩擦着伤口，痛得他几乎窒息。
“医疗包！快他妈拿来！”“渡鸦”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尖锐颤抖。
子弹击中的位置……阿斯兰在剧痛的间隙，用几乎麻木的思维判断着。右胸偏上，防弹插板接缝……旧伤……他尝试深呼吸，但右侧胸腔传来尖锐的刺痛和诡异的“漏气”感，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穿透伤，气胸……意识开始像沉入冰水般模糊。
他费力地抬起完好的左臂，想要按住伤口，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的、迅速扩大的黏腻湿滑——血，还有防弹衣内衬碎裂的纤维。
“隼……”他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坚持住！混蛋！你给我坚持住！”“隼”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上方，那张一贯冷静甚至有些阴郁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恐惧和暴怒。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敌人，而是因为害怕失去——失去这个在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中，不知不觉成为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的年轻人。
“……对方……撤了，”阿斯兰断断续续地说，肺部火烧火燎，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军队……不是……雇佣……”
他太熟悉这种风格了。精准、冷静、连击、一击即退，绝不恋战。这不是为了钱或混乱而开枪的亡命徒，这是经过严格训练、执行清除任务的职业军人。手法里，透着地球联合某些精锐特种部队或情报机关“湿活”小组那种特有的、冰冷的效率感。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铁砧”几乎是在吼叫，他撕开阿斯兰的外套和防弹衣，看见伤口时脸色一白。拼命压住伤处，涂上凝血胶，但血仍在往外渗。
“撤离路线！我们需要立刻撤离！最近的隐蔽医疗点在七十公里外！”“渡鸦”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急促地响起，背景是快速敲击键盘和调取地图的声响，“我屏蔽了大部分信号，但枪击可能已被监测到……快！”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在场终端机成员的心头。失去阿斯兰，对他们而言，绝不仅仅是失去一个顶尖的战力。那意味着失去一种可能性，一种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世界里，依然有人试图用理性和底线去干预悲剧的、微弱却真实的光芒。意味着他们这个松散的、因各种原因聚集于此的团体，可能失去那个无形中凝聚着他们的核心。
“走……”“隼”和“铁砧”几乎同时低吼，用防水布和钢管弄成的临时担架将阿斯兰固定，抬起，在另外两名队员掩护下，朝着预定的紧急撤离点发足狂奔。
颠簸中，阿斯兰的意识在疼痛与眩晕间浮沉。他看见“隼”赤红的双眼，“铁砧”脸上的汗与泥，队员们眼中交织的愤怒与决绝。
他们……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奇异地压过了一部分肉体的痛苦。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行的，是背负着过去、在阴影中偿还某些东西的孤独者。但现在……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更多的血沫涌出嘴角，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划过——
地球联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
随后，一切归于无声的寒冷与黑暗。






回途（下）
C.E.82年冬，深夜至凌晨
终端机南美区临时指挥点/秘密医疗点外围

临时指挥点设在一辆经过深度改装、外表与普通长途货运厢车无异的车辆内部。车厢里挤满了闪烁的屏幕、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架，以及弥漫不散的机油味和汗味。
“渡鸦”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主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地理信息比对图和通讯记录分析。他的手指在多个键盘和触控屏上以近乎痉挛的速度敲击、滑动，调取着终端机在全球各条情报线上的反馈，甚至冒险激活了几个埋藏极深、非生死存亡不得启用的“沉睡”信源。
“弹道重建完成，”“渡鸦”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根据现场墙壁的弹着点凹陷形状、深度，以及……以及击中他的子弹残留碎片初步分析，口径是.338拉普阿马格南，特种穿甲弹头，大概率是‘寂静猎手’系列或者同等级别的定制货。枪械推测为专业级高精度狙击步枪，配超规格消音器和热成像/微光复合瞄具。”
他调出模拟弹道轨迹，一条红色的虚线从远处废弃水塔的某个射击孔延伸出来，精确地穿过阿斯兰最初的位置和闪避后的落点。“射击距离，一千三百二十米。风向、湿度、目标移动预判……计算得极其精确。第一枪修正，第二枪绝杀。两枪间隔小于1.5秒。”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这种连击节奏和精度，不是一般部队能打出来的。至少是……一级战备级别的狙击小组。”
“现场痕迹呢？”问话的是“铁砧”。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上还沾着泥点和已经变成褐色的、阿斯兰的血迹。他的声音沉闷，像受伤野兽的低吼。
负责现场初步勘查和夜里冒险潜回现场进行深度搜索的两名队员——代号“灰影”和“回声”——猛地抬起头。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惊惧与……深重的自责。
“水塔顶部找到了两个几乎完全吻合的射击位压痕，非常专业，用了便携式射击垫消除特征。地面没有留下清晰的鞋印，对方可能穿了特制的软底鞋或者鞋套。撤离路径……我们追踪到水塔后方，痕迹就消失了，那里靠近一条雨季形成的临时溪流，水流冲掉了一切。”
“回声”补充道：“我们在弹着点附近和可能的撤离路线上，用便携式光谱仪和微粒吸附器做了扫描。找到了一些微量纤维，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常见作战服材料，可能是某种新型复合面料。还有……一点极其微量的、特殊的润滑剂残留，成分分析需要更专业的实验室，初步判断是某些高端精密武器保养才会用的东西。”
“就这些了……对方太干净了，像鬼一样。”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查！继续查！”“铁砧”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车厢都似乎震动了一下。“把所有线索！所有可能的关联！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找出来！我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他的怒吼中充满了狂暴的怒意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戾气。可能失去阿斯兰的恐惧，已经转化成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执念。
其他几名队员也红着眼睛，低声附和着，空气中弥漫着同仇敌忾的悲愤。这次袭击和以往任务中遭遇的意外交火、伏击完全不同。那是赤裸裸的、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核心的谋杀。阿斯兰不仅仅是“小萨拉”或“顶级外勤”，在过去几年里，他已经成为终端机许多人心照不宣的“轴”，因为他的存在，这个松散的组织似乎渐渐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向心力和……希望。失去他，终端机很可能变回一盘散沙，甚至分崩离析。
“渡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汇报从各情报线汇集来的信息：“我启动了所有紧急查询协议。黑市上最近三个月，.338‘寂静猎手’或同级别特种弹药的异常流动……没有匹配记录。有能力提供这种级别狙击手的几个知名佣兵中介或地下军事承包公司，近期都没有接到针对我们区域或针对‘特定高价值目标’的公开委托。地球联合各主要情报机构和特种作战单位的近期活动简报里，有几次符合时间窗口的‘远程训练’或‘人员调动’记录，但地点模糊，理由充分，无法直接关联。”
他调出几个标注着问号的地图和单位标识：“线索……有。指向性也很明确——这种资源、这种风格、这种动机。但所有链条，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或者指向一片无法证实的迷雾。就像……就像有一层专业的隔离罩，把所有直接的证据都吸收、扭曲、稀释了。”
一直沉默地靠在车厢最里面、抱着手臂的“隼”，此刻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冷得像极地的冰。他没有看那些焦急愤怒的同伴，也没有看屏幕上令人沮丧的分析结果，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壁，投向了不远处那个隐藏的、正在进行生死搏斗的医疗点。
“……有什么用呢。”“隼”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磨过了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一怔，看向他。
“隼”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洞悉。“查不出来的。”他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可怕，“阿斯兰自己中枪倒下前，说了什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当时混乱惊恐的场景再次浮现——阿斯兰咳着血沫，断断续续的声音。
“……军队……不是……雇佣……”“铁砧”喃喃重复，眼睛瞪大。
“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指向地球联合的模糊标识。“他比我们更清楚，子弹来自哪里，敌人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冰冷，“地球联合。某些不想看到他继续‘碍事’，或者不想看到终端机因为他而变得‘不好控制’的派系。他们不可能留下证据，他们只需要达成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重：“我们现在做的，与其说是‘追凶’，不如说是……确认我们最坏的猜想，以及，向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包括可能还在观望的其他势力——表明态度：这件事，没完。”
但找到具体的执行者？甚至找到背后确切的指令人？在对方拥有国家层级的情报掩盖和反制能力时，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认知，比愤怒更让人无力。






回途（下）
C.E.82年冬 至 C.E.83年春
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终端机那分布在全球、若隐若现的网络依旧在运转。来自非洲之角的小规模武器流动预警，照常发出；针对东南亚某地族群冲突的有限医疗援助通道，依然保持畅通；截获的、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的敏感通讯摘要，按时匿名传递给相关方。对外通讯的加密模式、情报交换的节奏、乃至某些公开边缘的“合作者”感受到的支持力度，都维持着过去的频率。
仿佛那个位于南美雨林边缘的阴冷傍晚，那颗狙击子弹从未射出。
但内部，寒意已然浸透骨髓。
所有核心及半核心成员都收到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告，措辞简洁冰冷：“即日起，执行‘黑桃A’协议。全员安全等级提升至‘幽影’级。未经‘渡鸦’或‘隼’的直接加密授权，禁止任何形式提及、讨论或尝试探听与‘黑桃A’当前状态、位置相关的信息。违反者，视为自动脱离并可能面临反制措施。”
“黑桃A”——这是终端机内部极少数人才知晓的、对应阿斯兰·萨拉的代号。这个代号以前很少被启用，更多时候他只是“萨拉”或任务中的某个临时化名。但现在，“黑桃A协议”的启动，意味着他将被置于组织保护的最深层。他的存在本身，成为了最高机密，同时也是最需要守护的资产。
各个分部，尤其是与阿斯兰有过直接接触或任务关联的站点，安保措施被彻底重构。安全屋的更换频率加快，通讯中继点采用更复杂的跳转模式，人员往来审查变得近乎苛刻。一种无声的、高度警惕的氛围在知情者之间弥漫。他们依旧执行任务，但眼神里多了份沉甸甸的东西，交接时手势更加简洁迅速，对环境的观察下意识地扩展到更远的距离和更细微的角落。
在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新启用的、隐藏在废弃海洋观测站下方的某个强化安全屋里，康复中的阿斯兰正在经历另一种“重构”。
清晨，他会在复健师的指导下，进行漫长而痛苦的体能恢复训练。汗水浸透他的灰色训练服，勾勒出明显消瘦但正在重新凝聚力量的身体轮廓。右肩背部的伤疤在动作时会拉扯、疼痛，神经受损带来的细微不协调感，在需要极致平衡和爆发力的动作中显露无疑。他不再尝试那些曾属于顶尖MS机师的、对神经反射和肌肉协同要求达到的高级别模拟训练，而是专注于恢复基础体能、战术移动、射击稳定性和近身格斗的实用性。
他能感觉到力量的回归，耐力甚至超过受伤前（长期休养和针对性训练的结果），射击准头依旧惊人。单从“行动人员”的标准看，他正在恢复到优秀水准。但某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那种与MS融为一体、如臂使指、在瞬间决定生死的巅峰体感，已成为被封存的过去。
理性上他完全接受。早在奥布演习，当他拒绝驾驶MS、坚持以参谋身份介入时，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角色，从“王牌机师”向更复杂、更侧重判断与决策的方向调整。身体的限制，不过是加速并最终确认了这一转型。作为“黑桃A”，作为西地中海分部实质上的核心与最高决策参考，他的价值理应在于他的经验、判断力，以及对整个组织微妙而深远的影响力，而非、也不再能够亲自冲锋陷阵。
“你现在是要被保护的。” 一次训练间隙，“铁砧”递给他水和毛巾，闷声说了这么一句。这个粗豪的老兵，如今看待阿斯兰的眼神里，除了不变的信任，还多了一层近乎固执的保护欲。其他核心成员，如“渡鸦”、“隼”，虽然不说，但他们的行动无不贯彻着这一原则——重要的情报分析会加密送给他过目，关键的决策节点会“征求他的意见”，外勤任务的规划和风险评估比以前更加细致保守，尤其是可能涉及高风险区域的任务，几乎默认排除了他亲自参与的可能性。
阿斯兰明白，这是同伴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回应那次狙击带来的恐惧，也是在确认他对于终端机不可替代的价值。
然而，感性上要迅速适应这一切异常艰难。
他习惯了行动。习惯了在危机的最前沿，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承担最直接的风险。那是他自战争开始以来就熟悉的模式，也是他来到终端机后，迅速赢得这些骄傲而难缠的同伴们信赖的根本——他不仅有能力，更有与他们一同直面危险的勇气和意愿。现在，他被迫退后一步，更多地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幕后，通过数据和报告了解情况，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建议。这种隔阂感，让他不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甚至焦躁。
尤其当“隼”或“铁砧”准备出发执行某项颇有风险的任务时，阿斯兰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会是那个与他们并肩潜入、共同承担生死瞬间的人了。他会一起检查他们的装备清单，给出最后的技术提醒，然后目送他们离开。那种感觉，很像很久以前，在ZAFT，他看着队友出击，而自己因伤或任务安排留守后方——但那时，他知道自己很快会重返前线。现在，他知道，那条“前线”对他而言，已经改变了定义。
他的路，又一次被加速、且无可逆转地改变了。
他有时会在训练后，独自走到安全屋上层伪装成的破旧观测平台，望着地中海变幻莫测的蓝色。思绪会飘远。
如果战争没有爆发，他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工程师，沉浸在机械与程序的逻辑世界里。战争爆发，加入军队，那是时代洪流下的别无选择。战局失控，良知无法忍受无差别屠杀，他离开ZAFT，那是道德底线驱动的痛苦抉择。战后，被作为政治筹码交易，最终流落至终端机——这里起初像个避风港，没有旗帜，没有强制效忠，只有具体的事和一群同样带着伤痕、试图做点什么的同伴。他觉得挺好，至少在这里，行动可以更直接地关联到“阻止悲剧”这个简单的初衷，不必过多纠缠于政治站队。
但现在，这颗狙击子弹，以及随之而来的、组织内部这种将他“高高供起”又“重重保护”的态势，让变化开始发生。终端机或许正在从一个相对单纯的情报行动网络，向着一个结构更紧密、目标可能也更复杂、且必须认真考虑自身存续与核心人物安全问题的实体演变。而他，被推到了这个演变过程的中心。
他依旧没有太多选择。身体的条件、同伴的意志、外部虎视眈眈的敌意，都将他锚定在这个新的角色上。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完全孤独的。






回途（下）
C.E.83年春
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核心安全层

在终端机其他区域分部的感知中，西地中海分部逐渐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散发着无形引力与隔绝力的“岛屿”。
东欧分部（侧重渗透与情报网络建设）的负责人，代号“鼹鼠”，在一次有限的跨分部情报协调会议后，私下对副手评论：“西边那群人……节奏变了。以前他们像精准的手术刀，现在……像收缩起来的刺猬，或者更糟，像在精心布置一个陷阱，等着谁踩进去。”他注意到西地中海分部提供的情报依旧高质量，但关于其自身行动和资源需求的细节分享明显减少，对外部提出的协同请求审核变得极其严格，且往往附带复杂的安全协议。“他们在保护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黑桃A’协议？没听说过。但肯定跟那次南美的‘意外’有关。”“鼹鼠”的直觉告诉他，西地中海分部正在变得更加内向和防御性，其核心可能已与终端机其他部分产生了某种程度的“隔离进化”。
东南亚分部（侧重人道救援与冲突地区民事协调）的成员，则感受到另一种不同。他们的负责人“慈航”是一位前无国界医生组织官员。她曾因一次协调医疗物资进入封锁区的事宜，与当时还是行动人员的阿斯兰有过短暂合作，对他冷静高效的行事风格和底线意识印象深刻。近来，她发现西地中海分部对一些涉及平民伤亡风险的情报预警异常敏感，提供的分析往往能直指关键，且偶尔会通过极其隐蔽的渠道，分享一些关于特定地区武装派系行为模式或武器来源的“非标准”情报，这些情报对他们的人道工作帮助很大。“他们内部肯定有顶尖的分析高手，”“慈航”对信任的同伴说，“而且，理念上……似乎还保留着一些和我们相似的东西。尽管他们现在看起来封闭了不少。”
北美分部的情况则复杂得多。这个分部与地球联合势力范围交织最深，人员背景也最杂乱。有迹象表明，地球联合的渗透在这里最为显著。分部内部对西地中海分部的态度分化明显：一部分人对西地中海的“神秘化”和“自成体系”不以为然，认为其脱离了终端机“灵活、去中心化”的初衷；另一部分人，则可能暗中对那个据说让地球联合某些派系吃了瘪、甚至招致清除行动的“前ZAFT王牌”抱有某种扭曲的好奇或未明立场。北美分部的动向，对于西地中海而言，更像是一片需要警惕的、暗礁遍布的水域。
尽管终端机内部已现裂痕，但并非所有分部都与西地中海疏远，或完全被其他势力渗透。
有迹象表明，在非洲大陆深处，那个由“铁砧”和“隼”一些老关系维系、更注重实际干预和盟友网络的分支，对西地中海的情况有所耳闻，并保持着低调的善意。他们可能不会公开表态，但在极端情况下，或许能提供有限的通道或避难支持。
更值得关注的是L4殖民卫星群区域的一些极其低调的“节点”。这些节点并非标准分部，更像是终端机与某些技术团体、退伍军人小圈子的交叉点。有未经证实的加密信息碎片暗示，某个与ZAFT退伍军官、尤其是那些对克莱茵派或地球联合均无好感、且对阿斯兰·萨拉其人抱有复杂认可的老兵圈子有联系的节点，对“黑桃A”的处境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切。他们可能无法提供直接武力支持，但在情报、技术隔绝，甚至某些“非官方”的太空运输通道方面，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阿斯兰本人或许尚未完全清晰掌握这些潜在的“星火”，但“渡鸦”的情报网络正在默默绘制这些可能的连接点。它们的存在意味着，即使在组织整体趋向割裂与浑浊的当下，阿斯兰·萨拉所代表的某些东西——无论是他个人的能力与信誉，还是他无意中象征的、在阵营夹缝中试图保持行动底线与独立判断的可能性——仍然在终端机网络的某些角落，激发着隐秘的认同与支持。
西地中海分部如同一座进入高度戒备的岛屿，在越来越不友善的海洋中独自坚守。岛屿内部，曾经的利剑正在适应成为灯塔与堡垒复合体的新角色，过程伴随着隐痛和定位转变的艰涩。而在岛屿视线无法完全企及的远方海平面下，或许还有另一些孤立的礁石或潜行的舰船，与它共享着类似的频率，在深沉的暗夜中，等待着未知的风暴，或遥相呼应的那一缕微光。






回途（下）
C.E.83年3月
ZAFT总参谋部情报局内部参考报告
文件编号：INT/ZAFT/CE83/OP-09A
密级：限内部高层及情报部门主管查阅
主题：关于“终端机”组织近期活动异常及阿斯兰·萨拉相关传言的补充评估与验证线索

自C.E.82年12月以来，情报部门持续监测到非国家行为体“终端机”在行动模式、资源调配及对外互动中出现系统性异常。与此同时，民间及部分军事渠道出现关于阿斯兰·萨拉可能遇袭的未证实传言。本报告旨在结合非传统情报来源，梳理可观测的“可疑之处”，并评估其与传言之间的逻辑关联性，为后续情报行动提供参考。
可疑之处及验证线索
1.通讯模式的非典型断裂
事件概述：自C.E.82年12月起，所有已知与阿斯兰·萨拉相关的非官方通讯渠道（包括基于旧ZAFT后勤暗码的私人链路）均进入绝对静默状态，无任何主动或被动信号残留。
数据来源：信号情报（SIGINT）系统历史记录；对外情报人员非正式反馈。
异常点分析：静默性质不同于以往战术性隐蔽，呈现出“物理级隔离”特征。同一时期，终端机对外协调频段出现逻辑重构迹象，新增多层加密及防御性响应协议，疑似围绕固定核心重新构建网络拓扑。
情报评估：此模式符合“高价值资产处于长期隔离保护”或“核心人员丧失自主行动能力”情境下的通讯安全策略。
2.地球联合内部单位的异常活动
事件概述：C.E.82年底，地球联合军下属多个特种作战单位（如第7陆战侦察营、欧亚联邦“灰狐”小组）出现训练记录空白、装备非常规损耗及人员非公开授勋。
数据来源：开源情报（OSINT）交叉比对；潜伏人员碎片化报告。
异常点分析：上述单位活动时间线与阿斯兰·萨拉最后已知活动区间（C.E.82年12月）高度重叠。损耗装备类型偏向远距离精准狙击及城市环境渗透装备，与“高价值目标清除”任务特征相符。
情报评估：地球联合可能执行了一次未公开的高规格刺杀行动，且行动结果未达预期（目标幸存），导致后续内部调整与保密加强。
3.终端机资源流动的隐蔽化转向
事件概述：C.E.82年12月至今，终端机在西地中海区域的物资采购（尤其是医疗设备、生物维持系统、高阶电子对抗组件）呈现“分散化、多层级代理”特征，支付路径经多次非关联账户中转。
数据来源：金融监控网络；后勤情报分析。
异常点分析：采购规模与终端机已知在该地区的常驻人员数量不匹配，且持续性强。部分设备型号专用于重伤员长期监护或高端安全屋建设。
情报评估：资源流向表明终端机正在西地中海维持一个需要长期医疗支持及顶级安防的隐蔽据点。
4.地下情报网络反馈的“系统性沉默”
事件概述：根据长期与终端机存在合作关系的数个地下情报渠道（包括武器商、信息中介、医疗物资黑市掮客）反馈，自C.E.83年初，终端机在西地中海区域的接触模式发生显著变化。
数据来源：非正式情报员汇报；历史合作记录比对。
异常点分析：以往用于协调灰色事务的联络人大多失联或回应极其迟缓，新接洽人员态度谨慎，回避任何涉及组织架构或人员状态的对话。部分渠道反映，终端机在采购时开始使用“干净”但难以追溯的中间层，且对交货地点、时间的安排表现出极强的反侦察意识。有未经证实的传闻称，终端机内部曾短暂流传“头儿需要静养”的模糊说法，但随后迅速被肃清。
情报评估：终端机已对其地下网络进行“净化”与重构，该行为通常伴随核心人员处于极度脆弱状态或组织面临生存性威胁。
5.内部问询的“知情性回避”
事件概述：情报部门曾通过非正式渠道与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进行谈话，询问其对终端机近期异常及阿斯兰·萨拉下落的看法。
数据来源：内部谈话记录；对艾尔斯曼中校过往行为模式分析。
异常点分析：艾尔斯曼中校表示其对阿斯兰·萨拉现状“不知情”，但谈话中多次出现语义模糊、话题转移的表现，与其以往提供情报时直接、务实的风格不符。当问及是否仍能通过私人渠道感知终端机状态时，其回应为“通道已冷”，未进一步解释，却暗示“若真有事，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值得注目的是，艾尔斯曼中校在历史上多次利用其地下网络为ZAFT提供关键情报，其忠诚度与价值已获验证。此次回避态度可能源于：
a) 确实不知情，但因与阿斯兰·萨拉的私人关系而处于谨慎观望状态；
b) 知情但受制于保密承诺或安全顾虑，不愿向官方渠道透露；
c) 正以其个人方式参与某种非正式、低可视度的支持网络。
情报评估：艾尔斯曼中校的反应本身构成一种间接信号，其“有保留的沉默”更倾向于支持“阿斯兰·萨拉处境特殊且敏感”的假设，而非彻底否定传言。
6.行动风格的“个人标志”缺失
事件概述：对比C.E.83年前后终端机的全球行动记录，其战术决策风格出现显著变化。以往常见的高风险、高精度、带有强烈个人判断色彩的“灵活作战模式”几乎消失，转为更保守、冗余度高的标准化流程。
数据来源：历史行动案例库；指挥官战术风格分析报告。
异常点分析：风格转变时间点与阿斯兰·萨拉失联点吻合。现有终端机行动仍高效，但缺乏“战略级直觉决策”特征，疑似核心决策者变更或受限。
情报评估：阿斯兰·萨拉若仍参与终端机核心事务，其角色已从前线战术指挥转为被动受护状态。
初步结论
综合上述异常点，情报局认为：
终端机已进入长期、深度的防御与收缩状态，其资源、通讯及地下网络均围绕西地中海核心据点进行重构，行为模式符合保护重伤或极度脆弱高价值人员的特征。阿斯兰·萨拉遇袭传言具有中高可信度，虽无直接证据，但多方间接迹象形成逻辑闭环。地球联合与终端机在西地中海可能处于非公开对峙状态，但情报显示对抗形式高度隐蔽，侧重于防护与反侦察。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等关联人物的模糊态度，进一步强化了事态的敏感性与保密层级，建议不对此施加压力，以免破坏潜在的非正式信息渠道或信任关系。
建议后续行动方向：
持续监测西地中海区域，重点跟踪医疗与高安防物资的灰色市场流动。
维持与可信地下情报渠道的松散接触，以获取非主动散播的环境信号与异常反馈。
对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等关联人员采取观察而非质询的态度，认可其过往贡献与潜在价值，保持沟通渠道开放，允许其在不违背ZAFT整体利益的前提下保留个人判断空间。
将阿斯兰·萨拉状态列为“潜在战略变量”纳入规划，在涉及终端机或地球联合的行动预案中，考虑其存在对双方行为逻辑的潜在影响。
避免任何可能迫使终端机进一步隐匿或误解ZAFT意图的公开行动，当前阶段应以信息收集与态势理解为主。

报告编制：情报局综合分析科
批准：总参谋部情报局局长
分发范围：总参谋部高层、对外情报处、特别行动协调办公室
本报告基于多源信息（包括非传统及非官方渠道）的逻辑推断与分析，结论未经直接证实，仅供参考与进一步验证。任何基于本报告的决策应权衡其不确定性。








回途（下）
C.E.83年2月 至 5月
全球情报圈层观察记录

C.E.83年2月2日，马赛地下情报交易所
代号“伐木人”的军火中介在交易一批.338特种狙击弹时，向买家——一个来自东欧的独立佣兵团体——随口提及：“这批货和去年底南美那次‘大单’是同一批次。不过听说那单子没结清，尾款到现在还在扯皮。”
买家追问详情，“伐木人”耸耸肩：“细节不知道，只听说目标是个‘前军人’，调整者，背景挺复杂。执行小组是专业级别的，但任务状态修正为‘未完成’。”他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事后没见追加订单，也没见其他团队接手。这在行里很少见。”
交易完成后，“伐木人”的这段话被买家记录在任务日志的备注栏。两周后，这份日志在东欧佣兵网络的例行情报交换中被匿名上传至共享数据库。

C.E.83年3月27日，迪拜私人安保会议
前地球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参谋马丁·克劳斯在退休后的首次公开演讲中，回答了一个关于“现代非对称威胁应对”的提问。这位以直言著称的老将在喝下半杯威士忌后说：
“我见过最棘手的不是正面战场的敌人，是那些你明明知道他该死，却总也死不了的目标。去年底就有个案例——某个前ZAFT的王牌，现在在灰色地带晃荡。有人下了清除令，动用了专业小组，结果呢？”他冷笑一声，“人没死，小组撤了，整个行动档案像被黑洞吞了一样。为什么？因为另一拨人已经开始算政治账了：杀了他值不值得后续的连锁反应？”
在场的四十七名听众中，有八人来自不同国家的防务承包商，三人是PLANT背景的安保顾问。克劳斯的话在茶歇时被反复引用。一周后，一份经过加工整理的谈话摘要出现在PLANT某军事智库的每周情报综述附录中，标注为“未经证实但值得关注的战场传闻”。

C.E.83年4月2日，新加坡数据清洗服务商服务器
一家为多个情报机构提供数据脱敏服务的公司遭到技术入侵。入侵者手法专业，目标明确：只调取了最近六个月所有涉及“.338拉普阿马格南”、“定制级消音器”、“特种狙击弹”、“南美地区异常物流”等关键词的交易记录和通讯摘要。
安全主管在内部报告中写道：“入侵者似乎对单次交易不感兴趣，而是在寻找某种模式——即‘高价值装备流出后未产生预期结果’的案例。我们注意到，与去年十二月某批货相关的所有通讯记录被重点标记，该批货的最终状态在物流系统中被标记为‘任务终止，原因：目标状态不确定’。”
这份内部报告在例行审计中被公司高层视为“技术故障”归档，但报告副本被一位有终端机外围联系人的中层管理人员私下保留。

C.E.83年5月7日，PLANT阿普利留斯市军官俱乐部
两位退役的ZAFT情报军官在非正式聚会中交谈。
“听说地球上南边那件事了吗？”较年轻的那位问，“关于萨拉。”
年长者抿了口酒：“听到几个版本。有的说他重伤瘫痪，有的说他早就转移了。但可靠点的说法是……”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地球联合动用了‘灰狐’级别的小组，结果还是让他跑了。现在内部在扯皮，激进派想再试一次，务实派觉得成本太高，而且担心把他彻底逼到对立面。”
“他还在那个……终端机？”
“不但还在，听说最近动作更频繁了。”年长者放下酒杯，“最有趣的是，他们的做事风格没变。还是那套麻烦得要死的规矩：情报要交叉验证，行动前要先确认平民区位置，能用技术干扰就不动枪。你猜怎么着？就因为这套规矩，他们在北非那次干预，无意中避免了一次可能升级成外交事件的小规模冲突。”
年轻军官挑眉：“也就是说，差点被干掉……反而让他更坚持那套了？”
“看起来是。”年长者意味深长地说，“所以现在有些人开始重新评估了。一个能让地球联合动用‘灰狐’级别资源去清除，清除失败后还不改变行动模式的人……他代表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C.E.83年5月15日，伦敦某独立防务智库内部研讨会
分析师凯瑟琳·罗伊斯在题为《战后非国家行为体的生存策略演变》的报告中，将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列为案例：
“……有趣的是，该组织在C.E.82年末遭遇针对其核心成员的未遂清除行动后，并未表现出预期的行为修正。通常，此类事件会引发两种反应：要么组织转向更激进的报复性策略，要么收缩活动范围以求自保。”
她调出行动时间轴投影：“但根据可获取的公开及半公开记录，该组织在三个月的活动低潮期后，恢复了与事件前几乎一致的行动频率和——更重要的是——完全一致的操作准则。平民规避协议、技术使用伦理审查、情报多重验证等‘低效率高成本’环节，权重未降低反而有所加强。”
一位与会者提问：“您认为是什么机制支撑了这种反常的稳定性？”
罗伊斯停顿片刻：“我们访谈了四位有类似组织研究经验的前情报官员，其中三位提到了同一个因素：核心成员的‘理念具象化’作用。即当组织的行动准则与某个具体人物的个人承诺深度绑定时，该人物遭遇的外部攻击反而会强化准则的合法性——因为攻击证明了这些准则确实触动了某些利益。”
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阿斯兰·萨拉在奥布演习记者会上的照片，以及西地中海分部最近一次行动摘要的并置对比。
“在这个案例中，阿斯兰·萨拉已从‘前ZAFT王牌’‘政治象征’等抽象标签，演变为一个更具体的功能标识：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特定行动规则的实际担保人。南美事件的信息泄漏，无意中在全球特定专业圈层中完成了这一认知转换。”

至此、南美事件已从一次未遂的物理清除，演变为一次深刻的认知塑造事件。这次失败的尝试，意外地反向验证了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的韧性与行动准则的稳定性，使其从一个“可被处置的问题”升级为一个必须被正视的、具备系统性特征的“特殊行为体”。其威胁性、韧性及理念的连贯性，已通过敌对行动本身及事后的行为一致性，在全球专业观察者中形成了新的共识。这一转变是危机应对与情报检验自然涌现的结果，未来任何针对该实体的行动，都将在此认知框架下重新评估其成本与意义。







回途（下）
C.E.83年夏末
西班牙，海边某旅游小城

夜晚的港口鱼市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烤鱼、香料和人声鼎沸的热浪，在狭窄的巷道间穿行。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斓倒影，摊贩的叫卖声、游客的谈笑、远处渔船归港的汽笛，交织成一片令人安心的嘈杂屏障。
“蓝鳍”餐厅二楼角落的包间里，喧嚣被厚厚的木门和刻意调高的传统音乐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靠坐在窗边的位置，便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衫。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在莱纳德准将说话间隙，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后颈——这个动作让他衬衫领口微微侧开，露出脖颈侧面一道已经转淡、但仍清晰可辨的红痕。那痕迹的位置和形态，隐约透露出某种私密性。
坐在对面的莱纳德准将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是第七舰队情报部门的高级顾问，并非迪亚哥的直属上级，但在某些“特殊事务”上拥有直接授权。迪亚哥能参与这次会面，更多是因为他与阿斯兰·萨拉众所周知的旧日关系，被某些人视为一种非正式的“桥梁”。
门被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五六岁模样，浅棕色短发，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眼神锐利但平静。他侧身让开，阿斯兰·萨拉随后走进。
阿斯兰的打扮与这鱼市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深色长袖T恤，外套一件薄风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脸。他清瘦了些，但动作平稳，面色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正常。只有落座时右手下意识在椅背上稍作支撑的细微动作，暗示着某些尚未完全消失的影响。
他自然看到了迪亚哥颈侧的红痕，但目光未作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墙壁上的一处寻常污渍。
“抱歉，来晚了。”棕发男人开口，声音平稳，“港口今晚有节庆游行，绕了点路。我是凯尔·洛文，西地中海分部负责与PLANT相关事务的协调人。”
“凯尔·洛文……”莱纳德准将慢慢重复这个名字，目光审视，“C.E.71年入伍，曾隶属奥尔科特队预备机师组，C.E.73年因伤退役，档案显示之后在阿普利留斯市一家民用通讯公司任职。看来档案需要更新。”
凯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档案总是滞后于现实，将军。就像贵方三周前提供的‘罗塔斯群岛渔业纠纷’简报，与我们实地观察到的小型高速艇活动轨迹，存在几个有趣的时间差。”
迪亚哥揉了揉脖子，适时插话，语气轻松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一边吃一边说？这家的烤章鱼真不错，酒也还行。”他给阿斯兰递去菜单，“试试，换个口味。”
阿斯兰接过菜单，目光与迪亚哥短暂相接，点了点头：“谢谢。”没有多余的话。
莱纳德准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略过寒暄，切入正题，但在正式议题前，他看向阿斯兰，语气刻意放缓了一些：“萨拉先生，在开始前，请允许我代表评议会内一些关心此事的朋友，表达慰问。虽然细节不便讨论，但我们都听说了……之前的‘意外’。很高兴看到你已经康复。PLANT始终关注那些曾为它效力的人，即使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PLANT高层知道南美的狙击事件（至少知道阿斯兰受过重伤），并且将此视为一个信号——地球联合对终端机（尤其是阿斯兰）的敌意，可能促使这个原本中立的组织在情感和利益上，更倾向于PLANT一方。
阿斯兰平静地迎上莱纳德的目光：“感谢关心。意外已经过去，我们从中汲取了足够的教训。”
凯尔紧接着开口，语气沉稳有力：“那次事件暴露了我们在某些时期的松懈和误判。现在的西地中海分部，安全协议、人员筛查、行动流程都已经全面升级。我们不会允许类似的……愚蠢失误，再次发生。”
莱纳德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很好。那么，回到正题。我们双方的时间都有限，且这次会面……并不存在于任何官方日程。ZAFT，或者说，评议会内某些务实派，注意到贵组织近期在地中海、北非乃至东欧活动的‘效率提升’。同时，我们也关注到某些地球联合的派系对贵方兴趣增加，甚至采取了过激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在阿斯兰和凯尔之间移动：“这让我们的一些朋友感到好奇，也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凯尔接话，代替阿斯兰发问。
“担忧贵方的‘针对性’，是否会有一天，因为某些理念或利益的冲突，转向PLANT。”莱纳德直言不讳，“又或者，担忧贵方在应对某些威胁时，采取的‘措施’会破坏目前该区域微妙的平衡，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凯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然礼貌，但内容尖锐：“莱纳德将军，终端机自存在以来，核心原则之一就是‘不主动成为任何国家或势力的工具’。我们的‘针对性’，始终是对准冲突升级点、对准平民威胁、对准试图破坏战后脆弱稳定性的行动者。至于平衡……”他轻轻摇头，“如果平衡是建立在某些军火走私路线被刻意忽视、或某些准军事团体得到默许支持的基础上，那么这种平衡本身，就是下一次冲突的引信。”
迪亚哥似乎听得有些走神，又打了个哈欠，这次动作更大，脖子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莱纳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在这种正式（虽然是秘密）会谈中，迪亚哥这种略显随性甚至“不专业”的表现，无疑让ZAFT这边显得有些失态。尽管他知道迪亚哥·艾尔斯曼的“轻佻”评价不是空穴来风，且他与阿斯兰的旧谊是这次会面能成行的因素之一，但莱纳德显然希望他至少保持表面的严谨。
阿斯兰对此依然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凯尔的意思，就是我们的立场。”
莱纳德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拉回正题：“理想主义很动人，洛文先生。但现实是，PLANT在该区域有切实的利益：能源通道安全、侨民社区稳定、以及防止某些被地球联合激进派系操控的势力坐大。我们需要的是实际帮助，而非哲学讨论。”
他继续说道：“具体来说，未来三个月，东地中海至苏伊士运河区域的航运情报，尤其是非注册船只的动向，我们希望获得更即时的共享。此外，我们了解到贵方在北非某国的人道网络深入某些部落区，我们需要通过那个网络，传递一些‘信息’，给特定的人。”
“信息？”凯尔问。
“劝告。”莱纳德修正，“劝告某些人，不要接受来自特定渠道的武器和资助。我们可以提供补偿，以民用物资或医疗援助的形式，通过贵方渠道送达。但我们需要贵方作为中立方传递意向，并反馈对方的反应。”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楼下的喧闹声隐约渗入。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
阿斯兰和凯尔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凯尔微微点头，表示可以由他主谈细节。
“情报共享可以探讨，”凯尔缓缓开口，“但需要在现有加密渠道上升级协议，并且，贵方需要提供对等价值的区域安全态势评估，特别是地球联合海军第二、第四机动舰队的近期演习数据摘要。”
莱纳德眉头微皱：“那是高敏感度的作战数据。”
“我们要的不是导弹参数或舰队坐标，”凯尔强调，“是活动规律模型和可能的冲突热点预判。这对我们评估自身行动风险、避免误入你们双方潜在摩擦区，至关重要。这是对等的安全需求。毕竟，我们也不希望因为情报盲区，在无意中干扰到ZAFT的正常部署，或者……再次成为某些过激行动的受害者。”他最后一句意味深长，暗指南美事件。
迪亚哥似乎终于从困倦中稍微清醒，适时地插话，看似随意却提供了关键信息：“第二舰队上个月在克里特岛以南的‘反海盗演练’，阵型数据和去年同期的确有点不一样，‘信天翁’系统更新后，他们的协同模式变了。这部分非核心的战术习惯分析，也许可以谈谈？”
莱纳德看了迪亚哥一眼，对他终于进入状态稍感满意，沉吟数秒：“非核心的战术习惯分析……可以。需要具体界定范围。”
第一轮试探，各自亮出了部分底牌和需求。
“关于传递‘信息’，”凯尔将话题拉回北非，“我们可以安排接触，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信息内容必须经由我们审核，不能是威胁或最后通牒性质，必须是真正的‘劝告’和‘替代方案’。第二，物资补偿清单需要提前提供，我们会核实其民用性质。第三，整个过程中，贵方任何人员不得进入该区域，也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监视或后续追踪。我们要保证当地合作网络的安全和独立性，这也是对我们自身安全的负责。”
“如果我们同意这些条件，”莱纳德问，“你们能保证信息送达并反馈吗？”
“能。”凯尔的回答简短肯定，“但我们也有一个具体的合作需求。”
“请说。”
凯尔看了一眼阿斯兰，得到默许后继续：“南欧某国的边境管制数据库，在过去八周内，发生了三次异常的高级权限访问。访问记录被巧妙修改，但留下了痕迹。我们怀疑有地球联合情报人员利用伪造身份，在该国移民和海关系统中埋设了后门，可能用于追踪特定人员的跨国流动——包括一些受终端机庇护的战争难民和证人。”
他看向莱纳德：“PLANT与该国政府有深度警务合作协议。我们需要在不暴露我方关注点的情况下，提请该国安全部门‘自主发现’并清除这些后门。你们能做到吗？”
这是一个巧妙的请求：终端机需要解决问题，但不能暴露自己对该数据库的监控能力。借助PLANT的正式合作渠道去提醒，既隐蔽，又有效。
莱纳德沉思。这要求需要动用PLANT的外交和警务协调资源，但操作层面并不难，且能清除地球联合的非法监控，符合PLANT利益。更重要的是，这显示了终端机在情报技术层面的敏锐度，以及他们愿意将这种能力用于保护“难民和证人”的立场——这与某些评议会成员希望维持的、PLANT作为“战争受害者与文明捍卫者”的公众形象，并不冲突。
“……可以提供适当的‘技术线索’，引导他们自查。”莱纳德最终点头，“但我们需要贵方提供更具体的异常访问时间戳和疑似入口点，以增加可信度。”
“可以。”凯尔从随身携带的平板中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通过本地离线设备，传输到迪亚哥带来的安全终端上，“这是脱敏后的数据摘要。具体坐标和代码会在协议达成后提供。”
迪亚哥接收了文件，快速浏览后对莱纳德点了点头。
协议的核心部分似乎达成了。莱纳德看了看时间，准备结束会谈。
“细节会通过既有加密渠道确认。期待贵方关于北非的初步接触反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看了一眼迪亚哥，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艾尔斯曼中校，如果你还想……多坐一会儿，叙叙旧，也无妨。你们年轻人，总有些话聊。”
迪亚哥却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略显玩世不恭的笑容：“将军客气了。不过该谈的都谈完了，我和您一起走。事情结束了嘛。”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态度随意。
莱纳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迪亚哥绕过桌子，即将跟随莱纳德走向门口时，他的脚步在阿斯兰的椅边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左手似乎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要整理袖口，却在掠过阿斯兰身侧时，手指轻轻地、几乎不被察觉地按在了阿斯兰左肩后侧靠近脖颈的位置。
那不是一个打招呼的拍肩，用力很轻，但接触点明确，停留的时间比礼节性触碰长了那么一瞬，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亲昵的确认感。
莱纳德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这个方向，没有看见。
但凯尔看见了。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接触，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下一秒，迪亚哥的手已经收回，自然地插回裤袋，跟上莱纳德的步伐，还笑着说了句：“这家的菜确实不错，下次路过再来。”
门打开又关上，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包间里只剩下阿斯兰和凯尔。楼下鱼市的喧嚣依旧热烈。
凯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刚才那是……”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阿斯兰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衣领口，左肩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个旧习惯。”阿斯兰的声音很轻，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无关紧要。”
凯尔看着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该走了。车在三号通道。”
“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包间，融入走廊另一侧的阴影中。楼下，迪亚哥正笑着与莱纳德准将道别，转身走向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顿饭、谈个事，然后各自散去。
海风依旧带着咸味和生机，吹过灯火通明的鱼市，吹过暗流涌动的海面。合作在试探中达成，默契在沉默中维系，而那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只在瞬间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被更大的浪潮吞没，不留痕迹。







回途（下）
C.E.83年6月15日
《星海观察者》特刊
标题：失衡的砝码：论指南针（COMPS）机制下PLANT的战略消耗与人口困境
副标题：一项对比分析显示，地球联合的庞大体量使其能在“全球灭火”中游刃有余，而PLANT正面临不可持续的军事人力流失
撰稿人：资深军事分析员 马库斯·J·阿伦特

自C.E.75年“指南针”组织成立以来，国际社会普遍赞誉其为遏制区域冲突升级的关键力量。然而，在这一多边框架的光环之下，各参与方承担的实际代价与获得的战略收益却严重不均。本报获得的多份内部评估报告及前线人员访谈显示，PLANT正因参与该机制而承担着远超其承受能力的战略消耗，其根源深植于与地球联合之间悬殊的人口基数与国力本质差异。本报告旨在以数据与逻辑，揭示这一被华丽辞令所掩盖的严峻现实。
引言：共同的旗帜，不平等的负担
“指南针”（Compulsory Observational Making Peace Service）自成立之初，便高举“集体安全”、“共同责任”的旗帜。然而，八年来的实践无情地揭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在这面共同的旗帜下，各成员所背负的重量截然不同。地球联合凭借其覆盖整个地球圈、数以十亿计的人口基数和庞大陆海空常备军，能够相对轻松地履行其“出兵配额”，甚至将此视为拓展影响力、锤炼部队的良机。而人口仅数千万、严重依赖高质量职业化军队的PLANT，每一次向指南针派遣精锐部队，都是一次对其有限且珍贵军事人力资源的抽血，并正在引发其国防根基的结构性危机。
第一部分：人口基数的鸿沟——不可逾越的战略现实
地球联合（即便在战后）总人口保守估计超过35亿，其适龄服役人口基数以亿计。其庞大的常备军与预备役体系，使得定期抽调数万乃至十余万兵力轮换前往指南针执行任务，对其整体军力结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作为部队轮训的一部分。这种“人力资源的深广度”，是地球联合参与任何长期、消耗性多边军事行动的先天战略优势。
PLANT总人口在两次战争后勉强维持在数千万级别。调整者社会高度依赖技术、知识和专业化分工，其军事力量ZAFT的传统优势在于“质量而非数量”——一支由高度自愿、训练有素、技术精湛的公民组成的精锐职业军队。ZAFT的规模与战斗力，与其说建立在庞大的兵员数量上，不如说建立在每一个宝贵的技术军官、王牌机师和资深士官身上。每向指南针派遣一个中队的MS机师或一个舰组指挥团队，对ZAFT整体战斗力的百分比影响，远高于地球联合派遣一个同等规模单位对其自身军力的影响。
指南针的任务性质决定其是一种“消耗型”行动。高强度的巡逻、对峙、干预行动，导致装备损耗和人员疲劳、伤亡。地球联合的工业产能和人力储备足以支撑这种消耗，将其视为维持全球存在和影响力的必要成本。而对PLANT而言，这种消耗直接侵蚀的是其赖以维持技术优势和战略威慑的核心精锐力量，是一种战略资产的不可持续流失。
第二部分：从自愿到强制的蜕变——ZAFT根基的动摇
两次大战期间，ZAFT主要依靠调整者公民保卫家园的强烈意愿和荣誉感来维持兵员。然而，战后“为遥远且定义模糊的‘世界和平’而战”的号召，对PLANT年轻一代的吸引力急剧下降。“加入ZAFT等于被送往指南针前线”的负面认知，导致自愿入伍率持续走低，无法填补因轮换指南针而产生的常备军空缺。为解决这一危机，PLANT最高评议会自C.E.79年起，被迫开始研究并逐步实施征兵制。这一政策转变具有严重负面影响：
军事专业性稀释：强征入伍的士兵，其积极性、专业素养和职业认同感，难以与自愿入伍的职业军人相比，必然拉低ZAFT整体的训练水准和作战效能。
社会成本高昂：征兵剥夺了大量年轻人接受高等教育或投入关键产业的时间，对PLANT以知识和技术密集型经济为核心的社会结构造成长期损害。
民意反弹风险：强制服役，尤其是为了在遥远他乡执行“似乎与PLANT直接安全无关”的任务，极易引发家庭和社会的不满，动摇克莱茵派政权的民意基础。
地球联合本身就维持着大规模的征兵或准征兵制度，其社会对军事服役的常态化和广泛性接受度更高。向指南针派遣部队，只是其全球兵力部署的一部分，社会层面几无额外波澜。而对PLANT而言，从“公民军队”到“强制征兵”的转变，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契约变更，其引发的内部张力与未来隐患，远非地球联合所能比拟。
第三部分：行动代价与利益背离——PLANT的隐性失血
根据前线匿名报告和任务记录交叉分析，指南针的多次干预行动，其战术目标设定与情报支持往往由占据主导地位的地球联合方面深度影响。结果导致，ZAFT派遣部队有时被置于最危险的前沿，执行的任务在客观上压制或损害了与PLANT存在隐秘经济联系、技术合作或政治同情的地方势力，而巩固了地球联合或其代理人在该区域的影响力。PLANT的军人在流血，代价却是PLANT的非公开战略利益受损。
ZAFT军方和部分评议会员屡次就上述“代价与收益倒挂”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必要伤亡提出质疑和申诉，但多数在最高评议会的“维护指南针团结”、“基于共同情报决策”等政治考量下被淡化处理或驳回。这事实上使得PLANT的军事力量在指南针框架内，部分沦为实现他国战略意图的“代价支付工具”，且申诉无门。
指南针的“高压灭火”模式，擅长用军事优势快速压制交火，却无力解决根源矛盾。被压制的冲突如同暗火，在指南针存在时潜伏，一旦力量减弱便复燃甚至爆发得更猛烈。这意味着，PLANT最精锐的军事力量被长期绑定在一个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上，持续流血消耗，却无法赢得持久的和平或战略安全回报。地球联合凭借其全球力量存在和外交网络，或许能在这种反复中经营其长期利益，而PLANT则被拖入无休止的消耗泥潭。
结论：重新校准战略天平
数据与事实清晰地表明，在现行指南针机制下，PLANT与地球联合之间存在着基于人口与国力本质差异的、系统性的不平等负担。地球联合以其庞大体量，能够轻松承担并可能从这种“全球警务”角色中获取长远战略收益。而PLANT，则正在以牺牲其职业军队根基、消耗其最珍贵人力资源、损害其潜在战略利益、并动摇其社会内部共识为代价，支撑一个对其而言性价比极低、甚至有害的多边框架。
这并非呼吁PLANT退出指南针——那将带来不可预测的外交与安全风险。而是迫切要求PLANT最高评议会与国防委员会，必须以更清醒、更强势的姿态，进行以下战略再校准：
重新谈判贡献基准：必须将人口基数、军力规模、任务地域与PLANT核心利益关联度纳入贡献计算公式，大幅降低PLANT的强制性兵力及资源输出配额。
强化行动决策权与监督权：要求在指南针联合指挥委员会内，对涉及ZAFT部队使用的任务方案，PLANT代表拥有基于独立情报评估的、强有力的审查与修正权，并建立直达PLANT国防委员会的独立监督报告渠道。
公开战略辩论：应在评议会和公众层面，发起关于“PLANT在指南针中的角色与代价”的严肃讨论，打破“政治正确”的沉默，凝聚符合PLANT真实国力的战略共识。
投资独立能力：必须确保有足够的资源与最优秀的人才，用于建设和发展不受指南针框架制约的、ZAFT独立的快速反应、情报分析与特种行动能力，以保卫PLANT不容妥协的核心利益。
PLANT的国力是精致而强大的，但绝非无限。将其最宝贵的军事人力资源，无限制地消耗在为他人主导的议程“灭火”之上，是一种战略上的短视与不负责任。是时候停下脚步，仔细核算成本，并为了PLANT公民及其子孙后代的真正安全，重新平衡那份日益沉重的“国际责任”了。
本报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并欢迎各方基于事实的理性讨论。






回途（下）
C.E.83年7月5日
终端机，某据点休息室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规律地明灭。新闻已经播放到尾声，主持人的声音平铺直叙，背景画面是PLANT议会大厦外零星的人群和滚动着民调数据的电子屏。“……超七成受访者认为现行兵役制度未能反映PLANT自身防御优先次序。”
“渡鸦”伸手关掉了屏幕。房间骤然暗了一瞬，随后墙角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才重新占据主导。
寂静中，“铁砧”把手里捏了半天的饮料空罐咔哒一声丢进金属垃圾桶，声响突兀。他往后重重靠进旧沙发，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是这套，”他声音闷闷的，“数据，民意，辩论。然后呢？该调走的部队下周还是准时出发。”
没人接话。阿斯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看窗外城市边缘那片模糊的光带。
刚才新闻里插入了一段拉克丝的演讲片段。只有几十秒，是她关于“坚持对话与共同责任”的节选。她的声音通过劣质扬声器传出来，略微失真，少了些往日的圆润，多了点金属般的脆硬，但那种平稳的、试图包容一切的语调，隔了这么些年再听到，胃部还是条件反射般微微一紧。
不是疼痛，是一种熟悉的、沉甸甸的拉扯感。
阿斯兰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站在评议会的讲台后，灯光将她粉红色的头发照得柔美神圣，脸上是那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既显坚定又不失柔和的微笑。她会微微抬起下巴，视线扫过全场，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每一个疑虑的人，并用语言轻轻包裹住那些裂痕。
他曾无数次站在那个讲台的侧后方，或更远的阴影里，看着这样的她。那时他相信，那些话语是有力量的，能构筑屏障，能开辟道路。她的理想主义是光天化日下的蓝图，要用制度、协议和永不枯竭的耐心，一砖一瓦地搭建一个共存的未来。他为守护这份蓝图而战，那份信念曾是他铠甲的一部分。
“阿斯兰。”渡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常更温和些，带着探询。
阿斯兰睁开眼，没有回头。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以及房间一角两个同伴安静的轮廓。
“你怎么看？”铁砧转过头，直接问道，“她说的……还有那些数字。”他挥了挥手，指向已经黑掉的屏幕，“继续这样下去，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阿斯兰终于转过身。他走回房间中央，在另一张旧扶手椅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她知道成本。”阿斯兰开口，声音有些低，但清晰，“那些报告，那些伤亡名单，不可能不送到她桌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按压某个隐痛，“但她认为……或者她必须认为，这是唯一的路。退一步，可能意味着整个框架的崩溃，PLANT会被重新打回‘只顾自己’的孤立境地。她是在用现在的人力和时间，去赌一个更长期的……合法性。”
他说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曾几何时，拉克丝在战火稍歇的废墟旁，对几个惶恐的孩子唱歌的样子。那时的理想主义是柔软的、有温度的，带着硝烟也掩不住的光。如今，那光被镶嵌进了精密的权力结构里，变成了运转国家机器的一部分燃料。它依然在燃烧，只是驱动的不再仅仅是希望，还有沉重的妥协和无法言说的政治计算。
“所以我们就该看着？”铁砧的声音提高了些，不满几乎要溢出来，“看着最好的机师和舰组被抽走，填进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我没说该。”阿斯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铁砧，那份平静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她的路是她的。她相信话语的力量，相信……用可见的代价交换不可见的生存空间。”他交握的双手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那是她的理想主义。一种……必须穿西装打领带、坐在谈判桌边的理想主义。”
“而且，”阿斯兰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基拉也还在指南针，卡嘉莉那边……应该也是支持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旧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渡鸦轻轻推了推桌上的数据板，接口道：“而我们在这里。”
阿斯兰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型的苦笑。“而我们在这里，又何尝不一样。”他重复道，松开了交握的手，向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用假身份，在情报夹缝里找线索，抢在糟糕的事情发生前，用不太合法的手段去阻止它。”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落在实处的尘埃，“这也是一种……见不得光的理想主义。”
他为难，恰恰是因为他两种都见过，甚至都曾身处其中。他理解拉克丝那份蓝图背后的沉重与不得已，甚至在某些疲惫的深夜里，会觉得那条路虽然艰难，或许仍是“正确”的。但当他透过终端机的渠道，看到具体的人——某个被强征入伍的天才技术兵，某支被故意置入险境的侦查小队——的命运因此改变甚至消逝时，那份“正确”就变得冰冷而遥远。
理想主义从未消失，只是在他们之间，裂变成了两面再也无法完全拼合的镜子。一面映照着宏大堂皇却渐显疲惫的殿堂，一面映照着阴暗潮湿却仍在试图抓住具体生命的巷陌。
“下次任务简报，”阿斯兰结束了这段沉默，身体重新坐直，那股沉静的力量再次回到他身上，盖过了片刻前流露的复杂心绪，“是关于欧亚东部那个即将爆发冲突的矿区？ZAFT似乎有支新轮换过去的小队……”
“是，情报显示他们可能被有意安排在了敏感位置。”渡鸦立刻接上，将数据板滑到阿斯兰面前。
阿斯兰接过，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地图标记。新闻里拉克丝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留有细微的回响，但此刻，他的世界已经收缩到眼前的光标和坐标上。






回途（下）
C.E.83年深秋
直布罗陀基地旧港区，终端机（临时）西地中海分部据点

海风带着大西洋的咸涩与凉意，穿过废弃仓库高耸却破损的玻璃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仓库内部被粗糙地改造过，分割出工作区、通讯角、以及用集装箱和防水布围拢出的几个简易生活隔间。空气里有陈年尘埃、机油、速食食品加热后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寂静。
这里曾是ZAFT在地球最重要的立足点之一。如今，军事管制区的轮廓依旧在远处山脊上清晰可见，但旧港区这片早已被遗忘的角落，成了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在“切割”与“重组”过渡期的临时栖身之所。
一年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质变。
终端机完成了它痛苦却相对体面的“内部切割”。曾经那个虽然松散、但成员间多少认同“同一屋檐下”感觉的全球网络，如今已然分野。以东亚和北美为基干的分部，在地球联合或明或暗的支持（或者说“引导”）下，行事风格愈发贴近官方或半官方的“危机干预承包商”，资源更充沛，但行动也受到更多无形的掣肘。以南美和非洲某些节点为核心的分部，则更独立、更激进，也更加鱼龙混杂，带着强烈的雇佣兵和地缘投机色彩。
而以阿斯兰·萨拉为核心的西地中海分部（以及宇宙中几个倾向于PLANT的小型节点），则呈现出另一种面貌：高度精干、纪律严明（尽管是不成文的）、行动低调、技术取向明确，且对PLANT相关的利益与情报保持着不言而喻的优先关注。情报交流的加密频道依然存在，定期的情况通报也还在发送，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公事公办与谨慎疏离，早已取代了曾经的信任与默契。大家心照不宣：往后，各凭本事，各行其是。同行，或许还能在某些特定事务上有限合作；自己人？那已是过去式。
促成这一转型平稳着陆（至少没有公开火并或大规模数据泄露）的关键人物之一，是阿斯兰·萨拉。他用近乎苛刻的冷静和清晰的利弊分析，说服了追随他的核心成员们接受了这种“有距离的共存”，并主导了资源、渠道和人员归属的清晰划分。过程艰难，不乏激烈的争执和深夜的长谈，但最终，割裂在一种沉重的、却不得不为的共识中完成。
此刻，阿斯兰站在仓库二楼用钢板搭出的简易观察平台上，背对着下方忙碌却有序的景象。他穿着深灰色的防寒夹克，里面是便于活动的战术服，身姿挺拔，目光透过破窗，望向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直布罗陀海峡。他的身侧和身后几步外，安静地伫立着三个人：“隼”如同雕塑般守在楼梯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每一个角落和入口；“铁砧”靠在旁边的钢架上，看似放松，但肌肉始终处于微绷状态；另一个较年轻的前ZAFT电战人员“回声”，则坐在一旁的设备箱上，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监控着外围传感器和加密频道。
阿斯兰身边这支小小的、却绝对可靠的安保力量，是在经历多次渗透尝试和那次狙击事件后自然形成的。他们不仅是护卫，也是他意志延伸的执行者。这种无形的配置，加上他在“切割”过程中展现出的决断力和对追随者利益的务实维护，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团体里逐渐拥有了不容置疑的、“头儿”般的地位。
平台下方，工作区的灯光下，几个技术人员正在维护通讯设备，还有两人在检查武器。一切都安静而高效。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兵，代号“老枪”，正就着台灯的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老式的、但保养得极好的ZAFT制式手枪。他是巴特利葛·萨拉时期的老兵，经历过最早期的独立运动，后来因为“萨拉派”背景在清算中被迫离开PLANT，辗转多年，最终因为认可阿斯兰的理念（或者说，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而留在了这个分部。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老枪”擦完了枪，将它小心地放回枪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经过改造的仓库，扫过那些沉默工作的年轻人，扫过二楼平台上那个年轻却沉稳的背影，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如同卫星般拱卫的精悍身影。
良久，“老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是从旧风箱里挤出来的。
“铁砧”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他：“笑啥呢，老爷子？”
“老枪”没看他，依旧望着二楼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
“眼熟？”“回声”从屏幕上抬起头，有些好奇。
“嗯。”“老枪”点了点下巴，指向周围，“废弃的旧仓库，东拼西凑的设备，一群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聚在一起、对上面有看法、又不想完全丢掉本事的家伙……自己定规矩，自己找活路，自己负责自己的安全。”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如昔的光芒，“像不像……当年你父亲，巴特利葛·萨拉阁下，还有我们那帮老伙计，最早聚在‘自由条约黄道同盟’那会儿？”
“自由条约黄道同盟”。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是ZAFT的前身，是调整者们为了争取独立生存空间，在PLANT尚未正式建国、力量薄弱时，自发组织的民兵性质团体。没有正规补给，缺乏统一训练，靠着信念、技术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夹缝中求存，最终一步步成长为PLANT的脊梁——ZAFT。
“铁砧”和“隼”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回声”也放下了终端。
“老枪”的声音继续缓缓流淌，带着追忆和一种复杂的感慨：“那时候，也没什么上下级，就是认能带大家活下去、打出尊严的人。萨拉阁下……就是那样的人。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幅光景，倒在他儿子这里，又瞧见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的顶棚，望向无尽的星空，声音变得更轻，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萨拉阁下没完成的事……他想让调整者真正挺直腰杆，想建立一个不再被任何人摆布、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国度。他后来……走偏了，太急，手段也太烈。但那最开始的心愿，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少都还记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二楼阿斯兰的背影上，那背影在月光和仓库昏暗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现在这情况……”“老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老兵的唏嘘与决绝，“要是有一天，阿斯兰小子你觉得时机到了，想……回去。想回PLANT，用你自己的方式，做点你觉得该做的事。”他停顿了很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给你看看门，守守通讯，还是可以的。毕竟……那里，再怎么变，也还是家啊。”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它不仅是对过去的追忆，更是对未来的某种……托付与认可。它承认了阿斯兰此刻在这个小团体中事实上的领导地位，并隐约指向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或许连阿斯兰自己都未曾清晰勾勒，却已在这些追随者心中悄然萌生的、关于“回归”与“改变”的可能性。
平台上，阿斯兰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瞬。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扶着冰冷钢栏杆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仓库里重新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紧绷不同，似乎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血脉相连般的厚重感。几道目光，从下方，从身旁，无声地聚焦在阿斯兰的背影上。那里面有“老枪”岁月沉淀后的期待，有“铁砧”等人无声的追随，也有“隼”和“回声”冷静的守护。
阿斯兰终于缓缓转过身。月光和灯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刻下明晰的轮廓，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深邃如海，平静地迎上“老枪”的目光，也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熟悉或较新的面孔。
他没有对“老枪”的话做出直接回应，既没有肯定那关于“自由条约黄道同盟”的类比，也没有接续关于“回去”的话题。他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然后，用他那惯常的、平稳而清晰的语调，说了另一件事：
“三小时后，‘回声’，将我们刚分析完的、关于‘纯净计划’残余资金可能通过直布罗陀地下渠道洗白的初步报告，以分部名义，发送给东亚和北美分部。注明情报来源为公开信息交叉分析，建议他们关注其与地球联合某些外围账户的潜在关联。”
他没有说“自己人”，说的是“分部名义”。他没有提及任何私人情感或宏大理想，说的是具体的情报和行动建议。
但这，或许就是他的回答。
在“老枪”和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听来，这意味着：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无论是继承何种遗志，还是守护何种家园，首先要确保的，是这个在切割后重生的、微小的“分部”，能够活下去，能够站稳脚跟，能够……继续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清晰而冷静的声音。
“明白。”“回声”立刻应声，重新专注于屏幕。
“老枪”看着阿斯兰，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慢慢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阿斯兰重新转向窗外，望向那片分隔两个世界的海峡。海风依旧呜咽。
切割已然完成，重组即将开始。前路迷雾重重，但在这个由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临时据点里，一种新的、基于现实选择与沉默认知的纽带，正在悄然巩固。而那个被寄予复杂期望的年轻人，正站在这个小小舞台的中央，沉默地背负起那些目光的重量，同时也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脆弱的“新起点”，规划着下一步稳健而审慎的落子。
自由条约黄道同盟的往事或许依稀相似，但时代已变，对手已变，要走的路，也注定不同。唯一相同的，或许是那份在绝境中也要掌握自身命运的、倔强的坚持。而这一次，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更加清醒，也或许更加孤独的年轻灵魂。






回途（下）
C.E.83年深秋
PLANT本土，第七舰队参谋部的一间保密级别分析室内

迪亚哥·艾尔斯曼中校斜靠在控制台边，面前的多块屏幕上，正显示着经过复杂算法过滤和解读的、关于终端机全球网络活动模式变化的分析报告。报告并非来自官方情报交换，而是通过某些“非标准”渠道汇总而成。
“流量锐减，但关键节点加密等级提升，区域性自治特征明显……”一名技术分析员低声汇报，“尤其是西地中海节点，活动模式高度内聚，对外交互限定在极窄的、预设的协议频道。”
另一名分析员补充：“根据模式分析，终端机的分裂态势已基本固化。东亚、北美节点与地球联合相关机构的‘协同’指数异常偏高；南美、非洲部分节点呈现高度不稳定和雇佣兵化特征；而我们重点关注的西地中海及少数宇宙节点，则呈现高度独立、技术驱动、且……”他看了一眼迪亚哥，“且其情报获取与行动模式，对PLANT相关利益显示出持续且系统性的……优先倾斜。”
伊扎克·玖尔少将站在稍远处，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代表不同分部的光点，尤其是那个在地中海沿岸稳定闪烁的标记。“体面的分解？”他声音冷澈，“更像是被逼到墙角后，不得已的断尾求生。”
迪亚哥指尖敲了敲桌面，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淡去，眼神锐利：“分裂不是他挑起的。是地球联合那边迫不及待地想‘接管’或‘消化’终端机这个现成的灰色网络，尤其是在他们判断阿斯兰可能成为不可控变量之后。他们往里面塞了太多‘自己人’，给了太多‘定向资源’，逼得其他部分不得不自保。”
他调出一份模糊但可信度较高的拦截摘要：“记得大概八个月前，南亚分部那次‘内部清洗’吗？几个坚持不受地球联合资助、主张维持终端机原有中立原则的骨干，被扣上‘勾结地方军阀’、‘挪用行动资金’的帽子，差点被自己人解决掉。最后还是西地中海那边，用一份匿名但无法反驳的财务线索，逼得对方只能放人，但那几个人随后就消失了，大概率是投奔了阿斯兰那边。”
伊扎克冷哼：“清除异己，老把戏。只是没想到，阿斯兰接手得这么快。”
“不是接手，”迪亚哥纠正道，语气复杂，“是顺势而为。地球联合把桌子掀了，他就立刻把还能用的盘子碎片收拾起来，划清界限，免得沾一身腥。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看似散了，但核心的那一块，反而更纯粹，也更难被外部拿捏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支持我们的那些‘朋友’，现在似乎更愿意把筹码，悄悄押在这个‘更纯粹’的分部上了。毕竟，指南针的泥潭，大家都看到了。”
伊扎克没有立刻接话。他们都明白，切割伴随着无声的清洗，在过去的这半年里，终端机里有太多人依旧保持幻象，习惯和留恋于老终端机的协同方式，不愿意选边。很快要么被‘错误’的分部找借口清理掉，要么就在任务里‘意外’失踪。——地球联合主导的分部需要“纯洁性”，阿斯兰这边则需要绝对可靠的核心。中间的、模糊的地带，成了牺牲品。终端机的总力量确实被削弱了，全球干预能力大不如前，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更小型、更隐秘的状态。
然而，力量的形态发生了变化。阿斯兰领导的西地中海分部，虽然明面资源可能不如地球联合支持的分部，却获得了更隐秘、更集中的支持。那些原本可能通过复杂渠道分散资助终端机整体、或对指南针框架失望的势力，开始将资源更精准地投向这个以阿斯兰·萨拉为核心、理念更清晰、行动更高效精干的分部。这种支持可能不体现在巨额资金上，而是关键的情报共享、特定区域的通行便利、或技术难题的暗中协助。






回途（下）
C.E.83年深秋
终端机西地中海分部，第三物资转运站

海风带着咸锈味刮过堆场。货柜车停稳，“隼”从阴影里走出，身边跟着一个青年人。
他穿着沾了油污的灰色工装，身型挺拔，宽肩窄腰，是那种在长期训练和实战中淬炼出的精悍。站姿看似松弛，却隐含着随时可以发力的警觉。鸭舌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抿成一道直线的嘴唇。
他看起来太年轻——这是“扳手”的第一印象。那张脸骨相俊朗，眉眼在帽檐阴影中依然显得分明，若不是左侧额角一道淡白色的旧疤斜斜没入鬓发，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哪里来的演员或模特，误闯进了这片铁锈与油污之地。
可他抬起左手随意抹了下额角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至小臂上交错的旧痕却触目惊心——那是能量灼烧与高速破片留下的印记，边缘不规则，颜色浅淡，像是被时间勉强抚平却从未真正消失的烙印。
年轻的面容，沉默的伤痕，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记在他身上矛盾地共存，酿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扳手”和几个伙计停了手里的活，目光追着那道身影。
生面孔在这儿不稀奇，稀奇的是“隼”的态度。
“隼”走在那青年人侧前方半步，不像引路，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护持与导引。侧耳倾听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郑重——那是一种对等，甚至隐约的倚重。
开柜，卸货。重型合金板材与密封箱被小心搬运。青年人没参与，只站在一处略高的废弃传动轴基座上，视野开阔。他几乎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堆场、车辆、人员，以及远处的出入口与海平面。
“灰鼠”——“隼”手下的核心队员，三十多岁，脸上已有风霜刻痕——搬着一个标记特殊的密封箱经过基座时，脚步略微顿住，头朝青年人的方向偏了半分，嘴唇微动，无声请示。
青年人仍望着海，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灰鼠”立即转身，将箱子搬向旁边加固仓库，而非随其他货物堆放。
整个过程快得像错觉。但“扳手”看见了，“老猫”也看见了。
“操，”扳手用气声说，“‘灰鼠’刚才是不是……在请示？”
没人应声。几个外围伙计交换眼神，惊疑在空气中弥漫。“灰鼠”向来只听从“隼”或更高层的指令，从不需要向一个陌生面孔请示。
更让人心悸的还在后面。
调度那边出了岔子——两条线路时间冲突，外部合作方临时变更。负责协调的队员快步走到“隼”身边，语速快而急。“隼”听完，没有立刻决定，而是侧过身，向基座上的青年人简短说明情况。
青年人将目光从海上收回，落在“隼”脸上。
他没看任何文件或屏幕，只是静静听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透过海风传来，清澈而稳定：
“优先阿尔法线路，贝塔线延迟半小时。合作方那边我去对接，通知‘渡鸦’按备用协议三准备交接点。”
协调员怔了一下，看向“隼”。“隼”已微微颔首，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没有争论，没有追问，协调员转身离去。
“扳手”喉咙发干。他或许不懂线路与协议，但他看得懂权力的流向。
这个面容俊朗、身上带伤的青年人，只是站在那里，听了几句话，就轻描淡写地改变了调度与对接方。而“隼”对此毫无异议，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老猫”不知何时挪到“扳手”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顶尖外勤我见过不少，没一个像他这样‘站桩’的。可你看‘灰鼠’请示路线，调度一出问题直接递到他跟前……这哪儿是外勤，这分明是坐镇的。”
他没说完，但“扳手”听懂了。
这青年人不是在执行，而是在决策。
货物清点完毕，货柜车重新封好驶离。“隼”对青年人说了句什么，后者从基座上利落跳下——落地时右肩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
他们在一小队人的无形簇拥下走向越野车，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
“他到底什么人？”车队消失在尘土与海雾中后，“扳手”忍不住又问，声音里带着寒意。
“老猫”盯着空荡的入口，摸了根烟叼上，没点。
“不知道。也别知道。”他声音浑浊，像被海风磨过，“脸上有疤，手上也有，落地那一下……身上恐怕更多。可那张脸，看着比我家那小子还嫩。能让‘隼’那样的人恭敬，让‘灰鼠’低头，一句话调走整条线路……终端机里调整者和自然人混着用，没人管你基因改没改过，只看你能不能做事、听不听话。可他这种——根本不是‘做事’的。”
他转过头，眼里映着堆场冰冷的铁锈色：
“这种年纪，这种长相，在这儿被供着……比满脸刀疤的刽子手更吓人。因为他经历的东西，早把他里头的‘年轻’磨碎了，剩下的，咱们看不懂。”
他顿了顿，吐出并不存在的烟丝：
“离远点。好奇这种人，会死。”
龙门吊的影子长长投在地上，凝然不动。堆场重归寂静，只剩铁锈与风的低吼。
地上那几道新鲜车辙，像烙进沉默里一般，很快就会被潮气洇散，被风沙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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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dc:date>2026-01-30T12:01:30+09: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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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途-下（1/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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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途


高达SEED/DESTINY/…</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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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DATA[ 





回途


高达SEED/DESTINY/FREEDOM同人
TERMINAL“终端机”向阿斯兰中心
CP：DA
延续原作框架和时间线。
——献给喜爱阿斯兰、希望看到他回PLANT的小伙伴们。
（本文使用LLM生成，个别细节及冗余请忽略）












回途
n.
1. 返回的路途；归程。
2. 回归本原的途径。
3. 象征生命、事件等循环往复的轨迹。











“愿星尘庇佑那位驾驶员。”











回途（下）
C.E.79年9月12日
《黄道同盟》深度调查报告：被流放的英雄？新证据揭示阿斯兰·萨拉战后去向背后的政治交易
记者：索菲亚·雷诺兹
刊载于：《黄道同盟》（政治与社会版）

C.E.79年8月下旬，本报编辑部收到一个匿名加密数据包，内含数份标有“限阅·战后安置协议附件”的纪要文件扫描件。经本报技术部门鉴定及多方交叉验证，文件真实性得到高度确认。这些标注日期为C.E.74年12月至C.E.75年2月（即第二次战争结束后的关键谈判期）的文件，揭示了一个被长期掩盖的事实：阿斯兰·萨拉在战后被迫离开PLANT前往奥布，并非个人选择，而是一场多方政治交易的结果。
这份新证据，将这位传奇军人的战后“沉默”与“消失”，重新置于权力博弈的聚光灯下。
匿名提供的文件共37页，主要包含三次高层闭门会议的纪要摘要。最具爆炸性的是编号为“P/O-AZ-74/12/03”的条款：
第7条 特定人员处置
与会各方（PLANT最高评议会代表、地球联合政府代表、奥布联合首长国代表）达成共识：鉴于阿斯兰·萨拉（原ZAFT FAITH）在战争期间的复杂身份（前萨拉派象征、克莱茵派关联者、迪兰达尔时期特殊战力），其留在PLANT境内可能引发持续的政治争议与派系对立，不利于战后稳定。各方同意，阿斯兰·萨拉不应继续留在PLANT。
经讨论，唯一可行的安置地为奥布联合首长国。理由：地球联合为直接交战方，接收不可行且风险极高；奥布在战争中保持中立，且与PLANT存在技术合作基础；阿斯兰·萨拉曾与奥布代表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存在个人关联，理论上具备“软着陆”条件。
交换条件：PLANT同意在后续地球非军事区（含直布罗陀基地部分区域）的管辖权谈判中，作出“相应让步”（具体细则见附件D-2，涉及驻军规模限制与物资通道开放）。
文件显示，该条款的讨论异常激烈。PLANT代表内部存在分歧：克莱茵派代表强调“为萨拉个人安全与PLANT内部和解考虑”，而军方保守派则坚持“敏感人物必须脱离核心政治圈”。最终，在奥布官方勉强同意“临时接收”、地球联合代表“不反对但要求监督”的情况下，该方案被纳入一揽子战后安置协议。
新证据与已知时间线高度吻合。——C.E.75年2月底，阿斯兰·萨拉悄然抵达奥布。公开报道仅含糊提及“前ZAFT精英受邀参与奥布防卫技术交流”。然而，根据本报从奥布军方内部渠道获取的信息，萨拉在奥布的军籍注册（编号OB-75-0021）仅维持了不到六个月。C.E.75年7月，其军籍被正式注销，理由栏标注为“转隶非政府合作项目”。
几乎同一时间，萨拉开始频繁出现在地球圈多个冲突热点地区，其行动模式与民间情报组织“终端机”高度吻合。多位情报界匿名人士向本报证实，萨拉在C.E.75年中期已实质加入终端机，执行高风险外围情报收集与危机干预任务。
“那不是升迁或重用，”“气象台”（前ZAFT特种部队成员，现终端机行动人员）在有限的背景访谈中透露，“那是流放。终端机的活儿，活下来是运气，死了是常态。”
奥布官方的态度同样微妙。尽管公开场合称阿斯兰·萨拉为“重要合作伙伴”，并且给予了一佐的军职，但对外从未公开承认其军队隶属或政治身份。
新证据将最大的疑点指向了当时掌权的克莱茵派。
纪要文件显示，克莱茵派代表是“阿斯兰·萨拉必须离开PLANT”提议的最初推动者之一。其公开理由是“避免萨拉成为保守派攻击的靶子，也防止其个人影响力干扰新生政权稳定”。但匿名提供者附注的旁批写道：“他们害怕他。不是害怕他这个人，是害怕‘萨拉’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政治遗产，与‘克莱茵’的路线无法兼容。”
这种担忧在战后政治生态中并非空穴来风。阿斯兰·萨拉的身份过于特殊：巴特利葛·萨拉之子，正统萨拉派象征；迪兰达尔时期被重用的FAITH精英，具备独立于克莱茵派之外的战功与威望；与基拉·大和、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等关键人物存在深厚个人关联，可能形成跨派系影响力枢纽。——对于旨在巩固权力、推行温和改革路线的克莱茵派而言，这样一个不受控制、却拥有极高象征资本的人物留在PLANT，无疑是一个不可预测的变量。
然而，矛盾之处在于：克莱茵派同时也是战后少数公开呼吁“公正对待所有军人”的政治力量。拉克丝·克莱茵本人在多次演讲中强调“不应让个人为时代的错误承担全部代价”。这种公开表态与幕后交易的割裂，如今在新证据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可能确实认为，让萨拉离开是最好的保护。”一位要求匿名的前评议会议员助理分析，“但方法错了。把他丢给奥布，然后放任奥布把他‘外派’给终端机这种灰色地带——这更像是政治清理，而不是人道安置。”
本报在报道撰写期间，委托独立民调机构“天空脉搏”进行了一次专题抽样调查。结果显示，在有限了解新证据内容的受访民众中：
58% 认为“阿斯兰·萨拉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25% 对克莱茵派在其中的角色表示“失望或不解”；
11% 认为“PLANT亏欠这位为它战斗过的军人一个正式道歉与公正安置”；
仅有6% 仍坚持“萨拉的选择应由其个人负责”。
“我以前觉得他是自己决定离开的，有点任性。”一位26岁的PLANT工程师在街访中说，“现在才知道，他根本没得选。战争打完了，英雄没用了，就被交易掉了。这太讽刺了。”
在退伍军人群体中，情绪更为复杂。“我们很多人战后都有适应问题，但至少我们还在PLANT，还有家。”一位退役MS机师在匿名论坛写道，“但他呢？双亲死了，家族政治遗产成了负担，PLANT不要他，去的国家也不真心收留他。”帖子在这里断了。
耐人寻味的是，新证据的出现时间点，恰好在去年那轮关于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关系的舆论风波逐渐平息之后。匿名提供者在数据包中附言：
“他们想把他送走，切断他与PLANT的一切联系，包括与艾尔斯曼少校的纽带。但他们没想到，有些纽带是政治交易切不断的。也没想到，这种切割本身，会成为今天审视那段历史的证据。”
去年的报道已揭示，即使在萨拉离开PLANT后，迪亚哥·艾尔斯曼仍是他最可靠的后援与联络点。从提供匿名住所到加密信息互通，这条纽带跨越了政治安排的物理隔离。
而如今的新证据表明，这种纽带的坚韧，恰恰反衬出政治安排的脆弱与冷酷。当权者希望萨拉“永远远离PLANT”，却无法真正抹去他与这片土地、与特定人物之间由血与火锻造的连接。
匿名提供者的身份与动机成谜。文件本身来自高层会议纪要，泄露者显然具备极高权限。其目的或许是内部良心发现，或许是派系斗争的新一轮博弈。
但无论如何，这份证据的出现，迫使PLANT社会直面几个沉重问题：
战后安置的伦理底线在哪里？ 以“国家利益”或“政治稳定”为名，将个人作为交易筹码，是否违背了PLANT所宣称的“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原则？
克莱茵派的历史责任如何界定？ 在推动和平改革的同时，是否以“必要之恶”为由，默许或参与了不公正的个人牺牲？
对阿斯兰·萨拉，PLANT亏欠什么？ 是继续放任他在灰色地带漂泊，还是应该正式承认错误，并提供一条重返正常生活的可能路径？
那些被政治切割的个人纽带，社会该如何看待？ 是视为需要管理的“不稳定因素”，还是值得珍惜的、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顽强存证？
阿斯兰·萨拉的故事，从“ZAFT的王牌”到“被交易的英雄”，折射出战争与政治最冰冷的一面：个人在宏大叙事中的无力与工具化。然而，即使在最严酷的安排下，人性的纽带依然在缝隙中生长。那张在酒吧被偷拍的照片里，两人并肩而坐的平静时刻，或许比任何政治文件都更有力地证明：有些连接，无法被交易，也无法被流放。
战争结束了四年。是时候审视那些以“战后必要”为名做出的决定，是否真的必要，又是否真的正义。
英雄可以沉默，但历史不应该遗忘。
（本报将继续追踪此事件，并呼吁相关方面公开回应。愿所有为PLANT战斗过的人，都能找到归宿。）
附录：关键时间线对照
C.E.74年12月：第二次对地战争正式结束。
C.E.74年12月-C.E.75年2月：战后安置协议谈判，包含阿斯兰·萨拉处置条款。
C.E.75年2月底：阿斯兰·萨拉抵达奥布。
C.E.75年7月：奥布军籍注销，转入终端机活动。
C.E.76年4月：阿斯兰·萨拉与迪亚哥·艾尔斯曼关系系列报道引发风波。
C.E.77年7月：酒吧会面照片曝光。
C.E.79年8月：匿名纪要文件送达《黄道同盟》。






回途（下）
C.E.79年9月20日 晚间21:00
《深度聚焦》节目实录
主持人：马丁·沃森（政治分析资深专家）
本期主题：被交易的英雄——阿斯兰·萨拉的政治棋局与派系纠葛
受邀嘉宾：埃德温·哈里斯（克莱茵派发言人、现任评议会政策顾问）
卡洛斯·维达尔少将（ZAFT鹰派代表、国防委员会高级委员）
莉娜·科斯塔博士（政治中立派学者、前PLANT宪法起草委员会成员）

节目开场
马丁·沃森（以下简称“沃森”）：晚上好。在过去的一周，《黄道同盟》披露的战后纪要文件，将一段被掩盖的政治交易推到了公众面前：阿斯兰·萨拉——这位两次战争的幸存者、ZAFT的星云勋章获得者、同时也是萨拉前议长的独子——在战争结束后，并非自愿离开PLANT，而是作为多方协议的“安置品”被送往奥布。文件显示，当时的克莱茵派政权是这一安排的主要推动者之一。今晚，我们不谈个人情感，不谈坊间传闻，我们只谈政治逻辑、军事现实与派系博弈。我们试图回答一个核心问题：在PLANT复杂的战后棋局中，阿斯兰·萨拉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又该如何评价这个年轻人？
首先，请允许我向观众简要阐明今晚讨论的基础共识——这也是三位嘉宾在节目开始前达成的一致：“萨拉派”作为一个公开的政治派系，在巴特利葛·萨拉前议长激进化的领导及最终结局后，已不复存在。 但我们必须承认，“萨拉”这个姓氏所代表的早期军事强国理念、调整者尊严主张，仍在部分群体——尤其是军队鹰派中——保有共鸣。好，让我们开始。
第一轮：克莱茵派的逻辑——保护还是清理？
沃森：哈里斯先生，作为克莱茵派的代表，请您直面文件中的核心指控：克莱茵派是“阿斯兰·萨拉必须离开PLANT”提议的推动者。在战后百废待兴、急需团结的时刻，为何选择将一位战功卓著的年轻军人“送走”？这是出于对他的保护，还是政治上的清理？
埃德温·哈里斯（以下简称“哈里斯”）：马丁，首先我必须强调，任何战后安置决策都是在极端复杂、高压的环境下做出的。C.E.74年底，PLANT面临的是废墟、伤亡、分裂的社会，以及对未来道路的激烈争论。阿斯兰·萨拉的身份……（停顿）极其特殊。他是英雄，也是萨拉前议长的儿子；他深受部分军人爱戴，却也背负着其父政治遗产的沉重负担。当时保守派势力仍强，他们视萨拉这个姓氏为挑衅。将他留在国内，无异于在身边放置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政治符号，不仅对他个人安全构成持续威胁，也可能阻碍新政权推动的和解进程。
沃森：所以是“为了他好，也为了PLANT好”？
哈里斯：可以这么理解。奥布当时是相对中立的选择。我们相信，凭借他与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女士的旧谊，以及奥布宣称的中立包容原则，他能获得一个远离政治漩涡、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这绝不是“清理”，而是一种……不得已的隔离。
沃森：但文件显示，奥布方面接收的态度勉强，且不足半年就将他转至终端机——一个游走于法律边缘的高风险组织。这符合“保护”的初衷吗？
哈里斯：（略显停顿）奥布后续的具体安排，超出了PLANT当时的控制范围。我们的初衷是提供一个安全的过渡环境。至于终端机……（转向其他嘉宾）我想维达尔少将可能更了解这类组织的运作。
第二轮：鹰派的视角——军人价值与政治工具
沃森：维达尔少将，从军方鹰派的角度看，阿斯兰·萨拉作为一名军人，他的价值是什么？为何军队内部对他评价如此分裂？
卡洛斯·维达尔（以下简称“维达尔”）：军人以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保卫国家为天职。在这一层面，阿斯兰·萨拉在战场上无可指摘。他的技术、勇气、战术素养，配得上他获得的所有荣誉。这也是为什么，尽管我们对他的父亲……持保留态度，但军队里许多同僚，尤其是与他并肩作战过的人，仍然尊重他作为士兵的一面。
沃森：但鹰派似乎也支持他离开？
维达尔：支持的是“他离开PLANT”这个结果，不一定认同克莱茵派处理此事的方式和理由。对我们而言，问题不在于他是萨拉的儿子，而在于他身份的矛盾性。他是ZAFT的FAITH，却也曾与克莱茵派、奥布乃至地球联合的关键人物过从甚密。他的忠诚……（斟酌用词）在战场上毋庸置疑，但在政治立场上，显得难以归类。
沃森：然而，少将，这里有一个关键点：阿斯兰·萨拉的“难以归类”，恰恰源于他个人的道德选择。第一次对地战争期间，他因反对父亲使用“创世纪”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选择离开ZAFT，加入三舰联盟，并最终亲手摧毁了“创世纪”。第二次战争，他又出现在阻止“命运计划”落地的关键时刻。这两次选择，都站在了当时PLANT当权者（先是其父，后是迪兰达尔）的对立面，但事后证明，他守护的是更根本的东西：避免种族灭绝、保护个体选择的自由。一个士兵，在最高压的战争环境下，守住了不滥杀的底线和尊重个体的原则。这难道不是最可贵的军人品质吗？
维达尔：（表情复杂）这正是评价他最困难的地方。从纯粹军事服从的角度，他的行为存在“问题”。但从更广义的军人荣誉和人性道德角度看……他做出了超越命令的选择。军队内部对他的分裂评价，正源于此。有人视之为不忠，有人视之为更高层次的忠诚——对PLANT人民根本利益的忠诚。我个人……（停顿）承认他在关键节点的选择需要巨大勇气，也避免了PLANT在历史上留下更黑暗的污点。但这样的士兵，注定无法在和平时期的常规军队体系中感到舒适。他的良知太敏锐，他的行动太独立。
第三轮：中立派的剖析——制度缺失与人性代价
沃森：科斯塔博士，您长期研究PLANT政治制度。从制度与伦理层面看，阿斯兰·萨拉的案例暴露了什么问题？
莉娜·科斯塔（以下简称“科斯塔”）：它暴露了我们战后处理机制的三个致命缺陷：
第一，缺乏对“战争英雄”的过渡性保护制度。 我们有一套授予荣誉的体系，却没有一套帮助这些英雄从战争回归和平、处理其复杂政治社会关系的制度。阿斯兰·萨拉不是特例，只是最显眼的案例。
第二，政治决策中的“非人化”倾向。 文件中的讨论，将一个人简化为“特定人员”、“敏感人物”、“政治变量”。所有关于他个人意愿、心理创伤、未来生活的考量，都让位于冰冷的政治计算。这是权力的傲慢，也是制度的失败。
第三，派系利益凌驾于国家责任之上。 克莱茵派急于巩固权力、切割过去；鹰派希望维持军队“纯粹性”；奥布想展示中立却又不想承担真实责任……各方都在计算自己的得失，而阿斯兰·萨拉这个人，成了计算后可以付出的代价。这本质上是一种制度性的背叛——对那个为这个国家战斗、受伤、并失去了几乎一切的年轻人的背叛。
沃森：您认为他个人有选择吗？
科斯塔：从文件看，没有。他是在不知情（或至少未被充分告知全部内情）的情况下，被决定了命运。更讽刺的是，决定他命运的人中，包括他曾保护的前未婚妻所在的派系。这其中的伦理困境和情感伤害，外人难以想象。
第四轮：交织的焦点——忠诚的本质与未来的可能
沃森：让我们回到现状。根据报道，萨拉在奥布军籍被注销后，长期在终端机活动。有证据表明，他即使在被“流放”后，在得知可能涉及自身利益的交易时，出于保护PLANT整体利益的考虑，依然配合了这种沉默的离开。科斯塔博士，这如何解读？
科斯塔：这指向他行为模式的核心：他从未背叛PLANT这个国家或人民，他“背叛”的，始终是那些他认定正在伤害PLANT根本利益的错误政策或路径。 他的忠诚对象是抽象但更本质的“PLANT应有的样子”，而非任何具体的派系或个人。这种忠诚最难被政治利用，也最难被体制容纳。他配合离开，可能是他认为当时的政治僵局需要破局，而自己的离开能减少冲突——这又一次体现了他将国家利益置于个人之上的倾向，尽管这国家如此对待他。
沃森：维达尔少将，从军事角度看，这样一个有着独立判断、高超技能、且证明过在极端情况下能做出正确抉择的人，目前游离在体制外（终端机），对PLANT是损失吗？
维达尔：当然是损失。他的战场直觉和战术能力是顶尖的。但问题在于，和平时期的军队和政治，不需要那么多“极端情况下的正确抉择”。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服从、可预测性。终端机那种灰色地带，或许反而适合他这类人——任务明确，规则相对简单，靠本事和结果说话。虽然风险极高。讽刺的是，最适合他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没有国家、没有正式身份的情报组织。
哈里斯：我想强调，克莱茵派从未希望他陷入危险。终端机的安排是奥布方面的决定。
沃森：但克莱茵派作为交易的推动方，难道没有责任监督后续安置吗？还是说，在政治目的达成（他离开PLANT）后，他的个人安危就不再是优先考量了？
哈里斯：……（无言以对）
第五轮：现状与未来——如何收尾？
沃森：最后，请每位嘉宾基于现状，谈谈阿斯兰·萨拉目前的情况，以及PLANT可能的应对方向。不是评价他个人，而是思考：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哈里斯：现状是他依然在终端机活动，行踪不定，身份敏感。PLANT官方与他没有正式联系渠道。我认为，第一步是正式承认当年的安置协议存在，并对其中的非人道处理方式表示遗憾。第二步，可以尝试通过非正式渠道，向他传递一个信息：PLANT的大门，在条件合适时，可以重新为他打开一条路，哪怕是非军事领域的合作或顾问身份。我们需要修复这段关系。
维达尔：现状对PLANT是军事资源的浪费和道德上的污点。收尾的方式不是把他“请回来”——那会引发新的政治地震。而是给予他正式的身份澄清和荣誉保障。例如，通过立法或军方特别公告，明确他在两次战争中关键行动的历史功绩和正面意义，将其个人与萨拉派的政治遗产做切割。同时，确保他在终端机的活动，如果涉及PLANT利益，能得到暗中的、非官方的支持与情报共享。他可以为PLANT工作，但不必回到PLANT。
科斯塔：现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政治交易，成了一个没有归属的“幽灵”。他最适合的也许是终端机那种纯粹以能力和结果为导向的环境，但那里没有家，只有任务。PLANT要做的收尾，不是如何“利用”他，而是如何补偿他。这包括：
真相与道歉：最高评议会应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完整公开事件真相，并向阿斯兰·萨拉正式道歉。选择性回归权： 给予他随时以平民身份返回PLANT居住、并获得保护的永久权利，无论他是否使用。遗产处理： 妥善处理巴特利葛·萨拉的历史评价问题，将其政治错误与军事贡献分开，减轻阿斯兰·萨拉身上不必要的姓氏负担。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有些战争造成的伤害，无法完全愈合。阿斯兰·萨拉的案例，应该成为PLANT的一个永久警示——提醒我们，在追求政治稳定和国家利益时，对待个人的底线在哪里。收尾不是结束问题，而是学会带着这个伤疤，更谨慎地前行。
节目结束语
沃森：感谢三位嘉宾。今晚的讨论揭示了一个远比个人恩怨更复杂的图景：派系斗争的遗产清算、政治现实的冷酷计算、制度对个人的碾压，以及一个年轻人被裹挟其中的无力与悲剧。
阿斯兰·萨拉的故事，或许永远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可能继续游走在终端机的阴影里，也可能在某一天悄然归来，或者永远消失在某个未公开的任务中。但PLANT社会因此掀起的这场讨论，其意义不在于拯救一个被牺牲的英雄，而在于检验我们自身的政治成熟度：我们是否有勇气正视历史上的不公？是否有智慧建立防止重演的机制？是否有胸怀接纳那些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忠诚？
战争不仅塑造英雄，也制造牺牲品，有时两者是同一人。政治的任务，不应是寻找完美的牺牲品，而是尽可能让牺牲不再必要。
我是马丁·沃森，感谢收看。晚安。
（画面淡出，字幕滚动：本期节目观点仅代表嘉宾个人立场。）
《黄道同盟》相关报道引发的公众讨论仍在持续，本台将持续关注各方回应。
战争结束了，但历史的回响从未停止。






回途（下）
C.E.79年9月22日，深夜
利雅得旧城区边缘，“纳吉布老爹”通宵烤饼店

炉火在方形烤馕坑里安静燃烧，投出温暖跃动的光晕。羊油和香料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响，混合着木炭轻微的噼啪声，构成了旧城深夜特有的背景音。几张被磨得发亮的旧金属桌散落在人行道旁，头顶是亚麻布拼凑的简易顶棚，边缘挂着褪色的彩灯。
阿斯兰·萨拉坐在最内侧、阴影最浓的位置，背靠着斑驳的砖墙。他面前是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薄荷茶，和半张撕开的烤饼。他没碰旁边那碟香气浓郁的鹰嘴豆泥。他的穿着与周围环境微妙地协调——深色棉质长袖衬衫，卡其色工装裤，一双沾着沙尘的帆布鞋。像个沉默寡言、埋头赶路的年轻背包客，或者某个小贸易公司的初级外勤，因工作路过此地。
如果他真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四岁青年，此刻或许和同龄人在时髦的场所消磨时光，或者无所事事的玩着游戏。而不是在这里，在距离故土千万里外的沙漠边缘，与几位年龄几乎是他一倍、经历复杂得多的前军事情报人员坐在一起。
“老板，再加四串羊肋排，烤焦一点。”“铁砧”用带着明显PLANT口音但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道。他身材粗壮，脸上刻着风沙和战火留下的沟壑，此刻正专注地对付着一盘烤蔬菜，动作熟练，神情却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对简单享乐的专注满足。
“渡鸦”坐在阿斯兰斜对面，面前摊着一台轻薄如纸的柔性屏设备。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瘦削的脸颊和过早灰白的鬓角。曾是ZAFT电子战部门的顶尖分析师，如今是终端机在中东地区情报网络的枢纽之一。他手指偶尔在屏幕上轻点，视线快速扫过加密信息流，但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低垂，仿佛只是无聊地刷着新闻。姿态放松，毫不惹眼。
“隼”没有坐下。他倚在几步外一个卖旧货的摊子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串廉价的木制念珠，目光平静地掠过稀疏的街道、偶尔驶过的摩托车、以及远处亮着霓虹的现代城区轮廓。他三十五六岁，左脸颊至下颌的那道激光灼伤在闪烁的炉火光线下像一道静默的勋章。他是观察者，也是警戒线。
阿斯兰是他们中最年轻的面孔。二十四岁。这个年龄，在和平国度的普通家庭里，或许正享受着青春的躁动与迷茫，对未来有着模糊却广阔的憧憬。而在座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前几天在《深度聚焦》节目背景采访中，那个说“以前觉得他任性”的PLANT工程师——都比他年长，拥有着他未曾拥有、也永远无法追回的“普通”时光。
“PLANT评议会办公厅的舆情应对草案流出来了，”“渡鸦”忽然低声开口，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刚好让桌边的三人听见，“三套方案。一套温和道歉，强调‘历史语境’；一套强硬反驳，指责文件‘来源可疑、意图破坏稳定’；还有一套折中，表示‘将成立独立委员会重新评估个别战后安置案例’。”他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老套路。看风向选一套。”
阿斯兰的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缓缓摩挲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清秀，但那双垂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铁砧”撕下一块焦香的馕边，蘸满胡姆斯酱，塞进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委员会？评估？评估个屁。当年签字的那些人，现在有几个还在台上？推给‘历史’，推给‘委员会’，最后不了了之。”他咽下食物，看向阿斯兰，目光里少了些平日的粗豪，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小子，别指望那群政客给你什么公道。公道……”他顿了顿，“公道在你活着的每一天，在你干的每一件他妈的正事里。”
这话从一个历经沙场、看透倾轧的老兵嘴里说出来，带着粗粝的实感。阿斯兰终于抬起眼，看向“铁砧”。炉火的光在他翡翠色的瞳仁里跳跃了一瞬。
“我没指望那个。”阿斯兰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并非刻意为之的疏离感。那是长期处于高度警觉或压抑环境后留下的痕迹。“道歉改变不了既成事实。委员会也修改不了协议条款。”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更精确的表达，“舆论的关注，或许能稍微约束一下……未来类似事情的发生概率。这就够了。”
他的用词克制、客观，近乎分析报告的口吻。没有怨愤，没有自怜，甚至没有多少个人情绪。这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让“渡鸦”从屏幕上抬起视线，深深看了他一眼。
“维达尔那边有点动静，”“渡鸦”转回话题，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不是公开的。他下面几个实战出身的校官，在几个需要特殊权限访问的内部战术研讨板块，提交了几份关于‘非标准战场贡献评估与后续资源支持’的构想草案。引用的案例都很模糊，但时间点和对技能结构的描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阿斯兰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他的反应平淡，仿佛讨论的是与己无关的抽象议题。“联合军演的事，‘渡鸦’，”他忽然问，话题跳得有些快，“奥布第四舰队和PLANT第七舰队那边的海域安全监控支援请求，你怎么看？”
“渡鸦”略感意外，但很快接上：“风险与机会并存。提供外围情报扫描，技术上可行，我们也能借此摸清双方在那一区域的部分电子战配置和通讯习惯。但一旦被任何一方发现终端机的介入痕迹，尤其是被PLANT方面抓住把柄，可能会被炒作成‘外部势力干预PLANT-奥布军事合作’，对你……”他刹住了话头。
“对我个人处境不利。”阿斯兰替他说完，语气依旧平静，“但如果不提供，那片海域存在未知监控盲区。联合军演本身容易吸引各方关注，包括……我们正在追查的‘纯净计划’残余势力。如果他们想制造事端，那是理想场所。”
他端起凉掉的薄荷茶，抿了一小口，继续分析，声音压低到只有桌边人能听清：“以终端机中东站非公开名义，向奥布第四舰队演习指挥部和PLANT第七舰队参谋部，同时发送匿名加密情报包。内容仅限于公海区域异常船只信号识别、历史走私航线提醒、以及该海域近期民用通讯异常摘要。不涉及任何一方军演具体部署。措辞采用标准国际海事安全通告格式。”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渡鸦”和“铁砧”：“这样，我们履行了预防冲突的职责，提供了双方都需要的基础安全信息，同时最大程度剥离了‘干预’色彩。情报本身是中立可验证的。如果他们因为收到同一份情报而产生猜忌，那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与情报来源无关。”
这份方案既务实又狡猾，完美体现了终端机行走灰色地带的精髓，同时暗含了对特定对象的保护。
“很周全，”“渡鸦”点头，“我来安排发送路径和伪装层级。”
“铁砧”嚼着羊肉，咕哝道：“弯弯绕绕……不过听起来靠谱。总比傻等着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强。”
一直沉默的“隼”忽然从阴影中走了过来，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仿佛只是站累了。他没碰食物，只是将手中的念珠放在油腻的桌面上，目光落在阿斯兰脸上。
“你很少提要求，”“隼”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即使是这种为了预防风险的情报共享。通常你只关注任务直接目标。”
阿斯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预防风险是任务的一部分。”他简单回答。
“隼”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年轻的外表，看到里面那个被战争和背叛过早催熟的核心。“是因为第七舰队的参谋副官是迪亚哥·艾尔斯曼吗？”他问得直接，却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一种确认。
空气凝滞了一瞬。烤肉的滋滋声和远处街市的嘈杂似乎被隔绝在外。
阿斯兰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一个几乎算不上回应的回应。
“铁砧”和“渡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有些事，心照不宣。
“隼”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预期的答案，重新拿起念珠。“他是个不错的军人，”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在那种环境里，能做到他那样，不容易。”
这话从一个经历过ZAFT内部最严酷筛选的前特种部队军官口中说出，分量不轻。阿斯兰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沉底的薄荷叶，再次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炉火继续燃烧，食物的香气弥漫。“铁砧”开始讲他年轻时在欧亚大陆某处训练基地的糗事，“渡鸦”偶尔插科打诨，说起ZAFT早期通讯系统里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后门漏洞。气氛松弛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宵夜。
阿斯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铁砧”讲到某个特别离谱的情节时，嘴角会极短暂地弯一下，几乎看不见。他依然吃得很少，喝得更慢，保持着一份与周围环境融入却又隐隐隔离的警觉。
“渡鸦”说累了，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亚麻布缝隙里漏出的几颗星星，忽然感慨：“有时候想想真他妈有意思。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见过的破事、经过的坑，比他走过的桥都多。”他用下巴指了指阿斯兰，“结果呢？坐在这儿，听他安排红海的任务，听他分析联合军演的风险，听他决定怎么跟两边军方打交道。”
“铁砧”哼了一声，却没什么反对的意思：“这有啥？老子服的是本事，是脑子清楚，是扛得住事。跟年纪有屁关系。有些人活到五十岁，也是个糊涂蛋。”
“隼”缓缓拨动念珠，目光落在阿斯兰年轻却沉静的侧脸上。“他走的路，我们没走过。”他声音很低，更像自言自语，“但他做出的选择……有些地方，我们能懂。”
那是一种复杂的共鸣。并非完全的认同，更非盲目的追随。而是一种在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上，看到了相似的原则底线和行动勇气后，产生的某种认可与……或许是“守望”。他们选择加入终端机，选择围绕在阿斯兰参与的任务周围，原因各异，但其中或多或少，都有这份认可的影子。
阿斯兰听懂了“隼”话里未尽的含义。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掠过三位年长的同伴。他们的脸上有风霜，有疲惫，也有在终端机这种地方难得一见的、暂时放松的痕迹。
“终端机的工作，”阿斯兰开口，声音清晰，“依赖的是经验和判断。情报网络，战场直觉，观察和渗透……”他顿了顿，“我只是其中一环。”
“渡鸦”笑了，带着些微疲惫和真实温度的笑。“听见没？‘只是一环’。”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夜深了。炉火渐弱。他们留下远超出餐费的小费——在旧城，这是对提供安静角落和不同寻常包容的无声感谢——然后像水滴融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散入不同的巷道。
阿斯兰走在最后，帆布背包轻贴在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纳吉布老爹”烤饼店，炉火已近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的红光，在深蓝的夜幕下微弱地闪烁。
他二十四岁。但他的灵魂，早已跋涉过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漫长黑夜。前方的路依然在阴影中延伸，在终端机这片没有旗帜、只有行动与结果的世界里，在几位年龄足以为父长、却因种种原因选择在此与他并肩的同伴身侧。
主持人和嘉宾们，或许还在为如何“妥善收尾”一个被牺牲的英雄而争论不休。
而他，已然走向下一个需要被“防止开始”的危机现场。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心魂，和一群同样带着破碎过往、却选择继续前行的同伴。






回途（下）
C.E.79年10月8日，凌晨
终端机利雅得安全屋

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那份来自奥布联合首长国国防部对外联络办公室的指令，依然停留在待处理状态。措辞正式，格式严谨，援引了“现行双边军事交流协议补充条款”，要求“阿斯兰·萨拉先生”于七十二小时内前往奥布本土，接受临时军籍（编号OB-TEMP-7925），以“特派参谋助理”身份配属第四舰队，参与即将举行的奥布-PLANT联合海上演习。
指令末尾，是一个阿斯兰熟悉的、属于奥布军情系统内某位实权派官员的加密电子签章。不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的印章。
安全屋内，空气比平日更凝滞。“渡鸦”已经将指令来源进行了三层逆向追踪，最终显示签发路径确实来自奥布本土某保密级别较高的军用网络节点。
“这是个局，”“渡鸦”盯着屏幕，声音低沉，“临时军籍，特派助理……名头好听，但你一旦踏上奥布本土，穿上那身军服，你就是奥布的资产，至少在演习期间是。PLANT那边会怎么解读？《黄道同盟》的报道热度还没完全下去，这时候你突然以奥布军官身份出现，配合他们演戏？”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角落整理一个轻便行囊的阿斯兰：“他们会说，看，证据确凿，他果然早就选了奥布。之前所有关于他被‘交易’、被‘放逐’的同情，都会变成笑话。你之前配合离开所维持的那点微妙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铁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更可能是个陷阱。奥布那帮墙头草，什么时候有胆子主动把你推到台前？还正好是和PLANT的联合演习。背后没有地球联合那帮杂碎授意，我把头拧下来。他们就是想用你刺激PLANT，最好闹出点摩擦，他们好从中渔利，或者向地球联合表忠心。”他啐了一口，“要我说，别回去。终端机不需要向奥布报到。他们没那个资格命令你。”
连一向沉默的“隼”，此刻也站在阴影中，目光锐利地落在阿斯兰身上：“风险过高，收益不明。你在终端机的价值，远高于一次演习的‘参谋助理’。没必要冒这个险。”
阿斯兰将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叠好，放入行囊，拉上拉链。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与室内紧绷的气氛形成对比。然后他直起身，转向三位同伴。年轻的脸庞在安全屋冷白的灯光下，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知道风险。”阿斯兰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也知道这很可能有地球联合的背景。奥布夹在中间，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尤其是……现在阿斯哈家族的影响力似乎不如以往了。”他没有点名卡嘉莉，但意思已经明了。
他走到通讯终端前，看了一眼那份指令。“但正因如此，我才应该回去。”
“渡鸦”皱眉：“理由？”
阿斯兰的视线从屏幕移开，看向他，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算计光芒。
“首先，这是一次公开的‘测试’。”阿斯兰缓缓道，“测试我的能力，也测试各方反应。如果我拒绝，或者‘失踪’，奥布和背后的人可以轻易散播消息，说我‘心虚’、‘无法胜任’，甚至‘已被终端机或其他势力控制’，彻底坐实一些对我不利的传言。而我出现，至少主动权部分回到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像是在推演战术：“其次，关于演习结果。第四舰队对阵PLANT第七舰队——精英舰队。如果输了，”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可以解读为‘奥布未采纳我的建议’或‘我离开一线太久’，对我个人能力声誉打击有限，毕竟对手是伊扎克和迪亚哥所在的精英舰队。外界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赢了？”“渡鸦”追问。
“如果赢了，”阿斯兰平静地说，“那就证明，我的能力不仅还在，而且可能比在ZAFT时更……适应现在的复杂环境。至于伊扎克他们，”他这次停顿稍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怀念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会在意输给我。从军校起，公开场合的模拟战、战术推演、实战考核……他几乎没赢过。”他省略了“私人场合那两次无伤大雅的玩笑比试”，那并不重要。
“铁砧”愣了下，下意识接道：“那俩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阿斯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无论输赢，对我个人而言，局面都不会更坏。舆论……”他轻轻摇头，带着一种看透了的漠然，“早就没有底线了。再多添一笔，也无所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利雅得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轮廓，声音低了些：“最后，这也算是一个……交代。我离开奥布，加入终端机，虽非我所愿，但终究是事实。这次回去，以公开身份参与一次任务，无论背后是谁的意图，都算是还了奥布当初‘接收’我的那份名义上的情。从此，两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同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那是属于战士的眼神：“台面上的旧情，这次之后，可以彻底了结。终端机，才是今后唯一有意义的战场。——没有虚假的军籍，没有被迫的站队，只有需要阻止的冲突，和需要完成的任务。”
安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渡鸦”深深地看着阿斯兰，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年轻人心思的缜密、冷静乃至某种程度的冷酷。这不是冲动，也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基于透彻分析的主动选择，甚至带着一丝……对挑战本身隐秘的渴望？
“你还是想赢，对吧？”“隼”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看懂了阿斯兰刚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那不仅仅是对局势的分析，还有一种被压抑的、属于顶尖战士的对胜利和证明自己的本能渴望。这或许遗传自他的父亲，但在他身上，与沉重的道德负累交织，变得更为复杂。
阿斯兰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坦然迎上“隼”的目光：“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争取胜利，是军人的本能。演习场，也是战场的一种。既然去了，自然要尽力。”他承认了那份潜藏的好胜心，但将其约束在“遵守规则”和“履行职责”的框架内。
“铁砧”挠了挠头，脸上的怒色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你小子……心思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藏得还深。行吧。”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膀——这次力道依旧不轻，但带着托付的意味，“自己小心。奥布那帮官僚，比PLANT的还滑头。演习海域虽然相对安全，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冷箭。终端机这边，我们会盯着，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
“我知道撤离信号。”阿斯兰点点头，表示明白。
“渡鸦”叹了口气，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我会给你准备一套独立的加密通讯链路，直接连回这里。演习期间，非必要不启用，但紧急情况下，那是你的生命线。身份伪装和入境路线，我来安排，确保你‘自然’地出现在奥布军方指定的报到点。”
“谢谢。”阿斯兰轻声道。
“隼”最后开口：“记住，你在终端机不是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有人接应。”
阿斯兰提起行囊，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简陋却承载了无数秘密与行动的安全屋，以及屋里三位年龄足以为父长、却因种种原因与他并肩于此的同伴。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出口。
门在他身后合拢。安全屋内，“渡鸦”、“铁砧”和“隼”沉默地站着。
“这小子，”“铁砧”最终咕哝道，“把他爹那辈的固执和好强，还有他自己那套死心眼的道德观，全揉一块儿了……也不怕把自己拧断了。”
“渡鸦”看着已经关闭的门，低声说：“或许正是因为拧不断，才能走到今天。走吧，我们也有活儿要干了。确保他这条‘回程路’，别出岔子。”






回途（下）
C.E.79年10月21日，联合演习第四日
奥布第四舰队旗舰“筑波山”号，战术简报室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汗水和过度运转电子设备产生的淡淡臭氧味。巨大的全息海图悬浮在简报室中央，蓝色代表奥布第四舰队，红色代表PLANT第七舰队。此刻，蓝色的区块被挤压在模拟海域东南一隅，代表主力舰队的几个光点周围，环绕着数个代表“被判定击沉”或“严重受损”的灰色标记。红色的舰队则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占据了海域中央的有利位置，如同一条盘踞的赤龙。
第四舰队司令，浅井直树中将，脸色铁青地盯着海图。他身边的参谋们要么垂头丧气，要么低声争吵着救援方案和反扑可能，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阿斯兰·萨拉站在简报室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他穿着奥布为他临时配发的深蓝色海军作训服，肩章是空的，胸前只有一个简单的“TEMP”标识牌。他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既不属于舰队原有的参谋体系，也没有被赋予任何实际指挥权限。过去的四天里，他更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只在被直接询问时，才用最简洁的语言提出一两点战术建议，而这些建议，大多如石沉大海。
其中被明确拒绝的一条，发生在演习开始前。
“萨拉先生，考虑到您过往在MS战方面的卓越经验，”当时，负责与他接洽的奥布国防部官员曾试探性地提议，“是否考虑在演习中段，以‘特邀技术顾问’名义，短暂驾驶一架演习用MS，进行一些象征性的战术演示？这对提振我方士气，以及向外界展示奥布与您之间的良好合作，都有积极意义。”
阿斯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却斩钉截铁：“不。”
官员有些错愕：“可是……”
“我现在是参谋助理，”阿斯兰打断他，目光直视对方，没有任何闪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的职责范围，仅限于舰队战术层面的分析与建议。驾驶MS出战，不在我的职责内，也不符合我当前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更冷了几分：“如果奥布需要的是‘ZAFT传奇机师阿斯兰·萨拉’的表演，那你们找错人了。那个身份，我已经放下了。”
官员最终讪讪地离开了。奥布方面显然有些失望——他们或许确实存着让“昔日王牌”在镜头前驾驶MS亮相的心思，那将是极具冲击力和象征意义的画面，既能展示奥布的“包容”与“实力”，也能微妙地刺激PLANT的神经。但阿斯兰的拒绝如此彻底，堵死了这条路。他们无法，也不敢真的逼迫这位身份敏感的“客人”。
于是，阿斯兰被“安置”在了“筑波山”号的战术简报室。他的建议，也如同他本人一样，被客气而疏远地对待。
演习开始后，面对PLANT第七舰队老辣而富有侵略性的战术压迫，第四舰队最初试图以传统的奥布防御反击战术应对，结果连连受挫。浅井中将和他的核心参谋团，骨子里并未真正重视阿斯兰的意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即使有过辉煌战绩，但那是MS单机和小队作战，对于大规模舰队协同、海空一体作战，他能懂多少？更何况，他还是个“外人”。
阿斯兰的建议起初确实很“基础”。第一天，当第七舰队利用高速巡洋舰群进行试探性穿插时，他曾指出对方意在拉扯第四舰队的防空阵型，建议加强侧翼驱逐舰的协同预警，并预备一支快速反应中队。建议被忽略，结果侧翼被撕开缺口，一艘模拟“重创”的驱逐舰退出演习。
第二天，第七舰队利用电子干扰掩护，进行了一次漂亮的佯动。阿斯兰提前十五分钟在电子噪音中识别出异常信号组合，提示可能是诱饵。参谋团认为他过度敏感，结果主力被诱至错误方向，失去了对关键水道口的控制。
第三天，局势更加恶化。浅井中将开始焦躁，会议上忍不住对阿斯兰冷嘲热讽：“萨拉先生，您那些ZAFT的精英战术，在我们奥布的海上似乎不太管用啊？”
阿斯兰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提出的建议，是基于当前战场态势和双方装备性能的通用分析，与ZAFT或奥布无关。关键在于执行和信任。”
他的话换来一阵沉默和更多不满的目光。
到了第四天，此刻，第四舰队已被逼入绝境。全息地图上，代表第七舰队的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缓缓合围，一旦合拢，第四舰队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判定。
浅井中将双目赤红，扫视着垂头丧气的参谋们，最后，目光像是被迫一般，落在了角落里的阿斯兰身上。
“……萨拉先生，”浅井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整个简报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斯兰身上。那目光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也有屈辱。
阿斯兰从舱壁边直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到全息海图前。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眼前不是一支濒临“覆灭”的舰队，而是一道复杂的战术习题。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蓝色的残存光点上划过，又在红色的包围圈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七舰队的合围看似完美，但他们追求速胜和战果最大化，”阿斯兰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因此，他们的包围圈北翼相对薄弱，由两艘高速驱逐舰和一支MS中队构成弹性屏障，主要依靠电子战舰提供掩护。南翼和东翼是主力。”
他调出北翼的详细数据：“电子战舰‘雾雨’号，型号是PLANT三年前服役的‘织女星’级改进型。它的主干扰波段存在一个周期性衰减窗口，大约每七分二十秒会出现两点三秒的效能下降，用于系统冷却和频率微调。这个窗口很短，但足以让特定频段的短程加密指令通过。”
参谋们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种极度细节的敌方装备性能参数，他是怎么知道的？
阿斯兰没有解释，继续道：“我方在北翼残留的‘疾风’号驱逐舰和‘隼鹰’号护卫舰，虽然受损，但火控和动力核心完好。可以命令它们，在推算出的下一个衰减窗口期，向‘雾雨’号发射全频段通讯阻塞火箭弹——不需要击中，只需要在近距离爆炸，制造更强的瞬时电磁混乱。同时，命令舰队所有剩余MS，包括预备队，全部压向南翼，做出决死突击的态势，吸引第七舰队主力注意力。”
他手指在海图上快速划出几条新的箭头和标记：“在北翼干扰成功的瞬间，我方‘筑波山’号、‘云仙’号两艘主力舰，连同所有能动的护航舰只，集中全部远程火力，齐射北翼那两艘驱逐舰的推进器和传感阵列。不用追求击沉，只需使其暂时丧失机动和索敌能力。然后，整个舰队以最高战速，从北翼缺口强行突围，向西北方向的预设‘安全区’机动。第七舰队主力被南翼佯攻吸引，调整阵型需要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脱离接触。”
计划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依赖于对敌方特定装备弱点的精准把握，以及对时间窗口的苛刻利用。
“这……太冒险了！如果时间窗口算错，或者‘雾雨’号的干扰模式不是你说的那样……”一名资深参谋忍不住反驳。
“数据可靠。”阿斯兰只说了四个字，语气不容置疑。他没有说数据来源，但那份笃定，让反驳者噎住了。这数据，很可能来自终端机那深不可测的情报库，或者……来自他对PLANT装备体系刻入骨髓的了解。
浅井中将死死盯着海图，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按部就班下去，只有“战败”一个结果。阿斯兰的计划是唯一看上去有可能翻盘的希望，尽管希望渺茫。
“……照他说的做！”浅井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全舰队，按萨拉先生的方案，执行！”
命令下达。第四舰队这架濒临散架的机器，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南翼，所有剩余的MS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第七舰队严密的防空火网，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火力。北翼，“疾风”和“隼鹰”号在精确计算的时刻，射出了那决定性的火箭弹。
七分二十秒的周期，两点三秒的窗口。
火箭弹在“雾雨”号侧舷不远处炸开，炫目的电磁闪光在演习监控画面上清晰可见。预设的干扰效果出现了。
“就是现在！全舰齐射！最大战速，突围！”浅井嘶吼着。
“筑波山”号和“云仙”号的炮火，连同其他舰只的导弹，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北翼那两艘猝不及防的驱逐舰。演习裁判系统立刻判定两舰“推进系统失效”、“主要传感器瘫痪”。
蓝色的舰队残存力量，如同挣脱渔网的鱼群，从骤然出现的缺口蜂拥而出，不顾一切地向西北方向冲去。






回途（下）
C.E.79年10月21日，联合演习第四日
PLANT第七舰队旗舰“赫利俄斯”号，战术指挥中心

全息战术海图在指挥中心中央无声流转，湛蓝的模拟海域上，代表第七舰队的赤红标记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运转，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中央控制区，并将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弧形锋线，稳稳推向代表奥布第四舰队的、已被挤压得变形且点缀着数处“战损”灰斑的蓝色区块。
舰队司令伊扎克·玖尔少将背脊挺直地站在指挥席前，双手负在身后。雪白的ZAFT指挥官制服熨帖平整，肩章上那枚崭新的将星在冷冽的指挥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他的脸庞比几年前更为削瘦坚毅，眉宇间沉淀着独当一面后磨砺出的冷静与持重。冰蓝色的眼睛如同精度最高的光学传感器，一瞬不瞬地扫描着海图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矢量变化，不带多余情绪。
“第四舰队损失率已接近百分之三十五，阵型散乱，指挥链响应速度进一步下降。”战术情报官的声音平稳地汇报着，“按照推演模型，预计在下一轮机动压迫后，其有效战力将跌破临界点。”
伊扎克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轻蔑，只有纯粹的任务推进感。“继续保持压力，注意南翼他们的MS骚扰集群，避免被局部反扑打乱节奏。”他的指令清晰简短，“北翼的电子压制不要间断，‘雾雨’号注意干扰波段覆盖的完整性。”
“是。”
副官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斜倚在旁边的辅助控制台上，姿态是惯有的、介于专注与散漫之间的轻松。他同样穿着笔挺的制服，但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面前的数个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流淌，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海图上蓝色舰队某些看似“无意义”或“迟滞”的细微调动上，堇色的瞳孔深处，偶尔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
“电子压制并非完美无缺，”迪亚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恰好能让伊扎克听到，“‘雾雨’号的‘织女星’改进型，每七分二十秒左右，主干扰阵列会有一个极短的全频段效能衰减窗口，用于核心散热和频率校准，持续时间大约……”他指尖在屏幕上一点，调出一份详细的装备性能参数摘要，“两点三秒。理论上，不足以支持大规模指令通过，但如果是预先设定的、高度简洁的触发信号……”
伊扎克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北翼的“雾雨”号标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份情报细节的精确度，超出了常规演习情报交换的范围。“情报来源？”
迪亚哥耸耸肩，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终端机共享数据库里有些有趣的边角料，我碰巧看到了。再说，这种级别的装备，阿斯兰当年在FAITH，恐怕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它的性能曲线。”他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但眼底那抹微光更清晰了些。
伊扎克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细节。他重新审视北翼的态势。奥布舰队在北翼残留的力量薄弱，似乎构不成威胁。但如果对方真的掌握这个窗口，并且有能力利用……
就在这时，战术态势陡然变化。
南翼，一直被第七舰队压制着的奥布MS部队，突然放弃了零散的骚扰战术，所有残存单位如同收到统一指令，不顾伤亡地聚合起来，向第七舰队南翼防御最厚实的区域发动了近乎自杀式的密集冲锋。瞬间，该区域的防空警报和交火判定急剧增加，吸引了指挥中心大量的注意力和火力调配资源。
几乎就在南翼爆发激战的同时——
北翼，“雾雨”号侧舷不远处的演习监控画面中，突兀地爆开两团并不猛烈、却带有特定频谱特征的电磁闪光。演习裁判系统瞬间给出反馈：“‘雾雨’号遭受近程电磁脉冲干扰，全频段通讯与主动感知系统效能下降，持续时间判定：三秒。”
“就是现在！全舰集火，目标北翼‘疾风’、‘雪鸮’驱逐舰推进与传感单元！齐射后本舰队最高战速，向西北缺口突围！”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在伊扎克和迪亚哥的脑海中响起——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基于此刻奥布舰队那套行云流水、陡然变得凌厉高效的联合打击与突围动作，所自然而然“还原”出的指挥风格。
赤红的海图上，蓝色残存力量骤然收缩，然后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弹簧，从北翼那个因电子战舰短暂“失明”和驱逐舰遭精准“致盲”而出现的狭窄缺口，迅猛弹射而出，直扑西北方向的演习安全区。整个动作果决、协同完美，与之前第四舰队的滞重表现判若两人。
第七舰队指挥中心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南翼部队被自杀式冲锋暂时缠住，北翼屏障被瞬间瓦解，主力调整阵型拦截需要时间——而对方，显然算计好了每一秒。
伊扎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但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波澜。他迅速评估着拦截成功率、己方阵型重整代价以及演习规则。
“命令：南翼部队尽快肃清残敌，但不许冒进。北翼受损单位按预案进行损害管制与模拟撤离。第一、第三巡洋舰分队调整航向，保持对敌脱离方向的威慑性存在，但不进行强行追击。”他的声音平稳而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向演习指挥部发送讯息：第七舰队判定，第四舰队主力已成功执行战术脱离机动，进入预定安全区范围。建议按演习章程，进入下一阶段‘脱离接触后态势评估与重整’。”
命令被迅速执行。尽管一些年轻军官脸上露出不甘，但没有人质疑。伊扎克的权威建立在无数次正确的判断之上。
当指挥中心的忙碌节奏稍微缓和，伊扎克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迪亚哥脸上。迪亚哥正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第四舰队“残部”成功抵达安全区的判定提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明亮，甚至……有点愉悦？
“两点三秒的窗口，”伊扎克开口，声音低沉，“南翼的决死突击吸引火力，北翼的精准打击制造缺口，全舰队毫不犹豫地全速脱离……这套组合拳，打得干脆利落，时机掐得分秒不差。”他顿了顿，“这不像是奥布参谋团的风格。太……锋利了。”
迪亚哥终于笑出声，那笑声轻松而坦荡：“何止是锋利，简直是他妈的教科书级别的‘劣势反手一击’。”他毫不掩饰欣赏，“用最小的筹码吸引我们最大的注意力，同时在我们以为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用我们自己的装备弱点，撬开一条生路。这风格，你熟不熟？”
伊扎克当然熟。那种简洁、高效、擅于抓住稍纵即逝战机、并且敢于在绝境中下重注的风格，从军校开始，早已刻入记忆。
“他不开MS，改行玩舰队战术了？”伊扎克的话调依旧平稳，但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感慨，“还在奥布那边。”
“咱们不也不开MS了。”迪亚哥走到伊扎克身边，同样看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海域，语气随意却笃定，“或许对他现在来说，坐在简报室里，比坐在驾驶舱里，更能发挥他的价值。毕竟，动脑子有时候比动手更麻烦。”他侧头看伊扎克，“怎么，觉得被他用这种方式‘将了一军’，有点意外？”
伊扎克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意外。”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澈，“只是再次确认，他无论在哪儿，以什么身份，都是一个需要被彻底计算在内的变量。”他看向迪亚哥，“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介意什么？”迪亚哥挑眉，“介意他帮奥布赢了一手？演习罢了。他做了他作为‘参谋助理’该做的事——帮他的临时雇主争取最好的结果。而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施加最大压力，并在他出招后，做出了最符合舰队利益的止损选择。”他摊摊手，“很公平。至于输赢……”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伊扎克看不太懂，却觉得异常可靠的东西，“比起这个，我更高兴看到，那家伙……嗯，状态还不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伊扎克心中那点微妙的紧绷感悄然消散。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战术海图，开始思考下一阶段的推演方案。迪亚哥说得对，这只是一场演习，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永远能带来“惊喜”的老对手。这感觉不坏，甚至，让这场原本有些程序化的联合演练，变得值得认真对待。
“下次接触，”伊扎克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火气，只有冷静的斗志，“不会再给他这种机会。”
“当然，”迪亚哥笑眯眯地接话，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调出刚才北翼遭遇袭击时的详细战术数据，“这些数据可得好好分析一下……‘参谋版阿斯兰’的套路，值得做个专题研究。”他的眼神专注起来，那副轻佻外表下属于顶尖军人的敏锐与可靠，此刻显露无遗。
与此同时，奥布第四舰队旗舰“筑波山”号。
简报室内的气氛，在成功脱离的判定传来后，经历了死寂、茫然、再到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几位参谋官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斯兰·萨拉独自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真实的海平面。他身上那套临时配发的奥布海军作训服依旧平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术逆转与他无关。窗外的海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与简报室内尚未散去的紧张电子气息格格不入。
浅井司令走到他身后：“萨拉先生……刚才的指挥……”
“是舰队全体官兵执行得力。”阿斯兰转过头，“我只是提供了基于情报的分析和建议。最终决策和指挥，是浅井司令您的职责。”
他将功劳推得一干二净，态度疏离而克制。浅井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并不在意这里的赞誉或感激。
阿斯兰的指尖，在窗沿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下达那些关键建议时，在等待那“两点三秒”窗口时，他的心跳平稳如常。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久违的、沉入战术计算时的绝对专注。不去想这是奥布还是PLANT，不去想对面是谁，只想如何在这局棋中，为执着的蓝色，找到那条最优的逃生路径。
他做到了。用他选择的方式——不是机师，而是参谋。
他也知道，对面那个人，一定看懂了他的“棋路”，甚至……可能会感到一丝熟悉的愉悦。
这就够了。
演习还未结束，但最重要的“测试”已经完成。他证明了自己价值的另一面，也彻底斩断了与奥布之间那份基于“收留”的脆弱情谊。从此，两不相欠。
窗外的海鸥划过天际，发出悠长的鸣叫。阿斯兰的视线从海面收回，转身，面向依旧弥漫着复杂情绪的简报室，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感的表情。
“浅井司令，如果后续推演没有其他需要，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刚才的战况数据。”他礼貌而疏离地说道。
他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独处。去消化这场演习带来的所有明暗信息，去思考终端机接下来的方向，以及……去确认，自己选择的这条远离驾驶舱、却依然在影响战局的道路，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想，是正确且有力的。
至少今天，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回途（下）
C.E.79年10月23日
奥布本岛，海滨会议中心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中的太平洋泛着深邃的钴蓝色，与宴会厅内璀璨的水晶灯光、低声交谈的衣香鬓影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混合着香槟的微醺气息、鲜花的甜香，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属于军人的紧绷感。
奥布-PLANT联合海上演习在昨天傍晚正式落下帷幕。最终裁定：第七舰队以显著优势完成大部分战术目标，第四舰队则在“有限战术胜利”和惨重损失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官方措辞是“富有建设性、增进了相互理解的联合演练”。此刻的晚宴，便是这场“建设性演练”的礼仪性收尾。
阿斯兰·萨拉站在靠近落地窗的阴影处，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未动的矿泉水。他穿着奥布海军为他准备的、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晚礼服军装，肩章位置是空的，只有左胸口袋上方别着那枚临时身份标识牌。军装将他身形衬得越发挺拔修长，但那种挺拔，与周围大多数舰队军官因长期舰上生活而形成的板正姿态不同。他的站姿更松弛，却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警觉与柔韧；皮肤带着长期户外活动留下的、均匀的日晒痕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平静无波，却锐利得像是能穿透所有社交假面，瞬间评估出环境中的潜在路径与风险点——那不是属于舰队参谋室的眼神，那是属于在阴影中独自跋涉、与更原始危险打交道的人的眼神。
他与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格格不入，却又因那份独特的沉静与锐利，吸引了不少隐晦的打量。几位嗅觉敏锐的记者，早已将镜头悄悄对准了这个近期处于舆论风暴中心、又在演习中展现出惊人战术素养的年轻人。
宴会厅另一侧，伊扎克·玖尔少将和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正被一小群PLANT随军记者和几名奥布军方高层礼貌地包围着。伊扎克一身笔挺的ZAFT白色晚礼服将官服，身姿挺拔，神情是符合身份的矜持与冷静，回答问题时措辞严谨，滴水不漏。迪亚哥则穿着深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但嘴角那抹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比严肃的上司更容易接近。
“……玖尔少将，对于此次演习中，贵方舰队一度被对手成功实施战术脱离，您作何评价？这是否在您的预期之外？”一名PLANT《军事观察》的记者将问题抛给了伊扎克。
伊扎克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记者，又似乎不着痕迹地掠过远处窗边的那个身影，语气平稳：“任何演习都旨在检验战术、暴露问题。对手在极端劣势下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执行了一次出色的联合反击与脱离机动，这展现了优秀的战术素养和决断力。这正是联合演习的价值所在——让我们看到在极限压力下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回答很官方，但紧接着，伊扎克停顿了一下，仿佛只是随口补充，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人耳中：“至于是否意外……从军校开始，和某些特别擅长在绝境里找机会的家伙打交道，你就得习惯他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惊喜’。”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再次投向窗边，“这次也一样。所以，谈不上意外，只是再次确认了，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没有提阿斯兰的名字，但在场稍微了解内情的人，都听懂了他指的是谁。而且，他将那次“成功的战术脱离”直接与“某些家伙”挂钩，近乎直白地将功劳归给了阿斯兰个人，而非奥布第四舰队整体。
迪亚哥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愉悦。他适时地插话，语气轻松：“是啊，从模拟战到实战推演，某些人可是给我们留下了不少‘深刻印象’。这次能把他逼到必须用出这种险招的地步，我们第七舰队的小伙子们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对吧，司令官？”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对己方的肯定，冲淡了伊扎克话中那过于明显的个人指向性，但其中的默契与认可，已然传递。
这一幕，连同伊扎克那番意有所指的评价，被清晰地拍摄下来，通过加密通讯链路，实时传回了PLANT后方。可以想见，在《黄道同盟》报道余波未平、公众对阿斯兰·萨拉境遇复杂关注的当下，第七舰队司令官亲口承认其卓越战术能力，并将其与奥布舰队的“险胜”表现直接关联，将会在PLANT内部掀起怎样的新一轮舆论波澜。阿斯兰的价值，在军事层面，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再次突显。那些派系人物，恐怕不得不更加认真地思考：这样一个有能力在演习中给PLANT精英舰队制造麻烦、且与PLANT内部复杂关系千丝万缕的人物，如果长期留在奥布，甚至被奥布（或背后的地球联合）更深度地利用，会带来何种影响？
晚宴进行到中场，气氛更加松弛。阿斯兰离开了窗边的位置，看似随意地向宴会厅侧面的露天阳台走去。阳台连接着一小片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相对僻静。
他刚在栏杆边站定，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一轻一重。
“环境不错，适合透气。”迪亚哥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和伊扎克一前一后走到了阿斯兰身边。三人形成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三角。
月光洒在花园里，给夜晚增添了几分清凉。远处宴会厅的乐声隐约传来。
伊扎克看着阿斯兰的侧脸，率先开口，语气比在宴会厅里少了几分公式化，多了些属于旧识的直接：“穿这身衣服，感觉怎么样？”
阿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奥布军服，很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不太习惯。还是终端机的便服更自在。”
“看得出来。”伊扎克简短评价。他指的不仅是衣服，更是阿斯兰整个人与这种场合格格不入的气场。
迪亚哥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姿态放松，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阿斯兰，仿佛在确认什么。“演习最后那一下，很漂亮。”他说道，语气真诚，“两点三秒的窗口，南翼的决死冲锋，全舰队毫不犹豫的突围……无可挑剔。”
“是第四舰队官兵执行得好。”阿斯兰依旧沿用官方口径，但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你们也没尽全力拦截。”
“拦截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四十，强行追击可能导致阵型混乱，不符合演习效益最大化原则。”伊扎克冷静地陈述当时的判断，随即瞥了迪亚哥一眼，“当然，某些人可能巴不得场面再混乱点。”
迪亚哥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短暂的沉默后，阿斯兰转过身，正面看向伊扎克和迪亚哥。月光下，他的脸庞年轻得有些不真实，但眼神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重量。
“这次之后，”阿斯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清晰，“我会离开奥布。”
伊扎克眉梢微动。迪亚哥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我和奥布的债，”阿斯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次演习，已经清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选择在演习中全力帮助奥布舰队争取“体面”，既是履行“参谋助理”的职责，也是一次彻底的清算。从此，奥布不再对他有任何名义上的“收留之恩”，他也不再欠奥布任何情分。
那么，离开奥布之后，他还能去哪里？
PLANT？短期内可能性微乎其微，政治阻力太大，他自己的心结也未完全解开。地球联合？绝无可能。
答案只剩下一个——终端机。
当阿斯兰·萨拉这样一个兼具顶尖战术头脑、复杂政治背景、传奇个人经历，以及某种……近乎自我放逐决意的人，将他未来唯一的、明确的归属地，锚定在“终端机”这个原本松散、灰色、游走于各方势力边缘的情报组织时，会发生什么？
伊扎克和迪亚哥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是简单的“换个工作地点”。这意味着一股强大而不可控的变量，将主动注入一个原本就微妙平衡的系统。终端机的性质、目标、行动方式，甚至其内部的力量对比，都可能因为阿斯兰的彻底投入而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想清楚了？”伊扎克问，声音低沉。他没有问“去哪里”或“为什么”，而是直接问“想清楚”。
阿斯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想清楚了。”
迪亚哥轻轻吐了口气，重新挂上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也好。那里……至少比这里适合你。”他顿了顿，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语气随意却带着某种承诺般的意味，“要是需要‘技术咨询’或者‘设备兼容性测试’，你知道怎么找我。”
这是一个隐晦的、跨越了阵营界限的许可。伊扎克看了迪亚哥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保重。”伊扎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却包含了复杂的含义。
“你们也是。”阿斯兰回道。
没有更多的告别。三人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战争与生死，早已铸就了超越立场、无需宣之于口的理解与某种程度的信任。
阿斯兰转身，率先离开了阳台，重新融入宴会厅那片璀璨而虚伪的光海之中。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平稳，走向那个即将被他彻底抛在身后的、名为“奥布”的舞台。
伊扎克和迪亚哥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他把唯一的路，押在终端机上了。”伊扎克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啊，”迪亚哥应道，目光依旧望着阿斯兰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期待，“所以……以后那边，恐怕会变得很有趣了。”
当阿斯兰·萨拉将“终端机”明确为自己唯一的战场与归属，那个原本隐藏在无数冲突阴影下的组织，便不再仅仅是一个工具或避风港。它将成为他的剑与盾，他的棋盘与疆域。而世界各方势力，将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由“被放逐的英雄”所锚定的、沉默而危险的新极点。






回途（下）
C.E.79年10月24日上午，临时记者会
奥布本岛，国防部新闻发布厅旁的小型会议室

房间不大，挤满了来自PLANT、奥布本土、地球联合以及少数中立星域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房间前端那张孤零零的桌椅。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期待感和摄像设备运行的细微嗡鸣。这是自C.E.74年底、第二次对地战争正式结束以来，近五年时间里，阿斯兰·萨拉首次在媒体镜头前公开露面。
门开了。
阿斯兰·萨拉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套用于晚宴的礼服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毫无标识的深灰色立领衬衫和黑色长裤，朴素得近乎突兀。只有左胸口袋上方，那枚印着“TEMP”和编号的白色塑料身份牌，显眼地别在那里，与他周身沉静而锐利的气质形成刺目的对比。他没有看镜头，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翡翠色的眼眸在摄影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也异常疏离。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奥布军方的一名新闻官硬着头皮简短说明了“萨拉先生同意就此次联合演习相关事宜接受有限提问”后，示意可以开始。
瞬间，无数只手举起，问题如同爆豆般砸来：
“萨拉先生！您以奥布军方‘特派参谋助理’身份参与此次演习，这是否意味着您已正式加入奥布国防体系？您目前的军籍状态是什么？”
“您如何评价自己在演习中，尤其是在第四舰队成功实施战术脱离过程中的作用？这是否代表您已经彻底站在奥布一方？”
“对于PLANT内部近期关于您战后遭遇的讨论和舆论，您有何回应？您是否认为自己是政治交易的牺牲品？”
“您与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伊扎克·玖尔少将在演习中是直接对手，作为曾经的战友，这种感受如何？私下有交流吗？”
问题尖锐、直接，甚至充满诱导性。
阿斯兰等最初的声浪稍稍平息，才抬起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紧张的神色，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首先，”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现场的嘈杂，清晰而稳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我的身份。”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左胸那枚刺眼的“TEMP”标识牌，“如各位所见。这次演习期间配属奥布第四舰队，是基于一项临时性的技术交流协议。演习结束后，该协议自动终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举着PLANT媒体标志的话筒，继续说道：“我目前不是，也早已不是奥布的在役军人。我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奥布国防部正规军的名册上。”
“其次，关于演习。”阿斯兰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技术报告，“我的职责是在协议框架内，为第四舰队提供战术分析与建议。舰队官兵的执行力与指挥官的决断，是取得任何战术效果的根本。任何将个人作用过度夸大的解读，都是对奥布军人专业性的不尊重。”
他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奥布整体，既符合官方口径，又避免了自己被贴上“奥布王牌”的标签。
“至于PLANT的内部讨论，”阿斯兰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清晰，“那是PLANT社会自身需要面对和思考的议题。我尊重他们的讨论自由。于我个人……战争已经结束了。许多事情，停留在过去就好。”
他没有直接回答“牺牲品”的尖锐提问，但那份“停留在过去”的淡然，本身就传递出一种复杂的、不愿多谈的态度。
“最后，关于玖尔少将和艾尔斯曼少校。”阿斯兰重新抬起眼，这一次，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他们是优秀的军人，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在演习中，我们各尽其责。仅此而已。——私下交流？”他微微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几乎算不上回答的回答，“这不是本次记者会的主题。”
他的应对冷静、克制，几乎滴水不漏，但每一句话，都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这时，一名来自地球联合某通讯社的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萨拉先生，您反复强调与奥布的‘临时’关系，并暗示演习后就会离开。那么请问，离开奥布后，您计划前往何处？您是否考虑重返PLANT？还是说，您将继续为您目前所属的、传闻中的非政府组织‘终端机’服务？”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最敏感。房间内的氛围变得微妙。
阿斯兰看向那名记者，沉默了足有三秒钟。这三秒钟里，无数摄像机对准了他，记录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然而，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翡翠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坚定。
“我接下来的去向，属于个人事务，不便在此透露。”阿斯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但有一点可以明确：此次演习，是我与奥布之间基于特定协议的合作终点。协议履行完毕，关系自然终结。”
他没有提及PLANT，也没有直接承认“终端机”，但“关系自然终结”这几个字，被他用清晰而肯定的语气说出来，无异于一份公开的声明——他与奥布，就此两清。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我的回答到此为止。感谢各位。”
不顾身后记者们更加急切的追问和新闻官试图挽留的示意，阿斯兰微微颔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侧门。那枚“TEMP”标识牌在他胸前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在摄影灯下反射出塑料特有的光泽，像是对他此刻处境最直白的讽刺，也像是他刻意展示的、与过去割裂的标记。
门在他身后关上，将汹涌的声浪隔绝。
但信号，已经传递出去了。
这段不足十分钟的采访，尤其是阿斯兰亲口确认“临时”身份、强调与奥布关系“终结”的画面和言论，以光速传遍了各大新闻网络。
在PLANT，正在为伊扎克那句“从军校起就没赢过他”以及演习表现而争论不休的各派系，瞬间获得了新的、极具冲击力的信息。阿斯兰·萨拉不仅没有“投靠”奥布，反而在帮助奥布取得一次“险胜”后，立刻公开划清界限，宣布离开。这背后的含义令人玩味：是功成身退？是彻底的心灰意冷？还是一种更复杂的、与奥布（乃至其背后的地球联合）保持距离的姿态？
他对PLANT内部讨论那句“停留在过去就好”的淡然回应，更是引人深思。是无奈的回避，还是某种不追究的暗示？
而他刻意展示的“临时”身份和“关系终结”的宣言，几乎是在向所有关注他的人喊话：阿斯兰·萨拉，不属于奥布。
那么，他属于哪里？
“终端机”这个词汇，虽然在他口中未曾直接确认，却因记者的提问和他未置可否的态度，被更加紧密地与他关联在一起。当他把与奥布的纽带公开斩断，那个神秘而灰色的非政府组织，似乎就成了他唯一可能、且被他默许的“去处”。
这个信号清晰而危险。
一个拥有如此战术价值、政治象征意义和复杂人脉关系的人，明确将自己锚定在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直接控制、以“防止冲突”为名义行动的组织里……这不再仅仅是一个“被放逐的英雄找到栖身之所”的故事。
这意味着一股高度自主、难以预测、且具备相当行动能力的力量，将正式以“阿斯兰·萨拉”为核心凝聚起来。终端机的性质，可能因他的彻底加入而发生根本性转变——从一个相对松散的协调网络，变成一个有着明确核心意志、更高效也更危险的行动实体。
各方势力，都必须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名为“终端机”的阴影，以及那个决心将自己放逐于所有国家体系之外、却注定无法被任何人忽视的年轻人。
阿斯兰·萨拉用一次演习和一场简短的采访，完成了一次清晰的喊话：
舞台已清空，旧债已了结。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而他的新战场——“终端机”，将因为他的这句话，被推至世界棋局中一个全新且微妙的位置。







回途（下）
C.E.80年 至 C.E.82年冬
终端机各分部

联合演习结束、阿斯兰·萨拉公开与奥布划清界限后，世界并未因他的“退场”而平静。战后的脆弱平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而“终端机”这个原本更多在情报界和特定行动圈内被提及的名字，随着阿斯兰·萨拉的正式锚定，开始被更多势力以更复杂的目光审视。
阴影中的觊觎与渗透（C.E.80年）
终端机的运作模式在表面上并未因阿斯兰的加入而发生剧变。它依旧是一个松散的网络，依靠加密通讯、匿名信源和有限的行动人员，在区域性冲突爆发前进行情报预警、斡旋，或在冲突中提供有限的人道救援与关键信息干扰，以防止事态升级。其资金来源复杂，行动准则模糊，成员背景各异——这正是它长期以来得以在各方夹缝中生存的原因。
但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渡鸦”。作为终端机内资深的电子战与情报分析节点，他监测到从C.E.79年底开始，某些原本对终端机活动“睁只眼闭只眼”的地球联合情报部门，对终端机通讯节点的扫描和试探性攻击频率显著上升。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由终端机独立运营的、用于转移资金和物资的隐蔽渠道，出现了被反向追踪和“标记”的迹象。
“有人在系统性地摸底，”“渡鸦”在一次仅有数名核心成员参加的秘密音频会议中警告，“手法很专业，资源充足，而且……很有耐心。不像是对某个具体行动的调查，更像是在绘制我们的整体网络图谱，评估我们的‘可塑性’。”
“地球联合？”“铁砧”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粗粝和厌恶，“他们终于坐不住了？觉得我们碍事，还是觉得……我们这里有了他们‘感兴趣’的资产？”
“资产”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阿斯兰·萨拉公开脱离奥布、疑似全身心投入终端机的举动，显然让某些势力感到了不安，或者看到了机会。一个不受控的、拥有极高战术和象征价值的“前英雄”，活跃在一个原本就难以掌控的灰色地带，这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也可能成为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工具——如果能将其掌控。
“不止是摸底，”“隼”的声音低沉地加入，他长期负责中东及北非地区的实地侦察与安全，“最近几个月，有几个新‘加入’我们外围支援网络的小团体，行动模式有点过于‘标准’了。配合度很高，装备也新得可疑。我查过他们自称的背景，有痕迹，但不完整，像是精心准备的剧本。”
组织在膨胀，但膨胀的部分，未必都怀着相同的初衷。地球联合（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开始以更隐蔽的方式，将自己的触角伸入终端机内部，或是安插人员，或是施加影响，目的或许是监控，或许是分化，或许是在未来某个时刻，将这个组织或其关键人物，引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
分化与无形的轴心（C.E.81年初）
人员的增多和背景的复杂化，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内部的分化。终端机原本就没有严密的上下级结构，更多是基于任务和信任的临时协作。随着新成员（包括那些可疑的“新人”）的加入，以及老成员们各自出身、经历、理念的差异，隐约的派系分野开始显现。
以“渡鸦”、“铁砧”、“隼”等为代表的早期核心成员，大多经历过战争，对母国（PLANT或地球圈某些势力）的政治倾轧深感厌倦，他们加入终端机，带着某种理想主义的残余和务实的避世心态。他们信任阿斯兰，不仅因为他的能力，更因为在他身上，他们看到了某种自己认同的、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坚守某些原则的影子。另一些后加入的成员，背景更为复杂：有纯粹为了高额报酬的雇佣兵，有对现有秩序不满的激进分子，也有怀着其他政治或情报目的的“潜伏者”。他们对阿斯兰的态度各异，有的敬畏其名声，有的怀疑其动机，有的则可能将其视为需要“引导”或“控制”的目标。
阿斯兰本人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选择了一种更低调的方式应对。他很少参与组织层面的“管理”或争论，依旧只专注于具体的任务。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在行动层面的影响力远超“一名顶尖外勤”的范畴。
当某次东欧小国的边境冲突因第三方武器走私即将升级时，是阿斯兰凭借对ZAFT和地球联合旧装备体系的熟悉，精准识别出走私武器的来源和可能的交付时间点，并说服终端机放弃了原本计划的风险警告，转而实施了一次精准的“货物转移”，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当中东某分部因内部对新任务优先级的争执陷入僵局时，是阿斯兰通过加密频道，用逻辑无可挑剔的语言，分析了各任务目标的潜在伤亡预估、冲突扩散概率和可干预窗口。争执的双方接受了他的方案——并非因为他的职位，而是因为他的判断无法被驳倒。
他像一个沉默而高效的轴心，并不主动攫取权力，但他的能力、他过往经历带来的独特视野、以及他在关键决策中展现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性与依然清晰的人道底线，让他无形中成为了许多老成员（甚至一些不那么有私心的新成员）在困惑或争执时，下意识会去倾听和信任的对象。这不是基于命令的服从，而是基于认可的追随。一种对“他能带我们找到更优解”的无声信任，在组织内部悄然蔓延。
这种无形的向心力，显然不是某些试图渗透和影响终端机的势力所乐见的。
狙击与消匿（C.E.82年冬）
真正的危机，发生在C.E.82年一个阴冷的冬日。地点是南美洲一片雨林边缘的废弃矿业小镇，终端机正在那里调查一批可能流向某反政府武装的、来源可疑的高精度武器部件。
行动本身进展顺利。但在情报交接完成后，阿斯兰与“隼”等人分头撤离时，意外发生了。
第一枪打在了阿斯兰侧前方不到半米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几乎在枪声传来的同时，阿斯兰的身体已经凭借本能做出了规避动作，向侧后方急闪。但第二枪来得太快，太准，预判了他的闪避方向。
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侧胸腹偏上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防弹衣吸收了部分动能，但子弹恐怖的侵彻力依旧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隼”的反应只慢了零点几秒，他怒吼着扑向阿斯兰倒下的位置，同时枪口朝子弹袭来的大致方向猛烈还击，压制可能的后续攻击。其他队员迅速建立掩护，将阿斯兰拖到掩体后。
袭击者没有再开第三枪，如同幽灵般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两个精准的弹着点，和一枚经过处理、难以追踪的专用狙击弹弹壳。
“手法干净利落，”“隼”在事后极度压抑的汇报中说道，“两枪间隔极短，第二枪是预判射击。这不是雇佣兵或恐怖分子的风格，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或顶级特勤单位的狙击手。目标明确，就是阿斯兰。”
阿斯兰伤得很重。子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造成的创伤和内出血非常危险。终端机迅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医疗预案，将他转移到绝对保密的地点进行救治。整个过程高度保密，对外完全封锁了消息。
阿斯兰·萨拉就此销声匿迹。
终端机的日常运作似乎没有停止，各种情报交换和小规模干预仍在继续。但核心圈层的人能感觉到，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暂时消失了。组织内部，因他受伤而引发的愤怒、猜疑和暗流更加汹涌。是谁干的？地球联合的某个派系？PLANT内部不希望他“碍事”的势力？还是其他被终端机（或阿斯兰个人）触动了利益的集团？
更重要的是，这次狙击传递出的信号冷酷而清晰：有人不再满足于渗透或影响，他们直接选择了肉体清除。阿斯兰·萨拉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因为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可被利用的战士”，而是一个可能凝聚起一股不受控力量、并依照自己意志行事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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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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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途-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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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途


高达SEED/DESTINY/FR…</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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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DATA[ 




回途


高达SEED/DESTINY/FREEDOM同人
TERMINAL“终端机”向阿斯兰中心
CP：DA
延续原作框架和时间线。
——献给喜爱阿斯兰、希望看到他回PLANT的小伙伴们。
（本文使用LLM生成，个别细节及冗余请忽略）












回途
n.
1. 返回的路途；归程。
2. 回归本原的途径。
3. 象征生命、事件等循环往复的轨迹。











“愿星尘庇佑那位驾驶员。”











回途（上）
C.E.76年4月10日
标题：沉默的锚点：从战场碎片中探寻两位ZAFT王牌间的隐秘纽带
副标题：一份基于零散档案与交叉访谈的调查报告
记者：卡琳·米切尔
刊载于：《星海纪事周刊》（军事与社会版）

C.E.74年5月，时任ZAFT玖尔队队副的迪亚哥·艾尔斯曼收到一个来自地球战场的包裹，寄件人是当时风头正劲的FAITH精英、刚在南美瓦格尔战线获得第二枚星云勋章的阿斯兰·萨拉。包裹里没有信件，只有那枚崭新的勋章本身。
这并非艾尔斯曼第一次收到萨拉托人带回的私人物品，但将最高荣誉勋章私下转交，在ZAFT的军事传统中几乎闻所未闻。诗和·哈尼夫斯中尉——当时的传递者——在近期一次有限的访谈中对本刊记者透露：“队副（艾尔斯曼）看到勋章后，沉默了很久，说‘那家伙怎么还这么一根筋’。”
这只是众多碎片中的一片。在战后逐渐解密的档案、零星的访谈记录以及知情者谨慎的只言片语中，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这两位公众眼中普通的同期战友，其关系呈现出远超表面的复杂图景。本报试图通过梳理公开记录与有限的可信材料，探寻这段在战争阴影下被隐藏的纽带。
档案中的“巧合”与战场上的越界
公开的军事履历显示，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均于C.E.70年2月入伍，同期毕业于ZAFT军官学校，并一同配属传奇的克鲁泽队。这是他们关系的起点，符合ZAFT早期精英小队“同期共生”的普遍模式。
异常始于C.E.71年6月的第三次维多利亚攻防战。
根据战后部分解密的医疗转运记录，阿斯兰·萨拉在该战役中身负重伤，并于C.E.71年7月3日被送达ZAFT卡潘塔利亚基地接受治疗。然而，一份模糊的、标注为“非正式撤离通道记录”的片段显示，在基地于6月25日沦陷前后，一支小型非编制小队曾携带一名重伤员通过民用渠道撤离东非。
一位要求匿名的ZAFT退伍老兵在访谈中提供了侧证：“……那时候（维多利亚沦陷后）乱成一团，有些人是靠……非正规方式出来的。我听说有个机师，伤得很重，是被他队里的人硬带出来的，冒了很大风险。”
交叉比对时间线与人物动向，艾尔斯曼当时确在东非战场，且在官方记录中，他有数日的“行动间隙”无法清晰对应任务。萨拉的重伤与其后神秘的“非正式撤离”在时间点上高度重合。
已故的斯文·埃里克森军医在私人手记（部分由其家属提供用于研究）中写道：“（对萨拉的）治疗过程中，艾尔斯曼的表现超出了常规战友的范畴。他对伤情的了解、对药物反应的预判，显示出非同寻常的密切观察。”
病房访问日志（已部分公开）显示，艾尔斯曼在萨拉住院初期，日均探视时间远超规定。在任务繁重的ZAFT前线，一名战斗人员将如此多的时间投入到照料重伤的另一名队员身上，即便以“战友情深”解释，也显得颇为突出。
战争间隙与权力夹缝中的互动
第二次战争期间，已升任FAITH的阿斯兰·萨拉时常执行最高评议会直接下达的机密任务，行踪不定。C.E.74年间，他曾被短暂派往月面轨道的伏尔泰号，参与一次物资截击战。
伏尔泰号的舰内通信摘要（经部分解密）显示，在此期间，迪亚哥·艾尔斯曼多次在非执勤时间前往高级军官休息室，并与萨拉有长时间独处。时任玖尔队MS机师的诗和·哈尼夫斯中尉回忆：“他们有时候会在休息室待到很晚。有一次清晨我去打理植物，看到队副和萨拉长官都在里面，看起来像整晚都在那里。”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萨拉的直属指挥链已通向最高评会议长迪兰达尔，与玖尔队的隶属关系完全不同。艾尔斯曼作为一线部队的军官，与一名执行特殊任务、权限模糊的FAITH保持密切的私人接触，本身就需要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
在伏尔泰号的某次作战简报会上，据称萨拉曾私下要求当时的指挥官伊扎克·玖尔调整部署，为习惯独立行动的艾尔斯曼指派一名僚机。这一细节由当时在场人员回忆，虽未见于正式作战报告，但符合萨拉一贯注重“风险控制”的风格。同时，此举也可被解读为对艾尔斯曼的某种隐性保护。
危机时刻的信号与战后的隐形网络
将星云勋章赠予或托付他人，在ZAFT历史上极为罕见。这枚勋章不仅代表荣誉，其背面的编号与名字更是持有者身份的重要象征。诗和·哈尼夫斯回忆，艾尔斯曼在看到勋章时，神情“复杂”，并提及萨拉曾说过“下次再有拿给我”之类的话，似乎这是一个旧日承诺的兑现。
然而，结合赠送的时间点——正值萨拉频繁执行高危任务、且与迪兰达尔议长关系微妙之时——有分析认为，这也可能是一种“提前安排”。将重要的身份象征物托付给一个战场之外可信之人，其含义不言而喻。
C.E.74年底战争结束后，阿斯兰·萨拉在公开场合短暂露面，随后便近乎“消失”，PLANT官方、奥布官方一度难以确定其行踪。然而，根据本报从可靠渠道获得的信息，在C.E.75年初，迪亚哥·艾尔斯曼曾收到一条内容简单的加密讯息，询问在阿普利留斯市是否有可以现金入住、无需登记的旅馆。
艾尔斯曼迅速回复了一个地址，并附言：“报我的名字，什么手续都不用。”这表明，即使在萨拉脱离ZAFT体系、身份敏感时期，艾尔斯曼仍是他可以求助并绝对信任的极少数人之一，且在PLANT境内能为萨拉提供匿形的庇护点。
旁证与行为模式的矛盾
迪亚哥·艾尔斯曼在同僚中以风趣、善于交际著称，但在第二次战争期间及战后，其亲密关系领域却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空窗。C.E.72年期间，他与一位女性同僚的关系在即将升级时突然被其单方面中止，原因不明。有限的知情者描述，艾尔斯曼似乎在亲密接触中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抽离感”。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心理评估人员（曾接触过部分老兵）在非正式交流中提出一种假设：当个体心中存在一个无法被取代或公开的深度情感锚点时，可能会无意识地抗拒建立新的、同等亲密的关系，以免造成冲突或背叛感。
与萨拉和其他亲密友人（如基拉·大和、拉克丝·克莱茵、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公开的、充满戏剧性冲突或政治关联的关系不同，他与艾尔斯曼的互动几乎完全隐藏在公众视野之下，没有宣言，没有公开的并肩作战（除了早期），甚至在公开记录中都没有多少直接交集。这种刻意的低调，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凸显了其特殊性和私密性。
超越战友情谊的“沉默契约”
综合现有的零散证据——从维多利亚战役疑似冒死的撤离、卡潘塔利亚病床前超乎寻常的看护、战争期间隐秘而持续的联系、象征最高荣誉的私相授受，到战后依然有效的庇护网络——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超出表面“同期战友”的合理推论：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之间，存在一种在战火中淬炼而成的、高度私密、深度信任且相互承担的生命联结。
这种关系可能始于战场上的责任与互助，但在无数次危机与生死考验中，演变为一种无需言明、却坚实存在的承诺。对于身处权力漩涡、身份屡屡撕裂、时常游走于死亡边缘的阿斯兰·萨拉而言，迪亚哥·艾尔斯曼或许是他与“ZAFT军人”这个身份之间，一个稳定、私下且不带政治色彩的锚点。而对于迪亚哥·艾尔斯曼，陪伴和保护萨拉可能已成为其军人生涯中，一项超越军令与派系斗争的个人终极选择。
他们的故事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官方战报或英雄传记中。它由病房日志上的探视时间、非正式渠道的撤离记录、深夜休息室的私下谈话、一枚悄然传递的勋章和一条简洁的加密信息构成。这是一段被战争的宏大叙事所遮蔽的、关于信任、庇护与沉默坚守的副歌。在公众看到的“王牌”与“机师”标签之下，是另一条维系着个体生存与人性温度的隐秘战线。
本报注：以上报道基于已公开或有限解密的资料及相关人员访谈，部分推论为结合证据的分析。尊重个人隐私，亦不对此类战争期间形成的私人关系作价值评判。愿所有战争中的情感，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都能在和平年代找到安宁的归宿。






回途（上）
C.E.76年5月22日
《星海纪事》特别追踪报道：涟漪过后——沉默纽带的回响
记者：卡琳·米切尔
刊载于：《星海纪事周刊》（后续追踪）

自本刊4月10日刊登《沉默的锚点》调查报告以来，这篇试图探寻两位ZAFT王牌间深度关系的文章，在PLANT社会舆论中激起的波澜远比预想中复杂。没有激烈的公开辩论，没有官方的正式回应，只有一种克制的、弥漫在沉默中的关注。
民众的反应呈现出奇特的两极分化：年轻一代大多将其视为“战争传奇中一段被埋没的浪漫插曲”，在社交网络上引发大量基于零碎信息的讨论甚至争论；而经历过战争的老兵及军属群体，则普遍表现出一种近乎默契的缄默——他们不评论、不转发，只在私下的谈话中偶尔提及，眼神里藏着理解与谨慎。
真正的漩涡中心，是两位当事人。
文章发表一周后，升任ZAFT宇宙军第七机动舰队参谋副官的迪亚哥·艾尔斯曼准校，首次公开露面，出席一场新型舰艇的技术展示会。
现场记录：
记者们显然有备而来。展示会后的简短采访环节，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核心：
“艾尔斯曼准校，您对《星海纪事》近期关于您与阿斯兰·萨拉前FAITH关系的报道有何评论？”
镜头前的迪亚哥·艾尔斯曼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啊，那篇文章我看了，”他语气轻松，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电子笔，“写得挺有意思的，记者很有想象力。不过说真的，战争年代大家都不容易，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之间感情深一点，很正常吧？”
追问：
“文中提到您曾收到萨拉前FAITH托人带回的星云勋章，您能证实这一点吗？”
艾尔斯曼的笑容未变：“勋章是军人的荣誉，也是集体的荣耀。至于私人之间的一些纪念品往来……我不认为这值得占用宝贵的发布会时间。不如多问问我们今天展示的‘夜莺’改进型？它的推进系统可是有了突破哦。”
转移话题。
此后一周，艾尔斯曼的公开行程如常，但所有非必要的采访请求均被其以“任务繁忙”为由婉拒。据一位接近其工作团队的人士私下透露，那篇文章发表后，艾尔斯曼办公室的咖啡消耗量明显增加，他本人在非公开场合的笑容“比以前少了些真切，多了点公式化”。
在技术展示会后的第二天傍晚，本报记者在阿普利留斯市第二区的一家小型咖啡馆外，偶然遇到了独自一人的迪亚哥·艾尔斯曼。他没有穿军服，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盒面包。
当他看到记者时，略微停顿了一下，没有避开，反而点了点头。
“米切尔记者，你的文章……”他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发布会上的笑意，“搜集材料很辛苦吧。”
“只是想尽可能还原事实。”记者回应。
艾尔斯曼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街道对面在晚风中摇曳的新叶。“很多时候，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沉重了，不需要额外的关注。”他顿了顿，“留在过去对所有人都好。”
他没有等记者回应，便转身离开了。这是他唯一一次在非正式场合，对报道内容做出近乎承认但又恳请止步的表示。
与迪亚哥·艾尔斯曼尚在公众视野中不同，阿斯兰·萨拉自战争结束后便近乎隐形。文章发表后，试图寻找他回应的努力全部落空。
奥布联合首长国新闻办公室给本刊的书面回复非常简短：“阿斯兰·萨拉先生目前并非奥布公职人员，其个人事务不便置评，亦无法提供联系方式。”这种回应本身耐人寻味——既未否认萨拉与奥布的关联，又将其完全置于私人领域进行保护。
更值得注意的是PLANT官方的态度。国防部、最高评议会议长办公室均未就这篇涉及两位前军方人员的报道发表任何评论。这种集体的沉默，在PLANT高度透明的媒体环境中显得异乎寻常。一位不愿具名的议员助理私下表示：“（报道涉及的）时期和人物都比较敏感，上面（高层）的意思是不鼓励深入讨论，但也不便公开否定。”
最有力的“回应”或许来自报道本身提及的线索。在文章发表后，有PLANT民间军事爱好者出于好奇，试图定位文中提到的、由迪亚哥·艾尔斯曼提供地址的那家“可用现金入住、无需登记”的小旅店。他们发现，该旅店位于阿普利留斯市老工业区边缘，门面低调，在网络地图上的信息极少，但确实存在。旅店老板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只是含糊地表示“确实偶尔有艾尔斯曼先生介绍来的客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爱好者通过比对有限的公开信息碎片（如可能使用的化名、消费记录等），发现C.E.75年初，即文中提及加密信息的时间点前后，该旅店确有符合描述的匿名客人入住记录，且入住期间深居简出。这些发现无法直接证明那就是萨拉，但强烈地佐证了报道中关于“战后庇护网络”描述的可信度。
在报道发表约三周后，本刊编辑部收到一份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加密数据包。解密后，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似乎是卡潘塔利亚基地旧病房日志的碎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迪亚哥·艾尔斯曼”频繁探视“阿斯兰·萨拉”的记录。此外，还有一张便条，手写着简短的话：“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远大于你们看到的。停止挖掘，就是最好的尊重。”
字迹无法辨认，但传递的信息明确：有知情者确认了报道的部分核心事实，同时发出了警告。这反而从侧面强化了报道所揭示关系的真实性。
余波与反思——未被说出口的共识
《沉默的锚点》一文未能带来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官方澄清”或“激烈否认”，这本身已成为最有力的叙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交网络上最初的猎奇与浪漫化解读逐渐沉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战争背景下来理解这段关系。“也许那不是什么浪漫故事，而只是两个人在地狱里互相抓住了对方的手。”一条获得高赞的评论这样写道。“如果报道是真的，艾尔斯曼准校在维多利亚做的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被军事审判的。他冒了那么大风险，仅仅用‘战友情’解释得通吗？”另一条评论引发了关于军人忠诚与个人道德界限的深层讨论。
在老兵论坛中，讨论则更加克制和深刻。“我们不谈论具体的人，”一位退役MS机师写道，“但我们都理解，在战场上，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你能活下去的理由。那与爱情或友情无关，那是更原始的东西——生存的契约。”
对于迪亚哥·艾尔斯曼而言，这篇报道可能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投下了一道长久的影子。尽管目前没有影响其晋升，但未来若卷入任何政治或人事风波，这段被公开“暗示”的、与已脱离ZAFT且身份复杂的阿斯兰·萨拉的深度关联，都可能成为潜在的攻击点。他选择用笑容和转移话题来应对，是当前最明智的防御。
故事停留在沉默里
本刊的报道，像一块投入深湖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未能触达湖底。迪亚哥·艾尔斯曼用官方的笑容筑起围墙，阿斯兰·萨拉用彻底的消失作为回答，PLANT官方用集体的沉默作为态度。
然而，正是这种全方位的“不否认”、“不澄清”、“不深入”，与报道中梳理出的那些坚实的碎片证据（勋章、病房日志、加密信息、旅店线索）形成了奇特的呼应。在舆论场上，有时，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声。
或许，正如那位匿名信源所请求的，对于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之间到底有什么，最好的态度就是“停止挖掘，给予尊重”。那段在战争的极端压力下淬炼出的纽带，其本质可能已经超越了语言能够准确描述的范畴。它是责任、是保护、是信任、是某种深刻的情感依赖，是所有这一切的混合物。
它属于战场，属于那个特定的、残酷的时空。而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战场上的一个决定（“不能把他留给那群屠夫”），经历了生死边缘的相互托付，在权力的夹缝中默默维系，最终，在和平降临后，选择停留在公众视野之外的阴影里，成为一个只有当事人自己才完全知晓的、沉默的契约。
本报将持续以负责任的态度关注相关公共议题，同时尊重个人隐私与战后和解进程。愿所有战争留下的伤痕，都能在时间中找到愈合的可能。





回途（上）
C.E.76年6月15日
《深度对话》节目实录，晚间档

主持人：晚上好，我是杰森。最近，《星海纪事周刊》的军事记者卡琳·米切尔发表了一系列报道，聚焦于两次大战期间ZAFT两位王牌驾驶员——迪亚哥·艾尔斯曼准校与阿斯兰·萨拉前FAITH之间，一段被描述为“超越常规战友情谊的隐秘纽带”。报道引发了广泛关注，但也伴随着诸多疑问。今天，我们请到了卡琳·米切尔本人。欢迎，卡琳。
卡琳·米切尔（以下简称“米切尔”）：晚上好，杰森。谢谢邀请。
主持人：开门见山，卡琳。你的报道，尤其是《沉默的锚点》一文，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叙事：两位公众视野中交集有限的军人，存在一种深度、私密、相互托付甚至可能改变彼此战争轨迹的联结。支持这一结论的证据，你承认是“碎片化”的——医疗记录片段、匿名口述、非正式通信痕迹、一枚勋章的流转。很多人质疑，这是否足够坚实？你是否在构建一种基于推测的“传奇故事”？
米切尔：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杰森。首先，我必须强调，我们发表的每一篇报道，其核心事实都有至少一个可验证的、非孤立的来源支撑。我们从不发表纯粹的推测。比如，“维多利亚非正式撤离”的线索，来源于一份标注为“非正式撤离通道”的解密文件片段，以及至少两名不同背景的老兵在独立访谈中提及的、可互相印证的“机师被小队冒死带离”的战场传闻。时间、地点、人物状态（重伤）高度吻合。再如，卡潘塔利亚病房探视记录，我们有经过部分信息脱敏处理的日志照片，来源匿名但可靠。艾尔斯曼准校本人在非正式场合的回应——“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沉重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确认。我们做的，不是“构建故事”，而是将这些散布在不同角落、看似孤立的“点”连接起来。当足够多的点，按照清晰的时间线和逻辑链排列，呈现出一种高度自洽的模式时，记者有责任将其呈现出来，让公众看到水面之下可能存在的轮廓。我们呈现的是“基于证据的合理推论”，而非定论。最终的解释权，属于当事人和历史。
主持人：你提到了艾尔斯曼准校的回应。他在公开场合轻松带过，称之为“想象力”和“战友情”，却在私下对你说了那句颇有分量的话。这是否意味着，你的报道触碰到了真相，而他在进行一种“策略性回避”？
米切尔：我认为任何一位身处艾尔斯曼准校位置的人——现役军官，前途无量，且与一位已经脱离军队、身份敏感的前同僚被关联——都会采取类似的策略。公开否认可能显得欲盖弥彰，激烈反驳会引发更多关注，坦然承认更不可能。因此，“轻描淡写，归为普通战友情，并转移话题”是标准且聪明的公关应对。他私下的那句话，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坦诚。他承认了“事实”的存在与其“沉重”性，并表达了希望关注止步的请求。这恰恰印证了我们的核心判断：有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且其分量，远非“战友情”三个字可以轻松承载。
主持人：那么阿斯兰·萨拉方面，完全的沉默。以及你们收到的匿名警告信源。这似乎暗示，有一股力量不希望这件事被深入探究。
米切尔：萨拉先生的沉默是可以预见的，这符合他战后一贯的行事风格。至于匿名警告，我认为需要仔细辨别其意图。信源提供了能佐证我们报道的关键证据碎片（病房日志照片），这首先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触碰到了真实的历史痕迹。随附的留言，语气更接近“恳请”而非“威胁”。它承认了“彼此的意义”，但要求“停止挖掘，给予尊重”。我的理解是，存在一个知情者小圈子，他们了解部分甚至全部内情。他们可能包括当时的医疗人员、共同行动的战友、或者双方身边极亲近的人。他们看到了报道，认为我们揭示了部分真相，但又担心过度的、煽情化的公众关注，会伤害到当事人，或者扭曲那段关系本身纯粹的意义——这种意义可能只在特定的战争语境下才能被真正理解。他们希望保护那段记忆的完整性，也保护当事人现在的平静。
主持人：这引向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进行这项调查，并选择以这种深度、带有情感温度（尽管你力求客观）的笔触来呈现，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揭露一个“被隐藏的真相”？满足公众对英雄私生活的好奇？还是有更深层的意图？
米切尔：这个问题涉及几点。
第一点，也是最基础的，是记者的职业本能：当我们发现官方叙事之外，存在一条由可靠碎片线索构成的、指向重要人物关系另一面的脉络时，我们有责任去追查、验证并谨慎地呈现它。这是对历史记录的一种补充，哪怕是不完整的补充。
第二点，是对抗遗忘与简单化。战争史容易被简化为战略、胜负、英雄主义和牺牲。但战争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经历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网络——上下级、战友、敌人，以及像艾尔斯曼与萨拉之间这种难以归类的关系——共同构成了战争真实的、充满张力的肌理。这些关系影响着决策、改变着命运，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将它们从尘埃中打捞出来，是为了更全面地理解那段过去，理解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复杂选择。
第三点，或许是希望引发一种超越猎奇的思考。我的目的绝不是要“曝光”谁的私生活。相反，通过展示这种在战争夹缝中生长出来的、沉默却坚韧的纽带，我想引导读者去思考：在绝对的命令、国家的忠诚、政治的算计之外，是否还存在另一种道德和情感的维度？一种基于对“具体的人”的承诺，甚至不惜逾越部分规则的维度？这种维度在战争中意味着什么？在和平年代，我们又该如何看待和理解它？艾尔斯曼准校可能违反了军纪，但他可能遵守了更高的人性准则。萨拉前FAITH接受了这份超越规则的庇护，并将自己最珍贵的荣誉象征托付回去。这其中的张力，正是我想通过报道呈现的。
主持人：所以，你的目的更多是提供一种历史与人性的视角，而非单纯的人物揭秘。
米切尔：是的。人物是载体，关系是透镜，我希望透过这个透镜，让读者看到战争更丰富、更矛盾的侧面。看到英雄也是凡人，凡人也能在绝境中做出非凡的选择；看到忠诚可能有不同的指向，信任可以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生根。
主持人：报道发表后，无论是当事人回避的态度、官方的沉默，还是民间讨论的走向，似乎都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你报道的“重量”。你认为这段关系，对于理解我们刚刚走过的战争，具有怎样的意义？
米切尔：我认为它像一道细微却深刻的刻痕，刻在宏大战争纪念碑的背面。它提醒我们，在由国家意志和军事命令构成的钢铁洪流之下，依然有个人意志、具体情感和私人承诺的溪流在顽强流淌。这些溪流有时会改变洪流的局部走向，更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存在，成为个体在洪流中不至于彻底迷失的坐标。对于艾尔斯曼和萨拉而言，这段纽带可能就是这样的坐标。它未必能改变战争的结局，但很可能改变了他们个人在战争中的“结局”——生或死的结局，心灵完整或破碎的结局。理解这一点，或许能让我们对那两场战争，以及对所有从战争中走出来的人，多一份复杂而深切的共情。历史不只是由胜利者和政策书写的，也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私人坐标”和“沉默契约”共同编织的。承认后者的存在，是我们对历史，也是对我们自身人性，应有的尊重。
主持人：深刻的见解。感谢你今晚坦诚的分享，卡琳。也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关于战争、记忆与人性的对话，永远不会结束。晚安。
节目结束






回途（上）
C.E.76年8月3日，标准时23:47
L4殖民卫星群，废弃资源中转站“欧罗巴之眼”

重力模拟维持在0.3G，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主控室内只有数块屏幕闪烁着加密数据流，其余空间浸没在应急照明幽蓝的光晕中。
迪亚哥·艾尔斯曼靠在锈蚀的控制台边缘，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身上穿着ZAFT技术工程部的便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色的军装衬衫。这个伪装身份能让他在非军事区行动时不那么扎眼。
气密门滑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阿斯兰·萨拉走进来，顺手关上门，三重锁扣自动啮合。他没穿奥布军服，也不是PLANT的样式，而是一套深灰色的民用宇航服改装的作业服，胸前印着模糊的物流公司标志。
“航线延迟了四十分钟。”迪亚哥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罗德岛号残骸区有联合军的侦察船徘徊，绕了路。”阿斯兰简短解释，走到对面工作台前，从随身的密封箱里取出数据晶片插入读取槽。屏幕亮起，瀑布般的数据开始滚动。
迪亚哥也收敛神色，调出自己终端上的验证协议。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两人以高效、精确的方式交换情报：地球圈几个中立卫星的物资异常流动、终端机近期截获的某些加密频段特征……所有信息都经过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这是他们之间除了私人关系外，被ZAFT情报部门和终端机默许的、为数不多的官方合作渠道。直到最后一组验证码确认完毕，数据同步完成。阿斯兰拔出晶片，放入一个微型粉碎器，蓝色的电火花闪烁后化为齑粉。
常规流程结束。
迪亚哥终于点燃了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低重力下缓慢地扭曲升腾。“那篇报道，”他吐出烟圈，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还有那个访谈，你看了吧。”
阿斯兰正在整理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嗯。”单音节。
“反应比我预想的还安静。”迪亚哥弹了弹烟灰，“连伊扎克都憋着没来直接问我，倒是拐弯抹角打听了好几次。”
“他在担心你。”阿斯兰抬起眼，“那篇文章太具体了。病房日志，撤离记录，连勋章的编号都没隐去。”
“记者有点本事，或者说，背后有愿意‘喂料’的人。”迪亚哥眯起眼睛，“匿名信源提供的病房记录照片，角度太专业了，不像普通偷拍。你觉得是谁？”
阿斯兰沉默了几秒，走到观察窗前。窗外是永恒的宇宙黑暗，远处殖民卫星的灯光像散落的钻石。“埃里克森医生的遗物在他女儿手里。她去年结婚了，丈夫是《星海纪事》的股东之一。”
迪亚哥嗤笑一声：“难怪。老医生到死都没放下他那套‘完整记录历史’的执念。”他顿了顿，“但不止这个。维多利亚撤离的细节……当时小队里除了我，还有三个人。泰格两年前战死了，但另外两个还活着，退役后在月球开货运公司。要撬开他们的嘴，可不容易。”
“钱，或者威胁。”阿斯兰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冷意，“终端机最近注意到，有几个民间调查记者和退役老兵‘意外’获得了大笔匿名资助。方向很集中：第二次对地战争期间ZAFT内部非正式行动网络。”
迪亚哥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人在系统性地挖？目标是谁？你还是我？还是……”
“或者只是想让某些事情‘浮出水面’。”阿斯兰转过身，背靠着观察窗冰冷的玻璃，“战争结束快两年了，但政治清算从未停止。迪兰达尔的遗产、萨拉派的影响、克莱茵派的重掌权力……任何一段能引起公众兴趣、又能暗示‘军人私交可能影响公务’的往事，都可能成为打击特定派系的武器。”
“所以我们是通道？”迪亚哥碾灭了烟，“被用来敲打谁？支持我的舰队司令部？还是和终端机有牵连的奥布某些势力？”
“更可能是试探。”阿斯兰走向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程度较低的星图，手指在几个坐标上轻点，“报道本身措辞谨慎，没有直接指控，反而强调了‘守护’和‘人性’。这不像纯粹的抹黑。更像是……投石问路。看看各方的反应，看看我们俩的反应，看看公众的接受度。”
他看向迪亚哥，眼神复杂：“如果我们激烈否认，显得心虚；如果官方高调压制，反而坐实‘有隐情’；如果放任不管，舆论会自己发酵出各种版本，其中总会有对我们或我们背后势力不利的解读。很精巧的陷阱。”
迪亚哥抱着手臂，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访谈节目里提到的那句，‘停止挖掘，就是最好的尊重’……”他抬眼，“那是你的人？”
阿斯兰摇头：“不是。但说这句话的人，至少理解这件事的本质。它不应该成为政治筹码。”
“可它已经是了。”迪亚哥叹了口气，“从它被写出来的那一刻起。”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太多话不必说出口：他们都清楚，从C.E.71年那个雨夜开始，他们的命运就被绑在了一起，无论他们是否愿意。这种绑定超越了战友情谊，甚至超越了某种未言明的情感，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剥离的共生。
“下次交接点换到‘忒修斯’号废墟带。”阿斯兰打破了寂静，“时间我会另行通知。加密协议升级到‘夜曲’第七代。”
“OK。”迪亚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自己小心。终端机的活儿……不太一样。”
“你也是。”阿斯兰低声回应，“这几年参谋部里面的分歧，不比前线轻松。”
迪亚哥摆了摆手，走向气密门。在门滑开前，他回头看了阿斯兰一眼。后者已经重新面向观察窗，背影挺拔而孤独，仿佛与窗外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气密门滑开的轻响在即将闭拢的瞬间，忽然停住了。
迪亚哥的手按在门框旁的紧急暂停钮上。他维持着那个半侧身的姿势，在幽蓝的光晕里停顿了两秒，然后忽然转身走了回来。
脚步声在低重力的金属地板上近乎无声。
阿斯兰似有所感，从观察窗前转过身。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迪亚哥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还有事？”阿斯兰的声音很轻，带着惯常的克制。
迪亚哥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手指很轻地托住阿斯兰的下颌——动作缓慢，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空气凝滞了一瞬。
阿斯兰没有避开。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疲惫的坦然。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在这个空隙里。
迪亚哥吻了他。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那是一个干燥而深刻的吻，带着烟草的微苦和唇齿间压抑许久的温度。迪亚哥的手掌移向阿斯兰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发根处细软的短发，力道坚定却又克制地温柔。阿斯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回应很轻，几乎难以察觉，只是唇瓣微微开启，放任了这个吻的深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迪亚哥外套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时间在低重力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呼吸微乱，迪亚哥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阿斯兰的额头，鼻尖相触。
“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迪亚哥的声音低沉沙哑，气息拂过阿斯兰的唇，“如果再发酵下去，我会做点什么。”
阿斯兰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比如？”
“还没想好。”迪亚哥的拇指轻轻抚过阿斯兰的下唇，拭去一点湿润，“也许找那个记者‘谈谈’。也许让某些给料的人闭嘴。也许……”他顿了顿，“公开说点什么。”
“公开？”阿斯兰微微蹙眉。
“不是承认什么。”迪亚哥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但可以转移焦点。我可以去参加几个无聊的综艺，表现得像个花花公子，让公众觉得‘深情故事’纯属扯淡。或者……找军方宣传部门，策划点别的英雄叙事，把水搅浑。”
阿斯兰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
“不用？”迪亚哥挑眉。
“你刚才也说了，那是个陷阱。反应越大，越容易被利用。”阿斯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冷静里透着一丝倦意，“而且……那些事都是真的。病房记录是真的，勋章是真的，撤离……也是真的。你打算否认哪一部分？”
迪亚哥凝视着他，眼神复杂。“我不想它被当成故事消费。更不想它变成刺向你的刀。”
“我知道。”阿斯兰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不过，不用担心。”
“嗯？”迪亚哥微微挑眉。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动手。”阿斯兰直视他的眼睛，“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迪亚哥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笑了起来。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只是用嘴唇很轻地碰了碰阿斯兰的额头。
“行。”他低声说，“听你的。”
没有更多的话。迪亚哥转身走向气密门，这次没有再回头。门在他身后滑拢，锁扣啮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回途（上）
C.E.77年2月18日
特别报道：阴影中的丝线——从迪兰达尔备忘录看FAITH系统的隐秘操控
刊载媒体：《联盟观察者》（网络独立媒体）
作者：化名“卡戎”

本文基于近期部分解密的战时文件、对多名参战老兵的深度访谈，以及对公开军事记录的交叉分析。内容涉及ZAFT战时指挥体系、FAITH特权的实际运作，及已故前议长吉尔伯特·迪兰达尔的战略考量。本报致力于呈现被忽视的历史维度，所有论述均基于可验证材料，敬请读者独立判断。
备忘录中的“棋子”与“丝线”
在近期有限解密的一批吉尔伯特·迪兰达尔前议长私人备忘录中（编号CE73/10-74/12，保密等级：次高），研究者发现了一组反复出现的关联词：“A.Z.”、“D.E.”、“牵制”、“可控投放”、“特殊威慑”。
“A.Z.”与“D.E.”，经交叉比对同期军籍记录及任务档案，被普遍认为是阿斯兰·萨拉（Athrun Zala）与迪亚哥·艾尔斯曼（Dearka Elsman）的缩写。备忘录本身并未详述具体策略，但其措辞指向性明确：
节录 CE73/11/15：“……A.Z.的价值在于其象征性与实际战力的叠加，但其忠诚内核存在变量。D.E.是少数能触及该变量的稳定接口。在必要时，可通过该接口进行正向激励或反向施压，确保A.Z.的‘可用性’与‘方向性’……”
节录 CE74/04/08（瓦格尔战线期间）：“……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术投放，适用于A.Z.这类‘特殊武器’。其个人道德感可能成为阻碍，亦可能成为驱动力。D.E.的在场，经评估可降低其‘失控’概率约30-40%，建议将其纳入同一战术辐射圈……”
这些冰冷的技术性描述，将两位战功卓著的军人，定义为“武器系统”与“稳定接口”的关系。这与迪兰达尔执政期间大力推行的“理性化、效率化军事管理”理念吻合，却也揭示了FAITH系统在“灵活授权”表面下，可能存在的精密而冷酷的人力操控逻辑。
被设计的“战场辐射圈”——老兵记忆中的印证
本报作者“卡戎”在过去三个月中，匿名深度访谈了五位第二次对地战争期间与阿斯兰·萨拉和/或迪亚哥·艾尔斯曼在不同战场有过交集的ZAFT退伍军人。基于保密协议，以下引用均作匿名化处理。
受访者A（前ZAFT宇宙军，参与过伏尔泰号协同作战）：“萨拉FAITH的任务经常是独立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但有意思的是，有好几次，当他出现在某个高风险区域时，艾尔斯曼准校——当时还是队副——或者他所在的玖尔队，也会在作战序列里，哪怕任务本身并不完全需要他们那个编队。当时只觉得是兵力调配，现在回想……（停顿）像是某种‘保险’。”
受访者B（前ZAFT地面突击部队，参与过南美瓦格尔战线前期侦察）：“我们接到的命令是配合萨拉FAITH的先锋突击。上面特别强调，要‘优先确保FAITH作战环境’，甚至暗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以牺牲局部步兵单位来换取MS的行动窗口。我们当时很震惊……这和个人英雄主义无关，这像是把一个人当作……战略武器在投放，而我们是确保投放的耗材。”
受访者C（前ZAFT后勤协调军官）：“关于艾尔斯曼和萨拉的私下关系，一直有传闻，但没人拿到台面上说。不过，从后勤调度记录看，有几处不寻常：一是萨拉FAITH的机体（Justice，后为Saviour）的优先维修和补给等级，在某些时段高得不合常规，甚至超过部分舰长。二是当萨拉FAITH执行任务期间，艾尔斯曼所在队伍的后勤响应优先级也会相应提升。这不像个人照顾，更像一套联动的系统指令。”
受访者D（前密涅瓦号乘员，要求最大限度匿名）：“议长（迪兰达尔）非常‘重视’萨拉长官，但这种重视……让人不舒服。不是对英雄的赏识，更像是对一件珍贵而危险的武器的反复测试与校准。雷（雷·扎·巴雷尔）有时会传达一些议长的‘私人关切’，内容细致到萨拉长官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状态。我们私下觉得，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上下级关怀范围。”
受访者E（前ZAFT情报分析员）：“FAITH的权限本应是为了战场灵活性，但在迪兰达尔时期，它越来越像一条绕过军部传统指挥链、直通最高评议会的‘私人频道’。像萨拉FAITH这样的案例尤其特殊，他执行的任务很多是‘黑色’或‘灰色’的，事后评估伤亡率极高，但战略效果也极突出。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用最‘人性’的英雄符号，去执行最‘非人性’的战术计算。而维系这套系统运转的，恐怕不止是命令和忠诚。”
这些来自不同角度、彼此无关联的老兵回忆，虽未提供“铁证”，却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在迪兰达尔理性、优雅的执政风格背后，是一套将个人情感纽带、道德困境、英雄声望都纳入考量的、高度精密的“战略单元管理系统”。而阿斯兰·萨拉与迪亚哥·艾尔斯曼之间的关系，被有意或无意地嵌入了这个系统的控制逻辑之中。
FAITH系统的“双刃剑”——权力腐败还是战时必需？
迪兰达尔执政期间，FAITH部队的规模和权限急剧扩张。官方理由是“应对联合军不对称威胁，需要高度灵活、直接对最高决策层负责的精锐力量”。这一制度在战争初期确实取得显著成效。
然而，本文所揭示的备忘录线索与老兵回忆，指向了该制度的另一面：
权力绕行与监管缺失：FAITH直接对议长负责，绕过了国防部及军令部的常规监督链条，为政治领导人将军事力量用于高度个性化、甚至带有私人色彩的战略目标提供了通道。
人性工具的“理性”运用：将军人之间的深厚情谊、保护本能、道德感视为可量化、可利用的“系统参数”，通过巧妙的任务编排和人员配置，来达成最优战术效果，无论这种“利用”是否触及伦理边界。
英雄符号的消耗性使用：如同备忘录中将阿斯兰·萨拉描述为“特殊武器”，其公众形象带来的士气鼓舞价值与其实际战场上的“高风险投放”价值被一并计算。英雄本身，也成了可消耗的战略资源的一部分。
——这是否构成“权力腐败”？在严格的法律意义上，战时特别授权制度本身有其合法性。但在政治与军事伦理层面，当最高领导人以“国家利益”和“战争效率”为名，系统性地将个人的情感、忠诚与道德困境工具化时，这是否已逾越了民主社会对公权力（尤其是军事权力）的基本约束原则？
涟漪与漩涡——报道引发的多维震荡
报道发布后，迅速在PLANT及地球圈相关舆论场引发连锁反应，其烈度远超半年前《星海纪事》那篇侧重个人关系的文章。
ZAFT军方与国防部：报道发布后48小时内，国防部及ZAFT总参谋部未作任何正式回应，与对待上一篇文章时的“不鼓励但不禁言”态度相比，此次沉默显得更为凝重。据信，国防部内部已向高级别军官下达“不公开评论、不私下讨论、不扩散相关文件”的非正式指令。部分鹰派军官对此报道表示愤怒，认为其“抹黑战时指挥体系，伤害军队荣誉”；而更多务实派军官则担忧，这会引发公众对FAITH制度乃至整个战时指挥架构的信任危机。报道中提及的迪亚哥·艾尔斯曼准校（现已晋升少校），据信其近期的一次常规晋升评审已被“暂缓”，理由为“进行额外背景核实”。这被外界视为军方内部对报道涉及人员的一种微妙施压或审查信号。
最高评议会与克莱茵政权：拉克丝·克莱茵办公室发表了一份简短的书面声明，称“将对报道提及的历史文件进行核实，并重申本届政府致力于军事透明度与军人权益保障”。声明未直接评价迪兰达尔时期政策，也未否认报道内容，措辞极其谨慎。克莱茵派内部对此意见不一。激进改革派希望借此机会，彻底审查并改革FAITH等战时遗留下来的特殊军事权限，将其纳入更完善的民主监督；而稳健派则担心过度清算历史会动摇军队稳定，并可能被反调整者势力利用，攻击PLANT整体。
退伍军人群体：支持报道的老兵认为，它说出了“很多人在战场上感觉到却不敢说的东西”——即个人在宏大战争机器中的无力与工具化。反对者则认为，这是“事后清算”，以和平时期的道德标准苛责战时不得已的决策，是对牺牲者的不敬。更多的退伍军人选择在公开场合回避此话题。一位老兵在匿名论坛写道：“仗打完了，活着回来了，有些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重新撕开，流血的不只是过去的人。”
地球圈与奥布：地球联合部分媒体转载并放大了报道中“ZAFT权力腐败”、“人性工具化”等角度，将其作为攻击PLANT政治制度的素材。奥布官方未正式置评，但情报界与分析人士高度关注。有奥布智库报告指出，报道揭示的“通过私人关系网络实施隐秘控制”的模式，具有普遍的战略研究价值，非ZAFT独有。
公众舆论：从对“英雄浪漫往事”的好奇，转向对“战时国家权力边界”、“军人个体权利”的深刻辩论。社交平台上，标签#NotAWeapon（不是武器）和#FaithSystemInquiry（FAITH系统调查）成为热门话题。许多年轻公民首次意识到，战争不仅关乎前线牺牲，也关乎后方决策中那些冰冷而复杂的伦理抉择。
未尽的追问
“卡戎”的报道，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了战后PLANT社会试图快速愈合的某些伤疤。它提出的问题尖锐而无法回避：
在战争这种极端状态下，国家为了胜利，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将公民（尤其是军人）的工具化？这种工具化的边界在哪里？当战争结束，我们又该如何审视和界定那些在特殊时期被默许甚至鼓励的权力运作模式？
迪亚哥·艾尔斯曼与阿斯兰·萨拉的个人关系，在这篇报道中，已不再是花边新闻的素材，而是变成了一个审视战时权力伦理的典型案例。他们的故事，被动地从一个私人领域，被拽入了公共政治讨论的中心。浪花已然涌起，漩涡正在形成。这一次，沉默或许不再是可行的选项。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整个PLANT社会，都不得不面对这篇报道所带来的、关于历史、权力与人性的沉重追问。
报道结束
本报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及各方的进一步回应。







回途（上）
C.E.77年3月2日，晚间21:47
阿普利留斯市第四区，迪亚哥·艾尔斯曼的私人公寓

一间简朴的单人公寓，客厅里摆着一张磨损的沙发、一张堆满文件和电子设备的矮桌，墙上是几幅装饰画。厨房区域的水槽里堆着未洗的杯子。窗户半开着，夜风卷着城市远处隐约的霓虹光影飘进来。
迪亚哥刚解开制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罐刚从冰箱取出的啤酒，铝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
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地从阳台方向显现。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锁响动，就像一道影子自然融入了室内的昏暗。迪亚哥皱皱眉。
“门锁该升级了。”阿斯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穿着深色的便服，材质看起来普通，但剪裁利落，便于活动。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阴影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迪亚哥举着啤酒罐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耸耸肩，仰头喝了一口。“对你来说，什么样的锁有用？”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另一罐没开的啤酒推给阿斯兰的方向，“坐。要喝自己拿。”
阿斯兰没动那罐啤酒。他走到窗前，侧身站着，目光扫过楼下街道，确认无人留意这个不起眼的公寓窗口，然后才转向迪亚哥。“今天上午，总参谋部大楼。……你怎么样？”
不是询问，是陈述。迪亚哥放下啤酒罐，铝罐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响。“终端机的消息还是这么快。”他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们主要盯着地球圈。”
“涉及你的‘额外背景核实’，优先级会调整。”阿斯兰的语气没有起伏，但迪亚哥听出了那层未言明的关切——或者说，情报人员特有的警惕。
“不过是例行程序罢了。”迪亚哥向后靠进沙发，伸展了一下腿，努力让姿态显得放松，“晋升前的标准流程。总得问点问题，显得他们在认真工作。”
阿斯兰转过身，正对着他。客厅唯一的光源是矮桌上的一盏旧台灯，光线将他的脸庞分割成明暗两半。“问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迪亚哥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喉咙吞咽的动作在安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维多利亚那会儿的‘经历空白’，卡潘塔利亚的探视记录，后来几次私下见面……哦，还有那篇精彩报道里提到的‘控制手段’。”
他语带嘲讽，但阿斯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你怎么回答的？”
迪亚哥把玩着啤酒罐：“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能说的说了——战友情谊，战场压力，心理支持。不能说的……”他抬眼看向阿斯兰，“我说涉及未解密任务细节，需要更高权限调查。”
阿斯兰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但背脊依旧挺直，没有真正放松。“他们接受了？”
“哈尔西中校没说什么，合上档案就让我走了。”迪亚哥把啤酒罐放在桌上，“但你知道的，没当场发作不代表没事。档案后面的人怎么想，谁知道。”
“你的晋升评审被暂缓了。”阿斯兰说，声音很轻。
迪亚哥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呵，动作真快。也是，那种报道出来，总得做点什么给上面看。”
“不只是做样子。”阿斯兰看向他，台灯光在他翡翠色的眼瞳里映出细小的光点，“那份报道……太精准了。备忘录的引用，老兵访谈的选取，还有对你和我在任务调度上关联性的分析……不像是普通记者能挖到的深度。”
迪亚哥收敛了笑意：“你怀疑有人故意放料？”
“有人在系统性地构建一个故事。”阿斯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把你和我捆绑在一起，然后把这段关系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迪兰达尔的操控体系，FAITH的权力腐败，战时决策的非人性化……我们成了那个框架里最有代表性的例子。”
“为了什么？”迪亚哥皱眉，“战争都结束两年了，清算迪兰达尔派系？”
“或者是为了打击现在的某些人。”阿斯兰的眼神变得锐利，“支持你的舰队司令部？还是和终端机有牵连的奥布势力？或者……只是为了让某些话题永远保持热度，作为政治筹码。”
迪亚哥揉了揉眉心，一天的紧绷感此刻才真正涌上来。“麻烦。”
“很麻烦。”阿斯兰纠正道，“你今天在审查室的表现，是标准的军人应对——坦诚非机密部分，要求按程序处理机密部分。但这可能不够。”
“什么意思？”
“他们可能会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阿斯兰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不过问具体任务内容，而是质疑你的‘判断力’和‘边界感’。一个与已脱离军队、身份敏感的前同僚保持如此密切私人关系的军官，是否在‘公私界限’上存在模糊？这种关系是否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影响你对PLANT利益的忠诚排序？”
“他们会这么想？”迪亚哥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已经这么想了。”阿斯兰说，“不然不会因为你我的关系，就暂缓你的晋升。这不只是程序，这是定性。”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街道传来悬浮车驶过的轻微嗡鸣，夜风从窗口灌入，带着初春的凉意。
迪亚哥忽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阿斯兰。他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绷紧。“所以呢？断绝往来？公开声明？”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阿斯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依旧，“显得心虚，或者印证了‘受影响’的猜测。”
“那怎么办？”迪亚哥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烦躁，“等着他们慢慢调查？等着下一个更劲爆的‘揭秘’？等着我的档案被贴上‘需谨慎使用’的标签？”
阿斯兰也站了起来。他走到迪亚哥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维持现状。”阿斯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像今天一样应对。该坦白的坦白，该要求程序的坚持程序。正常工作，正常社交，不回避也不刻意强调我们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审查委员会的下一轮问询定在两周后。在那之前，我会调取哈尔西中校及其上级近期的行程轨迹和通讯模式——不是为了干预，是为了预判他们的方向。如果有人在上面推动这件事，我需要知道是谁。”
迪亚哥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在用自己的渠道做这件事？”
“终端机有终端机的立场。”阿斯兰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你是我为数不多需要亲自确认安全的人。”
这句话让迪亚哥沉默了几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阿斯兰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阿斯兰向前迈了半步，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仓促。阿斯兰的嘴唇带着夜风的凉意，但很快就被体温熨帖得温热。他的手从迪亚哥的后颈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收紧，把他拉进一个更亲密的距离。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迪亚哥的嘴唇贴着阿斯兰的唇角，低声说：“天亮之前……还有几个小时。”
阿斯兰的回应是一个落在他下颌的吻，然后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亲吻的间隙，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情报分析：“三点四十五分，会有终端机的接应车辆在街区北侧的应急通道口停留九十秒。从公寓后门出去，步行两分钟，时间刚好。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监控会记录我的出入。”
迪亚哥低低地笑了一声，“所以你今晚来，是来给我做简报的？”
“是来确认你没事。”阿斯兰纠正道，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声音闷在皮肤上，“这次的掩护身份只能用到凌晨，天亮前我必须离开。”
迪亚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插进阿斯兰的发间，缓慢地摩挲着，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点凉意的触感。窗外的夜风拂过，带起窗帘的一角，也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紧绷。
“确认完了？”他低声问。
“完了。”
“那剩下的时间呢？”
阿斯兰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与他对上。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温柔的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上去，这一次更慢，更深，像是要把什么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迪亚哥的呼吸沉了几分，手掌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胛，隔着衣料感受那绷紧又放松的肌肉。他终于在这片刻里卸下了白天的所有戒备——审查室里的每一个问题，档案上被标注的每一个疑点，那些关于“忠诚”和“边界”的暗示——全都暂时退到了黑暗的角落。
当阿斯兰的吻移向他的耳侧时，迪亚哥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够了。”
他的手臂收紧，把对方拉得更近。
“这几个小时，够了。”






回途（上）
C.E.77年5月11日
事件：独立记者“卡戎”身份曝光及遇袭

《联盟观察者》于5月11日凌晨发布紧急公告：“本报特约撰稿人‘卡戎’，于昨日晚间在尤尼乌斯市第三区的住所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无生命危险。其真实身份因本次事件被迫公开：马库斯·沃伦，前ZAFT情报分析员，于C.E.75年因‘健康原因’退役。”
公告附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三名蒙面人员闯入公寓楼的画面。袭击发生在晚上十点二十分，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据邻居称，听到“几声闷响和玻璃碎裂声”，但没有枪声。马库斯·沃伦被发现在客厅地板上，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公寓被彻底翻查，所有电子设备被带走。
袭击者动作专业，避开大楼主要监控，使用的干扰设备疑似军用级。
未取走现金等财物，目标明确指向文件和电子设备。
沃伦在苏醒后对警方保持沉默，仅通过律师表示“不追究，不评论”。

5月12日上午，一个未经验证的加密频道向PLANT主要媒体机构发送了一份声明视频。视频中，一名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黑色制服（无任何标识）的人影坐在逆光中，声音经过处理：
“我们是‘无声之刃’。”
“马库斯·沃伦，前ZAFT情报分析员，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编造并散布涉密文件，勾结外部势力，蓄意抹黑ZAFT英雄，破坏PLANT军队荣誉，煽动公众对战时决策的怀疑。其行为已构成叛国。”
“我们采取的行动，是对这种内鬼行径的清除。PLANT不需要在战争时期苟且偷生、在和平时期摇唇鼓舌的叛徒。我们需要的是忠诚、是团结，是对那些真正为PLANT流过血的军人的尊重。”
画面切换，展示了部分似乎是从沃伦公寓取走的文件照片——包括一些经过篡改的备忘录片段、几份伪造的老兵访谈记录提纲、以及数张阿斯兰·萨拉和迪亚哥·艾尔斯曼在不同时期的偷拍照。
“沃伦不是记者，他是情报贩子。他的报道不是新闻调查，是有预谋的信息战攻击。攻击目标不仅是艾尔斯曼少校和萨拉前FAITH，更是整个ZAFT的指挥体系和PLANT的战时合法性。而谁在背后支持这种攻击？”
面具人的声音陡然升高：“是那些在战争中摇摆不定、在战后急于攫取权力、不惜以抹黑军人荣誉为代价来清算政敌的政客！是那些渗透进我们社会、试图从内部瓦解PLANT团结的势力！”
“克莱茵派应该对此负责！你们口口声声的‘透明’、‘和解’，实际上是在为这种针对军人的舆论刺杀提供温床！如果连艾尔斯曼少校这样两次战争都奋战在一线的军官，都要因为与战友的正常情谊而被反复审查、舆论审判，那么还有哪个军人敢为PLANT效忠？！”
视频在一声“这种情况必须终止！”中戛然而止。

视频发布后，国防部发表强烈谴责：“任何形式的私刑和暴力都是对法治的践踏。ZAFT支持依法调查、公正审判，绝不赞同此种犯罪行为。”但同时强调，“维护军人荣誉至关重要，对任何蓄意抹黑军队的行为都将严肃对待。”值得注意的是，声明未提及沃伦报道的真伪，也未对“无声之刃”指责克莱茵派的内容做出评价。迪亚哥·艾尔斯曼的晋升评审在袭击事件后第二天“意外”恢复，并在一周内获得通过。军方内部对此的解释是“前期核实工作已完成，未发现影响晋升的实质性问题”。
亚历山大·麦卡锡议长亲自发表电视讲话，并宣布将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沃伦遇袭事件及其报道中涉及的所有指控；拉克丝·克莱茵呼吁公众保持理性，严辞谴责暴力行为。克莱茵派议员纷纷指责“无声之刃”是“迪兰达尔余孽”或“极端军事主义团体”，企图通过制造恐怖氛围来阻挠政治改革和战后清算。但私下里，克莱茵派内部承认，此事让他们陷入了被动。过于强硬地推动对战时决策的审查，可能被与“抹黑军人”绑定；而不作为，又会被指责纵容“内鬼”。
公众舆论发生剧烈反转。此前同情沃伦调查、质疑军方权力过大的声音，在袭击视频和“内鬼”指控面前迅速分化。大量民众，尤其是军人家庭和保守派，开始转而支持迪亚哥·艾尔斯曼。社交媒体上发起了“支持艾尔斯曼少校”的话题。沃伦报道中的诸多细节，因其身份可疑和可能存在的“伪造”指控，公信力大打折扣。许多人开始怀疑整个系列报道的动机。对阿斯兰·萨拉的讨论则复杂得多。有人依然认为他是被权力玩弄的悲剧英雄，也有人因他与奥布和终端机的关联，对其保持警惕。
迪亚哥·艾尔斯曼在晋升通过后首次公开露面，简短表示“感谢军队的信任，将继续尽职履责”，对袭击事件和报道本身不予置评。表现符合一个“服从命令、专注本职”的军人形象。阿斯兰·萨拉依旧无公开踪迹。终端机方面无任何表态。奥布政府表示“关注事件，相信PLANT能依法妥善处理”。
马库斯·沃伦在医院接受警方保护性询问后出院，随即失踪。其律师宣布“沃伦先生已离开PLANT，前往中立地区休养，不再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
尽管“无声之刃”的袭击和宣言似乎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粗暴的句号，但疑云并未完全散去。
时机过于“完美”：袭击发生在舆论对军方压力最大、艾尔斯曼晋升停滞的敏感节点。事件直接导致舆论反转和晋升恢复，受益方过于明显。“无声之刃”的身份成谜：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对此负责（除了那份声明），其展示的“证据”真伪难辨。军事评论员认为，其行动风格和装备水平，绝非普通极端团体所能拥有。而作为资深情报分析员，沃伦若真的伪造文件、受人指使，其背后必然有更复杂的网络。他的迅速沉默和离开，像是被“封口”而非单纯遇袭。袭击事件转移了焦点，但沃伦报道中引用的部分解密备忘录、老兵访谈的核心内容，并未被官方正式证伪。独立调查委员会能否真正彻查，仍是未知数。
最大的疑点在于——这一切，真的和两位当事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无关吗？迪亚哥·艾尔斯曼在事件后的表现无可指摘，甚至略显“被动受益”。阿斯兰·萨拉则彻底隐身。终端机和奥布方面保持了令人玩味的沉默。“无声之刃”的声明，将矛头直指克莱茵派和政治内斗，客观上却为艾尔斯曼和萨拉卸去了最大的舆论压力。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精密的祸水东引？
无论如何，喧嚣暂时平息了。
《联盟观察者》撤下了“卡戎”的所有报道，主编引咎辞职。其他媒体在报道袭击事件时也变得异常谨慎。
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现已确认晋升）回到了第七机动舰队的日常参谋工作中，偶尔在官方活动中露面，神态自若。
阿斯兰·萨拉继续他的“隐形”生活，终端机的工作在阴影中持续推进。
最高评议会成立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如期组建，但调查进展缓慢，公众关注度已大不如前。
似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一个“内鬼”记者因造谣生事被“极端分子”惩戒，忠诚的军官得以正名，政治斗争被暴露但暂无下文。
水面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平静的水面之下，那些未被解答的疑问、未被证伪的文件、以及那支名为“无声之刃”的幽灵队伍，依旧像沉没的暗礁，静静潜伏。
战争从未结束。战线只是再次转移。
本系列追踪报道暂告段落，但真相的探寻不会停止。







回途（上）
C.E.76年8月3日
东非，马林迪

马林迪的黄昏总带着海盐和烂水果的味道。约瑟夫·卡维塔医生推开诊所的百叶窗，让最后一点夕阳溜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昏黄的光格子。
他刚送走一个崴了脚的小孩，这会儿正就着天光看新闻。老平板反应慢，画面一跳一跳的，最后停在一个穿ZAFT制服的金发军官脸上。PLANT的什么下水仪式，播音员叽里咕噜说些听不懂的词，反正就是夸。
约瑟夫眯起眼睛。
这人有点眼熟。
镜头切到军官敬礼的特写。右手抬起来，虎口那儿有道疤——半圈牙印，旧了，颜色淡了些，但形状还在，凹进去一点，像某种野蛮的烙印。
老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是那个孩子。
五年前的雨季，空气黏得能拧出水。马林迪人心惶惶，都说西边维多利亚的ZAFT基地被攻陷了，溃兵正往北逃。约瑟夫那几天格外警惕——他诊所的地下室，藏着两个不该藏的人。
黄昏时分，几个本地抵抗军的小伙子用担架抬进来一个。后面跟着个金发小子，浑身湿透。
“他叫阿历克斯。”金发小子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但手很稳——他一直握着担架上那只苍白的手，从进门就没松开过。
约瑟夫掀开毯子时倒吸了口凉气。锁骨下炸开一个狰狞的口子，边缘焦黑翻卷，坏死的组织泛着不祥的黄白色。高烧，呼吸浅促，年轻人漂亮的脸上全是冷汗，靛蓝色的头发黏在额角。
典型的战场贯穿伤，但拖得太久了。
“得清创，现在。”约瑟夫没废话，示意他们把“阿历克斯”移到地下室唯一那张铁架床上。煤油灯的光摇曳着，把影子投在渗水的墙壁上。
没有麻药。只有半支镇痛剂，聊胜于无。
手术刀划开腐肉时，床上的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金发小子几乎是立刻俯身，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死死压住他完好的左肩。
“咬我。”声音低哑，却异常平静，“别忍着。”
牙齿嵌进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得骇人。血涌出来，顺着金发小子的手腕往下淌，滴在锈蚀的铁床沿上，和伤者肩上涌出的脓血混在一起。
约瑟夫手上不停，眼角却扫到那双眼睛——金发小子眉头都没皱，只是死死盯着床上的人，一遍遍重复：“就快好了……我在这儿……别昏过去……”
最深处坏死组织被镊子扯出时，“阿历克斯”整个身体弓起来，像濒死的鱼。牙齿陷得更深了，金发小子闷哼一声，血淌得更急，但他压制的力道丝毫未松。
漫长的三十七分钟。
最后一针缝完，约瑟夫直起酸痛的腰。金发小子这才慢慢把手指从“阿历克斯”嘴里抽出来——虎口处皮开肉绽，深得吓人。他自己胡乱用撕下的布条缠了两圈，注意力立刻回到床上。
“阿历克斯”陷入药物带来的昏沉，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动着，在空气中虚抓。
金发小子立刻握住那只手。
那只沾满血和汗、细长却有力的手，立刻收紧。昏迷中的人凭着本能抓住能抓住的东西，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不走。”金发小子跪在床边的水泥地上，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这儿。”
第二天一早，他们趁着晨雾走了。冲锋艇的马达声在海面上响了一会儿，很快被潮声吞没。
然后通缉令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约瑟夫去买面包时看见了。白纸黑字，印刷粗糙，但照片上那张脸他认得——阿斯兰·萨拉。底下跟了几行小字：
ZAFT超级王牌机师
巴特利葛·萨拉委员长独子
悬赏金额：1,200万信用点（死活不论）
极度危险，发现即刻通报联合军非洲司令部
老人站在那张通缉令前，面包纸袋在手里窸窣作响。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和他记忆里那个高烧昏迷、抓着手不肯放的“阿历克斯”重叠又分离。
委员长的独子。
超级王牌。
一千两百万。
死活不论。
这些词砸下来，沉甸甸的。约瑟夫转身往回走，总觉得背后有眼睛。那些日子，马林迪满街都是地球军的巡逻队，挨家挨户查，说是“清剿ZAFT残党”。
夜里躺在行军床上，听着远处海面上隐约的引擎声，约瑟夫会忍不住想：那两个孩子，到底跑掉了没有？
后来仗打打停停，新闻里阿斯兰·萨拉的名字起起落落。一会儿是英雄授勋，一会儿是叛国争议，一会儿又失踪了。约瑟夫看不懂那些政治弯弯绕，只觉得那些名号——英雄、叛徒、王牌、棋子——都太沉重了，不该压在那样一个年轻人身上。
再后来，就是这半年闹哄哄的报道。约瑟夫在老平板断断续续看了些，什么“隐秘纽带”，什么“政治操控”，什么“迪兰达尔的棋子和缰绳”。写文章的人恨不得把每个眼神、每次接触都拆开来，用政治学的放大镜分析。
他看着那些长篇大论，只觉得荒唐。
真正的故事哪有那么复杂。
真正的故事就是一个委员长的独子、千万悬赏的“超级王牌”，重伤昏迷时，会无意识地抓紧唯一能抓住的手。真正的故事就是另一个年轻人，宁可被咬伤手掌、宁可冒着被通缉连坐的风险，也要把那只手递过去抓紧他。
就这么简单。也这么重。
屏幕里，那个曾经眼睛通红、手上淌血的金发小子，现在已经是肩章闪亮的艾尔斯曼准校了。他对着镜头敬礼，表情沉稳，看不出当年跪在水泥地上、额头抵着交握双手的脆弱模样。
新闻切到别的内容去了。约瑟夫关掉平板，把它放到堆满药瓶的柜子上。
窗外，印度洋的潮声一阵一阵，永恒不变。天彻底黑了，远处港口的灯塔开始一闪一闪。
老人给自己泡了杯廉价的茶，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里。茶水滚烫，蒸汽模糊了眼镜。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维多利亚陷落时溃败的传闻，想起通缉令上冰冷的“死活不论”，想起新闻里巴特利葛·萨拉威严的脸——那位父亲知道自己的独子，曾经离死亡和俘虏那么近吗？还有金发小子手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牙印。得是多深的信任，或者多深的恐惧，才会咬出那样的伤口？
茶渐渐凉了。约瑟夫慢慢喝完，把杯子搁在窗台上。
他想，那两个孩子现在应该都还好。一个成了新闻里的英雄，另一个……不知道在哪儿，但总归活着。
在非洲这片土地上，他见过太多生死。战争像潮水，卷走一些，留下一些。能活下来的，都是咬着牙、抓着什么、从血污里爬出来的。
至于那些名号、悬赏、政治算计……都是海面上的浪花，喧嚣一时，终会平息。
老人站起身，准备关门。临锁门前，他又看了眼漆黑的海面。
潮声依旧。
今夜的马林迪，依然平静。






回途（上）
C.E.76年9月19日
旧港酒吧

霓虹招牌的灯光透过酒吧的玻璃窗，在伊扎克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盯着迪亚哥看了足足十秒钟，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难以置信、荒谬、恍然大悟，最后都沉淀成一种“我早该知道”的无奈。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迪亚哥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痕迹。“第一次战争结束那会儿。”
“雅金·杜埃之后？”伊扎克挑眉。
“嗯。”迪亚哥喝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永恒号上。”
伊扎克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靠回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酒气的叹息。“算我眼瞎。”他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那时候你俩就不对劲……我还以为只是战后创伤，或者……算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所以那些报道，有些是真的。”
“有些是真的。”迪亚哥承认得很干脆，“病房探视，私下见面，勋章的事……都是真的。但‘控制’、‘利用’那种说辞——”他扯了扯嘴角，“那是政客的脑回路，不是我们的。”
伊扎克盯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认识了快十年的战友。然后他忽然问：“你们现在还……？”
迪亚哥没有直接回答。他转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半晌才开口：“关系就那样。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仗也一起打了两场。还能怎么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伊扎克听懂了底下那层意思——那不是“过去了”，而是“已经深到不需要定义”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烈酒烧过喉咙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所以你现在完全不担心他？他现在……”伊扎克斟酌着用词，“终端机那种地方，情报工作，玩的是另一种脏活儿。”
迪亚哥笑了。那是伊扎克今晚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正放松的笑，不是那种应付场面的假笑。
“担心？”迪亚哥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完全不。”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伊扎克，你见过他在ZAFT时的样子。永远绷着，永远在衡量，永远在‘应该’和‘想要’之间挣扎。父亲的压力，军阶的责任，萨拉这个姓氏带来的所有狗屁期待——”
“现在呢？”
“现在？”迪亚哥的笑意更深了些，但眼神很认真，“现在他像条回到海里的鱼。终端机的活儿是脏，是危险，但至少规则明确：活下来，完成任务，保护该保护的。他倒是提过：派系太多、所以不显；人员太杂，所以没有站队，更没有谁指望他当什么‘象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做得很好。比在ZAFT时好得多。游刃有余，目标清晰……他在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用他自己的方式。”
伊扎克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许久，他才低声说：“你们俩……挺有意思。”
“是吗。”迪亚哥说，“现在这样也好。他需要这个距离，需要这个空间，去弄清楚战后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看向伊扎克，眼神坦荡：“至于我们之间的事……那是我们的事。和军队无关，和政治无关，和那些操蛋的报道更无关。”
伊扎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是种释然的笑，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如释重负。
“行。”他说，端起酒杯，“懒得管你们。”
酒杯相碰。
“但是——”伊扎克放下杯子，表情重新严肃起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别瞒我。我不是要插手，我只是……”他哽了一下，“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等报道出来了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迪亚哥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还有，”伊扎克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夹克，“告诉那家伙……虽然他现在不在ZAFT了，但要是需要支援，或者需要个可靠的撤退坐标——我的通讯频道一直开着。”
迪亚哥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会知道的。”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机油和植物气息的味道。
在街口分别前，伊扎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迪亚哥。
“对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明天吃什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替我给那混蛋一拳。就因为他什么都不说，害我白担心这么久。”
迪亚哥笑了：“我会转达的。”
“要亲手打。”伊扎克强调，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算我欠你个人情。”
“成交。”
悬浮车的引擎声渐行渐远。迪亚哥站在街灯下，看着伊扎克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摸出通讯器，调出一个加密频道，输入一行简短的信息：
伊扎克说下次见面要亲手揍你一顿。我同意了。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







回途（上）
C.E.77年7月中旬，某个工作日的午后
阿普利留斯市第六区，老市政厅附近的一条僻静街道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高大的仿古建筑切割成细长的光带，洒在青石板铺就的人行道上。这条街以二手书店和古董修复店闻名，平时游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悬浮车打破宁静。
塔德·艾尔斯曼刚从一个非公开的政治午餐会离开，选择步行返回办公室。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在会议间隙步行片刻，梳理思绪，也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记者和助理。
他正思考着下午会议的议程，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一家旧书店的橱窗。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书店门口的遮阳篷下，一个身影正弯腰看着橱窗里陈列的旧地图册。那人穿着普通的深灰色连帽外套，帽子没戴，露出一头过长的靛蓝色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近乎墨色的深邃。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塔德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记得这头发。记得这张脸。
C.E.71年，在最高评议会某次紧急会议后的走廊里，巴特利葛·萨拉身后半步，总是沉默地跟着这样一个蓝发少年，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塔德当时还曾暗自感慨：萨拉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看得太紧，也压得太重了。后来在新闻里，这张脸逐渐褪去青涩，染上战火和鲜血的痕迹。“ZAFT的王牌”、“UACE”、“叛徒”、“英雄”——标签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塔德记忆最深的，依然是那个站在父亲阴影里、嘴唇紧抿的年轻人。
而现在。
塔德几乎没有犹豫，调整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迈步走了过去。
“那本地图册是C.E.50年的初版，”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政客特有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的适度音量，“虽然标注了很多现在已经不存在的殖民卫星轨道，但对于研究早期宇宙拓荒史的人来说，很有价值。”
橱窗边的人转过身。
那双眼睛——塔德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确实和那些描写一样，是种极为罕见的翡翠绿色，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两泓深潭。此刻那潭水表面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艾尔斯曼议员。”阿斯兰微微颔首，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在议会走廊擦肩而过。
“萨拉先生。”塔德用了这个中性的称呼，既不是军衔，也不是可能引起注意的“前FAITH”，“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来找一些旧资料。”阿斯兰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沉稳，也……更平静。那是一种深嵌在声线底层的平静，不是缺乏情绪，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长期累积的结果。
塔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年轻人比新闻照片里看起来更削瘦，眼下的阴影即使在光线不佳的街角也能看清。但脊背挺得很直，姿态里有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一位故交。”塔德随意地说，像是在聊天气，“如果你需要找什么特定资料，我可以让他帮你留意。”
“谢谢，已经找到了。”阿斯兰扬了扬手中一个不起眼的纸袋，里面似乎装着几册薄薄的旧书。
短暂的沉默。街道尽头传来悬浮车驶过的轻微嗡鸣。
塔德没有离开。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个让儿子宁可被审查、被舆论围剿也要维护的人；这个被媒体描述成各种矛盾形象的人；这个此刻站在旧书店门口、手里拿着几本旧书、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年轻学者没什么两样的人。
“迪亚哥最近通过了晋升审核。”塔德忽然说，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少校。虽然比预期晚了一些，但总归是好事。”
阿斯兰的手指在纸袋上轻微收紧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恭喜他。”他说，声音很轻。
“他应该会希望亲自告诉你。”塔德说，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虽然你们现在……联络可能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阿斯兰抬起眼睛，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清晰的情绪——不是戒备，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了歉意和感激的东西。
“给您添麻烦了，议员先生。”他说，语气郑重，“那些报道……牵连到迪亚哥，可能也牵连到您，我很抱歉。”
塔德摆了摆手。“政治就是这样。风来了，树自然会摇。重要的是根扎得深不深。”他顿了顿，补充道，“艾尔斯曼家的根，扎得比某些人想象的要深。”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了。阿斯兰听懂了，他微微低下头：“谢谢。”
又一辆悬浮车驶过。塔德看了眼时间。
“我该走了。”他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组加密通讯码，“如果……在某些情况下，你需要一个可靠的、非官方的传话渠道。”
他将名片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在交换普通的商务联络方式。
阿斯兰看着那张名片，犹豫了半秒，然后接了过去。“我恐怕没有什么可以——”
“你不需要‘有什么可以’。”塔德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你只需要知道，在某些时候，有些消息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会比通过官方渠道更快，也更安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阿斯兰手中的纸袋——那里面装的恐怕不是什么旧地图册。
阿斯兰沉默了。他将名片小心地收进外套内袋，动作谨慎得像在处理易碎品。“我明白了。”
“保重，萨拉先生。”塔德最后说，语气里第一次透出长辈的温和，“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懂得沉默的年轻人。”
他没等回应，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沉稳，渐行渐远。
阿斯兰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棕金色头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泛黄的旧书橱窗上。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外套内袋的位置。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七月特有的温热。远处高楼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阿斯兰转过身，推开书店的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切重归宁静。
街角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谈从未发生。






回途（上）
C.E.77年4月13日，深夜
阿拉伯半岛，利雅得旧城区地下，终端机第七行动点

一个伪装成废弃水处理设施的空间。生锈的管道系统仍在运转，发出低沉的水流轰鸣，完美掩盖了内部的电子设备声响。主控室由三面环绕的曲面屏幕墙构成，实时显示着全球十几个重点区域的监控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和旧金属的气味，唯一的照明来自屏幕的冷光。
屏幕上正在播放PLANT官方新闻频道的回放。画面里，迪亚哥·艾尔斯曼准校正对镜头敬礼，虎口处那道疤痕在高清特写下格外清晰。报道的旁白用克制的语调提及“近期不实传闻”和“军方对艾尔斯曼准校的信任”。
主控台前坐着五个人。
最左边的是“隼”——前ZAFT特种侦察部队中尉，真名早已不用，现在负责中东地区的信号拦截。他三十出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激光灼伤，此刻正叼着能量棒，眯眼看着屏幕。
中间的是“渡鸦”，前ZAFT电子战专家，一头乱糟糟的灰发，正快速敲击着键盘，同时监听六条加密频道的通讯。
右边两个较年轻的是“回声”和“棱镜”，都是战后才加入终端机的新生代，但经历过足够多的暗面行动，眼神里已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阿斯兰·萨拉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他没看屏幕，目光落在流动的数据瀑布上，但屏幕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报道播完了。新闻切到下一条政治新闻。
“隼”吐出能量棒的包装纸，懒洋洋地开口：“虎口那道疤，是维多利亚留下的吧？”
没人回答。但阿斯兰知道这话是问他的。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渡鸦”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过头：“报道里提到的那些细节——病房记录，任务调度吻合度，还有那枚星云勋章的流转——情报来源不简单。不是普通记者能挖到的。”
“内部有人放料。”“回声”接话，声音很年轻但异常冷静，“而且是有权限接触二级加密档案的人。”
“棱镜”调出另一个窗口，上面是PLANT军部档案库的访问记录分析图：“过去三个月，有关艾尔斯曼准校和……A.Z.的档案，被异常调阅了十七次。调阅ID来自三个不同部门，但追踪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高级权限节点。”
阿斯兰喝了口冷咖啡，苦味在舌尖蔓延。“继续。”
“那个节点属于国防部内部监察办公室。”“棱镜”说，“但有趣的是，这十七次调阅中，有九次发生在非工作时间，而且使用了军用级的数据伪装协议——那不是常规监察该用的手段。”
“所以有人在借官方渠道挖料，顺便甩锅给监察办公室。”“隼”总结道，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老套路了。”
主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管道的水流声和键盘敲击声。
“渡鸦”看向阿斯兰：“需要处理吗？我们可以放出一些……干扰信息。或者直接找到那个放料的源头，让他闭嘴。”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终端机有自己的手段。伪造证据、制造意外、让关键人物“自然消失”，都是选项。在这个阴影中的世界，规则比阳光下的世界简单得多：解决问题，不留痕迹。
阿斯兰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不用。”他说。
其他四人都看向他。
“现在介入，等于承认报道触及了真相。而且可能暴露我们与迪亚哥的关联——如果他们现在只是猜测，我们一动，就坐实了。”
“但放任不管——”“棱镜”皱眉，“那帮政客会继续拿这个做文章。这次是晋升暂缓，下次可能直接军法审判。”
阿斯兰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PLANT近期政治派系的支持率波动图，军工复合体的股价走势，克莱茵派内部几个关键人物的行程和通讯记录。
“这不是针对迪亚哥的。”他说，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轻点，“也不是针对我的。这是一场政治试探——用我们的事，测试各方的反应边界。看看军部的底线在哪里，看看克莱茵派会护到什么程度，也看看……其他势力会不会跳出来。”
他调出那份报道的传播分析图：“报道发布后七十二小时内，转发最积极的媒体，背后都有迪兰达尔派残余势力的资金支持。他们想用这件事撬开一个口子，重新获得政治筹码。”
“所以我们按兵不动？”“隼”挑眉。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阿斯兰关闭所有窗口，屏幕上重新恢复到全球监控数据流，“继续追查‘纯净计划’的残余网络，切断迪兰达尔派在非洲和中东的军火走私线，保护那些被列入清算名单的前线老兵——这些才是终端机的核心任务。”
他顿了顿，看向“渡鸦”：“不过，可以放点烟雾弹。把监察办公室那几个违规调阅档案的ID，匿名透露给国防部内部的反查部门。不用直接指控，给线索就行。”
“渡鸦”笑了：“让他们狗咬狗？”
“让他们忙起来。”阿斯兰说，“忙到没时间盯着无关紧要的私事。”
“那艾尔斯曼准校那边——”“棱镜”问。
“他应付得来。”阿斯兰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知道规则。该坦诚的坦诚，该坚持程序的坚持程序。只要他不犯错，那些人找不到实质把柄。”
“隼”盯着阿斯兰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对他很有信心。”
“我对他有足够的了解。”阿斯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而且他知道，如果真到了需要……更直接帮助的时候，他会得到信号。”
这话里的暗示很明显了。其他四人交换了眼神，没再多问。
终端机的核心成员都知道阿斯兰和迪亚哥·艾尔斯曼的过往。有些是从档案里拼凑出来的，有些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的，但没人会去深究——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过去，每个人都只活在当下和未来的任务中。
尊重彼此的沉默，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渡鸦”重新开始敲键盘：“那就按计划执行。‘纯净计划’在埃及的第三条走私线，后天凌晨有批货要过红海。拦截方案已经发到各位终端。”
“回声”和“棱镜”起身，走向装备室。
“隼”伸了个懒腰，也站起来：“我去检查狙击点的视野。利雅得这破地方，沙尘一起，能见度掉得厉害。”
主控室里只剩下阿斯兰和“渡鸦”。
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滚动。某个角落里，一个小窗口依然在循环播放PLANT的新闻——迪亚哥的镜头已经过去，现在是一个议员在发表关于军事改革的演讲。
“渡鸦”忽然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其实我们可以做得更干净。让那个记者‘意外’生病，或者让提供情报的源头‘意外’消失。终端机有这种能力。”
阿斯兰看着屏幕上流动的光点，那是全球几十个终端机行动点的实时状态信号。绿色表示安全，黄色表示警戒，红色表示紧急。
“我知道。”他说，“但暴力封口是最下策。它会制造更多疑问，吸引更多关注，还可能把其他势力拖下水——比如奥布，比如克莱茵派。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是让这件事自然冷却。”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根据舆情监测，报道的热度已经开始下降。公众的关注点正在转向新的政治丑闻。只要不再有新的‘猛料’出现，这件事会在两周内被遗忘。”
“如果还有新料呢？”“渡鸦”问。
阿斯兰沉默了片刻。
“那我会处理。”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里面的某种东西让“渡鸦”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那不是一个情报人员该有的语气。那里面有太多私人情绪，太多未言明的重量。
但“渡鸦”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太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有些线不能跨，有些问题不能问。
“明白了。”他说，切回工作界面，“红海拦截行动，你需要参与吗？”
“不。”阿斯兰关掉新闻窗口，“我要去一趟马耳他。那边有点事需要现场确认。”
“一个人？”
“一个人。”阿斯兰站起身，将咖啡杯放进回收口，“保持通讯静默七十二小时。如有紧急情况，按备用协议联络。”
“明白。”
阿斯兰走向出口。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向上延伸的金属阶梯。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渡鸦。”他回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PLANT那边有异常军事调动，或者针对迪亚哥的指令超出常规程序——”阿斯兰顿了顿，“启动‘海妖协议’。”
“渡鸦”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秒。“海妖协议”是终端机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之一，意味着不计代价的介入和掩护。
“确认授权？”他问。
“确认。”阿斯兰说，“但我希望用不上。”
门滑拢。金属阶梯上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很快被水流声吞没。
主控室里，“渡鸦”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关闭的新闻回放图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调出一个加密界面，输入一串长密码，启动了“海妖协议”的预备程序。






回途（上）
C.E.77年6月28日
《星海社会周刊》特稿：PLANT的婚姻、基因匹配与未言说的纽带——从近期军界传闻看调整者社会的情感范式变迁
作者：社会观察员 莉亚·莫雷诺

本文旨在探讨PLANT现行婚姻与生育政策的社会学维度，结合近期公众关注事件进行分析，不构成对任何个人的价值评判。
引言：基因匹配制度下的情感自由
PLANT自建国以来实行的“基因优化匹配-自愿婚姻”制度，一直是调整者社会结构的基石。该制度在确保族群基因多样性与健康度的同时，也赋予了公民在匹配池内自由选择伴侣的权利。然而，随着两次大战带来的巨大人口损失与社会结构震荡，一种新的社会现象正在悄然浮现：那些在战火中缔结的、超越传统婚配范畴的深层情感纽带，正逐渐进入公众视野。
近期围绕两位年轻军官的系列报道，恰好为此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案例。
战火淬炼的共生关系
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与阿斯兰·萨拉（前FAITH）的关系，通过此前媒体披露的碎片——维多利亚战役的生死救援、卡潘塔利亚医院的陪伴、星云勋章的私下赠予、以及多场合被目击的密切互动——已勾勒出一幅超越常规战友情的图景。
社会心理学研究指出，在极端生存压力下（如战场环境），人类会本能地寻求最紧密的情感联结以维持心理稳定。这种联结往往比和平时期的婚姻关系更为深刻和排他，因为它直接关联个体的生存几率和心理完整性的存续。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战场共生关系”在调整者群体中表现得尤为突出。高强度的神经反应与情感感知能力，使得调整者在生死边缘形成的情感羁绊，往往比自然人更为深刻和持久。
政策空白与沉默的多数
PLANT现行法律对婚姻的定义基于“基因匹配的异性伴侣”，旨在最大化生育效率与基因优化。但对于那些在匹配池外形成、且不以生育为目的的深度情感关系——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法律并未提供明确的承认或保护框架。
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现实：许多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军人，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形成深刻联结的个体，回归和平社会后，其最重要的人际关系反而处于法律与社会的灰色地带。
一位要求匿名的退伍军人权益顾问向我们透露：“我接触过至少二十例类似案例。两个人在战场上救了对方无数次，战后其中一个结婚了（因为基因匹配），另一个就彻底消失。不是感情没了，是社会没给他们留位置。”
艾尔斯曼-萨拉案例的象征意义
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至今未婚，公开记录显示他未进入基因匹配程序（年满20岁的调整者男性通常会在22岁前完成首次匹配申请）。而阿斯兰·萨拉虽曾有过婚约（与拉克丝·克莱茵），但该婚约已解除，且其战后行踪成谜，显然也未进入主流社会婚配体系。
两人持续多年的密切互动——即便在萨拉脱离ZAFT后依然存在可靠联络渠道——强烈暗示了一种稳定、长期且排他的情感联结。这种联结是否符合传统“爱情”定义或许有待商榷，但其深度与持久性，无疑已超越了一般友谊或战友情谊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这一关系得到了部分军方高层的默许甚至保护（如艾尔斯曼少校在舆论风波后依然顺利晋升）。这或许表明，在务实的军事体系内部，此类战场淬炼出的忠诚纽带，已被视为一种值得保留的“特殊战斗力”。
社会需要新的对话
两次战争让PLANT失去了近一代的年轻人口。在重建社会结构、鼓励生育的大背景下，是否也应为那些在战火中形成的、无法被传统婚配制度容纳的深刻情感，留出一定的社会空间？
这并非要否定基因匹配制度的价值，而是呼吁一种更包容的社会认知：情感的价值，不应仅以能否产生基因优化的后代来衡量。尤其是对那些用生命守护过这个国家的人，社会是否应该对他们的情感选择，给予更多的尊重与宽容？
改变正在发生
社会范式变迁往往是静默而缓慢的。但当一位战功卓著的少校手上的旧伤，和一位传奇军人隐秘的行踪，能引发如此广泛的公众讨论时，或许意味着PLANT社会已经准备好，开始一场关于情感、忠诚与生存的新对话。
这场对话没有简单的答案。但它值得被认真对待。
因为战争的伤痕不止在土地上，也在人与人之间。而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懂得如何呵护所有形式的伤痕——包括那些看不见的，却同样深刻的情感烙印。
本期专题完








回途（上）
C.E.77年6月28日，文章发布当天傍晚
伏尔泰号舰员休息室

晚饭时间，休息室挤满了人。几个屏幕都在播放体育赛事，但角落里几个人正凑在一个平板前。
“我操……”红头发的奥罗尔第一个读完，表情扭曲，“这记者是真敢写啊。”
他旁边的哈米尔压低声音：“‘稳定、长期且排他的情感联结’……这他妈不就是直接说他们俩在——”
“闭嘴。”迪亚哥·艾尔斯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一半。迪亚哥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自动饮料机前接了杯咖啡，然后转身看着那圈人。
“看完了？”他问，语气平常。
奥罗尔挠挠头：“少校，这文章……”
“写得挺有水平。”迪亚哥喝了口咖啡，靠在墙上，“至少比之前那些瞎猜的强。社会学分析，数据引用，还挺像那么回事。”
哈米尔瞪大眼睛：“你不生气？”
“生气？”迪亚哥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说错什么了？”
休息室彻底安静了。连远处看体育赛事的人都转过头来。
迪亚哥放下咖啡杯，走到平板前，“‘战火淬炼的共生关系’——没错，是共生。‘超越一般友谊或战友情谊’——也没错，确实超越了。”他抬起头，扫视一圈，“有什么问题吗？”
奥罗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听着，”迪亚哥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和阿斯兰的关系，是我们的事。它救过我的命，也救过他的命。它让我们从两次战争里活下来了。至于这关系叫什么——战友情，兄弟情，还是这文章里暗示的什么别的——不重要。”
他拿起自己的平板：“重要的是，它存在。它让两个军人变成了更好的军人，让两个活下来的人还能继续活着。如果社会学家想研究这个，随他们去。如果记者想写这个——”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至少这篇写得还算尊重。”
说完，他拿起咖啡杯，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头补了一句：“下周加一场战术演练。最近大家好像太闲了，都有空研究社会学了。”
门滑拢。
休息室死寂了几秒……
“奥罗尔你看什么破文章！”“关我屁事！是哈米尔先打开的！”
吵闹声中，哈米尔盯着已经关上的门，喃喃道：“你们发现没……少校刚才，一句都没否认。”
奥罗尔愣住了。
是啊。一句都没否认。没有“胡说八道”，没有“纯属虚构”，甚至没有“过度解读”。
只是说——“她说错什么了？”
以及——“至少这篇写得还算尊重。”
哈米尔慢慢坐回椅子，看着那篇文章的结尾段落：
“因为战争的伤痕不止在土地上，也在人与人之间。而一个成熟的社会，应该懂得如何呵护所有形式的伤痕——包括那些看不见的，却同样深刻的情感烙印。”






回途（上）
C.E.77年7月第一个周六，晚上9点多
阿普利留斯市第五区，“老锚”酒吧

一家藏在老街区深处的酒吧，门面不起眼，内部空间不大，十来张桌子，木质吧台被岁月磨出光泽。墙上挂满了ZAFT各时期的老照片和舰徽，角落甚至有一台退役的MS操作模拟器。老板汤姆是玖尔队早期的整备长，战后退役开了这店，成了队里人常聚的据点。
酒吧里已经坐了七八个玖尔队的成员。奥罗尔和哈米尔在角落玩飞镖，另外几个围在吧台边看体育赛事转播，还有两个在模拟器上较劲。气氛放松热闹，啤酒沫和笑声混在一起。
汤姆正擦着杯子，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生面孔。深色户外夹克，皮肤晒得黝黑，像是刚从高原或沙漠回来。他们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几个出口和人员分布上短暂停留——那是职业性的评估动作。
然后阿斯兰·萨拉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服或战术装，简单的深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同样晒黑了，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在酒吧暖黄灯光下依然醒目的亮。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
汤姆第一个反应过来，咧嘴笑了：“稀客啊。”他朝阿斯兰点点头，又看向那两个同伴，“一起的？里面还有空桌。”
那两个同伴——一个高瘦，一个结实——朝汤姆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位置坐下，背靠墙，视野覆盖整个空间。很标准的护卫队形。
阿斯兰走向吧台。沿途玖尔队的几个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友善——他们都知道这是谁，也知道他和迪亚哥的关系，虽然没人会明说。
迪亚哥·艾尔斯曼坐在吧台最里面，手里拿着半杯啤酒。他转头看到阿斯兰，眉毛挑了挑，但没太惊讶，只是把旁边的空椅子用脚勾出来。
“路过？”迪亚哥问。
“有点事。”阿斯兰坐下，接过汤姆推过来的一杯冰水，“明天走。”
“去哪儿？”迪亚哥喝了口啤酒。
“不能说。”
“行。”
简短的对话。两人之间有种自然的熟稔，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吧台另一头，奥罗尔和哈米尔交换了个眼神，但很识趣地没凑过来。
汤姆给阿斯兰又推了碟小食：“瘦了。地球上吃得不好？”
“还行。”阿斯兰拿起一块芝士，“比战时强。”
“那倒是。”汤姆擦着杯子，“迪亚哥这小子也不常来了，来了就坐那儿发呆。你们俩啊——”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在那里。
迪亚哥笑了笑，没接话。他抬起右手拿杯子时，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阿斯兰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
“铁砧说谢谢你。”他忽然开口，“维多利亚那次，你们几个帮他们处理了伤员转移。”
迪亚哥动作顿了顿：“他也在终端机？”
“嗯。”
“难怪。”迪亚哥放下杯子，“前阵子利雅得那边传回来一批加密数据，解码方式很眼熟——是他惯用的手法。”
“他擅长那个。”
两人又沉默下来。酒吧里重新热闹起来，飞镖扎进靶子的声音，模拟器的电子音，体育赛事的解说声。
奥罗尔还是没忍住，端着啤酒杯蹭过来，脸有点红，显然喝了不少。
“那个……萨拉长官。”他舌头有点打结，“我能问个问题吗？”
迪亚哥瞥了他一眼：“不能。”
“我就问一个！”奥罗尔大着胆子，“就一个！”
阿斯兰转过头看他，表情平静：“问吧。”
奥罗尔深吸一口气：“您和少校……是不是真的像报道里说的那样，你们其实……”
“奥罗尔。”迪亚哥声音沉了点。
“没事。”阿斯兰说，他看向奥罗尔，又看向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队员，“是真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奥罗尔反而噎住了，准备好的后续问题全卡在喉咙里。
“还问吗？”阿斯兰问。
奥罗尔疯狂摇头，端着杯子溜回角落去了。
迪亚哥低笑了一声：“你吓到他了。”
“实话而已。”阿斯兰说，他再次看向迪亚哥的手，“那道疤……”
“嗯？”
“是那时候，”阿斯兰问，声音轻了些，“我咬的？”
迪亚哥没立刻回答。他转着手里的杯子，看着啤酒沫沿着杯壁滑落。
“你不记得了。”他说。
“完全没印象。”阿斯兰说，“那时候……什么都是乱的。后来在终端机，听铁砧他们聊，我才想到……”他顿了顿，“想到可能是我。”
迪亚哥沉默了会儿，然后伸出右手，虎口朝上：“缝了七针。”
阿斯兰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酒吧的灯光在那道凹陷的旧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
迪亚哥收回手：“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当时都快死了。”他喝了口啤酒，“而且……”
阿斯兰抬起眼睛。
“清创没麻药，”迪亚哥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你疼得厉害，我怕你咬到舌头或者叫出声把巡逻队引来。就说‘咬我’。你就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咬得挺用力，但一直没发出声音。”
阿斯兰没说话。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
吧台那头，汤姆朝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队员会意地站起身，有的说“去外面抽根烟”，有的说“模拟器再来一局”，很快吧台附近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及角落里那两位终端机的同伴——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完全没往这边看。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迪亚哥说队里新来的几个机师太莽，阿斯兰说地球上某个沙漠基地的伙食居然有改良版PLANT口味能量棒。话题跳跃，但气氛轻松。
角落里的两个终端机成员站起身，其中一人朝这边微微点头——时间到了。
阿斯兰放下水杯：“我得走了。”
“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迪亚哥还坐在吧台边，背对着他，手里转着那个空啤酒杯。
“保重。”阿斯兰说。
“你也是。”迪亚哥没回头。
门推开又合拢。两个终端机成员跟在阿斯兰身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酒吧里重新热闹起来。奥罗尔他们溜回吧台，七嘴八舌地问：“这就走了？”“不多待会儿？”
迪亚哥把空杯子推给汤姆：“再来一杯。”
汤姆给他倒酒，低声说：“那俩跟班，专业的。你那位现在……阵仗不小啊。”
“他值得。”迪亚哥说，端起新满上的啤酒。
奥罗尔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少校，刚才萨拉长官说那道疤是他咬的……真的？”
迪亚哥看了他一眼，抬起右手，虎口朝上：“看清楚了？”
奥罗尔点头。
“那还问。”
奥罗尔缩了缩脖子，但眼睛亮亮的：“酷。”
“酷你个头。”迪亚哥笑骂，“酒没喝够就继续喝。”







回途（上）
C.E.77年7月8日，凌晨紧急发布（网络版先行）
独家头条！深夜酒吧密会——艾尔斯曼少校与“失踪”前FAITH亲密同框！
媒体：《星轨速报》（非主流八卦小报）
标题：深夜密会！ZAFT少校与“失踪英雄”酒吧亲密交谈曝光！
副标题：照片实锤！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与阿斯兰·萨拉私密同框，破冰谣言还是另有隐情？

昨夜（7月7日）22时47分，阿普利留斯市第五区一家名为“老锚”的酒吧内，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PLANT军政两界的“偶然”会面。本刊独家获得现场照片，清晰显示：现任ZAFT第七机动舰队参谋少校迪亚哥·艾尔斯曼，与自战后便行踪成谜的前FAITH精英、传奇军人阿斯兰·萨拉，并肩坐在酒吧吧台前，神情放松，姿态亲昵。这是自C.E.74年战争结束以来，阿斯兰·萨拉首次被清晰拍摄到与PLANT现役军人私下会面，且对象正是一年前深陷“特殊关系”传闻的迪亚哥·艾尔斯曼。
照片解析
本刊获得的照片（见图1）拍摄角度隐蔽，画质一般，但人物辨识度极高。照片中：
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身穿深色便服，右手持啤酒杯，身体微微侧向身旁之人。其标志性的金色卷发和侧脸轮廓清晰可辨。阿斯兰·萨拉（前FAITH）坐在其左侧，身着普通深色T恤，短发利落，肤色明显晒黑，显系长期在外执行任务或生活。他左手搁在吧台上，手指放松，整体姿态自然。
关键细节：两人座位距离极近，吧台空间充足却未留空隙。迪亚哥少校的左肩几乎与阿斯兰的右臂相贴。阿斯兰的脸微微偏向迪亚哥，嘴唇微张似在说话，表情柔和，毫无以往公开影像中惯有的严肃或紧绷感。迪亚哥少校嘴角带笑，眼神落在对方侧脸。
照片未显示酒吧内其他人员，但背景虚化处可见典型酒吧环境。
拍摄时间：根据照片EXIF信息及酒吧营业时间，确认为7月7日22:47。
拍摄地点：经比对，确为“老锚”酒吧内部布局。该酒吧老板为前ZAFT退役人员，已知是玖尔队及关联人员的常聚地点。
背景回顾
去年4月，《星海纪事周刊》等媒体曾以系列报道形式，深度剖析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与阿斯兰·萨拉之间“超越常规战友情谊”的隐秘纽带，引发巨大社会讨论与军方内部审查。艾尔斯曼少校的晋升一度因此暂缓。
此后虽经军方“澄清”，事件逐渐平息，但围绕二人关系的猜测从未断绝。阿斯兰·萨拉自战后便近乎“人间蒸发”，仅偶有模糊情报显示其可能活跃于某些国际非政府组织或情报网络（终端机），但从未得到官方或本人证实。
此次会面，是阿斯兰·萨拉近三年来首次被清晰拍摄到出现在PLANT境内，且直接与传闻中的“特殊关系”对象迪亚哥·艾尔斯曼私下会面。
核心疑问
这是纯粹的私人老友重逢，还是涉及未公开的公务交接？若为公务，为何选择深夜酒吧这种非正式、安保薄弱的场所？
阿斯兰·萨拉为何突然现身PLANT？其目前真实身份与所属机构为何？此次现身是否意味着他将重新回归PLANT视野？
对艾尔斯曼少校的影响：半年前的审查风波刚刚平息，此次私下会面照片曝光，是否会对其军旅生涯造成新一轮冲击？军方将如何回应？
各方反应速览（截至发稿前）
ZAFT国防部：尚未正式回应。但内部消息人士透露，军方高层已紧急召开会议。
最高评议会：议长办公室表示“已关注到相关报道，正了解情况”。
塔德·艾尔斯曼议员：暂无公开表态。
“老锚”酒吧：老板拒绝对媒体发表评论，但确认昨夜营业。
本刊观点
无论此次会面的真实性质如何，这张照片本身已经撕开了半年来试图掩盖的幕布。它证明了两点：第一，阿斯兰·萨拉并未真正“消失”，他仍与PLANT内部保持联系，且联系对象直指迪亚哥·艾尔斯曼。第二，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普通战友或公务往来所能解释。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与放松，是长期深厚信任与默契的直观体现。PLANT社会需要直面一个现实：在战争的极端环境下诞生的某些深刻纽带，不会因战争结束或政治审查而消失。它们或许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但始终存在，并在关键时刻显现。
而对于军方和政府，这张照片提出了更严峻的问题：该如何对待这些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忠诚与关系？是继续视其为需要管控的“变量”，还是尝试理解并接纳其为这个国家特殊历史的一部分？
后续追踪
本刊将持续关注军方及政府回应，并尝试联系更多目击者。同时，我们呼吁拍摄到更多现场影像或信息的知情者，通过安全渠道与本刊联系。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故事，还在继续。
文/《星轨速报》调查组
声明：本文基于已核实信息撰写，照片真实性经技术鉴定。本刊呼吁理性讨论，尊重个人隐私。






回途（上）
C.E.77年7月8日，上午8:30
ZAFT国防部，媒体应对办公室

“这他妈是哪家小报？！”负责舆情监控的少校拍着桌子，“《星轨速报》？听都没听过！他们哪来的照片？！”
“网络首发，三小时内转载量已经破百万。”技术官盯着屏幕，“照片没有PS痕迹，拍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酒吧老板汤姆是前玖尔队整备长，和艾尔斯曼少校熟识。”
“艾尔斯曼少校人呢？”
“已在赶来总部路上。他说……照片是真的。”
办公室一片死寂。
同一时间，“老锚”酒吧
汤姆老板阴沉着脸，调出昨晚的监控记录。画面显示，22:40-23:20期间，酒吧入口及主要区域的监控画面出现了三次短暂的雪花干扰，每次持续15-20秒。
“专业的信号屏蔽。”站在他旁边的终端机成员“渡鸦”低声说，“但干扰范围控制得很精准，只覆盖了主要摄像头。拍摄者要么在死角，要么用了更隐蔽的设备。”
“能找到人吗？”
“正在查。”“渡鸦”快速操作着便携终端，“但对方很小心，用了多层跳板的虚拟ID发布照片，源头难追溯。小报记者只是前台，后面有推手。”
汤姆啐了一口：“一共来我这儿一次，就被拍了。”他看了眼“渡鸦”，“不是巧合。”
“渡鸦”没接话。他的加密频道刚收到一条来自利雅得的简短讯息：
照片看到。处理。

上午9:15，迪亚哥·艾尔斯曼少校抵达国防部
他在走廊里被几名记者堵住，但只是平静地说：“昨晚我与阿斯兰·萨拉前FAITH进行了必要的工作信息交接，涉及未解密的国家安全事务。会面地点及方式经过评估，符合保密要求。对于无良媒体偷拍并泄露敏感会面信息的行为，我表示强烈谴责，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工作交接需要在酒吧进行吗？”有记者追问。
“根据需要。”迪亚哥脚步不停，“具体细节涉密，无可奉告。”
他走进会议室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一条未署名的加密信息刚刚抵达：
拍得挺好。
发信地址无法追踪。
迪亚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严肃，推门进入会议室。
同一时间，阿普利留斯市某安全屋
阿斯兰·萨拉关掉页面，看向面前的“渡鸦”和另一名终端机成员“隼”。
“查清楚了？”“隼”问。
“推手是迪兰达尔派残余的一个外围组织，想用这张照片再搅混水，最好能逼军方对艾尔斯曼进行二次审查，顺便试探我们的行踪和反应。”“渡鸦”汇报，“他们不知道照片里还有我们的人（指角落里的两名终端机成员），否则不敢放——涉及现役军人和情报人员的私下会面，性质更严重。”
阿斯兰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照片。照片里，他和迪亚哥坐在吧台边，灯光温暖，神情放松。迪亚哥的侧脸在镜头里格外清晰，嘴角那抹笑意真实自然。
“拍得是挺好。”阿斯兰忽然说。
“隼”和“渡鸦”对视一眼。
“军校毕业后，我们从没一起拍过照。”阿斯兰补充，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底下那层复杂的情绪。
“现在有了，虽然不算正式合影。”“隼”试图轻松气氛，“还挺自然。”
阿斯兰没有笑。他关掉屏幕，站起身：“不能再有下次了。”
“你的意思是？”
“我无所谓。”阿斯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我行踪不定，今天在PLANT，明天可能在地球另一边。但这些照片、这些报道——迪亚哥天天在这儿，在军方体系里。每次曝光，对他的前途，甚至对他的人身安全，都是风险。”
他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之前那轮，还可以说是政治试探，是派系斗争。但这次……用偷拍照片，放到八卦小报，炒作个人隐私。这是下作手段，而且，”他顿了顿，“也是底线。”
“渡鸦”立刻明白：“要处理到什么程度？”
“找到源头组织，所有成员。”阿斯兰说，“用终端机的方式，给他们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不要碰不该碰的人，也不要炒作不该炒作的事。顺便，让他们‘无意中’泄露点其他更有‘新闻价值’的材料给媒体，比如某些人物最近的资金往来。如果事后被证实信息不实的话，他们的信誉也就彻底破产了。”
“明白。”“渡鸦”点头，“酒吧的监控漏洞，我们也会补上。汤姆老板那边，已经提供了最高级别的民用安防升级方案。”
“还有，”阿斯兰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照片……备份一份。像素修正。”
“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房间里只剩下阿斯兰一人。他重新打开那张照片，放大，看着画面里迪亚哥的侧脸，和自己微微偏过去的姿势。确实拍得挺好。自然，真实，没有防备。是他们之间少有的、被记录下来的平静时刻。
可惜，这样的时刻，总有人想把它变成武器。
阿斯兰关掉设备，开始整理行装。他将离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戴上帽子，拉低帽檐，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市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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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dc:date>2026-01-30T12:00:16+09: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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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n All Those Places We Don&#039;t Belong 三部曲</title>

		<description>In All Those Places We Don't Be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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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DATA[ In All Those Places We Don't Belong

高达SEED DESTINY/FREEDOM同人
PLANT向阿斯兰中心
CP：AMeyrin

























In All Those Places We Don't Belong

那之后他们去过很多地方。
在冬天的威尼斯穿着胶鞋趟进冰冷的海水，几天后水位褪去，圣马可广场上，咖啡厅的伙计把扣在餐桌上的椅子拿下来重新摆好，遮阳伞被撑开，寒风吹着呼呼直响，游客涌进长廊下结着彩灯的店铺，五彩的琉璃制品在午后的阳光中流光溢彩。美玲把它们一枚一枚的托在掌心，好容易忍住了购买的冲动。
他们在一张餐桌边坐下，热乎乎的巧克力里浮着软软的棉花糖粒，阿斯兰面前是一杯去咖啡因的黑咖，看着就很苦的样子，可是他说意大利的咖啡一直很友好。咖啡怎么会友好？
灰蓝色的鸽子昂着头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颈子上一圈翠绿与暗紫色映着阳光晃动，咕咕叫着，时而在她脚边兜绕圈子。美玲拿出一枚泡的半软的棉花糖丢在地上，那只鸽子瞅了瞅白色的小块，又瞅了瞅她，哗哗扇动翅膀飞去了广场对面。
她听见有人在笑。扭过头看见阿斯兰认真的端着咖啡，神态空白。美玲撇撇嘴，自己笑起来。
他们回过一次PLANT，军部大楼在晚上依旧灯火通明。阿斯兰戴了顶鸭舌帽，于是美玲给自己也戴了顶鸭舌帽，两顶鸭舌帽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一颗高大的栎树投下的影子下等待。没太久美玲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姐姐，”她在心里说，阿斯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你先去吧，一会儿直接回去就行。”
他们经常假扮成情侣，或者夫妻，落脚在豪华的酒店，或者简陋的住宿，有时一天，有时接连十几天。
露娜拉着妹妹走到灯光明亮些的地方，一把掀开她的鸭舌帽，“哎呀，你怎么晒得好黑！”这么说，有点心疼的打量着。她回头想冲阿斯兰再打个招呼，正好看见他和另两个着军服的ZAFT军人握了手，朝军部大楼走去。美玲不认识那两个人，积攒了大半年的情报网里也没有相符的身影。
“所以到底是在做着怎样的事呀、一直？这次见到你，我突然有些担心起来了呢。”
姐姐拉着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握着。“突然回来也不告诉我，要不是阿斯兰发了邮件，我都已经大半年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露娜嘟着嘴，气鼓鼓的。
美玲左右看了看，为了方便戴帽子特意放下来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柔柔的摆动起来，“姐姐你不要这样突然说他的名字，”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起来有点不满。
“啊？那要怎么说？”
“A君，阿历克斯，总之还有其他很多常用的名字不过反正你也不关心啦。”
“所以、到底是在做着怎样的事啊？这趟回来他去见谁，你知道吗？”
她们绕着街心花园缓缓走着，晚上人很少，露娜停下来，看着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变得比自己更处惊不变了的妹妹，半是挂念半是关心。
“我不需要知道他所有的事，姐姐也不需要知道我所有的事，不是么，”美玲拉过姐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可是姐姐很爱我，我也好喜欢他啊，——姐姐你知道么，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地球真的好大呢！”
“什么呀……这种话难道你和他说过么？”
“怎么可能，”美玲嘻嘻的笑，看上去终于有了点当妹妹的模样，把脸更深的埋进露娜的手心，“我只是最早最早的时候，和他说过请不要离开我。”
美玲的脸被狠狠捏了两下。
“看你这样，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放心。”露娜捏完又揉了揉她的脸，“这次回来，有空回家么？”
美玲摇头，“所以原本也没和姐姐说。明早要去Martius市。”
“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放心吧！”她们继续绕着种满了栎树的小小的公园走着，椭圆锯齿状的黄叶厚厚的铺了一层，是深秋了。
“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就只是旅行。你知道么姐姐，我们去过阿马尔菲的海岸，五颜六色的房子和满天飞翔的白色的海鸥，我们还去过阿拉斯加的冰原，还有落基山全是黄叶的秋天，树叶一层一层渲染变色，竟然还有蒸汽火车还在运行，虽然开起来超级慢，可是就像童话一样！”
美玲眉飞色舞的讲着。这些话她没有办法和阿斯兰倾诉，虽然脸上雀跃欢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置身那样的美景时，心中满是感动，她看见阿斯兰经常皱着的眉头越来越多的舒展开来，眼睛里有淡淡的笑。在班夫的翡翠湖前，美玲不止一次偷偷打量着他碧绿的瞳孔和面前湖水的颜色，那天没有太阳，厚厚的云层压得湖水有些沉闷。翡翠湖被誉为地球上最美的冰川湖泊，因为矿物质的缘故湖水呈现动人心魄的碧绿色泽。美玲觉得比阿斯兰眼睛的颜色差远了。
终于把阿斯兰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问她“怎么了？”
被这样注视着脸还是会有些发热，美玲眨了眨眼，看着湖水像是自言自语，“阿斯兰的眼睛，比翡翠湖美丽多了。”
“啊、”阿斯兰的脸好像也有点红了。明明没有再看着他，可是美玲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光线沉入的地方。光线闪烁的地方。
他们的旅途当然不会只有安逸，危险出现的那些情况，美玲不会告诉姐姐。
在卢森堡的那个晚上，汇合的时间过了他依旧没有出现，多年前投下的中子干扰器依旧在深深的地底持续运作，所有的计划必须经由事先约好的方式进行。路灯在刚下过雨的地面泛起一圈圈的光晕，巷子一眼望到头，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应该出现的动静。美玲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超过三分钟，她应当前往下一个接应点。
可是。
她蓝紫色的眼睛最后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不愿意离开，仿佛离开就是承认了这次行动的失败。然而脚下已经奔跑起来，空洞的脚步声踏过石板路铺就的巷子，雨水打湿她的衣服，替她掩饰心中的慌乱和不安。
阿斯兰在第二个接应点等她。灰蓝色的身影靠墙坐着，风衣濡湿在雨里，衣摆乱糟糟的皱着，他的手里拿着个啤酒瓶，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喝多了找不到回家路的人。这在冬天的雨夜时有出现，越是临近圣诞节，这样的景象越难以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差点连美玲也被骗了。
“阿历克斯？”她跑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扶我一下，”阿斯兰语气清醒，美玲一丝酒味也没闻着，他拎着酒瓶的手绕过美玲的肩膀，美玲帮着他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你来开车，去安全屋。”
她点点头，心放下来了，一次次的行动中他们没有丢了彼此，这就够了。
安全屋是一家当地的调整者开的小酒馆，推门进去时里面鼎沸的人声让他们愣了一下。没有什么比手里拿着啤酒瓶的人在雨夜回到酒馆更不会让人起疑的了。老板娘殷勤的皱着眉头走上来，“哎呀呀，我就说你不能总让他喝醉啊，来快点回去休息吧。”她走在前面，带他们走向客房的方向，却是穿过了后院，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果园边的酒窖。
“要找医生么？”她把门打开，问道。
“不需要，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能处理。”
老板娘把酒瓶从阿斯兰手中抽出，“这个我带走了。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药箱放在一进屋最显眼的地方，阿斯兰拿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弯腰费劲的把裤脚管往上卷。美玲这才注意到地上有淡淡的血迹，因为雨水的缘故并不清晰，那些大街上的血迹，也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消散不见吧。
阿斯兰的小腿上有一处枪伤，子弹留在里面，碎了几片，所以没法轻易取出。美玲找来剪刀直接把他的裤管剪开一圈，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其实还好，”阿斯兰似乎对各种药品都很熟悉，很快找出针式注射剂，把局部麻醉药物推进伤口附近的肌肉。
他的神情放松下来，明显可见的舒了口气。
他把小刀在打火机上消过毒后美玲取了过来，你怎么能让伤员给自己动刀子，她想，心里却是紧张极了。
“真的不会疼么？”她抬头最后问着，阿斯兰朝她弯起嘴角，“啊，什么感觉都没有。”
医疗急救在军校学过，毕业考试的时候，只有这科美玲考得比姐姐高，可是走上战场后美玲从没单独运用过，在大天使号上那会儿她曾经协助医护给阿斯兰换药，可是那会儿是战争……战争、不是早就结束了么。
她纤长的手指在温暖的伤口里摸索，刀尖把金属碎片撬出来，丢进地上的纱布里。一片、两片、这片碎得很小终于弄出来了，四片……可是、美玲的手指上全是鲜血，沿着手掌湿漉漉的落在纱布上，可是……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给伤口覆上止血垫，缠上绷带，最后她拿起地上铺着的纱布，子弹的碎片躺在斑驳的血迹里，纱布上有她的眼泪。她把这些包好，抬起头，阿斯兰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我真的不疼，”阿斯兰有点无措，拿起纱布，笨拙的替她擦拭着眼周。
她点了点头，“嗯，我去把这些处理掉。”
“下次能不分开的时候，就不要分开吧，我和你一起总是好些，能打个掩护。”她的语气随意又坚定，小心翼翼的。
阿斯兰思考了一下，说“好。”
美玲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阿斯兰已经睡着了，他随便换了套衣服，靠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消炎和助眠的药物。美玲很高兴他没有继续把自己困在沙发上，可是睡着了，她也就不敢吹头发，生怕吵醒他。末了美玲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擦了又擦，在床的另一侧靠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打了两个喷嚏。
她去店里取早餐，早上的酒馆除了老板娘和伙计没有顾客，伙计忙着打扫，老板娘把培根，面包和松饼端在托盘上，又拿来果汁和水果。“你的男朋友，他酒醒了么？”
美玲笑盈盈的苦恼着，“说还有些头疼，谁让他喝了那么多呢。”
没有吹干就揉在枕头上的长发经过夜晚，变得乱糟糟的，用梳子梳过了也没什么用，老板娘对她招招手，让她转过身，然后熟练的撩起她脸侧的长发，在手里绕着绕着编了两个马尾，她再把这两条马尾顺在脑后，发绳把它们结在一起，看起来蓬松又整齐了些。
“在我们这里，圣诞节的时候很多人会绑这个发型呢。”美玲抬头摸了摸，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好像稍微有点老气，这样，”老板娘从台子上的花瓶里折下一朵白色的小苍兰，插在两条马尾细辫相交的中心。
一缕淡淡的芳香飘过鼻尖。
“店里好久没见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了，虽然我不该多问，但是新年快到了，早点康复起来呀。”
美玲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您。”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阿斯兰已经醒了，门上两两轻缓的敲门声过后，他朝美玲看过来。“你把头发扎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阿斯兰本能的想站起来，帮美玲接过手里看起来就很重的托盘，但是动作到一半停下了，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定，重新把自己靠回床上。
“谢谢你为我带来早餐，”他说，看着美玲俐落的把餐盘放好。
“伤口、还疼么？”
“少活动很快就会好的。”
美玲把床头柜挪了个位置，然后把托盘端过来。他们坐在床上吃早餐，暖气开得很足，而外面又开始下雨，淅沥淅沥的，像是春天麦穗抽芽时天空落下希冀的水滴。
一只苹果和一只桃子，美玲把苹果拿在手里，推了推桃子，把它放在阿斯兰那半边。“谢谢，”阿斯兰接过来，冲她腼腆的笑了一下，仿佛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
他们都知道他喜欢吃桃子。但是这一年来，美玲稍微还知道了些其他的。
比如阿斯兰很喜欢覆盆子，这种小小的软软的红色果子，搁在手心里稍微不当心就会碎开，弄得满手染着红色的浆汁，入口却是芳香浓郁。他们在赫尔辛基的教堂前走过，周日早上的农夫集市摆满了一盒一盒红色的覆盆子。
比如阿斯兰喜欢吞拿鱼或者鸡蛋三明治，他同样喜欢毫无品味的牛肉芝士汉堡，和在美玲看起来更没有什么品味的意大利芝士通心粉，还要往上面淋很多的小茴香。有一次阳光很好，阿斯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说这家餐馆的通心粉和他小时候吃的味道很像。那是美玲第一次听他提起小时候，所以那些速食食品、她想，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吃，所以也就一直习惯了那些口味吧。
阿斯兰超级喜欢肉桂口味的点心，面包、松饼、饼干、米布丁，只要沾着肉桂粉的，他总是优先把它们取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也喜欢硬邦邦的法式面包，切下来一片一片，浸在汤汁里。
如果是海鲜汤的话就不考虑，地球上、尤其在欧洲，各种贝类出现在海鲜汤里的概率太高，阿斯兰对青鱼过敏，对很多贝类也过敏。
吃寿司的时候不沾芥末，偶尔遇到地道的厨师把芥末直接贴在鱼生下面他也不好意思取出来，蘸上酱油用一副吃军队口粮的表情嚼着咽下。
喜欢穿暗色的风衣，有很多口袋长款的那种，衬得他更削瘦了，但是肩线笔直，有时候美玲甚至觉得他站得过于端正了，简直像在立军姿一样。为了行动方便有时候会把袖子卷起来，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长袖。
美玲把他摘下来、沾了血的手套也处理掉。他们在安全屋又待了几天，然后在一个明朗的早晨开车一路南下。
圣诞节的时候经过巴黎，落着雪的城市像极了油画里的感觉，橘黄色的灯光落在雪地上，原本屹立着埃菲尔铁塔的广场已经重建，平坦的广场上搭建着圣诞集市，灯火阑珊，游乐设施里散发出欢声笑语。
新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普罗旺斯地区，公路边一望无际的是冬季蛰伏在寒霜之下的薰衣草丛，美玲在脑海里想象夏天的时候这里会是怎样一片明媚的紫色海洋，蜂蝶飞舞，薰衣草特有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她闭上眼睛，轻快的感叹着这片美景。
前往北非的摆渡船上，阿斯兰望着逐渐在身后远离的欧洲大陆，突然说，“母亲以前和我说过，她出生于法国的南部，夏天的时候遍野都是薰衣草，秋天挂满紫色和绿色的葡萄，冬天的时候，”阿斯兰微微抬起头，阳光淡淡的徘徊在空中，云层很淡，风儿很轻，“冬天也不会寒冷。”
美玲捧着炸鱼和薯饼，顺着他的话慢慢的说，“阿斯兰的父亲，也是在地球出生的么？”
其实她知道答案，曾经就职ZAFT的军人都知道答案。
蓝头发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可是这个问题又太过理所当然，就像此刻拂过身边微凉的风和海浪前方白鸟舞动的翅膀，理应出现在这样的时刻。
“父亲出生于大西洋联邦，应该是华盛顿地区，他和母亲在L5相遇，December市建好后便搬去了那里。”阿斯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海天相交处覆着蓝紫色的氤氲。最初，所有的人都来自地球，这里曾经是每一个调整者的故乡，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时常出现在母亲说给他听的故事里。
“美玲的父母？”
“嗯，都是苏格兰人。”美玲咬了一口蘸了蛋黄酱的鱼排，冲阿斯兰晃了晃手里盛着薯条的小纸盒。
红头发的苏格兰女孩，爱笑活泼，提着裙摆生动的行走在开满鲜花的高地之间。
“倒的确是呢，”阿斯兰想到另一位紫红色头发的女孩，笑了起来，姐妹俩虽然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却的确又是相像的。
女孩的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
“那么，September市的美玲。”
什么呀，明明是知道的……美玲刚想嘟起嘴，却又轻轻笑了出来。
“December市的阿斯兰。”
她以为自己多少会脸红，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孩亲吻，而那个男孩，此刻注视着她，并没有因为这个吻展现出任何的局促。和她之前以为的这个人的性格，似乎又不太一样呢。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炸鱼薯条，嘴里来不及咽下的满满蛋黄酱的味道，美玲一定会拉住他的领带，然后甜蜜的吻回去。
不过并不用着急。
海风中，阿斯兰厚重的风衣也变得轻盈起来，雾角响起，巨大洁白的风车在远处的海面上整齐的排列旋动，他把目光从美玲身上移开，望着面前深蓝色的海，眼中充满了微笑。
战争已经结束，似乎有无尽的时间在前方等待，可以用来构筑属于他们的小小的未来。
至少在那一刻，是这样认为的。

END
2023.10.29.


——
备注：
1. 好像写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写。希望A能去旅行，这么大的世界，这么多的美好，不需要背负太多，可是就连这点，也不能确定。
2. 石田彰先生曾经说过，他觉得A的愿望是组建幸福的家庭，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是啊，是这样啊。需要苦苦追寻的事物太多了，私人世界简单一些就好。
3. 没查到美玲的出生地，按照情报学领域，写作September市。
4. 想看A能微笑的场景。感谢美玲陪A旅行：）


















异于

偶尔他会想起那个金发的女孩，闭着眼睛，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不太自在的踮起脚尖，朝自己凑近。
他不擅长回应。每一次亲吻，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越过界掀起狂风惊涛。
阿斯兰睁开眼睛。
深夜的布鲁塞尔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密，只拉了薄纱光帘的窗外，城市的夜光晕成了一团团暧昧的鹅黄。他翻身下床，来到窗前把遮光帘拉上，接缝处也合严实，然后打开台灯。白织灯亮起来，白花花的光源在漆黑的房间里明亮得有些过分，阿斯兰眨眨眼睛，思绪因此清醒。他在书桌边的小沙发坐下，就着这处明亮，短暂的从睡梦中醒来。
多少还带着些时差。
上周从奥布回来，除了发觉那其实是一趟没有实质性必要的述职外，顺便也走访了几个老友。军队里的，研究机构的。战火铺天盖地的岁月，在那个国家度过了两年，蓝白色的军装穿在身上也快一年了，就要赶上他在ZAFT的日子。
世界和平监视机构C.O.M.P.S.组建时，基拉问他要不要一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国家、阵营束缚住了。只是制止战火，保护大家。”小时候的好朋友，战争中重逢，从敌人最终变回了“兄弟”，紫色的眼睛里无悲无喜，言语平淡的邀请道。
阿斯兰回绝的语气同样无悲无喜。
他没有办法，却也不愿意加以解释。PLANT、奥布，还有大西洋联邦一同成立的这个“世界和平监视机构”，加入其中似乎终于能从阵营中获得了自由，可是在他心底里那个依旧还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里，历经两次战争仍然无法被战火冲淡的开端，是母亲无辜丧命于大西洋联邦的攻击。24万3721名同胞的死亡，这是他走上战场的原因。
可是不能抛弃旧恨的话、只记着要报仇，冤冤相报下去，这个世界不会迎来太平。
适当忘记过去，才能开启美好的未来。
金发的女孩不止一次对着他、对着这个世界宣布。
阿斯兰同样不忍心去指责她，却也依旧没有办法告诉她，自己只吃卷着肉末打着葱结的卷心菜卷，因为那是小时候母亲常做的，织就了他和母亲一同度过的异乡岁月里的温馨。从此之后，对他而言，卷心菜便就是卷心菜肉卷。蔬菜有很多种，只要不是标准口粮里那些纯功能性补充的配给包，日常生活中，阿斯兰选择自己的喜好。
即使说了，也不会被认真对待吧。偶尔在黄昏、或是夜晚，雨水和湿气袭来，或是涌动的大海被落下的太阳染红时，思绪变得脆弱，那些记忆悄悄探出头。
因为发音相近便将“世界和平监视机构”简称为“指南针”，阿斯兰认为这反而会造成误导。基拉觉得他“太认真了”，真说“你又不加入管他叫什么呢”，拉克丝想了想，说：“虽然这样，和阿斯兰你也无关吧。”
世界和平监视机构的总部经各方协商一致，设在了PLANT的首都四月市。阿斯兰想，怎么会和我无关。
第二次对地战争结束后，各方在谈判桌上给他加了个小纸条，要求他正式入编奥布国防军。阿斯兰自然不会有异议。
“别往心上去，这和阿斯兰你没关系，只是谈判的结果而已。”安慰的话语很响亮。在谈判终于达成一致的那个下午，每个人都很高兴，并不是被如此告知了的自己应当表达私人感受的时候。阿斯兰其实也并非不愿意接受附加条件。他在加入ZAFT时宣过誓，离开军校走上战场前也宣过誓，只要是有益于PLANT和调整者的正确的事，他将贯彻。
这一切为什么会被视作“和他无关”呢？
他和拉克丝最后一次单独交谈，是在谢绝加入世界和平监视机构的那个晚上。四月市一区的夜晚流光溢彩，从他们所处的天台看下去，能远远的望见克莱茵家的旧宅，那里的灯光已经熄灭。阿斯兰没问过拉克丝她原来的家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和基拉在奥布，拉克丝也并未表现出对故土的思念，后来她和基拉一起回到PLANT，在四月市置办了新的住所。
“终端机最初是你父亲一手创建的，现在把它挪给奥布，合适吗？”
“也有乌兹米·尤拉·阿斯哈的功劳。”拉克丝看着他，目光坚定，话语略去了平时的长篇大论，连敬语都没带。“PLANT太脆弱了，世界和平监视机构的总部必须落在PLANT。”
掌握着各国之间情报暗流的终端机Terminal，便就被交换去了奥布。
离开PLANT前阿斯兰去了尼高尔的墓地。他很偶尔才能回来，伴随每一次离开，不知道下次归来又会是何夕，好在PLANT已经没有了等候他的人，也就没有了太深的牵挂。墓园里，伊扎克银色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迪亚哥转过头来打招呼。“哟，给你发了邮件也不回，在这儿遇上了呢。”
“尼高尔的祭日，我在PLANT的话肯定会来。”
阿斯兰把白色的大丽花放在尼高尔的墓碑上。
C.E.56 March 1 ~ C.E.71. April 15
在PLANT，十四岁成人。尼高尔战死时，刚满十五。
“美玲的事怎么说？”
伊扎克双臂交抱，瞪了他一眼，“哼，这你倒记得。”
三舰联盟在战争末期的行动又一次得到了认可，和第一次对地战争时一样。然而阿斯兰不是克莱茵派的成员，不算阿斯哈家的奥布支持者，更不是大天使号或永恒号或草薙号的正规乘员，他这个半途加入的人，开着ZAFT的MS，瞄着PLANT建造的超大型毁灭兵器打。“力量就是力量，”拉克丝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力量就是力量。立场回归立场。
所以他还是回不了PLANT，七拐八绕，被按在了奥布。
“每次战争结束后都乱得一塌糊涂，你肯定清楚，”迪亚哥按按伊扎克的肩膀，让他别挑这个时候打岔。
“休战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71年那会儿伊扎克和我傻呵呵的回来，下了飞机直接被拷走，当时关了好多人，要不是迪兰达尔议长把这事担下来，ZAFT得死几百个。”
伊扎克挑着眉毛只是听着。
“这次PLANT甚至连迪兰达尔议长那样的人都没了，这时候回来PLANT保不定有什么坏事。”迪亚哥笑起来，“还是觉得身边花朵太多，带不了？”
阿斯兰笑笑。这些玩笑开了也快两年了，也就对他不产生作用了。
“你呢？听说打算找米丽雅莉亚复合，”他说。
“喂喂、我可是从没扯过你和奥布那公主啊，还是说法律规定了PLANT人人都得配个奥布的啊。”
站在尼高尔的墓碑前轻笑。从未想过有一天，祭扫的场景会变成这样，无稽又那么的荒诞，伊扎克对这种滑了边的交谈嗤之以鼻，板着脸扭过头。也许PLANT的民众，也从未想到追着拉克丝·克莱茵离开国家的阿斯兰·萨拉，有一天会将这位未婚妻让与他人。
美玲继续跟着阿斯兰。身份正当性考虑，她也被安排在奥布国防军，然后，一同前往供职于地下情报组织终端机。

——

早上稍微有些困顿，也许是半夜就起了的缘故，没有任务的日常，时差也会跳出来昭示存在感。阿斯兰离开房间，下楼用早餐。玫瑰色头发的女孩已经在餐桌前，嘴里咬着烤热后夹了果酱的面包片，眼睛落在早间新闻上。
“阿历克斯，”看到他，冲他招了招手。
阿斯兰走过去坐下。“早。”
在外面的时候，阿历克斯这个名字很方便。“阿斯兰”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少见的名字，但当他的长相和这个名字同时出现时，大伙一致认为“没必要冒这个险”。
旅店的伙计给他端来早餐：烤面包片、两种口味的果酱、煎香肠、炒蛋碎，和一杯橙汁。“拿铁？”他问，阿斯兰点点头，“谢谢。”
他们在这里住了快半个月了，伙计记住了客人的喜好，询问后端上咖啡、有时是热牛奶。会避免在他不在房间时进去打扫。桌面上的东西不需要整理，床也不需要铺。阿斯兰把这里短暂的当成了宿舍，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拥有固定住所的感觉。
美玲住在他隔壁。不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享有更多的私人选择。遇到需要以年轻夫妻或者情侣身份行动的时候，阿斯兰睡在大床右边，美玲睡左边，朝夕相处这么久，早都习惯了。
“今天还要训练吗？”
美玲点点头，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好多了，总觉得已经能够稍微熟练的应对自如了。”
阿斯兰鼓励道，“说明你是有驾驶MS的天赋的。”
一起奔波，辗转各地，见不同的人，做不同类型的任务，穿梭在大街小巷，白天的人流和夜晚的华灯。美玲的脸上早已洗去在ZAFT时的稚嫩和天真，她的情报工作、射击、反侦察等军事技能无可挑剔，两个月前一次外勤中的突然状况，让阿斯兰意识到也许她应该学习一些MS驾驶。是否参与战斗不重要，特殊情况起码能自保。
第一次坐进过载模拟器时，各项数值调的并不高。阿斯兰找了个垃圾桶，人一出来，扶过来坐下，美玲就着桶开始吐。
翻江倒海的眩晕涌上来时根本什么都顾不上，阿斯兰还记得那种感觉。他替美玲把掉落唇边的头发挽起来，抓在脑后，他不拍她的背，那样做只会让呕吐的人更难受。
第一次过载训练很多人都会吐，至少美玲没有吐在头盔里。
“我们第一次上机也吐得乱七八糟的，”阿斯兰陪着美玲坐下，说给她听，“教官还在旁边骂，说一群窝囊废这样上战场不等敌人开火自己就把自己给消灭了，伊扎克不服想要争辩，还没说上话又跑去一边吐。”
记忆突然鲜活。说别人的故事总是很愉快。
“那、阿斯兰呢，第一次上机，你也吐了吗？”
美玲终于拾回了呼吸，红着鼻子问，接过阿斯兰递来的纸巾擦拭。
他顿了一下，突然笑出来。美玲低着头问“怎么了”，因为感受到了什么语音里也带上了笑。阿斯兰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他很少这样，但是就是停不下来，等到终于回过神来，神色莫名又变得有些拘谨。“咳咳、”两声，清了嗓子。
“我没、”他顿下，又想笑，这次总算忍住了。“我没吐。把伊扎克气坏了，因为他吐了，但是……”阿斯兰眯着的绿色眼睛终于轻微的皱起来，为了安慰这个女孩第一次上机后的不适，他决定把真相说出来。
这是一个秘密。
“其实我也吐了，但是看到伊扎克吐成那样，我拼命没吐出来。伊扎克到现在都不知道，”阿斯兰说着又笑了，这次几乎有点收不住，“提起军校的MS课还会给气得要死。”
“啊、那不就是……”
美玲突然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又呕起来。“好恶心啊……”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笑出来的。
“请绝对、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阿斯兰不忘叮嘱。
第二天美玲剪短了长发，耳侧编了马尾，把过长的刘海和发鬓一并收拾清爽。柔软的头发刚刚过肩，一副老练的MS机师打扮。
很多地方，这个女孩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疼吗？”新闻播报告一段落，投放广告时，美玲突然朝阿斯兰抬了抬肩膀。
他立刻懂了。喝了口咖啡，“有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身上的伤，第一次战争留下了一些，第二次战争又多了一些，没痊愈就着急参加战斗任务，一来二去，落下了后遗症。阴雨天走在街上时，会注意到行人神色凝重，阿斯兰有时候觉得很多人都受此所困，前后打了四年的仗，能健全四肢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雨天的一些酸楚又算什么呢。
有任务的时候，就用止痛片压下去。没任务的时候，放松自己，放慢作息。他还年轻，伤口将会彻底愈合，后遗症也会消失，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而他也已经知道，时间会冲淡很多事，徒留下一些光鲜可人的印记或是些枯燥干涸的空壳。有一次美玲和他说，有人问她，“那个人和拉克丝小姐的婚约到底怎么了？”的时候，阿斯兰简直啼笑皆非：“你是怎么说的？”
“不知道，眼见为实，不可相信流言蜚语。”
严肃的语调让阿斯兰笑了半天。都两场战争结束了，怎么还有人盯着这个。
“还有问你和奥布代表的，问你们是不是恋人，你抛弃了拉克丝小姐偷偷跑去奥布和她在一起。”
“是啊，他们一定也想知道，我买了个戒指送给人家，转身就被摘下来放抽屉里了。”
“那个戒指果然是你送给阿斯哈代表的呀。”
阿斯兰点点头，笑意还挂在脸上。美玲离开ZAFT后就和他在一起，辗转各地，大天使号、永恒号、终端机，这个女孩逐渐知道了很多，却从不发问。阿斯兰想起他初到密涅瓦号时也是这样，美玲从来不是那个堵着他聊天，或索要签名合影的人，可是对他的信息资料甚至个人喜好，听过一遍再不会忘记。
因为我是做情报工作的呐，这是天生素养，也是职业操守。美玲认真的回答。
反倒显得他的提问不合时宜了。
“还有人问‘你和阿斯兰现在怎么样了’的，”“——怎么都是这些问题啊。”
女孩咬着麦管，含糊不清，咬字又特别清楚：“我说你很唠叨。”
阿斯兰本来对答案完全不感兴趣，这时却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我很唠叨？
想起以前在密涅瓦号，甲板上遇到时交谈了几句，这个女孩举例说“如果点了自己不爱吃的菜，端上来才发现，可是不得不吃完，好后悔啊，可是不点的话又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只能好好记住，下次重新选择了。”阿斯兰当时和她聊的关于“做下了无可挽回的后悔的事的心情”，就这样被冲淡了。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微微鼓着腮帮子，好像鼓着些勇气，正儿八经，就事论事的述说着。
“你告诉他们我很唠叨？”
“是啊，熟悉了才发现阿斯兰其实是个唠叨的人，有时候一直一直在说话，停不下来，真麻烦。——什么啊，你竟然嫌阿斯兰·萨拉麻烦啊。她们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好玩。”
美玲微微鼓着腮帮子，有种得逞的小得意。
阿斯兰伸过去握住她的手背，手指捏了两下。
“我是很唠叨。”一边说，还是在笑着。
他的手很硬，筋骨分明，长年的军旅生活在他的指腹掌心铸上一层厚茧，好像一块钢板，严丝合缝，肌肉不柔软也没有弹性。
阿斯兰的身体也很硬。第二次对地战争后期他受伤的那段时间里，美玲学了不少医学知识，也就知道这是肌肉反复受伤、来不及痊愈又投入到高强度的作战中导致，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大部分军人都有这个毛病。所以姐姐曾经撞见过阿斯兰在出击前吞了些药片的事，那到底是什么，美玲不用问也都知道了。
所以她才会在那个湿漉漉的雨夜，在桥面下方打滑的桥墩上，从背后抱住他冰冷颤抖的后背，把自己的体温紧紧贴上去。这点温度不会有用，来接他们的车也不会立刻到，物资丢失了，情报没法回收，失败的情绪和河水的冰冷令人愤怒。但是阿斯兰的颤抖逐渐减轻了，就着路灯，他微微红着的脸和突然窜腾的肾上腺素微妙的拉扯开注意力。他们缩在窄小的桥墩子上，头顶上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和狗吠的声音，那也许和他们无关，但他们也只能继续靠在一起，在寒冷中等待后援。
就这样一点一点，习惯了身体接触，不带丝毫情欲的，必要时拉住彼此的手，挽过彼此的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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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美玲的MS操控训练已经颇有进展，战斗荷载模拟和操作模拟都很熟练，除了没有真正坐进过一台MS外，能做的似乎也就这么多了。阿斯兰打算下个月去L5的时候顺道和美玲去那里的资源卫星，岩壁之下有终端机的工厂设施，在那里搭载MS演练最合适不过。
阿斯兰在终端机的权限不算太低。得益于奥布国防军一佐的身份，终端机日常不少事务由他安排，必要时甚至可以绕过首相府直接拍板。
“说得好像是因为军衔一样。”白人大汉，叼着电子烟。络腮胡子，个子不高，精干有力，很快给他找了台MS。
“不就是个一佐吗，后面跟着个三尉，和光杆司令也没两样了。”他哈哈大笑起来。阿斯兰也笑。
终端机里有来自各个势力、各个国家、各个背景的人员，一般自己不提的，别人也不会问。混杂在这里，每个久待的人背后都藏着故事。按规矩行事，奉行情报至上，掌握情报就能知晓这个脆弱的世界的走向和不可避免的风波，那么大家便都是表面意义上的同事。
阿斯兰在这里遇到过克莱茵派的旧人，身份悬在空中，不愿意落地奥布，PLANT也回不去。也遇到过曾经父亲身边那两张熟悉的面孔，——阿斯兰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死于战争，不想再次见到时，只是多添了些白发，依旧和以前一样，打趣的叫他“小萨拉”。
“奥布国防军的一佐给终端机干活，啧啧，这里鱼龙混杂了这么多年，现在连克莱茵派也不能话事了。”
“我去看一下。”阿斯兰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跑向升降台。
美玲在资源卫星的内部空间驾驶MS做了些动作，又缓行了几圈，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可以操练了。阿斯兰换上驾驶服，登上一架同型号的扎古。
“跟着我，附近兜一圈。”他说。
附近的空域不属于终端机，但是一片净地，各方有意无意对此视之不见，一半源于终端机自身的伪装，一半得益于长期根植各方势力内部网络运作的结果。自我保全总是一切的开端。
“加速的时候一定要快。”曾经在模拟器里，阿斯兰握住美玲的手背，节流阀手柄一推到底，示意道，“不要听信教科书什么‘要温柔的给机体以适应时间’，那都是理论上完美的遐想。MS是用于交战的，不是用于延长使用寿命的。”
真刀实枪驾驶MS战斗过的军人，不会把操作手册奉为真理。
“还有，如果想死在驾驶舱里的话，记得闭上眼睛祈祷。”
军校下发的MS手册里这两项至今未修订，让阿斯兰怀疑ZAFT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当笑话来讲的那些东西，竟然两场战争之后都还堂而皇之的留在课本里。
“有些零件还是六几年的批次呢，都还在用，”黑皮肤的小哥不以为然，“不好丢掉咯。”
“工厂”也是终端机遍布世界的军火库之一。不大的地下空间里，机油味和汗味还有香水味混杂，氧气发生器和通风设备经过改良，运作正常的时候空气质量尚可，但是待久了明显觉得比PLANT的要差不少。更别提地球了。
留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有战场经验。搞技术的、情报的、整备的，或者单纯就是个士兵，靠着自己这副身躯冲锋陷阵过，再就是文职人员，话不多，总是乐于围观其他那些“粗人们”喝酒聊天。生日的时候会有烤好的蛋糕，完成“处女航”的时候，也会有小小的庆祝。美玲从扎古上降下来，下面有人“嘭”的开了香槟，扬起瓶口，对着空中胡乱喷溅。
“实在是太久没有新机师了呢。”格纳库的负责人以完全不匹配高大身形的语气酸酸的说，“所以，这又是一个不相信和平会持久的人吗。”
“哪里的话，”阿斯兰同他握手，表达感谢。
那天晚上起了些酒，就在格纳库里弄了个庆祝会。长居于此者，忍受枯燥的日常，时不时自己找乐子，酒精和音乐总是上选。
阿斯兰找了个角落坐下。场内五六个人挽着胳膊跳舞，一圈又一圈，美玲踩着苏格兰的曲子，和一个脸上还沾着油污的帅气小伙沉浸在凯利舞里，开心极了。
阿斯兰拿起酒瓶旁边的凉水。不知什么时候起，养成了旁观别人热闹的习惯，感受着平和的情绪，大脑里随意的厘清一些淤积的信息。
局部的终端机和整体的终端机，远比拉克丝了解到的更为庞大，盘根错节。关于这点，被挂靠的奥布甚至知道的还不如拉克丝多。遍布世界和宇宙，暗流涌动的情报网里，不乏许多双面和三面人员，情报以约定俗成的方式交换出去，落在对面可信人士的手中，以此跨越国界和势力，于暗中缔结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约定。与此相对，也没有办法避忌的，是各国的丑态被展示出来，浓淡涂抹，在终端机中都不是什么秘密。
好比他自己以前亲口说过，独裁不是好事，但至少奥布的独裁权落在阿斯哈家，起码不是坏事。
现在看来，这话是他一厢情愿了。
战时各地混乱，炮火和导弹群把城市夷为平地，人们为逃生忙碌，瓦砾堆倒下来时，掩盖了生命，也掩盖了很多问题。无暇顾及，无人顾及。但是和平后，这些问题并未得到解决的现实，缓慢浮现出来。
这半年，透过终端机的情报网了解到一些往事的背后，存在的捕风捉影和失衡的利益交换时，阿斯兰终于逐渐明白这个组织能够存在至今的必然性。
“一起跳个舞吗？”
美玲走过来，看见凉水杯被喝过，于是拿起啤酒喝了几口。
他说了什么来着的？阿斯兰·萨拉不擅长回应，美玲肯定知道，也许就连他不会跳凯利舞也知道。
阿斯兰脱下风衣外套。西装领带，虽然不太正式，这个环境下也差不多了。
挽着手走入场内时，歌曲不知道被谁换成了圆舞曲。
美玲处理情报的能力不比他差，阿斯兰想，自己的事，怎么好像她都知道。
他不会唱歌，也不会画画，走进音乐会甚至会睡着，也就是以前每次去听拉克丝的演唱会，才能强打精神投入其中，末了还要上台献花。大多数时候摄像时不时会切角度，他必须看起来精神饱满，沉醉其中。
但是阿斯兰的确会跳舞，而且擅长。
上一次挽着女伴走入舞场时，拉克丝和他都还只有十四岁。PLANT成人的年龄，也是他们作为未婚夫妻第一次正式的舞蹈。
那之后，阿斯兰没和其他人跳过舞。
“春之圆舞曲？”
他诧异了一下。这么经典。
“不是我选的。”美玲牵起他的手，搁在自己腰间。
他看见场外有几个人冲他举起酒瓶，晃了晃，瓶身的反光让他想起记忆中有一个春天，他和拉克丝站在庭院里。他们向彼此致礼，然后起舞。有人鼓掌。
“阿历克斯！”
他听见周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阿历克斯！”
阿斯兰挽着美玲的手，随着节奏踏起舞步，背后的人群在轮转的光影中时而模糊，那些笑脸和投来注视的目光，像是来自过去，不甚真实。
“小萨拉！”
突然有人吹了口哨，朝他喊道。
这可是第一次，他想。

END
2024.2.14.


——
写在后面：
1.异于、异羽。A和其他那几个都格格不入。世界之大，挺好。
2.各种设定、补丁、口嗨，这剧的逻辑按语法都打不通畅，喜欢的吃吧，我不喜欢呢。
3.线条太多太碎，本想写实在一点，还是先碎着虚着吧。
4.总觉得剧场版A看开了，见多识广（哈哈），框架之外反倒坦然了，游刃有余的实用主义逐渐回来了一些。
5.当成小故事看吧。
















一日之寒

他站在协和酒店57层的楼顶，看下方游行的人群如黑色海潮，缓慢沉重的涌入街道。
“气象局有我认识的人。”身着ZAFT红色军服的年轻人面色严肃，声音紧张又兴奋，向他表达着建议。年轻人制服右臂的袖子上，别着一块扯下的布料，是和军服同样的暗红色。旁边两人也一样。
阿斯兰的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
夜色渐浓，华灯明亮，纵横交错的高架路面被挂上PLANT的旗帜，玫瑰色和青色相汇的长方形布料一端被固定在路沿，另一端被抛出路面之外，悬垂在这无风的夜晚。
一场沉默而盛大的示威。
他也认识气象局的人。织就了这么些年的网络早已自行生长，眼下要在PLANT的国土上筛出哪些部门或者区域完全没有他们的人，已经不太容易。
但是年轻的ZAFT兵如此自信的建议了。
所以他说，“有劳你。”
于是雪开始落下来。
一开始很细，像一粒粒灰尘，缓慢的自Aprilius市一区的天顶降下，落在议会大楼上。——这幢高耸于PLANT历史之中，有着管风琴外观的建筑，正在夜色中黯去光泽。一天里接连发生两起爆炸，一处直达楼体外侧，留下一个巨大的黑窟窿；另一处没能撕开外墙，沉闷的声响和震动被厚实的墙体封锁，人们只看见焦烟从窗户逃逸，不祥的升上天空。
PLANT政府至今没有正式通报这两起爆炸造成的伤亡情况，地球联合政府却已于下午公开声明与今日PLANT首都的两起爆炸事件无关。紧接着，奥布连合首长国、南美合众国和斯堪的纳维亚王国相继表达了对爆炸可能造成的死伤者的哀悼，以及对凶手的谴责。
阿斯兰站在协和酒店楼顶的天台上。在他胸前，水泥围栏分割出人造建筑和人造高空的边界。
这道边界宽度大约二十厘米。小时候阿斯兰曾爬上过这里，57层，他爬上围栏，脚下的水泥平面细长狭窄，低头往下望去时，街道上的行人、树影和车流……熟悉的景象以一种不太常见的姿态，变小了在他脚下延伸。
宇宙中的人造城市，空中的流云由水汽组成，没有强风。
因此他站得很稳。年幼的阿斯兰并不畏高，纯粹只是出于孩童的好奇，小小的身体笔直的站在窄小的平面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倾出。
然后他被一把抱住，脑袋和后背撞进父亲的胸口，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挥舞起来。训斥声落下时他却已经反应过来，顺势抱住了父亲的胳膊……孩童把靛蓝色的脑袋埋进父亲的手臂里，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了什么危险的动作，却又忍不住嬉笑。
现在，阿斯兰已经长大。
二十厘米的宽度不足以为他提供稳定的站立面，出于安全考虑，爬上高空围栏这种行为，除非必要，阿斯兰不再去做。
他在楼顶又站了一会儿。降雪逐渐变大，无数朵棉絮般的白色自夜空高处落下，飘往下方游行的人群。
“收队了。”他说。
雪花在他肩头铺就一片干燥的白色，呼出的空气也开始变白。夜里温度下降得很快，一朵雪花落在阿斯兰细密的睫毛上，旋即融化。
他们留下必要的人手，其余人员乘坐装甲车返回驻点。阿斯兰提出自己步行，遭到一致反对，他倒也不在意，只是说“路上小心，一会儿见。”然后关上车门，重重拍了拍防弹玻璃，转身朝一旁的小巷走去。
Aprilius市一区的街巷，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阿斯兰不在意后面是否有人跟上来，或者保持着距离远远的跟着。回到驻点前，他突然想再看看曾经熟悉的这些街区，在今夜的模样。

PLANT首都城市的商业街上，所有的店铺依旧大开，往日里的欢颜笑语和绰绰人影却无处可寻，大朵大朵的雪花掉落在沿街的屋檐上，粘在明亮的橱窗玻璃上……霓虹灯的照耀下，整条街道愈发显得空空荡荡的。
一名头发灰白的年长男性架好三角梯，缓慢的爬上去，打算揭下玻璃窗上贴着的标语。
阿斯兰停下脚步。
ZAFT NOT DRAFT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店员把这行红色的标语慢慢卷起来，用力丢出去，落在几摞看起来也都是类似贴纸的东西上。
“年轻人都在战场上，年纪大的在游行，”店员似是自言自语。他看见一旁站着的阿斯兰，面色淡漠，“74年在柏林，”一边说，他一边提了提裤管，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金属支架，“那些仗都白打了。”
阿斯兰安静的听见每一个字。
他没有回应，也不打算回应。阿斯兰好容易才习惯被人敬礼时不再回以ZAFT的标准军礼，也早已经学会了克制点头的冲动。——最后一次作为军人行礼时，他在奥布国防军。奥布的军礼比ZAFT更拘谨一些，手肘更朝下，拇指也更朝内收拢。联合军演结束后，对方官兵向他敬以ZAFT的标准礼时，阿斯兰抬起的手臂突然紧绷得难受。
正式离开军队后，一个眼神，或者微微点头，都可以成为替代言语的回应。而他渐渐开始习惯将右手插在裤兜里，以此扼制几乎成为条件反射抬手行礼的动作。
他的足迹开始遍布各地。地球和宇宙，从白雪覆盖的斯堪的纳维亚到资源卫星内部明亮的人造空间。
黄沙之中，一个满头绑着细辫的小女孩给他递来干净饮水，他疲劳的冲她点头，眼角带笑。仅仅几分钟之中，小女孩在他面前被燃烧弹击中，化作一团火球。
那之后他微笑更少，也不再点头。
和他一样脱离了军人身份的店员把梯子挪到下一扇橱窗前，踩稳了慢慢爬上去，准备揭下另一行标语。
阿斯兰继续踏上归路。

他们的驻点设在一家意大利餐馆。独栋两层建筑，外墙的窗户全部拉上了深色的窗帘，淡淡的灯光从里面晕出长方形窗户鹅黄色的轮廓，和下着雪的夜晚分外相称。
从协和酒店到这里，中间仅隔了五个街区。以往他们的驻点总是伴随“偏僻”出现：城郊的树林、泥泞小路边的大片田野、岩壁下的人工空间和宇宙浮岛，退潮时才会显露入口的废弃基地……像这次这样，设在距离市中心这么近的地方，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
地面已经积了层薄雪，靴子走过，雪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风衣的下摆被雪花卷起，身后远远跟着的另外几组脚步声变得清楚起来。
那是不放心他独行，跟上来的几个弟兄。
餐厅正门旁边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吉普，明亮的光束从车前灯照射出来，于这雪夜中清晰的表达了某种立场。这灯光也在楼侧形成了一些阴影，在那之中，隐没着几辆装甲车的轮廓。
门前站岗的身影比离开时多了几个，看见阿斯兰，纷纷立了立正，有几个朝他抬手敬礼。
……很久没有人朝他敬过这个礼了。两次改制之后，ZAFT唯有军礼，竟还丝毫未变。
门打开，室内光亮的照明和挥之不去的香烟味迎面而来。
“协和酒店已经控制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风衣挂上衣帽架。室内空气温暖，风衣上落着的雪花迅速融化，沿着衣角滴落，在地面留下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宽敞的空间里，餐桌和椅子被重新摆放，室内区域被划成几片，穿着军装和便服的人员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临时组建的混编部队，井然有序的投入运作。正中间的全息投影上，Aprilius市一区的沙盘正在缓慢转动，细节不时被调出放大，数据被读取，一行行的文字滚动。一名身形纤长的男子站在沙盘前，柔软的短发在无机质的全息光下显出淡水蓝色。“我们还是他们？”他头也不抬，毫无意外的问道。这话显然是对阿斯兰说的。
“我们。”
男子点点头，侧过脸来。他近乎完美的脸庞上留有一些陈旧的伤痕，仿若刀刻般。
“那边的通讯过来了，条件也谈妥了。明早他们会对外发布两起爆炸的情况，拉克丝·克莱茵会做民众演讲。她答应了。”
话音未落，一栋白色的贝壳形外观建筑从缓慢转动的建筑群里被找出来，局部放大，“那边要求，明天下午三点你去这里见她。一个人去。” 淡水蓝色头发的男子说。

洁白的歌剧院就这样突然从记忆里被刨了出来，以阿斯兰再熟悉不过的洁净的姿态，在这个黑色的雪夜，一尘不染的出现在他面前。
曾经有一些淡粉色的玫瑰，肆意生长出一片片的花墙和粉红色的拱门。香气醉人。
他看见海浪般优雅的屋檐下，依旧还挂着“White Symphony”的名牌。
阿斯兰的表情没有变化。
“修，”他左手中指轻叩沙盘边缘，食指和拇指微微抬起，这是阿斯兰承受压力时的一个小动作，“这是他们提的，还是你暗示的？”
被问的人没有直接回答，略微眯起了淡金色的眼睛。“对了，医院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
“啊。”
阿斯兰没有追问，似乎那个问题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重要。他的注意力依旧被洁白的建筑所吸引，有那么一瞬，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很久以前在这座洁白的楼宇之下遭遇过的那些人和事，正在从某个漆黑的梦境中浮现轮廓，朝他靠近……
“艾尔斯曼运气好，弹片划过他颈部差点割断颈动脉，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玖尔还在抢救，医生说把握很大。”
这则消息被送到阿斯兰手里时，协和酒店的交火正烈。
被读取了的文字令人安心。
这场行动他们准备多时，绝无失败的可能，但是不可控的小瑕疵还是出现了。
如同奔流的溪水漫过河堤，池塘安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暴雨如果再不停止，水流将会漫过村庄，淹没城市……
人群涌上街道，抗议声此起彼伏……店铺被投掷石块，军警用盾牌筑起防线，燃烧瓶和催泪瓦斯在空中划出漫长的弧线……这些情景阿斯兰在地球上各个国家地区见过太多，情绪也早已从一开始的凝重，逐渐没入麻木。
PLANT的情况尚未发展至此。
他方才经过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游行队伍，沿着街道缓慢坚定的前行。有人举着标语，不时挥舞手里的横幅；走在队伍前面的老兵拿着话筒大声喊话，到了队伍后方，又出现了许多更为年轻的面孔，他们刚从校园出来，没有沾染过炮火的人们才能保留的天真清晰的刻写在激动的面部表情上。
“不要夺去我们的未来。”他们高喊。
而这一切，媒体齐刷刷的保持了沉默。毕竟，就连早上和下午那两场爆炸的说辞都还未统一，遇难者的身份姓名还未发布，政府和军方的口径尚未合拢，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游行的人们……不过是风暴之前池塘里不起眼的小涟漪罢了。
无暇顾及。
然而阿斯兰知道，只要稍加动作，即使是池塘里的死水也能卷动泥沙涌过堤岸，和突破河堤的洪水汇聚，一同淹没沿途的城镇。
只是此刻，他也还顾不上这些。
“美玲在楼上？”他问。修点了点头。阿斯兰按上他的肩膀，重重揉了两下，然后朝楼梯走去。
他们肩上都负有各自的重量。而他的已经完成大半。

二楼被改成了休息区，桌椅撤在墙边，腾出来的地方放着几张简易行军床，——那是为伤员准备的。这次行动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几张行军床也都还空着。
沙发椅被挪在墙边，变成了供人短暂休憩的床铺。调暗的照明下，阿斯兰经过几个和衣而睡的行动人员。
美玲从前两天突然开始低烧，时而咳嗽，很快她开始跟不上大伙儿的进度，脸色明显可见的憔悴。那会儿正是行动的关键时点，阿斯兰顾不上她，只是把她的工作交给旁人去做，让她好好休息。
现在，大部分的事已经完成，阿斯兰自己马不停蹄的已经熬了两个整夜，回到驻点略微放松，一时之间也觉得倦了。
他挨着沙发椅，在地板上坐下来，头往后仰靠，闭上眼睛。
正前方遮掩的窗帘中间留有一条缝隙，夜光恰好从那里落进来，室外的飘雪在路灯的光晕下轻轻打着转儿，发散出一种梦幻的雪夜光景。在这座人造的宇宙都市里，并不是常见的景象。
“你回来了，”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阿斯兰闭着眼睛。
他应该是睡着了，所以才会听见那些歌声朝他走来，甜美又忧伤。
静かな……この夜に……贵方を待ってるの……
“还发烧吗？”他拉过落在自己头顶的手，绕过肩膀，握在唇边吻了一下。
一つの间违いで……壊れてしまうから……
暖暖的指腹摁了摁他的脸，“不烧了，好像有点感冒。人累。”
“那就睡觉。”
いつも……侧にいる……
その冷たさを……抱きしめるから……
洁白的雪花在窗外的柔光中飞舞。恍惚如同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似乎也是这样，他靠在那个女孩的身边，因为过度的惊恐和伤心无法入眠，做不到在陌生的环境里躺下……她彻夜陪伴自己，哼唱着轻柔的歌声。

到了早上，路面的积雪已经没过半个车轮，雪花簌簌飘落，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前一夜游行的人群已经不见，路上行人和车流明显也减少了许多。
这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的早上。可是最近接连发生的各种事件，加上预报之外的降雪，让这个早上又显得不太一样。
粉色的霞光衬得落雪晶莹，格外梦幻。
在地球的时候，大雪的早晨天空总是阴沉的，铅灰色的凝重铺天盖地，世界只剩下寒冷和灰白的颜色。但是在宇宙中的人造都市，在PLANT每一座城市的冬季，粉红色的霞光和大朵的雪花时常交织出一种魔法般梦幻的光景。
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不可能存在之事物，逐渐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阿斯兰手里端着马克杯，另一只手捏着个半热不冷的牛角包吃着。美玲也端了杯咖啡，在他旁边打着哈欠。
“好美啊，”她瞅见外面沐浴在白雪中的城市，“你的主意？”
阿斯兰刚好嚼了一口面包。摇摇头。
昨晚在一楼集合的行动人员已经不见身影，修也不见了。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作为驻点，这里突然冷清下来，但是就餐厅而言，空气里飘着早餐和咖啡的香味，温暖极了。
“头儿（Sir），”身着野战服的同伴凑近阿斯兰耳边，声音压低两分，“塔德·艾尔斯曼赶回来了，刚到医院。尤里·阿玛尔菲和他碰面了。”
“他肯定得回来。”
阿斯兰眼色暗了暗，问，“伊扎克怎么样了？”
“已经转入普通病房，说是还没醒。”
阿斯兰三两口把剩下的牛角包吃完，喝完咖啡，用餐巾纸擦去手指上淡淡的油渍。
“再派点人过去，医院那边不能再出意外了。”
“昨晚三队已经过去了，尼尔带队，不会有问题。”
阿斯兰没再说话。他抬起头，看见美玲正好也在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写着明显的担心。
这个屋子里的人们，彼此之间过于熟悉，多年出生入死之后，相似的人们逐渐走到一起。
“看克莱茵派会怎么做吧。”他淡淡的说着，仿佛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态，未来还能出现转机一样。

克莱茵派没有失约。政府新闻发言人于09:00举行记者会，面向PLANT和地球进行全域直播。
“昨天10:32，位于Aprilius市一区的PLANT最高评议会政府大楼21层的会议室发生爆炸，包括国防部特别顾问艾萨莉亚·玖尔、ZAFT总参谋部高级助理参谋长奥德里奇·费雪，以及ZAFT宇宙军第六舰队舰长伯尼·欧尔森在内的6人不幸罹难，此外有5人受伤，其中2人伤情严重。
“14:09，最高评议会政府大楼39层的办公室发生了第二场爆炸，最高评议会议长亚历山大·麦卡锡遇难，另有3人受伤。爆炸发生后，伤者被立即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抢救。”
新闻发言人表情凝重，面色发白，看起来似乎不能适应这种情况下他肩上负载的重任。
“截至目前，应急小组仍在评估爆炸事件造成的损伤。最高评议会政府大楼已经全面封锁，禁止无关人员进入，针对这两起爆炸的调查也已经正式启动。
“目前还未有组织宣称对这两起针对PLANT政府和国防部门的爆炸负责，从爆炸事件中获得潜在战略优势的国家和组织将被列为首要目标开展调查。
“在此，我们呼吁各国政府配合未来的调查行动，同时避免在调查结束前草率得出结论。
“PLANT政府严肃谴责此次破坏和平的恐怖主义行为。”
后面又说了什么，阿斯兰没再认真听了。
雪依旧在下，整个Aprilius市一区在白茫茫的荒漠中越陷越深。阿斯兰注意到，餐厅对面的广场上，PLANT的旗帜距离旗杆顶端降下了1/3的高度，垂落在白色飞舞的雪花之中。
C.E.70年2月14日之后，时隔十五年，PLANT再一次降下半旗。
身后响起杯盏的声音。
酒瓶被打开，软木塞取出，子弹杯被整齐的排上桌面，穿着军服的人们拎着酒瓶，透明的酒液迅速盛满一枚枚子弹杯……
这里本就是餐厅，在餐厅里饮酒再恰当不过。
举杯的时候，房间里格外安静。
“致艾萨莉亚·玖尔。”阿斯兰说，仰头饮下。
在这个本不该飘有雪花和饮烈酒的早晨，他的胃部火辣辣的，眼角酸疼。
“致艾萨莉亚·玖尔！”
终究还是接过了父亲留下的政治遗产的阿斯兰·萨拉，在C.E.85年的新年过后回到PLANT，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终端机时期相随的一些人，以及政治上脱离了萨拉派的一些遗老。这群人不起眼的混迹于PLANT的人群之中，和当局尚未有过正式接触。

“罗德里格斯委员长再次指出ZAFT必须停止征兵，为了维护‘必要的外交地位’而迫使更多的年轻调整者被抽调至COMPASS的维和行动中更是错上加错。此次发言，罗德里格斯一反常态，态度强硬。
“October市议员称，PLANT眼下必须全力投入到本国的建设和政局稳定工作中去，形势已经容不得一点犹豫。过去几年被卷入地球上国家之间的纷争不是我们期盼的，也有违PLANT建国初衷。”
阿斯兰披上风衣。
推门走入室外的寒冷，雪花随风卷动，拉克丝·克莱茵粉红色的身姿出现在广场的大屏幕上，在她前方，降下半旗的旗帜轻轻飘舞起来。
“PLANT的大家，我是拉克丝·克莱茵。”
她甜美的声音一如既往，笑容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仿佛这几年的时光未曾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没有改变。
越野车在阿斯兰身边停下，车门打开，他坐上去，将屏幕和拉克丝的声音抛在身后。然而他知道，自己不会错过、也不可能错过她的演讲，——Aprilius市一区有太多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重要新闻和政治画面，起初她的身影只是作为沉闷播报中的一抹明媚出现，用以调剂和调动民众的情绪，久而久之，这么些年下来，却逐渐变成了常客。
“这样不幸的事件背后，总会有人指责我们不应当让我们的年轻人加入世界维和的队伍中，指责我们不应该对其他国家的局势加以干涉，可是我们并不是孤独的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
“人和人之间，国和国之间，我们的纽带从出生之日便已缔结。
“调整者不是因为人类的欲望才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而是因为被需要着，需要带领着大家一同往前走下去，我们的存在才被赋予了现实的意义。”
阿斯兰一边听着车内播报，一边检查随身的枪支。任安全护卫那两年里养成的习惯，他腋下的枪套里总是装着把微型冲锋枪，袖珍手枪在小腿上，这样的火力足够应付战争以外的任何场合。
他拿起座位上的防弹衣，想了想，又放回去。

即使昨天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件，医院的安保依旧没到位，考虑到眼下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松散”来形容。几个穿着ZAFT军服，肩膀上别着片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和制服同色布料的军人站在车库入口，正在检查驶入车辆的底盘和后盖箱。
黑色的越野车在医院外面的街道停下。阿斯兰步行穿过花坛，住院大楼的自动门滑开，他走进电梯，按下17层。
走廊里很安静，有几间病房门口有人把守，都是熟悉的面孔。
——透过透明的窗玻璃，阿斯兰看见塔德·艾尔斯曼坐在病床旁，眉头锁着，迪亚哥靠在床头，脖颈处包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捏着个平板，他的视线停留在电视里播报的新闻上，并未注意到窗边出现的身影。
阿斯兰不作停留。
伊扎克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他刚推开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沙哑着低吼，“不是说了别来打搅我。”
“伊扎克，”他轻轻说。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病床上的人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角落下的泪。
微型冲锋枪和袖珍手枪并不是为医院准备的，——下午三点，“White Symphony”歌剧院，一个人前往。这是对方的要求。
他们简单合计了一下，其他人再次尝试说服他在门口设伏，阿斯兰还是摇头。
“克莱茵派履行了承诺，我们也得履行。”
数十年来，萨拉派和克莱茵派并行而前，这两个冠以最初领导人姓氏的党派不是PLANT正式政治组织，其人员却遍布各个党派，触及PLANT多方政治阵营的核心。
阿斯兰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次回来PLANT，他们这些人的小团体到底算得上是怎样一种存在。他们之中不乏原先的萨拉派，有克莱茵派，还有单纯的士兵、技术人员、情报人员……为了一个相似却不甚清晰的想法走到了一起。
当初的“黄道同盟”也是类似这样的结社吗？
站在歌剧院覆满白雪的台阶上，这个名字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脑海……雪花旋转着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周围越来越安静，气温越来越低……阿斯兰闭上眼睛，心底一片寒冷。
没有人来。
整座歌剧院像是早已停止运作，再一次被遗弃于时光的荫影轮回中。他站在入口处开阔的空间中，孤独的等待。
这一次，天地间只有他和纷纷扬扬的雪花。

入夜后，降雪戛然而止，夜空恢复了澄澈的颜色，雪花消失，一朵不剩。一如昨天此刻突然降下的大雪一样，突然也就干干净净全部停止了。
这个三月，PLANT的首都坠入一片纯白。
阿斯兰回到驻点。修也回来了，他右眼角下贴着一块厚厚的医用胶布，神色轻松。这个淡水蓝色短发的同僚从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抽出一瓶红葡萄酒，又摘下两支高脚杯，放在吧台上，倒了一些，拿起一杯递给阿斯兰。
“致克莱茵。”
他说，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在暖色的光线下轻轻晃动着，竟似鲜血一般。

完
2024年10月29日


——
写在后面：
A中心。本来想写YA/DA，后来决定偏AMeyrin。
时间是C.E.85年，灵感来自一个梦，以及和小伙伴的聊天。很完美。
剧场版的A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可以一个人坚定的摸索、往前走去。陌生又光鲜，一洗昔日尘埃，然而在混乱的CE世界里，未来只会变得更冷酷，更务实。
会有他父亲的影子？那是一定的。基因的传承、同样道路历练凝结出的经验上的“传承”，未来，总会缓慢相汇。
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调整者的世界，天生和社会性的慕强，加上情感上的独立，——那个冰冷又独有自己温情的一套社会体制，最终在黑暗的宇宙里绽放出孤独的花园。站在地上之人，也只能想象星辰的耀眼和包裹其外的其实却是无尽冰冷。
“一日之寒”来自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AMeyrin系列三部曲：《In All Those Places We Don't Belong》，《异于》，《一日之寒》，到此，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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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dc:date>2025-12-26T08:27:42+09: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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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publisher>WOX</dc: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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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荆棘系列 四篇</title>

		<description>约翰的法兰西玫瑰

1.
“约翰的法兰西玫…</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约翰的法兰西玫瑰

1.
“约翰的法兰西玫瑰”是一家旅店的名字。旅店位于Aprillius三区的城郊，大片公用绿地上只划了几块用作商业，其中约翰的法兰西玫瑰位于树林一隅，字母刻入木牌，钉在一棵高大的冷杉树身上，旁边是一条木板铺出的栈道，踏着它就能找到旅店。
和名字带给人的想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现代简约风格的小店。
约翰是店主人的名字，法兰西玫瑰是他对女友的爱称。

2.
除去店主人自己的住所，只有两层八个房间。阿斯兰的房间在二层最里面的角落，背后是大片的绿地铺展开的开阔景观，日常住店客人一般不会经过的幽静角落。
约翰是在一次协同作战里和迪亚哥·艾尔斯曼认识的。两人气味相投，一拍即合，那段时间战事频繁，玖尔队和约翰所在的金吉尔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顺便一提，约翰的全名是约翰·劳伦斯。

3.
“其实我见过他，比认识你还要早两年呢。”约翰在电话里和迪亚哥说。
剩下的话，当面说比较合适。
“国民偶像见面那种‘见过’？”
“71年在维多利亚，那个人救过约翰的命，”他金发的女友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回头说着，“他们整个第八纵队都是他救下的。”
于是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巧了，我那会儿也在维多利亚呢。”
“怎么没听你说过？”
“呃，涉密了。”迪亚哥耸耸肩。

4.
阿斯兰伸了个懒腰。
到这里后整个人变得很放松，好像这辈子就没这么放松过，饭菜健康可口，早上的园子里没有人，只有水鸟和小动物的叫声。阿斯兰从来不知道PLANT的郊野是这样的，他以为远郊地区都用来开发农业了呢。如果不去细看远处天幕反射出的蒙蒙的蓝色的光晕的话，简直就像置身地球上的草原一样。
天晓得迪亚哥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而且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脖子还是有点痒。他伸手摸了摸，皮肤似乎平整了一些，眼睛也终于能完全睁开了，但是那块像癣一样的东西还在，又干又痒，稍微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抓。
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一个星期前他就知道是这样了，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他还是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过敏。
先是眼周肿了起来，连带着眼睛酸涩睁不开，然后嘴角裂口，现在是脖子。这个症状阿斯兰其实很熟悉，还在哥白尼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吃了青鱼和某些贝类的话就会诱发类似的过敏反应。但是回到PLANT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这阵子的饭菜里也完全没有类似的海产品。
他放弃了深究。六年多没食物过敏了，怎么搞得好像时光倒流一样。

5.
有人敲门。
下意识摸上腰间的配枪。ZAFT的制式配枪，机师专用，尺寸不大但是火力十足。退役的时候阿斯兰没把它交上去。
他在这里没有访客。整个PLANT知道他在这里的人没几个。
门禁画面是迪亚哥一张无辜放大的脸。
“哈罗，”他说。

6.
“真的没事，就是过敏了，食物过敏，我也不知道。”
阿斯兰无力的说，侧过脖子给迪亚哥检查。他的眼周还有些红，前两天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样，这样子导致他没法外出，今天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这么厉害？你确定是食物过敏？什么食物？”
迪亚哥看起来有点被吓到了。上次阿斯兰和过敏扯在一起是在ICU，手术后的观察期突然出现过敏反应，迪亚哥不顾医务人员阻拦冲进去的时候看见他们正切开阿斯兰的气管。
“阿斯兰过敏”这个词组对他来说就是红色警报。
“看着像是免疫系统问题，你确定不用去看医生？”
“过敏本来就是免疫系统的问题。”阿斯兰叹气，“所以你就从一区跑过来了？”
“约翰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能不着急吗。”

7.
阿斯兰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总会请假陪自己在家，虽然结果往往是母亲在电脑上工作，自己陪在一旁看书或者捣腾课件。
记忆中母亲一直很忙，但是从来不会让生病的自己独自待着。
这么几年下来习惯了独自待着就像习惯了母亲早已经不在一样，生病或者养伤，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很自由。
迪亚哥突然跑过来也没打破这种自由。

8.
“你和他也是属于涉密那种？”约翰稍微有些挤眉弄眼，但是不会让人误解他态度里的认真。
迪亚哥反应过来摇摇头。
“不要轻易谈论这种事。”
“……抱歉。”
同性关系在PLANT是不被看好的。虽然没有法律明文禁止，但是近年来滑低的生育率让摆在第二代调整者面前的生存空间愈发严酷。未经基因配对核验的婚姻是不被鼓励的，同性间的情感更被认为是不恰当的存在，位于“政治不正确”的社会边缘。
但是经历生死的老兵才不理这些。
“我已经和他说了，在我这里他住多久都没问题，费用也不需要付，但是他还是坚持要给一个长租价格。”
“那就开个优惠价呗，他反正不缺钱。”

9.
“你开车来的吗？”阿斯兰问。
“对，租了车。明天回去。”
“这样的话顺便送我去市区吧，办点事。”
“OK的！那么今晚可以住你这里吗？”
那天晚上迪亚哥得到的是另一个房间。一楼、全价。

10.
迪亚哥坚持把车停在市中心的马路边，计时收费器上数字飞快的刷新着，他看都不看一眼。阿斯兰也不介意他在餐厅门口这么等着，迪亚哥可能会看见进出的人员，有些他会很面熟，从而推断出自己近期在忙些什么，但是只要他不问，就可以当他不知道。
就是这么一个容易相处的家伙。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陆陆续续有人从店里出来。墨色的车玻璃很好的提供了遮挡，迪亚哥眯着眼睛，着实有些意外。
阿斯兰是最后出来的。他应该是故意等了一会儿，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才坐进迪亚哥的车。
“那么，去宇宙港？”
迪亚哥看着他脖子上贴着那块长方形的药敷，转动方向盘。
“你要是注意形象，应该在眼睛周围也涂点粉才出来啊。”他早上说过这话，现在忍不住呵呵笑又说了一遍。
“我是担心约翰误解。”阿斯兰拉过安全带，插入插扣。
SUV从天价计时器前离开，迪亚哥“呵”了一声，“到宇宙港一起吃个饭再走。”
“我刚才吃过了。”阿斯兰看了看表，“抱歉，忘了你的时间。”

11.
阿斯兰身上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自由的气息。
像硝烟散去的大地透露叶芽的嫩色，细小的草叶穿透绵延了几个寒冬的严酷在焦土表面绽放，宁静自若。

12.
Aprillius三区和一区的气氛完全不同，虽然只隔了十五分钟航程，但是这里远离政治，充满田园风情。
“我考虑在这儿租个房子，周末过来住。不如一起吧，咱们合租能省一半。”迪亚哥看着远处绿浪起伏的原野，突然说。
阿斯兰想了想。
“可是你在一区上班。”然后他说，“好啊。”

13.
住进去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全程阿斯兰零参与，看房之类的决定都交给迪亚哥，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在任何文件上署自己的名，其他什么租期房型地点都没问题。
如果有变，继续在“约翰的法兰西玫瑰”住下去也是不错的。
迪亚哥最后找到一套精装修提包入住的公寓。同样是二楼，面对大片的绿地，环境开阔幽静。比起“约翰的法兰西玫瑰”条件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阿斯兰估计他多半是按着那个标准找的，才这么的费时费事。
月租比“约翰的法兰西玫瑰”低一半，不过得自己烧饭。
二居室，客厅很大，开放式厨房采光很好。迪亚哥把单人床搬到大些的卧室里，然后把那间划给阿斯兰；双人床被他放进自己的小卧室。
成了二房东，非法转租给不签协议的隐形租客。
“你在一区的房子怎么办？”阿斯兰这才想起来迪亚哥在一区还有个通勤的住所，上班步行就到的样子。
“反正有补贴，留着呗。”

14.
阿斯兰住进来后直接付了一年房租，正好够迪亚哥偷偷做的内装和买的家具回本。
反正阿斯兰对精装修和房租没什么概念。

15.
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是十月底。
能源供给的问题，PLANT的夏天比地球上要凉快，冬天也来得更早也更冷。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路过街区广场，拉小提琴的美女和大提琴的帅哥组成了一支人员单薄的临时乐队，弦音悠扬，引得不少人驻足倾听。
阿斯兰也停下脚步。
迪亚哥正纳闷他什么时候开始对音乐感兴趣了，就听见他说，“汉娜、埃里希。”

16.
汉娜和埃里希都是学校里管弦乐团的成员，当时一共十四人，登台演出时台风用“雍容华贵”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迪亚哥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一个美女叫梅丽莎。国立学院分布在三个城市，同学们之间多多少少都有所听闻。
“梅丽莎死了，她家在Januarius市四区，爆炸的时候她人在那里。”汉娜说。
他们把乐器简单收起，在广场的一角坐下来。“其他人也没联系了。”
“尼尔精神失常了，整个战争他都泡在南亚的丛林里，听说现在还在地球上治疗。”埃里希揭起自己的左裤腿，里面是一节人工义肢，“失去左腿后我就提前退役了，义肢没什么不好，但始终不是自己的腿。”他笑笑，“七零八落的，不过现在我过得还不错。”
“你呢？”他抬起头，“其实有好几次我们都在同一处战场，但是没遇到过。你可是个大忙人呢。”
预科时候的阿斯兰是品学兼优的尖子生，各校区都知道他。
但是现在埃里希的话让他有种无从说起的感觉，好在迪亚哥及时接过了话茬。
“迪亚哥·埃尔斯曼，阿斯兰优秀的军校同期。幸会。”他伸手和埃里希握了握，简单的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你是丽丽贝特的男朋友！”汉娜突然说。

17.
PLANT国立学院于近期开设了各类服务退役军人的课程包和学位体系，以帮助人们在战争结束后继续被中断的学业。
准入原则是非现役军人。退伍伤残军人可免学费修读。
“不少人都报名了。”埃里希的眼神有些黯淡，“战争结束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毕竟王牌什么的只在部队有用。”
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在愈发寒冷的雪夜里拥抱彼此后道别。
“没想到会在三区遇上。”阿斯兰说。
“到处都有吧，只是散开了，谁都不知道谁在哪里。”谁也无所谓谁在哪里。

18.
迪亚哥邀请阿斯兰去自己位于Februarius市一区的家里过圣诞。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是阿斯兰已经答应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去。”——其实阿斯兰刚说完这句话也就后悔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研究国立学院的线上课程包。
渐渐的客厅被他发展出了书房的样子，卧室里则铺天盖地堆满了零件，俨然变成了工作间，最夸张的时候迪亚哥推开门愣是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他有时候周末回来，有时候周中回来，反正就十五分钟的距离，算上地面交通也就半小时，黄金地段就有这个好处，对得起租金。
迪亚哥不知道自己上班的时候阿斯兰都在做些什么，他尽量不去打听。
有几次在市区碰见阿斯兰一个人走在街角，穿得挺正式，像是刚刚和谁见过面。迪亚哥挨上去。他知道阿斯兰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块，他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然后一起回他们租的房子。
阿斯兰从没把外人带回过他们的两居室。

19.
卡嘉莉发表圣诞演讲的时候奥布是夏天。海岛上的季节虽然也有四季之分，但是温度基本都在一个基准线上，不变的太阳和海浪让电视上的圣诞布景看起来颇有意思。
阿斯兰握着圣诞红酒，嗅着热腾腾的肉桂香味认真听着。
奥布其实是个挺麻烦的国家，先进的高科技背后同时运行着一套老旧又庞大的宗室系统，卡嘉莉努力为这套体制注入的活力在这两年里却渐渐的反衬出国民意识中一些不可更改的根深蒂固的认知。这是她第一年发表圣诞演讲，应该是内阁的建议，或者说是要求。

20.
圣诞夜阿斯兰还是缺席了迪亚哥的邀请，他临时决定回去自己在December市一区的家。战争结束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去。
周围的街区都已经装饰上了圣诞灯饰，晚上雪花飘落，灯光闪烁，充满了雪夜独有的温馨。唯一一栋没有点灯的黑漆漆的房子就是他家。
阿斯兰走进门廊，抖去大衣上的雪。
门灯应该是被定期维护着的，按下开关后照明很亮。
有邻居注意到萨拉家屋子的灯亮了。
C.E.75年的圣诞夜，这四年都没人回来过的萨拉家的房间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不少人以为自己眼花了。似是雪夜幻景。

21.
屋里很冷，长期没人居住的缘故天然气自动关阀了。阿斯兰找到总阀打开，然后把暖气开到最大。
客厅里沙发和其它家具上都套着防尘罩，冰箱里容易腐败的食物也都清理掉了。之前应该有人来打理过，但是从防尘罩和地板上的积灰来看，也是有阵子的事了。
阿斯兰掀掉了一个防尘罩，在沙发上坐下来，皮质表面冰冰凉的，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没有准备好住回这里。
他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间。
和当年离开时一样的摆设，只是摊放在桌面的东西被收了起来。参军后阿斯兰回来过两次，收拾了些东西，主要是些照片还有平时用惯了的小工具。照片被他钉在宿舍的墙上，小工具到了军队里没什么用，久而久之不知道放去哪些个角落里，渐渐的找不到了。
那些照片在一次次的转属和借调过程中也都遗失了。
就好像是普通社会的东西无法从截然不同的战场世界里存活下来一样，卡嘉莉送的护身符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丢失了。
是绳子断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阿斯兰一直没弄清楚。
拉开书桌抽屉，那两个Tori徽章还在。当年他用制作Tori的边角料做的，特意做成了展翅高飞姿态的徽章，专门用来别在帽檐上，像是童子军一样帅气的感觉是属于孩童时期的纯真。
他拿起来，捏了捏。
真正展开了翅膀的FAITH徽章却只有半片翼，反倒是没那么珍惜了。弄丢了就补领，都是些非常模式化的东西。

22.
他在父母的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
终于鼓起勇气推开——
和其他房间一样，这儿的窗帘也拉合着，把不会再有人的卧室和外面每一天沿着时间轴有序前行的世界分隔开来。阿斯兰弯下腰，开始把床上的防尘罩揭下，然后是台灯、桌几、靠椅，那上面盖着的防尘罩他一个一个全部慢慢的都给取了下来。
然后是其他房间的，厨房的、客厅的。
细小的灰尘扬起一片模糊的云雾，他把厚厚的防尘罩折了几下找了个角落堆在一起，打算以后再清理。
暖气也上来了。
楼上楼下走了一圈，然后到厨房的柜子里找出只水杯，拧开水龙头给自己接了杯水。
喝完水，阿斯兰把杯子搁在水池边上。

23.
刚出门就听见狗叫声。
白色的萨摩耶欢快的从街对面跑过来，一头冲进萨拉家盖满雪的草坪，蹭了满身雪。差点把阿斯兰扑倒地上。
“……拉宾斯基！”阿斯兰想起这只大狗的名字，忍不住伸出手揉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街对面邻居养的狗，以前他经常帮忙遛。那个时候他也想养一只，但是父母都太忙，又觉得他还小一个人照顾不了，只是答应了等他大一些再说。
阿斯兰离开时拉宾斯基还是条小狗。

24.
“看到是你就放心了，灯突然亮起来了琳达有些担心，非要我过来看看。”
拉宾斯基的主人扭头看着街对面自己的家，客厅窗户后他的太太抱着一个咬着奶嘴的婴孩，微微笑着朝阿斯兰打了招呼。

25.
伊恩很乐意开车送阿斯兰去宇宙港，但是阿斯兰谢绝了。他也没坚持，只是牵紧了拉宾斯基的拴绳，生怕它会跟着阿斯兰跑掉一样。
打仗时伊恩是后勤兵，运气很好一次前线也没上过。现在一街之隔的年轻人终于也回到了这里，令他不免有些感慨。
“你的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大家都很荣幸和你们住在一个街区。”他说。
“很高兴你回来，阿斯兰。”

26.
圣诞夜路上的雪很厚，行人很少。阿斯兰步行到公交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宇宙港的巴士，然后搭上了最后一班回Aprillius三区的穿梭机。
他把帽檐压低，胳膊下夹着从家里拿出来的几本以前的课件，心里很踏实。

27.
第二天迪亚哥也回来了。

28.
他们在红枫地板上做爱，朝霞从百叶窗洒入室内，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上刻落金红色的影子。迪亚哥亲吻阿斯兰的脖子时他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丽丽贝特……嗯？你都有哪些女朋友？”
丝毫没影响他们的动作，像是要把彼此拆卸入腹一样。
“她不算啦，那时候很多人这么以为而已，我好像送了个巧克力之类的……记不太清了。”迪亚哥的嗓音很沉，一边给阿斯兰数着自己过往的情史。
“正经上过床的有两个，金发的芮妮和六区的亚历克西丝。嗯？你还想知道什么？”
早就耳闻迪亚哥是个花花公子，所以听到这样的回答倒也不意外，阿斯兰随口问道，“她们现在呢？”
“不知道，都是开战前的事情了。后来就分手了。”迪亚哥漫不经心的说。
“你呢，也是两个？”
“要是上过床才算的话，我还没有女朋友……”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气馁。
“没想到奥布也那么保守吗？”
“只是恰好知道了卡嘉莉还有个从小定下的未婚夫，那样的话不太好。”
迪亚哥把他搂进怀里，嘻嘻笑的心情让他几乎得意忘形了。“这么说有幸爬上你的床的人只有我一个，这真是——”他想夸张的说这真是莫大的荣幸，突然却感到阿斯兰的呼吸凝重起来。
只是一刹那的事，转瞬即逝，短暂到令人以为是错觉。
阿斯兰叹了一口气。
“以后吧。”他说。

29.
有些东西物是人非。有些东西以为早就不在意了，那时的影子依旧扎在胸口。

30.
新年。PLANT最高评议会代理议长拉克丝·克莱因面向十二座城市的2221万居民致以节日贺词。
Aprillius三区还在下雪。
起伏的郊野满是白雪皑皑，树林安详静谧，遛狗的人们的足迹绕过结冰的湖泊边的草地，有时候野鸭被惊动了，扑腾腾的飞出几只。阿斯兰站在窗前，让这片景象落入眼中。
电视上基拉站在拉克丝身后靠左的位置，右边则是卡纳巴。他以前不怎么关心政治，但是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还是不太习惯基拉穿ZAFT白服。

31.
阿斯兰开始继续之前被战争中断的学业。

32.
在图书馆看到一本书，书名是《帕特利葛·萨拉——赋予ZAFT定义的男人》。阿斯兰感到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人踩过。
没意识到时手指已经划过馆藏。三区的两本都借出了，距离归还时间还早。
出版日期是C.E.72年10月，正是ZAFT大规模改制之前。

33.
“——详尽记载了ZAFT创始之初的情形，可以视为重要史学研究的著作。”
“——全面真实，给战争史研究学者们提供了高精度的历史素材。”
“——第一本对巴特利葛·萨拉生平政治和军事理念进行了深度解读的著作，可读性很高。更是难得的收录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就算是管中窥豹，也许世人能够从中了解到一些真实。”
购书平台上点击购买的时候阿斯兰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抖，怎么也止不住。他定下神稍微想了想，在收货人一栏键入了迪亚哥的名字。
他不能用萨拉这个姓氏做的事，以及他不愿意做的事，正透过屏幕上一条条滚动显示的书评望着他。

34.
阿斯兰并不了解父亲。
从记事开始父亲就是那个很忙的人。小时候他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母亲也不会深入的告诉他。
他们曾经在月面都市哥白尼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父亲一个人回了PLANT。阿斯兰时常被母亲叮嘱不可对外人提及父亲的名字和工作，这样的要求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容易。
久而久之，在被问及父亲的情况时阿斯兰学会了敷衍。“就是在工厂里工作的普通人，”他说，装出一副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真的不了解父亲了。
“在为PLANT和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努力着，”母亲曾经这样说过，话中似乎道出了全部。可是他并不懂。

35.
终究还是晚了。
最后他只能像其他所有人一样，通过冰冷冷的文字来了解那个曾经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

36.
上诉申请被最高法院驳回后，约纳斯单独找了阿斯兰碰面。地点在酒吧，离他们俩住的地方都不远。
“威士忌加冰？”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朝阿斯兰晃了晃手里的浅口杯，脸上却没有醉意。
“苏打水就好。”阿斯兰笑笑，坐下。
吧台上方的电视正在播放此刻在Maius市五区进行的板球赛。周末晚上的酒吧人声鼎沸，服务员忙碌又熟练的把一杯杯调好的酒精饮品挨个儿送上，“请出示您的证件，先生。”突然这样对阿斯兰说道。
PLANT的法定饮酒年龄是十八岁，参军年龄是十四岁。——即使能够上战场杀敌或是被杀死，距离合规饮酒却还有漫长四年的国家。
再几个月阿斯兰就满二十了，可是“阿斯兰·萨拉”这个身份自从那次之后他便更加小心的使用着，在一切回到正轨之前，并不想被公开查验。
“一杯苏打水，麻烦多加些柠檬。”他避重就轻，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反光的玻璃台面往前推出两张大额小费。PLANT上知道他的人很多，但是在日常环境下能一眼就认出他的人，除了那几栋楼里，其他地方倒还不用担心。保险起见，阿斯兰出来时还是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一小簇，稍微改变了形象，但是证件这关往往是绕不过去的，所以他轻易不来酒吧。再者，他也不太能喝酒。
很快他的苏打水好了。里面加了厚厚的两大瓣柠檬。
约纳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抱歉……我约你在这里见面有欠考虑了。”
阿斯兰对这句话没反应，似是没听懂。他的手指随意的环在细长的玻璃杯身上，五彩的射灯扫过他的眼睑，面前因为得分而大声的喝着彩的人群的热闹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在这种气氛下，他的声音平淡的有些过分。
“还是要劝他别意气用事了，尤其现在这个时候。”他说。语气中自嘲的味道很重。
约纳斯比阿斯兰大了足足十岁，这次之前他们从未长期合作过。他还记得阿斯兰跟在那个他曾经视为真理追随的男人身后的样子，从那时到现在不过才几年，但是这个年轻人身上明显有什么东西彻底的改变了。
让他改变的那些人里，也许也有自己的一份子。
“那你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阿斯兰摇摇头。“还不知道，姑且……”他停下来，突然轻笑了一下，不介意被看出来自己还没准备好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过于低调了，约纳斯忍不住这么想，身上没有一点攻击性，低调得像是冰块溶于水中，和他的父亲完全不同。
——不，也许只是还没展露出相同的迹象而已。

37.
夏天到来前，湖边的火焰树就开满了嫣红色的花朵。
Aprillius三区的四季格外分明，湖水卷起的浪涛和白色的人工细沙滩会让阿斯兰想起奥布。那个被海洋环绕的国家曾经接纳下他所有的迷茫和找不到出口的哀愁，在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强烈的海风中渐渐远去了。
他看着那些如此相像的木槿和鸡蛋花，想着近期要多花些时间在课业上。

38.
由于并非伤残，阿斯兰的学费标准是退役军人享有优惠的最低档。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因为他负担得起。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所要付出的全部的努力和开销，他都没问题。

39.
第一个找到他的是基拉。准确的说，是有人找到了他的住址，然后把基拉派了过来。
和平时期穿着白服在普通居民区出现的话实在太惹眼，考虑到这点，基拉穿了常服。依旧是阿斯兰熟悉的他的穿衣风格，暗色的衣服上整齐编排着撞色的装饰绑带，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基拉的衣服就是这个风格了。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他，阿斯兰感到怀念的份量正压过自己的胸口。
“我们出去说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鞋子换上。

40.
曾经，他们在战火中意外重逢的时候阿斯兰是军人，基拉是老百姓。现在这个身份正好倒过来了。
“阿斯兰不是不喜欢父亲的做法吗？为什么还要和萨拉党往来呢？”
“是‘萨拉派’。”他下意识的纠正道，“不过也只是种说法罢了，并没有那种真正一致的派系之分。即使是曾经支持父亲的人，也是有不同的坚持和做法的，——这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
粉色的蔷薇沿着栅栏生长出高大的花墙，香气沿着湖面弥漫开来。
这些花会让阿斯兰想起拉克丝，想起几年前那个下雨的黑夜他和她在被废弃的剧场里发生的那场交谈。——苦苦缠绕他的所谓“战斗的信念”，也许终究没有办法被清楚的表述出来，然而，在心底旋动着的挣扎的涡流在和平到来之后逐渐瓦解了。他听见湖面上破冰的声响。
“基拉你在ZAFT也要当心。”
“我知道……”
阿斯兰侧过头。“是吗，即使如此，你还是要留在ZAFT吗？”
基拉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里有栗色的大地和蓝色的天空。

41.
和平遮掩了一些问题，同时暴露出另一些。
阿斯兰已经彻底摆脱了后遗症的影响，但是他依旧不喝酒、不饮咖啡，避免在阴雨天进行锻炼。
战争带给每个人的改变都是不可逆转的。

42.
等到真正开始学了，才发现法律这个专业果然没那么容易，即使仅仅是作为辅修也和之前习惯的思维方式和知识体系有着天壤之别。
但却很有意思。
进入夜间的三区一片漆黑，唯有薄薄的微光徘徊在地平线上，钩织出宛若地球上的夜色和黎明行将交汇前漫长缥缈的淡粉色。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读文献比照条文，看出文里行间那些前因后果和穿针引线的痕迹时，会有种和做工科项目时不太一样的雀跃的心情。
清醒而自省。

43.
伊扎克觉得前面那个人挺像阿斯兰的，他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是阿斯兰。
穿着风衣，怀里抱着纸袋里面露出半截法棍。阿斯兰没注意到伊扎克，他走进公寓楼正准备进电梯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瞪着他。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伊扎克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像是恨不得把他给吞了一样。——上楼进屋看见迪亚哥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气愤了，像是过于震惊说不出话来，半晌后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
虽然以前有几次觉得这两人好像有点什么，但是无从验证也问不出口的话现在以一副同居多时的样子这么出现在眼前……
迪亚哥坚持和阿斯兰属于“合租”关系，阿斯兰倒没那么在乎。“没什么人知道，请先别告诉别人吧。”他抓抓头，“怎么说呢，连我们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说不定明天又是一种情况了，还是不要弄复杂得好。”
突然间迪亚哥觉得比伊扎克还不是滋味。

44.
“不是故意要瞒，但是实在也不想花时间去应付这些，尤其是在现在。——被知道了会很麻烦吧，解释说明什么的。”
阿斯兰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一整套复杂的建模，丝毫没注意到伊扎克脸上微微泛起的红色。
好半天银发的战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阿斯兰给出的回答是摇头，和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还把门给带上了。
“喂我说你这——”
伊扎克被迪亚哥拦下来。“你看，就是因为会这样所以他才跑我这儿来躲着了啊。”
伊扎克非常不满。突然间充满被欺骗的愤怒。

45.
晚上还是一起吃了饭。
意大利餐，迪亚哥主厨。他开始切菜的时候另外两人在下国际象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了，披萨烤好了叫了半天也没人理他。
戴着可视头盔在地球上收集文物的游戏。
一看就是伊扎克的收藏。
阿斯兰也津津有味的。

46.
迪亚哥送伊扎克下楼。如果不给这家伙一点空间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的话，准是会爆炸的，到时候遭殃的多半还是迪亚哥自己。
ZAFT宇宙军总参谋部的同事，虽然不在一个队了也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天天电梯里能碰到的那种。
“我是担心那家伙脑袋简单到时候被拿去祭旗了！干什么现在这种时候反而回来和萨拉派扯在一起，连母亲都隐退了，你看看之前活跃的现在还剩下几个敢说话的？”伊扎克拳头捏得紧紧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点爱莫能助的担心。
迪亚哥了解到的那些真相，和伊扎克只字片语间的闪烁却不太一致。
但是他从来也不确定。
“具体的后面看情况吧，他现在不希望被打搅，你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把自己给藏起来过。”迪亚哥头疼的按着眉间，瞥了一眼二楼的灯光，“那家伙遭遇的事情比我们多，他想在我这儿歇歇，我是不会拒绝的。”
“那以后呢？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下去？”
“以后再说吧，过一时算一时呐。”

47.
阿斯兰和迪亚哥提到他不是唯一和自己有过性关系的人时，迪亚哥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他从紧张的电影情节里抬起头，随便好奇了一秒钟还能有谁爬上过阿斯兰的床，然后阿斯兰就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个下午，阿斯兰埋头在资料堆而他在一旁找了些老电影看。
迪亚哥已经想起不来自己为什么会开启那么愚蠢的话题了。
/虽然我不是自愿的，但我也没有拒绝。后来在弥赛亚，我见证了他的死亡，——不，应该说，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我才进入弥赛亚内部的。/
阿斯兰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里空空的。
那是他人生中一段无法抹去的真空。他只能任由它留在那儿。

48.
迪亚哥无数次试图寻找沉浮在记忆碎片中的反常之处。
但都徒劳无获。
唯一一次他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时，却突然不敢再深入下去。

49.
于是他让这件事过去了，正如阿斯兰早已经让它从生命中流逝一般。

50.
阿斯兰被拒绝于Junius VII坠落事件的调查听证之外，理由是“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
对此他未予评论。
但是因为这件事，开始有媒体出现在他们Aprillius三区的住处外了。

51.
阿斯兰有段时间没回来。再出现时手里拎了一大袋番茄和草莓。“很新鲜，加西亚那里刚刚摘下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往里放。
好半天迪亚哥才想起来自己想问什么。
“……加西亚是谁？”

52.
阿斯兰的母亲生前的同事，琼斯·加西亚。现在在Junius市九区经营着PLANT最大的农场。
去年开始，农忙的时候阿斯兰会去帮忙。战争刚结束那会儿他消失了的几个月里也都在那里忙里忙外的。

53.
迪亚哥和阿斯兰吃了一整个星期的披萨和意大利面。

54.
加西亚给的时薪很高，而且还会在采摘完成后赠送“一个人能拎得动的新鲜作物”。
迪亚哥挑着眉毛研究着阿斯兰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结论。
当初他坚持退役导致Infinite Justice到现在都还放在格纳库里。军部要求尽快物色合适的驾驶员但是遭到最高评议会反对，到现在都还作为备用机跑数据用。
阿斯兰摘西红柿的时薪不知道有多高。

55.
迪亚哥很少会问关于未来的愚蠢问题。
手上沾满泥土的阿斯兰，会在看上长时间课件后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的阿斯兰、午后的阳光爬过他的睫毛有淡淡的金色，还有表情谦和的从记者的长枪短炮前面走过去说着“无可奉告”的阿斯兰。
在这一刻，真实极了。

END
2021.2.1.












“阳光下的孤岛”——萨拉

关于第二次对地战争结束后，阿斯兰·萨拉（Athrun Zala）在奥布度过的六年是否属于“移居”，又或者仅仅只是一种时间跨度上不算短暂、究其性质和在他国留学或工作的境外居住无二的“居住”，相关话题一直是坊间热议的焦点。一名当时小有名气的时政评论家在其专栏中写道：“与其挖空心思揣测萨拉在战后加入他国军队的动机，并将这种行为置于PLANT和奥布是否长期交好的这一目前尚不明确的外交情景下加以分析，试图由此得出某种结论，用以支撑分析者早已策划好的、别有用心的目的，倒不如将这些复杂的外在因素全部剥离，仅仅试着从最简单的角度去了解萨拉在两次大战之后均前往奥布这个国家的真实原因。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的话，任何自称‘对未来有预见性见解’的策划家们都应该闭上他们的嘴巴。”
这段话刊登后引起了诸多争议。有人认为作者的初衷是想为当时因为军演事件再次冒头的关于萨拉的争论指个友好的方向，但是由于缺乏坚实证据支撑，这些文字细看之下反而像是故意通过含糊其辞以达到某种目的，和其他媒体不分青红皂白煽风点火的报道并无区别，故很快湮没在新一波的社评之下。
C.E.79年5月，PLANT和奥布联合酋长国在地球上靠近北极圈的白令海峡附近海域举行了第三次协同军事演习。和以往不同，该次军演在红蓝军的概念上首次引入了“胜负”的概念，为以海军舰队为基本作战单位的演习增添了一丝紧张气氛。与此同时，演习地点的选择也给两国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欧亚联邦认为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以侦查海底地形和大陆环境为目的战争行为的预演”。演习海域外围海岸线上的多处城市中，市民举行大规模游行，人群手举牌子，上面写着“滚回赤道”和“别来我们的海洋”等标语。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演习如期进行了。高悬于云层之上的轨道卫星将舰队情况转播至全球，欧亚联邦的施压下，地球各国多个频道同时播报了军演进程：奥布海军除第四舰队取得“决定性胜利”外，其余“胜利”均属于ZAFT混编部队。——该则播报立刻遭到了奥布和PLANT方面的抗议，两国的外交发言人均指出“这是别有用心的总结，错误地描述了一种不存在的事实”，各种评论和指责也如雪片般出现在各类平台上，新闻媒体吵成一片。围绕萨拉在第二次对地战争后加入奥布军、并于C.E.77年开始供职于海军第四舰队的争论再次浮上水面，并因为其所在舰队的“胜利”成为舆论中心。
那个时期相关的军方资料至今仍对公众保密，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萨拉正式加入奥布国防军的时间是在C.E.75年3月。考虑到萨拉曾于C.E.75年1月12日身着奥布国防军的二佐制服出现在最高评议会的内部会议现场，许多人认为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奥布军队。（如果单纯从军服样式而非以事实为依据判断的话，第二次对地战争后期萨拉已经穿上奥布军服的情况反而被刻意忽视了。大量脱离了与大西洋联邦结盟的奥布国防军的士兵和游离在采用大规模毁坏性武器主导战争走向的ZAFT正规指挥系统之外的军人们组成了不容小窥的第三方势力，最终促成了战争的结束，在这些数量众多的人员中，对制服的使用取决于补给物资的充裕程度。不论ZAFT军服还是奥布国防军的制服，或是曙光社的制服都不会被定义为身份归属，即使穿着奥布军服的驾驶员要求驾驶ZAFT的MS出击也不会被视为古怪的要求，战争末期的混乱可见一斑。）
C.E.75年2月21日，一名ZAFT军人和家人在超市采购日用品时遇见身着便服戴着墨镜的萨拉，并与其握手问候。德比·莱克（Derby Lake）是一名经历过两场对地战争的老兵，战时曾任地面装甲部队炮弹手和战车队指挥官，战场上的几次照面令他对这名ZAFT年轻的传奇机师印象深刻。“他摘下头盔问我们补给点在哪里，路德立刻指给了他，看到我军的UACE这么年轻其他人都很惊讶。三番五次把装甲车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全凭一己之力做到了，在红色高达抵达战场前，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输掉那场作战。”莱克的妻子和孩子也和萨拉握手，感谢他救了莱克的性命。这是萨拉在战后最后一次被目击以私人身份公开出现在PLANT的国土，之后他前往奥布，直至C.E.81年4月期间一直居住于奥布军国防本部所在的淤能碁吕岛。C.E.79年两国协同军事演习之后，《黄道同盟》的记者再次找到莱克，试图采访他对于萨拉所在的海军第四舰队在演习中“大胜”ZAFT第一、第二混编部队的看法，但是遭到了拒绝。“我和我的家人还有战友一直很感激萨拉在战时的英勇行为，可我不能评价他现在的情况，这会是不恰当的。”电话被挂断后，莱克的这段话被《黄道同盟》的记者引用，多家媒体对此发表了评论文章。除他之外，还有不少ZAFT在役军人在接受采访时也表达了类似想法。
萨拉加入奥布军对ZAFT的士气和人心产生了很大影响，也为他自身招致了大量非议。认为他这样做严重破坏了战时在军队建立起来的声誉和将士们对他的敬意的ZAFT军人不在少数，与此同时，随着PLANT和奥布两国的外交关系进入蜜月期，战后移居奥布的调整者人口和前往PLANT就业的技术人员一直在大幅增长，加上地球圈的整体局势趋于平稳，出生在PLANT的调整者依据自身情况回到地球并选择亲PLANT国家定居的也大有人在。但即使是在如此大规模的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人口自由迁移和交换的情况下，各国军队之间的人员流动几乎为零。军队特殊的性质决定了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而萨拉属于极个别的特例。有消息称他的国籍依旧在PLANT没变，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奥布国防军的军人必须为奥布国民且奥布为单一国籍国家的法律显然被打破了。舆论在C.E.75年5月，也就是萨拉加入奥布军两个月后达到顶峰，PLANT政府和奥布军方齐刷刷的沉默似乎说明了什么，但是记者们无法打通保密森严的军队壁垒，也没能从政府官员“不评论”的态度中获得确凿证据，关于萨拉加入奥布军的真实原因和背后是否存在某种运作的猜测在一再搁置中冷却下来，直到C.E.79年的协同军演。——不难理解萨拉以参谋长助理供职的第四舰队是奥布唯一一支在实弹演习中取得了“战胜”结果的舰队这件事给两军带去了怎样的信号，以此为背景，似乎也就能理解争论中心那些大骂萨拉是“ZAFT养出来的叛徒”的人们的心理了。尝试在演习中引入胜负概念对当下的局势来说显然为时过早，两国的外交蜜月无助于减轻民众饱受战争摧残的脆弱神经受到的冲击，这些都借萨拉的身份问题爆发出来，虽然两国政府试图以和四年前一样的冷处理来渡过此事，但是在奥布军队内部渐渐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共识，那就是身为参谋长助理的萨拉的确对第四舰队的制胜贡献了关键作用。
作为战争时期ZAFT第一梯队顶端的UACE，萨拉深谙ZAFT以MS为中心的战斗部署模式，军事学院教授的课程中一些已经成为经典案例的战术正是由他首创。毫无疑问，他本人的机师经历令他对以MS高机动性为局部战场中心力量的舰队运作方案有着比一般人更深刻的理解。和当时为ZAFT军人所认同的“MS是战术的中心，所有舰船和其他战斗设施均需通过辅助MS的形式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普遍看法不同，萨拉在第二次对地战争期间已经产生了“高机动性的MS和高机动性的战舰从火力上互相配合，能够做到同进同退，产生瞬间压制的绝对优势”的想法，并在卫星坠落作战搭乘密涅瓦号（Minerva）期间以平民身份介入指挥，成功将以上想法付诸实践。萨拉曾不止一次表达过这种想法：
围绕攻击型MS为中心的战场定位逐步发展出了以一机制敌为理念研发的王牌机，渐渐在机师中形成了UACE凭借一己之力即可改变战局的共识，这种对极少数个体就能决定战局的坚信不仅错误，更令人担忧。怀有这样的想法，前线指挥官们失去了审时度势的能力，一再将后退的战局寄希望于投入战场的个体对整个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之上，最终催生出了类似创世纪和镇魂曲那样的大型毁灭性兵器。
姑且不论他的看法是否正确，但是萨拉多次提出“强化MS和战舰的协同配合，最大程度发挥出两者的优势成为主导局部战场的制胜关键”于战术层面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遗憾的是当时ZAFT支持他的人并不多，军官们认为与其从每一支队伍内部进行战术层面的细化调整，能够给予敌方致命性一击的超兵器显然更具吸引力，类似的想法在PLANT的市民们中也很普遍。也许和PLANT曾经多番遭受地球联合军的核武攻击有关，人们恐惧于下一次核攻击的到来，转而寻求能够瞬间击垮敌人的胜利。考虑到PLANT有七座城市和三百多万条性命瞬间消失于宇宙的真空中，这种想法也许不该被责备。但是无差别攻击的超兵器会引发战争罪甚至反人类罪行这个事实也不会被后世的历史学家们所忽视。从地球的阿拉斯加开始，月面托勒密基地、欧洲的柏林……以毁灭敌军为目的投入战场的超兵器的运用后果往往是一座乃至多座城市夷为平地，不论犯下了这等罪行的交战双方在战后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战犯逃脱审判，国际法庭亦不予开庭，但是事实无法从历史上被抹去。伴随这样的认知，萨拉对于联动战舰和MS战斗部队令其充分发挥机动性、从而将战局的推进重新回归到全军指挥系统上的坚持愈发急切，但是要落实这一想法必须依赖有效的区域指挥体系，这在不设阶级的ZAFT很难实现，对于当时身为机师的萨拉来说更加不可能。有人认为他在C.E.73年回到ZAFT接受吉尔伯特·迪兰达尔（Gilbert Durandal）议长的FAITH任命正是为了贯彻这一想法，新锐战舰密涅瓦号也的确是能够将他的理念付诸实践的良好载体，但是在迪兰达尔将FAITH任命同样授予了塔丽亚·库拉迪斯（Talia Gladys）后，关于战场指挥权的宣称变成了一张空纸。原本可以直接干涉战场指挥体系调动战舰和MS部队协同进退的FAITH特权现在被密涅瓦号舰长的FAITH指挥权超越，导致萨拉的战场表现仍然受限于其机师身份，反而形成了和他本人提倡的“协同战力分布”相悖的局面。直到第二次对地战争结束，萨拉依旧以UACE的身份活跃于各处战场，不少人认为这是造成他总体战斗表现欠佳的真实原因。
“因为一己之力和一己之判断干扰战局，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准许英雄主义凌驾军人的纪律之上，这种力量如果不加以限制，极有可能再次产生类似创世纪那样的巨大伤害。”
萨拉对超兵器的不安是可以理解的。私下场合他曾经对好友迪亚哥·艾尔斯曼（Dearka Elsman）表达过自己的忧虑：“后来我才了解到，如果当时创世纪发射了，地球上一半的生命都会死亡，地球圈的生态也会受到致命的破坏。父亲的罪行最终将由全人类来承担，想到这点令我不寒而栗。”——创世纪爆炸的真实原因源于萨拉为了阻止其发射在最后一刻突入内部引爆了座机正义高达所致这一说法从来没有得到ZAFT军方回应，但是在相当一部分亲历了第二次雅金·杜埃攻防战的老兵中存在着普遍共识。在相关资料解封之前，时任ZAFT总参谋部高级参谋员的雷·尤基（Rey Ungi）的儿子亨利·尤基（Henry Ungi）在退役后发表的公开评论有着极高的参考性。这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在纪念大战结束四周年的新闻下写道：“我的父亲在雅金·杜埃战役时是最高指挥部的一员，他告诉我萨拉在前往创世纪前曾经命令他们所有人撤离，虽然他没有权限那么做，但是命令还是通过要塞广播下达了，这最终救了父亲的命。但是不管他做了什么，指向他父亲的指责都会毫不留情的转嫁到他身上。战后我有幸协助他办理过一些手续，他是个很谦和的人。在这个战争纪念日我希望大家能了解这一点。”这篇评论发展成独立报道时萨拉人不在PLANT，那时他加入奥布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有试图采访他本人的努力也因此化为了徒劳。
萨拉在奥布期间一直居住在军营，现在看来也许是为了避开外界的干扰刻意为之，以他奥布二佐的身份完全享有职务之外正常私人生活的权利（包括购置住房和结婚），但是在奥布的头五年里他始终居住于淤能碁吕岛奥布军本部的军官宿舍，除了公事很少离开基地范围。有时候萨拉会去晓之岛拜访玛尔基奥导师，但是前往雅拉法斯岛的记录一次都没有。提欧罗法图的行政府在二次战争爆发后就清空了他曾经借住的房间，而那已经是C.E.73年的事了。萨拉刻意避开首都的原因可能在于他和奥布现任代表首长卡嘉莉·尤拉·阿斯哈（Cagalli Yula Athha）曾经有过一段未对外界公开的恋情，这使得第一次对地战争结束后，阿斯哈以奥布新任代表的身份接收了被PLANT驱逐的萨拉，并为其提供了宝贵的避难场所，同时萨拉也支撑了阿斯哈代表重建沦为废墟的国土的决心。萨拉于C.E.72年间获知阿斯哈家和塞兰家曾经缔结婚约，虽然不知道他对此的看法，但是直到他离开奥布前往PLANT和迪兰达尔议长会面之前，塞兰家始终没能找到机会完婚，后来阿斯哈代表被从婚礼现场劫走，内阁一致认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有预谋的“逃婚”行为，由此对萨拉产生了防备心理。这种带有明显对立意识的态度后来被带入军队。萨拉接受奥布国防军的正式任命后不再拥有自己的MS，他被要求宣誓立刻放弃ZAFT他的专属机，Infinite Justice高达在他宣誓的第二天被调整为试飞机，用以模拟常规MS难以企及的战斗状况。之后的六年间萨拉始终保持单身，而阿斯哈代表身边也没有亲近的异性朋友，让外界不禁猜测他们之间是否还存有可能。因为事关国家形象和两国之间的外交，相关的小道消息从来未能发酵成媒体长篇累牍的报道，但是记者们也从未放弃捕风捉影的机会。C.E.79年第三次协同军事演习期间，为了抵御北极圈附近的严寒，很少离开热带地区作战的奥布国防军首次换上了冬季制服，制服样式和PLANT的军大衣有几分相似，藏青色的过膝大衣以金边勾勒出领口和袖口，立领的内部搭配围巾，给人以独特的印象。演习结束后萨拉来到舰首甲板迎接ZAFT的军官来访，直升机旋起的气流打在他身上，厚重的军大衣也止不住飘摆起来，随军记者在这时拍下的照片后来成为萨拉奥布军时期最著名的一张特写：甲板远处是苍蓝色的海面和白茫茫的冰山，萨拉和走下直升机的ZAFT军人逐一握手，午夜的阳光映得他的眼眸分外明亮，而他领口同样颜色的围巾简直像是为搭配他墨绿色的瞳孔所定制一般。随着这张照片流传开来自然有人借题发挥，称奥布军冬季制服的用色一反传统的浅色调多半和兼任奥布军最高司令官的阿斯哈代表首长有关。“首长不该以个人好恶决定军服样式，更要懂得何时该避嫌。”脱口秀主持西恩·佩雷兹（Sean Perez）在《40分钟看新闻》节目中带头开火，但是获得的响应并不多。
由萨拉提出的作战方案在演习中取得成功却是因为偶然。——在第四舰队总指挥官目睹其他舰队的战斗逐渐陷入胶着之后，对本舰队已经遭受到的损伤感到了分外的焦急，判断任由现状发展下去将陷入比友军更糟糕的处境，直到这个时候，米尔·伯恩斯坦因（Mir Bonnstein）才同意采纳萨拉提出的战术变更，这让第四舰队最终迎来了压倒性胜利。但是这场胜利却因为萨拉的身份问题突然显得不恰当起来。奥布军队以风·志贺（Wind Shiga）为首的保守派军官认为“唯一的胜利来自第四舰队令人大跌眼镜”，而ZAFT则表示“这一结果很好地印证了几年前他已经选择了枪口可以朝向任何方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些话明摆着是冲着萨拉去的。另一方面，以萨拉长年周旋于各派势力之间的经验，他不应该预判不到这场胜利将再次给他带去复杂的舆论，然而他依旧决定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于对“胜利”的追求，诚然这和他本身严肃务实的性格有关，也有人认为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其父身上的特质正逐渐在他身上呈现出来，萨拉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两场战争中时而会陷入迷茫的年轻机师。不可否认这种观点有其客观性，但是涉及萨拉和其父亲的实际情况远远比“客观”更为复杂，因此有必要以非常审慎的态度解读任何相关的比较和描述。不管怎么说，这是第一次有社论直接公开地将阿斯兰·萨拉与其父亲进行比较，同时暗示其不会屈就于一直待在奥布。
一个月后，《黄道同盟》编辑部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指出“阿斯兰·萨拉在战后加入奥布军并非出于他个人意志，而是各派势力谈判的结果”并随信附上了包括C.E.75年初谈判现场的录音以及备忘录上以私人笔触勾画的重点词句在内的一系列事实证据。这则报道见报的同一天，萨拉在淤能碁吕岛军港后面的山坡上买下了一栋不大的单层小屋。

END
2021.10.29.













浅滩

阿斯兰动情时，眼角浮现淡淡的媚色，瞳仁湿润，像大海中的浅滩，碧色之下皆是浅灰的涟漪。你有太久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吻下去时，手里的力度不由大了些。
他轻轻抽了一口气，呼吸又乱了。
床上谈工作，你的品味变糟了，迪亚哥……
他的气息有多不稳，话语里揶揄的意味就有多浓。腕间痒痒的，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里的皮肤，你能感到他的指腹上覆着层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
你于是笑笑，牵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品味什么的，见不到你、不存在啦。
你必须承认，这几年你和他仅有的交集只存在于偶尔新闻里的那几秒里，他端正的目光望向前方，或是漫无目的的扫过人群，被镜头捕捉，隔着150万公里和屏幕外的你交汇。宛若单向镜，又或是一厢情愿的错觉。一次战争结束后，你和其他人竭力劝说他离开PLANT，令他最后去到尼高尔殒身的那片大海，避开不被允许背负的责任。又一场战争后，你希望他回到PLANT。你委婉的表达了心意，而他似乎早早做好了决定，一身奥布军服如雪如天空，猝不及防映入你的眼里。次日席卷两个国家的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他凝眉挺拔的身姿。
……从那天开始，过去了多久呢？
疑问悄声钻进你的脑袋，却不再有什么意义。只是你好像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想什么？
他用膝盖顶进你两腿间，问道。
在想、我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
他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撑起脸，亲了亲你的下颚。脖颈的线条凹陷进柔软的阴影。
一区的酒店，他说。似乎这并不是多难的问题，而你是个不合格的情人。
你并非不记得协和酒店，阿斯兰在PLANT像是早已没有了立足之处，每次回来都住酒店，一区的协和酒店距离议会大楼和军总部都很近，黑西装和军服是那里大堂最常见的风景。7楼，标间，两张单人床。阿斯兰一个人时也习惯住标间，一张床用来摆放从行李箱取出的衣物。他把衣物整齐的码在床上，像狙击手摊开枪械包，一目了然无可挑剔。
你随口抱怨单人床太小躺不下两个人，他伸手绕过你颈后，指尖沿着你眼角的细纹抹开，说反正你也不在这里过夜。那其实是一道很小的伤痕，受伤的时候整个头盔里都是细小的血滴，视线受阻，你从没想过那么小的伤也会那么致命。
结果你们去了沙发上做，你的脚不小心碰到茶几，易拉罐洒在地毯上，房间里都是啤酒味。
他为此不太高兴，不过你很快就让他忘记了意外的小情绪。
是啤酒掉地那次，还是你不许我留下来和你挤单人床那次？
他皱了一下眉，眼神似是清明了一些。你成功扳回一局，只是这方向并非你想要的。
你抬起他的腿，沉下腰，开始进入他。阿斯兰的身体火热紧窒，和你有过的其他性经验完全不同。过去的五年你无数次想念这种感觉，想念他眼睛大张、灰绿色的瞳孔泛出水光，映现你的身影，想念他嘴唇轻启，颤栗着念出你的名字，让你几乎就能肯定这个人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慢点……他轻叹，声音是碎的，慢一点，迪亚哥……
他的口是心非你在太多场合见过太多次，时间久了，连你都快要分不清真真假假。
男人身体的构造，原不是用以承受这般欢愉。他第一次把自己交给你时战争还在继续，幽暗的房间空荡破败，窗外不时传来爆炸声，他从黯淡的光线里抬起头，眼中跳跃着小小的火焰。战争伤了他，而那次你也伤到了他。那之后你找到一小管护手霜，揣在口袋里，有一次送洗衣服时翻出来，勤务兵把小小的锡皮管和打火机还给你，伊扎克正好瞅过来，挑起眉，像是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保护皮肤了。一旁的地勤一边取回洗好的衣服一边咧嘴笑。
战争结束后物资也充沛起来，你用回了高中时就用的润滑剂牌子，但是他却不在PLANT了。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他不满的呜咽了一声，你又加了一些润滑。你们身体的交合之处濡湿一片，随着你的动作，肠口的嫩肉往外翻开粉红的褶皱，他的双腿难耐的夹住你的腰，不让你离开。
情欲像层层海潮，在暗色的夜里徘徊翻涌。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之后你便知道，当潮水漫过某个界限后，阿斯兰便会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他的脸颊泛出美丽的绯红色，睫毛沾露，声音沙哑像是荒野上被风折断的刺芹……那些可爱的潮红，皮肤的热度，颤栗像有着透明翅膀的昆虫在阳光射入雨林时抖动鳞片，那些你所怀念的一切美好又易碎的回忆，在身体缠绵的热度中，终是回归了你。
你们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复，他翻过身来吻你，嘴里是牙膏淡淡的薄荷味。
阿斯兰家的卫浴在这座单层小屋的东南角，推开磨砂玻璃窗，可以眺望远处的大海。附近的住宅不多，屋子也都是些上了年份的老旧砖屋，配上个单薄的屋顶，院子里撑起一溜晒衣架，像是积压了几十年昔日的时光。周末晚上很多人都进城去了，紧邻的两层小洋房灯光明亮，朝向这侧的房间里时常有人走动，对此你当然不会存有疑问。阿斯兰把车停好，带你从后院进来。你看见木栅栏围出的小菜园里西红柿挂着喜人的果实，金色的霞光洒在卷心菜层层的叶瓣上，饱满的萝卜从地里拱出。
他不让你摘果子，也不让你起洋葱。
那边的排水沟下面住着浣熊一家，爸妈和三只小的，你如果看见过他们捧着西红柿吃的样子就不会去摘枝上的那些。
他的唇角略略弯起，你这才知道那圈栅栏的小门是为谁留着的。
晚饭是冰箱冷冻室里的半成品，你转着果汁瓶查看日期，没到保质期，这才“咔嚓”一声旋开瓶盖。
阿斯兰平时不住这里，军港对面的军官宿舍里有他一间，军舰上也有他专属的舱室。直到一年前，他才在郊外的山坡上买下这栋小屋，偶尔周末来住。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你光着脚，从提包里拿出牙刷水杯浴巾拖鞋一应生活用品，订的酒店房间没用上，用品倒是齐备了。
你用他的牙膏刷牙，满嘴的薄荷味。你们亲吻，他嘴里的味道和你一样，你便多尝了会儿。
这里是阿斯兰的家、阿斯兰的卧室、阿斯兰的床，窗外是南太平洋的海，夜风把窗帘鼓起，远处传来浪涛拍击礁石的声音……你突然觉得眼角有点酸，真奇怪，那道小伤很早前就痊愈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谈判的事？
刚才说你的品味变糟了，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年里，你渐渐接受了他决定在这个岛国开启新的生活，却在最近，一些消息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陈年的信息，老旧的说辞，ZAFT有不少人在传，却不再当回事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已经没有了在意的必要，所有的人都驶在新的航向上，阿斯兰·萨拉当初到底为什么加入了他国军队，现在人在哪里，又做着些什么，都不重要了。
过往已经翻篇，带着两场战争的伤痕重重的翻了过去。当年那些捕风捉影，报道社评，当权者私下匿名给出的态度，模棱两可却又指向分明，连他自己都不在意，其他人纵使后来知晓了什么，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而他到底还是回答了你。
还记得我们那次降下直布罗陀吗，那是我第一次来地球……他顿在这里，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说这个，过了好久，才又说，直布罗陀是个不错的基地。
你知道他不喜欢卡潘塔利亚，ZAFT军人无人不爱的远离战火的补给大后方，对他来说却是处灌满了伤痛的存在。
“阿斯兰·萨拉在第二次对地战争之后加入奥布军并非出自他个人的意愿，而是各方谈判的结果。”
你想问他这个消息的真假，他没有回答你。还有其他的消息，说其中一个条件是直布罗陀基地保留原规模的ZAFT驻军。
太阳穴没由来的一阵刺痛，像是被人洒了把玻璃渣。阿斯兰说的没错，床上不该谈工作的。
那你……
你刚想说什么，一阵骤雨噼里啪啦盖了下来，落在旅人蕉宽阔的叶片上，落在车库单薄的铁皮屋顶上。院子里高大的火焰树上娇嫩的花朵将落未落，这会儿该是正打着旋儿从枝头跌下，卷心菜展开的叶子里迅速盛满雨水，摊落泥中，和夜一样漆黑。
下雨了，他说。
PLANT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降雨，但是在这太平洋的小岛上却很常见。漫天的雨点声中，阿斯兰的声音清冷又安静，有种不可思议的平和的力量。
你应了一声。突然模模糊糊的忆起，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雨夜，单薄的小屋和空中落下无尽的黑暗。
原来和那时，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END
2022.10.29.


——
备注：
1. 本想等剧场版出来再写点什么的，看来短期内等不到了，小兰生日还是要送文的；
2. 延续之前的时间线，这篇在C.E.80；
3. 一晃眼20年，他们还是记忆中那个他们。













萨拉住所遭身份不明人员枪击，事件引发多方谴责
《黄道同盟》奥布12月28日讯（记者玛姬）

奥布国防部新闻办公室发布声明称，在当地时间12月25日晚9点左右，阿斯兰·萨拉（Athrun Zala）位于圣劳伦斯街15号的私人住所遭身份不明人员枪击。事发时萨拉独自在家，已证实其在枪击中受伤。
在军方发表这一声明之前，26日早上已有消息流出。有附近居民接受采访时表示“枪手连开数枪，萨拉家客厅的玻璃墙被击碎”，不止一名居民在听闻枪声后打电话报警。这一说法得到了当地警局的确认，但是警局发言人并未对事件情况作进一步说明。
有居民称，两辆救护车先于警车抵达现场，警车到达后又有一辆救护车开抵圣劳伦斯街15号，值得注意的是，当地无人拨打急救电话，警局派出的救护车是根据接警情况联动派出的，而先行到达的急救队表示他们在接到出动指令时并不知道发生了枪击。“打电话的是一名男子，语气镇定，他说圣劳伦斯街15号发生了械斗，有多人受伤，”急救队负责人艾尔伯特·布莱恩（Albert Bryan）说。
奥布国防部新闻发言人李德·潘（Lead Pan）在当地时间12月2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初步调查结果显示，25日晚袭击萨拉家的枪手有两人，使用武器为5.62毫米军制狙击步枪，具体型号不明。枪手一共开了3枪，现场弹道分析显示枪手受过良好狙击训练，不排除有军队背景。目前还不清楚枪手具体身份。”
枪击发生后萨拉被紧急送往南医学中心（Minami Surgical Center）救治，具体情况暂未对外公布。有消息称其伤势严重。
PLANT最高评议会新闻秘书艾德·冯·克利夫兰（Ed von Cliffland）于27日晚谴责了这一袭击事件，并在发文中称其为“令人震惊的暗杀行为”，克利夫兰代表PLANT“强烈谴责萨拉遭遇暗杀一事”，并“向他表达最真切的慰问和鼓励”。他同时呼吁地球上亲PLANT国家团结起来，避免“内部分裂势力破坏调整者和自然人群体缔结的深厚友情”。
有内部人士透露萨拉登记在医疗系统中的紧急联系人是其在ZAFT的好友迪亚哥·艾尔斯曼（Dearka Elsman）。事发后艾尔斯曼第一时间得到了通知，并已经于26日下午抵达奥布。该说法未得到官方确认。
资料显示，阿斯兰·萨拉现年24岁，在71年和73年的两场战争中曾以ZAFT王牌机师的身份活跃于地球和宇宙多处战场上。战争结束后，75年初萨拉加入奥布国防军，并在79年奥布和PLANT的协同军演中带领第四舰队大获全胜。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军队人士称奥布军高层有相当一部分人反对萨拉留在奥布尤其是军队，但是拒绝对原因作进一步说明。
独立律师事务所的尤金·霍夫曼（Eugene Hoffmann）曾经效力于萨拉已故的父亲巴特利葛·萨拉（Patrick Zala），这段经历令其在一次战争后被判入狱，出狱后霍夫曼来到奥布寻求政治庇护，并在78年6月的一次官方活动中认识萨拉。两人时有往来，霍夫曼称萨拉让他想起“其父和自己年轻时举步维艰但是怀揣理想的旧时光”。这次暗杀事件后，霍夫曼接受采访时说，萨拉遭遇枪击很可能与他在调查73年Junius VII卫星残骸坠落地球一事有关。当年PLANT和地球各国政府一致认定萨拉派余党应为Junius残骸坠落一事负责，但是包括霍夫曼在内的几名“主要萨拉派余党”并不认可这一指责。近年来巴特利葛·萨拉的旧部重新启动了对73年那次军事行动中为“不能代表萨拉派旧部的极少数在役军人”提供武器装备的幕后情况的调查，随着线索深入，更多碎片信息开始上浮，萨拉正在将这些信息梳理整合，“然后枪击就发生了”。
奥布现任代表首长卡嘉莉·尤拉·阿斯哈（Cagalli Yula Athha）在行政府的新闻发布会上称，发生在奥布境内任何针对萨拉个人的武力行为都将被视作“可耻的政治事件”，代表同时督促“尽快查实行凶者身份，避免事件发酵”。奥布国防军已经成立调查组，将和警方一同彻查此事。
萨拉遇袭后，包括斯堪的纳维亚王国、大洋洲联邦，南美合众国在内的多国领导人均发表声明谴责这起恶劣事件，并对萨拉表示深切的同情和坚定支持，祝愿他早日康复。27日晚，ZAFT机动部队指挥官伊扎克·玖尔（Yzak Joule）抵达淤能碁吕岛，军方称其是以私人身份前往探望萨拉。
截至28日中午记者发稿时，医学中心方面宣布，萨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将转出重症监护室接受进一步治疗。
（责任编辑：金）


——
备注：
1. 可以把“阳光下的孤岛”当做本文时间线之前的独立故事来看；
2. 时间C.E.79年12月；
3. 如果不是上帝视角而是普通民众，A的事情可能也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被了解吧。

2021.12.22.
 ]]>
		</content:encoded>
		<dc:subject>Machi</dc:subject>
		
		<dc:date>2025-12-26T08:26:27+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dc:publisher>WOX</dc:publisher>
	</item>
	<item rdf:about="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703.html">
		<link>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703.html</link>
		
				
		<title>候鸟</title>

		<description>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我要走了。”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我要走了。”阿斯兰说，望了眼窗外。
衬衣和毯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他从这片凌乱中爬出来，动作间腰肢舒展，那块淡红色的痕迹也随之舒展。
像什么呢？迪亚哥想，有点像被风吹动的花瓣。迪亚哥撑起身体：“现在？”他也望了眼窗外，一片流动的、灰色的水帘。“现在雨很大。”他说。
“嗯。”阿斯兰应了一声，已经抬起手臂往身上套衣服，“现在就走。”
迪亚哥又躺了回去，看阿斯兰尽量把自己穿好、抚平。“像候鸟一样。”他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阿斯兰看他。
迪亚哥觉得这个比喻很妙，“像候鸟一样”，他忍不住双手垫在脑后，得意地细细品味起来。
候鸟啊，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跨越山、海、天空——你在路上都见过些什么呢？
“PLANT没有候鸟。”阿斯兰说，低头扣纽扣。PLANT太小了，每一颗卫星都是一座精致的花房，没有空间让鸟儿飞得那么远——也没有必要，即使是冬天，这里的湖边也有总水草。
“那奥布呢？”
“奥布？”阿斯兰又抬头看他，，“不清楚……也许有吧，冬天来奥布过冬，夏天飞回北方……听说有些候鸟会死在路上。”
所以才说像候鸟，迪亚哥想，阿斯兰还没有发现，他每次来，都像刚闯出暴风雪，迪亚哥不打算告诉他。

2025.12. ]]>
		</content:encoded>
		<dc:subject>阁楼里的星空球</dc:subject>
		
		<dc:date>2025-12-05T21:23:37+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dc:publisher>WOX</dc:publisher>
	</item>
	<item rdf:about="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702.html">
		<link>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702.html</link>
		
				
		<title>流水经年</title>

		<description>
20251029生贺
CP：AMeyrin

作者：梦…</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20251029生贺
CP：AMeyrin

作者：梦静海Fly


​​阿斯兰的葬礼是在奥布举办的，一个非常小的告别仪式，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参加。伊扎克摆着张臭脸来献了束花，然后就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开了奥布。

他走的外交通道，从入境到出境拢共停留了不到四个小时。

他很不爽，但阿斯兰的决定他从来都没有办法。

 

阿斯兰·萨拉是一个回不去Plant的人。

但其实也不是真的回不去，主要是那家伙不愿意回来。

战后那么多年，世界局势逐渐稳定，Plant自身发展也走上了正轨，不再被地球掣肘。在以伊扎克为代表的独立派逐渐掌权的过程中，阿斯兰有无数机会可以回来。

但他不愿意。

 

“现在这样就好，我现在这样对Plant比较有用。”

这是阿斯兰给到伊扎克的原话。

伊扎克瞪了阿斯兰半天，反驳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阿斯兰说的是事实，而且伊扎克也不能让阿斯兰什么都不要管，把一切都交给他。那家伙的自尊不会答应的。

战后阿斯兰挂职于奥布和终端机，凭借着特殊的身份周旋于世界各国之间，为Plant带来了无数珍贵的情报，促成了不知多少桌面底下的交易。Plant能站稳现今国际上的位置，阿斯兰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中间人，阿斯兰并不招人恨。每个人都指着他去协调一些不好直接开口的事。毕竟像他一样和各方都多少沾点关系，能和所有人都说得上话的人并不多。

可没人恨他，不代表意外不会找上他。

调查过程中突如其来的泥石流让他的生命定格在了30岁。陪了他十年的美玲在通讯信号中断后，立刻就联系了奥布和ZAFT的地面基地呼叫支援，但当人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葬礼过后，美玲在奥布多留了一段时间，收拾阿斯兰的遗物。

活着的时候回不去，死了总是要回去的。

她和阿斯兰的私人物品并不多，整年整年的全世界到处跑，他们习惯了最精简的行李装备。奥布的林间小屋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任务和任何的间隙短暂休息的地方。

这么多年，这间屋子里最有价值的大约是他们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

南美部落集市上的风铃，西非草原上蹲点时闲着无聊制作的草编……每一件纪念品都代表着一段回忆。

 

这天午后的阳光正好，美玲正在屋子里逐个把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收拾打包，门铃却意外得响了。

美玲起身去开门，看到卡嘉莉一身私服站在门口。

“我一个人来的，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卡嘉莉看着美玲，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美玲并不觉得惊讶，她侧身让卡嘉莉进屋，为卡嘉莉倒了一杯咖啡。

“茶叶都已经收起来了，现在只有咖啡。”美玲解释道。

“没关系。”卡嘉莉在沙发的一侧坐下，接过咖啡放到身前的茶几上。她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大却十分温馨的屋子，感慨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里离首相府远，有什么事也不需要你亲自过来。”美玲自然地接过话，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你们一直住一起吗？”卡嘉莉问。

“嗯。”

卡嘉莉沉默了。

那一丝一直被埋在心底的怅然与嫉妒在此刻不知不觉浮到了水面，并且无可抑制地扩散开来。

卡嘉莉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她从未真正接受她早就已经失去了他。

在很早很早之前。

 

战后阿斯兰依然愿意在奥布挂职，依然愿意为奥布出力，依然愿意帮她完成一些任性的请求，这让她可以自欺欺人，骗自己还拥有部分的他。

但其实并不。

阿斯兰早就拒绝了他，而且十分决绝。

她试着回忆，却发现她不知道近十年阿斯兰的任何私事。阿斯兰巧妙地把她隔在了公事之外，在两人间划出了清晰的界限。

但在曾经的那两年里，他们是如此亲密。

是她亲手推开了他，她想。

 

“你想聊什么？”美玲问。

“想聊聊他，没有人可以和我回忆他，我只能来找你。”卡嘉莉有些无奈地回答。

美玲笑了一下：“你不能和基拉聊他，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开始理解他，但基拉却从不愿理解。在基拉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小时候会帮他做作业的阿斯兰。”

“他和你说过小时候的事？”卡嘉莉诧异。

“他不瞒我任何事。”美玲回答得很自然，语气里并没有任何刻意的炫耀，“他曾和我说，创世纪后他其实只需要有人对他说一句’你没有错’，但那时伊扎克和迪亚哥被收监，他被一脚踢到奥布，他没有等到他想要的救赎，直到杜兰达尔召回他。”

美玲的话让卡嘉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突然发现那时的她是多么得无知，她竟从未为阿斯兰想过。而阿斯兰，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自己伸手去要的人。

那个男人只会付出。

 

“我……”卡嘉莉想解释什么，但却发现此时此刻任何的解释都无比苍白。他已经不在了，解释又有什么用呢？获得美玲的理解吗？

她又为什么要获得美玲的理解？

“你不用觉得愧疚，他从未责怪。”美玲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断了绳的守护石，“他和我说，虽然你们不适合，但那段日子他会记得。这个，你需要拿回去吗？”

卡嘉莉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接过了盒子。

 

“你想他吗？”卡嘉莉问。

“还好。”美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不想是假的，毕竟在一起十年，他又从来都是那么体贴。我们周游世界，彼此相伴，无话不谈。可我一早就知道他是卖给国家的男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并不觉得可惜，我拥有过他最好的时光。”

卡嘉莉又和美玲聊了一会儿，越聊心里越凉。

美玲知晓阿斯兰生活的一切细节，所有的描述在她的口中都亲切而自然。美玲没有在刻意炫耀什么，但那些由琐事和时间堆砌起的日常就足以让她感到嫉妒。

卡嘉莉悲哀地发现，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喜欢这个男人，这个沉默而矜持的男人。她听不得另一个女人拥有他拥有得如此彻底。

 

“你觉得他爱你吗？”卡嘉莉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她忍不住。

“我想你们大约都对我有误会，我是喜欢他，也崇拜他。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和一个不爱我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美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是在一起的第二年他给我的，平时很多场合我们并不方便戴，但我想现在我可以一直戴着了。”

素白的戒圈上有一颗不小的钻，但戒托却是最普通的款，非常阿斯兰的风格。

卡嘉莉感到自己的内心愈发酸涩，但酸涩中却又有一份释然。

起码阿斯兰一直是有人陪着的，她看中的男人并不孤独。

 

“遇到你大约是他人生中运气最好的时候了。”卡嘉莉由衷感慨。

美玲大方地接受了这份夸赞，没有反驳：“遇到他也是我的幸运。”

 

这天卡嘉莉离开的时候觉得一块悬在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下，一个多年未解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登上停在院子外的专车的时候，卡嘉莉想，其实阿斯兰一早就给过她答案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也不敢面对。

 

美玲在2周后离开了奥布，再也没有回来。

7个月后，卡嘉莉收到了拉克丝的消息，说是美玲在Plant生下了阿斯兰的孩子，取名叫艾尔·萨拉。

 

Plant首都Aprilius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里，伊扎克抱着手中面容清丽的软糯团子，有些可惜地对阿斯兰说：“你要是当时听我的，光明正大地回来也不至于现在窝在这里。”

阿斯兰脸上带着他惯常的，温润的笑：“现在有什么不好？死了一了百了，清净。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太过复杂的生活，以前我只是没有选择。”

伊扎克漠然，依旧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活着的阿斯兰可以回到Plant，但一定会很麻烦，且一定不会自由。

但死了的阿斯兰却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

这真是讽刺的人生。

 

“你真的为我想就好好当你这个议长，不要让我有机会诈尸。”阿斯兰一边说一边从伊扎克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

“啰嗦！我现在是你领导，不需要你多话！”伊扎克假意炸毛。

“我还没正式去军研报道，而且其实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面对伊扎克的炸毛，阿斯兰没有多看一眼，他熟练地把孩子哄睡放到摇篮里，又去准备奶粉。

“你不来报道试试看！”伊扎克又假意威胁，“还有，美玲才生完三个月就去民间公司当网络安全主管了，你还真的是放心。”

“无所谓，随她呗，身份档案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前是她陪着我，现在也该我陪着她了。她高兴不觉得累就去玩好了，反正我现在也闲。”

阿斯兰回答的语气很轻松，举手投足间带着真实的惬意。这是伊扎克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记忆中的阿斯兰眉宇间总是有着一丝淡淡的苦涩，那是不被命运善待的印记。

如今，这抹常伴的苦涩似乎被这个叫作美玲的女子化开了。

阿斯兰终于可以真正快乐。

 

看着这样的阿斯兰，伊扎克突然也想结婚了。

 

“无论如何你回来了就好，这次不要再走了。”伊扎克看时间差不多，便转身准备告辞，当上议长后他的日程并不悠闲。

“嗯，不会再走了，毕竟我的家在这里。”阿斯兰笑着回答。

 

伊扎克登上地上车离开，阿斯兰目送他远去，转身回屋打开一本相册细细翻看起来。

现在的他会有很多的时间去回忆。

回忆那些鲜红的、墨黑的、绚彩的、苍白的，在之后的人生中，他会带着这些回忆尽可能好的活下去。

 

完

2025.10​​​​

 ]]>
		</content:encoded>
		<dc:subject>UNARRANGEMENT</dc:subject>
		
		<dc:date>2025-12-05T21:23:16+09: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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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真正的战友</title>

		<description>真正的战友
A中心
作者：梦静海Fly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真正的战友
A中心
作者：梦静海Fly

弥赛亚坠落后，阿斯兰消失了。

他随着永恒号回到Plant，在大家都忙着准备和谈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评议会大楼旁的酒店里，他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似从没有人入住过一般。
恐慌小范围地蔓延开来，监控被第一时间调取，但人们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伊扎克和迪亚哥得到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拉克丝找他们来询问阿斯兰的情况。
伊扎克震惊地盯着拉克丝：“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拉克丝的眼神少见的有些闪烁：“不确定，我们没有任何线索。但不论是他的房间，还是整个街区都没有被暴力入侵的痕迹。考虑到他的能力，他也许是自己走的。”
伊扎克沉默地消化了一下这个讯息，然后重新站回了标准的军姿：“抱歉，阿斯兰没有联系过我。”
拉克丝转头看向一边的迪亚哥。
“我也没有收到任何联络。”迪亚哥皱着眉。

离开评议会回主卫基地的路上，伊扎克终于忍不住骂出来：“那家伙在想什么！”
伊扎克很愤怒。他并不愤怒阿斯兰的离开，他愤怒阿斯兰竟然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开，连招呼都不打。
阿斯兰这是不信任他吗？不信任他会帮他？

迪亚哥看了眼后视镜，一个急转，把车停到了路边。
“黏上尾巴了。”
伊扎克的眉头蹙了起来，不消说，从现在起，他和迪亚哥的通讯也一定会受到全面监视。
那些人就这么容不得阿斯兰吗？
“开车吧。爱跟就让他们跟。”伊扎克冷笑一声，“那家伙自己想走，再怎么找也是白费力气。”
迪亚哥缓缓发动引擎，把车滑了出去：“他是该找个地方静一静了，他太累了。”

阿斯兰此刻在非洲的草原上。他穿着旧时代的夹克服，戴着一顶巨大的遮阳帽，鼻梁上架着熟悉的墨镜。

对于他来说，躲开监控，用伪造的身份卡骗过终端，混上通往地球的货船并不是什么难事。到了地球后 ，只要往几个落后的小国一钻，就不存在会被找到的可能。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对物质的要求也不高。

他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重新选择坐上Justice并不是因为他相信大天使，而是那一刻他需要力量去阻止Destiny计划。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从驾驶着老虎离开ZAFT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他没有归所。人们要的只是那些附着在他身上的东西，而非他本身。他一次次真心实意地把自己给出去，但每次收获的都是悲凉。
不，他并非天真不谙世事的稚子。他出身高贵，自然懂得人与人间的虚与委蛇，所以在付出真心前他都经过了细心的筛选，确认哪些人真正值得。
但事实证明他依然是幼稚的。
他的名字和力量淹没了他本身的存在。即使是青梅竹马，即使是所谓的恋人，能看到的，在意的，也只是他力量的归所，而非他本身。
这个过于残酷的事实几乎要把他压断。他不是机器，他无法一直掏空自己。

他开始理解父亲。
他并不后悔毁了创世纪，毕竟如此壮美的草原不该泯灭在炮火之下。但他开始理解父亲的偏执与强势。他们的世界没有如果，在残酷的角力中，不够强大便意味着被玩弄或者毁灭。
当毫无保留得给出自己后，却被所谓战友背后捅刀的滋味他终于有所体会。

父亲当年创立ZAFT的初衷是什么呢？而现在的ZAFT又是为了什么呢？库莱茵派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停止没有意义的思考。他已决心不再卷入这一切。
他知道战后和谈是个什么样子，他经历过。
他十分清楚所有人都希望他消失。

战时所有人都拉拢他，和平时期所有人都忌惮他。
多么好。
多么讽刺。

他不想再一次傻傻地呆在那里等待审判。不想再像小丑般在台下观看各方势力为他的归所言词激烈。
反正最终都是要消失的，也终是要流浪的，那他干脆就消失在繁复的讨论之前，为大人物们省去一些麻烦。

壮阔无垠的草原荡漾着无限生机，雄狮在草丛中伏身隐蔽，看准时机后如利箭般窜出。羚羊受惊，纤细的长腿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草原上奔腾。一边的斑鬣狗懒洋洋地趴在草丛里，舔着毛，享受着夕阳下的最后一丝暖意。
阿斯兰坐在吉普上，放松了全身，慢慢把自己融入这片原始的土地。

他在非洲呆了3个月。这3个月里他把自己从原本的世界抽离出来，刻意屏蔽一切时政信息。
他经常坐在草原上发呆，一直坐到太阳落山才开车回到镇上。他会顺手在镇上买些食物和日用品带回租的小房子里。晚上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会看会儿实体书，但偶尔也会去镇上逛逛，时而应邀参加当地人的庆典，时而帮领居维修些老旧的器械。
这是个不大的镇子，人们淳朴热情，他来了没多久就交上了朋友。
但镇上的人认识的不是阿斯兰，而是阿雷。
是的，他再次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一个简单而平凡的名字。
这些人是阿雷的朋友，不是阿斯兰的。
平凡的人才能交到平凡的朋友，继而拥有平凡的幸福。但这份平凡在阿斯兰身上是不存在的。

内心的干涩和空洞似乎在这与世隔绝的静谧中被缓慢地滋润填补，他渐渐淡忘了那份属于阿斯兰的无奈与血腥，渐渐地只把自己当做阿雷。

托克来请他帮忙修一下电视，他把几个松动的焊点重新焊接，画面恢复的那一刻电视里正在播放时政新闻。他下意识地想换台。但画面中的银发却擒住了他的眼。
新闻的标题是战犯审判
战犯？伊扎克？怎么会？！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托克有些担心地问他怎么了，他回过神敷衍着没事，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视的画面。
镜头在伊扎克和迪亚哥脸上停留了过于长的时间。他看到伊扎克和迪亚哥的双手虽被铐住，但手指却在动。他认出那是克鲁泽队的行动暗号，意思是保持隐蔽。
这是给他的讯息，他确信这一点。

愤怒从心底烧起来，他的眼神却依然平静。他告别托克，回到出租的小屋，打开电脑。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邮箱内充斥着各种人的邮件。从一开始礼貌得让他报平安，到后来不耐烦得质问他到底有什么图谋，邮件的言辞渐渐失去耐心。

作为阿雷的他可以平静生活，但作为阿斯兰的他却连消失都不被允许。
大人物们希望他在世人面前消失，但却又需要对大人物们保持透明。
作为阿斯兰的他，是作为符号被管束的存在。

他打开只有萨拉队才知道的信息中转节点，这是他当时为了在地球的安全联络搭建的。虽然自从他登上Justice后这个节点就再也没被使用过，但他确信伊扎克和迪亚哥知道能通过这里联系到他。

节点上没有任何讯息。

节点上没有任何讯息，但伊扎克和迪亚哥却冒险在电视画面上打出了暗号。
这是他们在保护他。他们怕联络会暴露这个节点，被人利用来引他上钩。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明白了他只能是阿斯兰，而阿雷只是一个虚幻而短暂的梦。
他只要活着，他便只能背负着阿斯兰·萨拉的名字往前。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给了自己五分钟时间，把对非洲草原的贪恋收到心底。然后，他定了定神，开始翻看这3个月以来所有的时政资讯。
之前他因为信任给出了所有，但却没找到应得的归所。
而现在，他将会去创造一个归所，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那两个信任他，并为他付出了所有的战友。

以萨拉之名，重振ZAFT之威。
在那鲜艳的军旗之下，是千万将士赤诚的心。这份心意不允许被政治玩弄践踏。
若他注定要背负，那他便会去背负。
但这一次他知道他并不孤独，因为这一次他选择的路上有战友，真正的战友。


END
2024. ]]>
		</content:encoded>
		<dc:subject>UNARRANGEMENT</dc:subject>
		
		<dc:date>2025-08-21T11:40:40+09: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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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身份</title>

		<description>身份
作者：梦静海Fly
CP：YA

阿斯兰…</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身份
作者：梦静海Fly
CP：YA

阿斯兰不抽烟，但每次见面伊扎克都能闻到阿斯兰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以至于他好几次都怀疑阿斯兰在外面是不是养了野男人。


芬德申事件后，Plant内部的杂音小了许多，在玖尔夫人的努力下阿斯兰回来已经不再有障碍。

可当伊扎克兴奋地和阿斯兰聊起这件事的时候，阿斯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替我谢谢玖尔夫人，但我还是不回去了。现在的状态可能才是最好的。”

“阿斯兰！”伊扎克一脸愤怒，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阿斯兰一直都想回来的，不是吗？

 

但渐渐地，伊扎克也开始明白阿斯兰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

阿斯兰·萨拉，他的脸和名字被各国政府熟知，顶着这张脸去搞卧底潜伏基本就等于昭告天下。可也正因为他复杂的身份和过于巨大的名声，让他和各国政府都能说上几句话，各国政府也都乐得通过他来交换一些非官方的情报，做一些桌面下的试探。于是，有意或无意的，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情报中专站，成为了对这个世界局势变化最敏感的人。

因为阿斯兰提供的信息，Plant之后数次在惊险的国际博弈中胜出。

 

现在的阿斯兰有两个身份：

1．  奥布军人

2．  终端机情报人员

 

上过班的人大都明白，当你有两个直线老板的时候就约等于没有老板。阿斯兰平时在做什么，不论是奥布还是终端机其实都不太清楚。

他的这张脸不能搞卧底潜伏，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教别人搞卧底潜伏。

出任务时顺手救下的公务员，旧萨拉派战士的遗孤，不愿被政府和军队纪律束缚的爱国者……在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提供情报。

谁也不知道为阿斯兰工作的有多少人。

 

阿斯兰有一抽屉的身份证，各国政府会因为不同的原因为他签发各种不一样的身份。他每次回Plant的时候用的身份几乎都不同。

他有时候用的是奥布那张不怎么好看的大翻领，有时候用的是不知道哪个南非小国的酋长证件。甚至他还有一张大西洋联邦航天局的身份证。

他的身份太多，每一次的出入境并不能都被追踪到。但只每年的2月14日，他都一定会用Plant的那张身份证回国。

抛却所有之后，他终究是Plant的阿斯兰·萨拉。

这一点从始至终不会改变。

 

迪亚哥有次和伊扎克打趣，说要暗杀阿斯兰其实很简单，只要在2月14日那天埋伏在墓园就行了。伊扎克白了迪亚哥一眼，转身拿起准备好的花登上了去墓园的车。

 

玩笑归玩笑，但其实现在想暗杀阿斯兰的人并不很多。

战后大家都在艰难地重建，杀这么一个周璇在各国政府间的中间人简直是吃跑了撑的。杀了阿斯兰会一下得罪多少人可能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更何况这人还自身武力值颇高，并不容易被暗杀。

 

伊扎克每次和阿斯兰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

边境的旅馆，评议会大楼旁的酒店，萨拉老宅，墓园，军校……阿斯兰的行踪一直都很飘忽，往往都是到了之后才会给他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他也并不总是有空。

十次里他们大约能见上个五六次。

 

岁月磨平了很多东西，少年的戾气不再，每次见面他们间的话变得更少。除了交代必要的情报外，他们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床上。

伊扎克理解阿斯兰的决定，但并不赞同。他想要阿斯兰回来，堂堂正正穿上ZAFT的军服，重新坐在他该坐的位置上。阿斯兰从来都应该是闪耀的。

阿斯兰也知道伊扎克看他那件大翻领不爽，但他却觉得那是必要的妥协。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结，但却从未因此开口过。既然知道谁都说服不了谁，又何必浪费口舌？抓紧滚床单才是正途。

 

伊扎克起身开窗散去情欲的味道，边境平民窟的小旅馆通风条件并不好。

阿斯兰洗完澡，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随着他的动作，那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又钻进了伊扎克的鼻腔。

 

“你不抽烟吧。”

“不抽。”

“那我怎么老从你身上闻到烟草味。”不会真有野男人了吧。

阿斯兰笑着从上衣的内测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打开，雪茄盒里有两支雪茄和一枚胸针。伊扎克认得，那枚胸针是萨拉夫人戴过的东西。

“父亲最喜欢的雪茄，我在地球找到了相同的牌子，就当是个念想。”

“哦。”伊扎克应了一声，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走了。”

“路上小心。”

 

回到首都办公室之后，伊扎克调出了出入境那边的记录，发现阿斯兰这次回来用的是大西洋联邦的那张身份证。

 

PS：帕特里克·萨拉出身于大西洋联邦


2025-06-12

 ]]>
		</content:encoded>
		<dc:subject>UNARRANGEMENT</dc:subject>
		
		<dc:date>2025-06-14T22:42:26+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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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rdf:about="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699.html">
		<link>https://zaft-ce.blog.wox.cc/entry699.html</link>
		
				
		<title>风过无声</title>

		<description>风过无声
作者：梦静海Fly

前篇 伊扎…</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风过无声
作者：梦静海Fly

前篇 伊扎克视角

战争开始的时候，伊扎克义无反顾地参了军。作为一个成长在高贵家族里的Alpha，他觉得他有这个义务。
“我会成为你的荣耀的，妈妈。”离家去报道的那天，伊扎克如此自信而坚定地和母亲告别。
艾沙利亚帮伊扎克最后理了理领子，不舍地回答：“你一直是我的荣耀。”

伊扎克从小就是好强的，也是优秀的。从报道的那一天起，他的目标就不仅仅是红服，而是第一。可从小做什么都如鱼得水的他，却在这里被处处压了一头。
还是被一个Omega处处压了一头。
阿斯兰·萨拉，国防委员长帕特里克·萨拉的儿子。虽说ZAFT和地球军不同，因为人少的关系，Omega也能参军，但谁也没指望一个Omega能在Alpha遍地的军队里有多出色，不要说第一了，连红服都没有人想过。
但这个阿斯兰，却偏偏就有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能力，以Omega的身份，稳稳地坐着第一的位置，把一众Alpha踩在脚下。

“一个Omega诶，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啊。莫不是看他是国防委员长的儿子，教官打分的时候放水了吧。”
“谁知道呢，你看看红衣候补那几个，哪个不是带背景的。上层的门门道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真打起来了也不会是他们去填线。”
类似的言论伊扎克在食堂不止听到过一次，他相信阿斯兰也一定听到过，甚至阿斯兰听到的可能比他听到的更精彩一些。毕竟喜欢背后议论的人，总还有些顾忌他的爆脾气，而阿斯兰那个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多说几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对于这些言论，他们谁也没做出过什么特别的反应。争论无用，实力才是硬道理。毕业后他们的派属和战绩会证明一切。

“KUSO！”当再一次在小刀战中输给了阿斯兰后，伊扎克气得砸碎了宿舍里最后的一个杯子。
见状，迪亚哥无奈地挠了挠金色的头发：“伊扎克，你再砸下去后勤就真的要告状让我们去扫厕所了啊。”
“连一个Omega都打不过，你怎么能这么淡定的。”伊扎克一把抽走迪亚哥手中的杂志，撕了个粉碎。
迪亚哥缩了缩头，无奈地回答：“又不是我一个打不过，是人人都打不过，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是个变态，你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伊扎克看了看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露出了孺子不可教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天台的晚风微凉，伊扎克站在天台上向远处眺望，试图以此理清自己的思绪。
阿斯兰真的很强，不带半丝水分。他绝不如外界传言的一般是受父亲的余荫而来到这个位置的，这点和阿斯兰交手最多的伊扎克最清楚不过。
伊扎克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以一个Omega的身份优秀至此。
天台上，伊扎克看到阿斯兰和尼格尔一起走进了教学楼。进门的时候阿斯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他，又似乎是没看到。
也许是母亲在尤尼乌斯7丧生的缘故，阿斯兰很少笑，偶尔笑笑也完全是出于礼节。伊扎克有时候会想，长着这么张脸的人，要是真心笑起来会有多好看。

赢不能让你笑。
教官的褒奖也不能让你笑。
似乎你那个优秀的，让众人艳羡的未婚妻也不能让你笑。
那你要怎么才会真心的笑呢？
此刻的伊扎克还没意识到，他对这个强大的Omega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伊扎克，我说你也不用太计较。阿斯兰绝对是个例外，你瞧瞧他那样子，不是个人资料上标了，谁能想到他是Omega？你有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吗？”
伊扎克仔细想了一下，好想还真没有。
阿斯兰长得很美，但却并不柔弱，周身更是时常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虽然他并不像伊扎克一般浑身带刺，经常会扎到人，但却也不十分好亲近。他总是会温和而礼貌地把所有人挡在一定的距离之外。
他站在那里，背脊永远是直的，远远望去，那萧索的背影似乎没有谁能与之并肩，宛如孤独的行者。
“就算拉克丝小姐给他做过临时标记，但也持续不了这么长时间吧。能这么精确地感知身体情况，每次都及时注射抑制剂，让我们一众Alpha从来没闻到过信息素的味道，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这家伙对自己狠得过分呢。”
迪亚哥如此评价道。
伊扎克觉得迪亚哥说得很对。
一个Omega要在军队立足，要付出的从来不仅仅是努力。更何况阿斯兰还是帕特里克的儿子，拉克丝的婚约者。骄傲如他，并没有后退半步的余地。
想到这里，伊扎克突然觉得胸口抽了一下。他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站在顶端的孤独的Omega。

伊扎克是个很变扭的人，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对别人的婚约者有好感，更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上那个老是压自己一头的对手。但他偏偏就是喜欢上了。
他曾变扭地试图拉近和阿斯兰的关系，或者用犀利的言语妄图引起对方的兴趣。但阿斯兰却总是那么淡淡的，不冷不热，礼貌而又疏离。
伊扎克看着他，有时候真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揪着领子问他：“这么哭丧个脸给谁看呢？”
但他知道他没有那个资格，他并没能走进那个人的心里。

毕业后他们被配属到执行尖刀任务的克鲁泽队。克鲁泽那强大而霸道的成熟的Alpha信息素，让他们几个Alpha都下意识收紧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但身为Omega的阿斯兰却能顶着克鲁泽的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没有一丝动摇。
站在阿斯兰身边的伊扎克能感到，在那一刻，他们的队长克鲁泽也对阿斯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不论多么强韧的人都无法在战场上毫不动摇。从拉斯提的离开开始，伊扎克发现阿斯兰身上的光芒淡了下去。
他皱着眉，却不知如何才能传达他那变扭的关心。

那最后一架没能抢夺的机体是问题所在。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伊扎克就是这么认定的。
到底是什么能让强大如阿斯兰产生动摇？

尼哥尔离开的时候，伊扎克终于在更衣室里闻到了阿斯兰信息素的味道。和所有Omega一样，阿斯兰的信息素也是甜的，但却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巧克力或者蜂蜜，而是血的甜味。
那种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无法感知的甜味。
那种能挑动起军人内心深处最原始欲望的甜味。
阿斯兰捏着尼哥尔的衣服，红着眼睛，弯下了腰。他的信息素没有节制地弥漫在更衣室里，让伊扎克和迪亚哥都起了反应。
“阿斯兰。”伊扎克勉强压下身体里的悸动，走过去，“先休息一下。”
伊扎克海盐味的信息素撞入浓厚的甜里，阿斯兰震了一下，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漠然地打开自己的衣柜，取出抑制剂为自己注射。
“对不起，我失控了。尼哥尔的仇我会报的。”
伊扎克站在更衣室里，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不由想：这种时候，失控放纵一下才是最好吧。

伊扎克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迪亚哥和阿斯兰会一起MIA，曾经傲世群雄的红衣精英小队，如今只剩他一人。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他收到了地球军的视频。
视频是给帕特里克的，但现在这个糟糕的通讯情况，地球军根本没有渠道直接把视频递到帕特里克那里，只能先发给了ZAFT的地面基地。
基地感到事关重大，直接在第一道就拦了下来，紧急联系伊扎克问要怎么处理。
伊扎克知道，基地问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红衣身份，更是因为他母亲和帕特里克的关系。
这件事实在不适合通过正规渠道上报。
视频里的阿斯兰被关在囚室里，身无片缕。
他被固定在类似产床的器械上，双腿大开，雪白的肌肤泛着红，粗重的喘息没有停歇。摄像头移动角度，拍到了他后穴不住流下的水。
“想要吗？把布防图，通讯代码和频段说出来，我们的Alpha就会好好抚慰你。”
摄像机又多了一台，一台对着阿斯兰的后穴，一台对着阿斯兰的脸。
只见阿斯兰的后穴在对方信息素的刺激下更加湿了，他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最终也只不过咬着唇，默默别过了脸。
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脸掰回来，对着镜头。
“ZAFT竟然让Omega参军，还是议长的儿子，还真是舍得。啧啧啧，你该不会真觉得能硬抗过发情期吧。”
镜头里的阿斯兰突然笑了，危险而张扬的笑。
视频断在这里，下面接的是地球军的要求。要求帕特里克用从地球撤军来换儿子的命和清誉。
是的，他们威胁如果帕特里克不答应，就会有更劲爆的视频遍布所有想得到的地方。

“请把此条内容列为一级涉密，所有接触的人给我一份名单备用，我联系一下母亲。”
看完视频伊扎克无比气愤的同时，下身也硬如铁棒。他身为Alpha的征服欲完全被阿斯兰激发出来。
他想拥有他。
他想保护他。

在艾莎莉亚的安排下，伊扎克得以见到了帕特里克。帕特里克目光深沉，脸色凝重。
“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地球军的条件。”这是帕特里克的第一句话。
伊扎克料到了，他们上战场前就都做好了被舍弃的觉悟。但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空了一下，他不愿阿斯兰被牺牲。
“但你也知道，为了军心，那个视频不能被传播。”
伊扎克的眉毛跳了一下，顿时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我会假意和对方斡旋，拖延时间。同时，我也会集结部队攻击夺取地球军的这个基地。我需要一支隐秘的小队保证地球军高层不会带着阿斯兰逃脱。”
伊扎克理解了帕特里克的意思，只要阿斯兰不在对方手里，ZAFT就能编一万个理由说视频是伪造的。
“请让我去。”伊扎克对着帕特里克立正，敬礼。
帕特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切断视频前补了一句：“要是有困难，不要让他再多痛苦。”
伊扎克看着暗掉的屏幕，牙齿咬出血来。
救不出来就要他亲手结果阿斯兰吗？
战争还真残酷啊……

ZAFT攻势浩大，地球军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天还在讨价还价，后一天就直接被按在了砧板上。
被关着的那个真的是帕特里克的儿子吗？
视频第一时间被发了出去，但当他们想去带走阿斯兰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囚室空了。

伊扎克带着阿斯兰在激烈的炮火中穿行，这次行动他带了四个人，但此时只剩他一个人还活着。
他找到阿斯兰的时候，阿斯兰的状态差到了极点。阿斯兰的皮肤滚烫，眼神没有焦点，整个人都在不住颤抖，空气中布满的甜蜜气息让伊扎克自己的呼吸也沉重了起来。他尽量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给阿斯兰增加额外的负担，并掏出准备好的抑制剂帮阿斯兰打了进去。
抑制剂让阿斯兰恢复了一些清明，可以跟着伊扎克撤出去。但现在那股摄人心脾的甜味又冲入了伊扎克的鼻腔。
果然发情期耽误太久了，抑制剂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吗。
“回基地前找个地方帮我。”
阿斯兰压抑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伊扎克诧异地转头望去，发现在情欲之下，阿斯兰眼里是无懈可击的坦然和坚定。
他的心被猛激了一下，海盐的气息裹住血的甜腻。
阿斯兰的要求他自然是愿意的。

从预备好的路线穿到ZAFT后方，伊扎克锁上车门，放平了车里的坐椅。他把阿斯兰压到身下，温柔地脱掉了阿斯兰的衣服。
“不要弄了，快一点。”阿斯兰的呼吸渐重，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伊扎克不再犹疑，直接把阿斯兰压在身下，咬上了他的后颈。
贴得近了，伊扎克才发现阿斯兰的甜味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朽木香，冲得他动作一缓。
察觉到他的迟滞，阿斯兰不在意地说：“大概是怕我死了，又或者是想拍视频威胁父亲，他们给过我一次。但他们的信息素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当然。
伊扎克咬上去，用自己的信息素把那一丝孱弱的朽木香打散。
伊扎克从未如此庆幸自然人无法对调整者Omega完全标记，否则阿斯兰就又要受苦。
阿斯兰忍过最初的不适，在伊扎克信息素的抚慰下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喉间漏出了愉悦的呻吟。
伊扎克抚摸着他，扒下了他的裤子。他的那里早就潮湿一片，艳红柔软的甬道有节律地伸缩着，呼唤着Alpha的抚慰。
伊扎克伸入了两根手指，阿斯兰的甬道立马咬住了他。阿斯兰同时仰着头发出了舒适地长哼。
甬道非常湿润松弛，没有再扩张的必要，伊扎克把阿斯兰的腿往上推到肩膀的位置，一鼓作气捅了进去。完全进入的那一刻，征服的快感直冲而上，让他无比畅快。他看着身下阿斯兰潮红的皮肤，泛着水汽的眼眸，身为Alpha的占有欲喧嚣尘上，控制了大脑。他大力抽插起来，交合的水声在密闭的车内一声大过一声，阿斯兰被他撞得浑身颤抖，情欲的长吟似要冲破车窗。
“嗯啊！”阿斯兰终于被伊扎克做得射了出来，他颤抖着腰肢，精液贴着小腹射出，撒在了胸口。
伊扎克越发兴奋，动作的速度渐快，突然他感觉捅进了甬道尽头的另一个器官。Alpha的直觉告诉他，阿斯兰的生殖腔打开了，一瞬间他兴奋地颤抖起来，想要完全标记阿斯兰。
阿斯兰后面也被伊扎克顶得高潮了一次，溅出的粘液让他身下的座位一片潮湿。伊扎克很快也到了，他射的时候把自己微微抽出，没有射在生殖腔里。
Alpha的精液抚慰着阿斯兰发情期的身体，阿斯兰身上的热度退了一些，气息也不再凌乱。他抬起眼睛，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看着伊扎克，翠绿的眸里似乎有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伊扎克觉得阿斯兰的眼里似是有那么一丝失望。
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完全标记他吗？
阿斯兰没给伊扎克思考的时间，他坐起来，勾住了伊扎克的脖子，在伊扎克的耳边轻语：“不够。”
被发情期折磨了太久的身体，仅仅一次并不能完全舒解。
阿斯兰吻上伊扎克的唇，血的甜腻让伊扎克再次立挺，阿斯兰坐上去，在伊扎克的身上起伏。
一吻结束，伊扎克重新把阿斯兰压了下去，并在阿斯兰的后颈又补了一次标记。在这种事里，他不会让一个Omega反客为主。
他们一共做了五次，做到最后，密闭的车里两人的信息素浓得快要爆炸，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情欲。
伊扎克打开车窗透气。阿斯兰翻出医药箱清理自己。
阿斯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面色不再潮红，眼里也不再带着水汽，他一丝不苟地收拾完自己，把用过的纱布丢出窗外。伊扎克从反光镜里看着阿斯兰，脑子里还在想着第一次做完时阿斯兰的那个眼神，那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几次中，阿斯兰的生殖腔再也没主动打开过。
阿斯兰收拾完坐回副驾，眼睛看着前方，轻轻开口：“谢谢你。”
伊扎克沉默地咽下嘴里的一丝苦涩，无声地踩动了油门。

回基地后，阿斯兰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Plant，参加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旨是澄清，阿斯兰自击落强袭后就一直在Plant养伤，地球军流出的视频是恶意的伪造和没有底线的中伤。阿斯兰站在镜头里，军姿挺拔，精神饱满，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发情期折磨了许久，又被大干了五回，刚刚从长途穿梭机上下来的人。
伊扎克看着屏幕，想到迪亚哥说的话：“阿斯兰是个对自己特别狠的人。”
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关了视频终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阿斯兰不会在一个队了。

再见阿斯兰是在两年后，阿斯兰在杜兰达尔的庇护下回到了ZAFT。新型战舰密涅瓦到月面基地补给的时候，阿斯兰来找他叙旧。
他们在空中碰了碰拳，那些年少时的不羁和萌动似乎都在这几下触碰中消散，留下的唯有岁月的沧桑和落寞。
“还好吗？”阿斯兰问他。
他看了眼阿斯兰领口的FAITH徽章，回答道：“没你好。”
阿斯兰轻轻笑了一下：“是吗？我反倒是有些羡慕你呢，玖尔队长。”
伊扎克当然知道那次阿斯兰回到Plant后经历了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种种对于他们的年龄来说太过残忍了。
但他却也明白，骄傲如阿斯兰并不需要同情。阿斯兰永远可以一个人站得很直。
阿斯兰侧身靠在格纳库在栏杆上，看着下方。这个动作让他的后颈离伊扎克近了些，伊扎克发现阿斯兰的信息素里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果木香气。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阿斯兰发现了他的惊讶，笑着解释：“是我密涅瓦上的队员，一个叫真的孩子。尤尼乌斯7掉下去的时候闯到我房间里，说是要安慰我，正好撞上我的发情期。他做到一半上头了，就完全标记了。我觉得没什么，也并不讨厌，也就这样了，挺好的。”
阿斯兰谈起真的时候，眼角露出了一丝伊扎克从未见过的真实笑意。
他看呆了，真正笑起来的阿斯兰果然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原来那个孩子才能让你笑吗？
伊扎克的眼神微微暗下去，看着下方，木然道：“恭喜。”
“我和拉克丝没有做过。如果地球军的那个自然人不算的话，你是我的第一个Alpha，真大概会是最后一个。”
伊扎克一下抬头，冰蓝撞进深沉的绿里。阿斯兰看着他，翠绿的眸里似乎有道不尽的言语。阿斯兰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真却从另一端跑了过来。
“阿斯兰，你不是说下午要帮我训练射击？”
真一路跑到近前才发现伊扎克，他尴尬地对着伊扎克敬了个礼，目光很快转回到阿斯兰身上。
阿斯兰站直了身子，眼里带着温柔的宠溺：“你先去，我马上来。”
“那你要快点。”真瞪着大眼睛，朝伊扎克又敬了个礼后离开了。
伊扎克看着真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瞳，突然明白了阿斯兰为什么会选真。
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的阿斯兰，的确最是需要这种简单纯净，不带一丝阴霾的伴侣来获得心灵的休憩。
“很适合你。”他看着阿斯兰说。
“我也觉得。”阿斯兰准备离开了，他转身前对伊扎克留下最重要的叮嘱：“要活着。”
“你也是。”
伊扎克看着阿斯兰远去的背影，想起两年前那个狂乱的午后，他们在硝烟中做爱，在战火中交融，但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
风过无声。
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再能回头。

后篇 阿斯兰视角

“父亲，我报名了军校。”
阿斯兰站在帕特里克的办公桌前，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这是血染情人节后阿斯兰第一次见到帕特里克。2月14日之后，帕特里克再也没有回过家。阿斯兰不得已通过秘书预约了时间，在会议的间隙，来到帕特里克的办公室，进行失去母亲之后，父子间的第一次谈话。
帕特里克从面前的屏幕里抬起头来，看着阿斯兰，眼里透着的是不赞同。
“你是Omega。”
“ZAFT允许Omega参军。”
帕特里克把桌上的终端推到一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雷诺雅走后他的情绪一直在失控边缘，如山般的公务更是让他抽不出任何时间和精力顾及阿斯兰。明明这孩子应该和他一样悲痛才对。
“阿斯兰，不去战场你还会有很多其他选择，但一旦加入军队你便不再有后路，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
阿斯兰看着帕特里克的眼睛，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身为Omega没人会觉得他必须要上战场，他完全可以像拉克丝一样在别的领域为Plant服务。但作为帕特里克的儿子，一旦踏入军队，便意味着他不再有任何退路。
帕特里克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不忍。
阿斯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那你去吧，我们一起帮你妈妈讨回公道。”
“是，父亲。”

ZAFT虽然因为人数问题允许Omega参军，但却也并非持鼓励态度。所有Omega在报名后都会接受单独宣教，以告知军队里对于Omega的特殊措施，和参军后可能存在的风险。
ZAFT对于Alpha强奸Omega有极其严厉的军规，但即使如此也并不能100%保证没有问题。在一些情况中，Omega会被Alpha轮奸的可能性也在宣教中被毫无遮掩地提醒了。
同时，ZAFT也会尽量避免派Omega去一线战场，毕竟Omega被俘后的遭遇比起Alpha来说残忍太多。调整者Omega不能被自然人Alpha完全标记，在被俘的状态下这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宣教完成后，阿斯兰依然在志愿表上勾选了MS机师。负责核对信息的教官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屏幕上萨拉的姓氏最终让教官闭了嘴，点击了提交。
阿斯兰领过装备，把屏蔽贴贴到自己的后颈，转身走向入学测试的操场。

军校的日子对阿斯兰来说并不算太难，抑制剂注入血管，那讨厌的悸动和发情热就会消散，让他不再为第二性别困扰。
最初分化成Omega的时候，他对自己有过失望，即使父亲和母亲未曾露出丝毫不快，并且一如既往地爱他。
“阿斯兰，性别并不重要。你就是你，你的存在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母亲看出了他的失落，把他揽到怀里宽慰他。
他从那一刻起决定，他不会被Omega的身份束缚。

军校里充满着各种难听的流言，不仅仅是有关于他的，整个红衣候补都成为了被非议的对象。当然，有关他的流言是最多的，也是最难听的。
毕竟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Omega伤了绝大部分Alpha的自尊。
“KUSO！下次我一定赢你！”
当再次战胜了伊扎克·玖尔后，他如愿看到了这个顶尖Alpha眼中的不甘与愤怒。
他点点头，接下犀利的战书，期待着下一次酣畅淋漓的较量。

那些不堪的流言，从未在红衣候补中流传。他们一直保持着性别之外的纯粹比试。
而他，喜欢看伊扎克因赢不了他而跳脚的样子。
和他不同，伊扎克净蓝的眸纯粹得不带一丝阴霾，只是单纯地仰望高处，让他十分羡慕。
伊扎克从不知道，他的发情期因伊扎克而混乱过。
射击考试中伊扎克利落的动作和飘扬的衣摆让他体内莫名窜起了热流。在屏蔽贴失效前，他躲到角落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并在热度还未完全褪去的时候开始了自己的考试。
那也是第一次，他输给了他。

毕业后，他怎么都没想到，在战场上，他没有被Omega的身份束缚，却被困在了过去里。那最后一架没被抢夺的机体，强袭高达，成为了他跨不过去的沟壑。
他并没有做好对同族扣下扳机的准备。
他感到同伴质疑的目光剜过他的背脊，他看到不可置信的动摇出现在冰蓝的眸里。但是父亲叮嘱过，那架最后的机体，不可以由调整者驾驶。
他从未畏惧过死亡，却渐渐不再敢直视伊扎克的目光，那过于直白的质问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后退。
抑制剂的空管在垃圾桶里堆积，军医警告他不可以再加大剂量，否则腺体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找个Alpha帮你吧。”
他礼貌地笑笑，把空掉的抑制剂和这句话一起丢弃。
现在的他并不配得到队友的帮助。
尼格尔的死，应该让所有人都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包括伊扎克。

被圣盾自爆的火焰推出去的时候，他没有期望自己能再次醒来，一切的动作都是日常训练刻下的本能。所以当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囚室和异色的军服时，他心中升起的是对没能死去的遗憾。
一旦Omega被俘会发生什么，他在进入军校前的宣教中便以知悉。他没有惊恐，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自从分化以来，他从未如此被发情热折磨过。理智在身体的叫嚣中粉碎成沫，后穴没有止歇地分泌出淫水。他被以羞耻的姿势固定在器械上，赤身裸体。
他唯一能做的只不过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软弱的呻吟。
有镜头被推过来，地球军妄图以此来羞辱他，妄图以此来威胁帕特里克。
呵，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对着镜头笑起来，笑得艳丽而危险。
自尊是什么？清誉又是什么？早在穿上军服的那一刻他就把一切都给了出去。他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Plant垫在脚下碾碎成渣。他不会因正常的生理反应而羞耻，也不会因被强暴而羞愧。
真正能让他动摇的从不是这些虚妄的东西。

难闻的信息素被注入后颈的腺体，下身被强行贯穿的感知让他恶心地想吐，但身体竟也在这不怎么愉快的交合中平静下来，身为Omega的本能还真是无可救药。
生殖腔被强硬地撞开，他痛得皱起了眉。地球军的军官在他的疼痛中射在了里面。
享受完他的军官满足地直起身子，却在发现自己的信息素迅速被浓厚的血甜味遮盖后变了脸色。
他再次对着他们笑起来，这次是没有遮掩地嘲笑。
自然人无法完全标记调整者Omega，他注定不会让地球军如意。
“可恶的调整者！”
毫不留情的巴掌落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并没有停止眼中的嘲笑。
“你……”
那人还想再做什么，却被另一个军官拦下：“别冲动，用发情热吊着他，他迟早会变成渴求Alpha的狗，看他到时候再嚣张！”

诱发剂让欲火重新烧了起来，理智很快就被汹涌的情潮吞噬殆尽，他不自觉地颤抖如筛，汗珠和淫水不住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塘。欲望淹没了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父亲不会来救他的，他也不希望父亲救他。父亲需要带领Plant走向没有阴霾的未来，他不能是这条路上的阻碍。
他甘愿被舍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恍惚迷离间朝着梦中的银色光芒伸出手去？
为什么？
他在渴望什么？

他不该渴望的。

他不知道伊扎克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的身体早已被情欲抽干，意识淹没进深海。
当第一支抑制剂流入血管，他看清了眼前的银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在第二支抑制剂推到底的时候，意识终于回归，他看着伊扎克忘记了呼吸，不敢相信。第三支抑制剂的空管落地，他对着伊扎克说：“杀了我。”
孱弱的身体没有力气，他能感到被抑制剂压下的情欲蛰伏着准备随时反扑，他的身体大概坏掉了，他不能在这里连累伊扎克。
冰蓝的瞳孔骤然收缩，似是被一根针扎进心里。
“滚，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收尸的！”
阿斯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从伊扎克的眸里读到了没有掩饰的疼痛和伤心。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跟着伊扎克撤出去。他们在炮火间穿行，火热的欲望很快再次在他的血管里燃烧起来。
他看着伊扎克坚毅的侧脸，默默做出了决定。如果一定要被标记，那我情愿是你。
“回基地前找个地方帮我。”

伊扎克抱住了他，咬上他的后颈，打散了那令人不快的朽木香气。他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沉浸在令人安心的信息素里。
“嗯啊！”干涩了太久的身体敏感至极，伊扎克的体温让快感如同翻滚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打上来。他被巨浪抛上天空，清爽的海风拂过面颊，吹散了压在心头的乌云。阳光照了进来，他眯着眼睛朝着光芒伸出手去。
他伸出手去，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慢慢从空中落回海面，掉进冰冷的海水里。他看着伊扎克，颤抖着睫毛，调整着呼吸。
他吻上他，如溺水的鱼。
他知道他没有会错意，但他已经失去了再次邀请他一起沉沦的勇气。

但还是谢谢你，吹散了压在我心头的云。

他在回Plant的穿梭机上背新闻稿，在闪光灯熄灭的那一刻晕倒在后台的通道里。他在病床上，做着不安的梦。
梦中有战友消逝的笑脸，有强袭爆炸的碎片，有母亲出门前未尽的拥抱。血的甜腥染红了画面，丑陋的地球军对着他讪笑，他逼迫自己不要后退，挺直背脊向虚空劈去。
海浪卷上来，打散了令人不安的碎片，卷走了灰色的阴霾，让血消散在海沫里。海的咸味裹住了他，淹没了他。
他沉入海里，看着阳光在海面之上越来越远，他盯着远去的光点，终于坠入黑暗。

他曾以为被地球军俘虏会是他撑不过去的劫，却不曾想这只是命运对他嘲弄的开始。
他丢了祖国，丢了名字，丢了父亲。
他一无所有，犹如浮萍。
杜兰达尔看着他，抚上他的后颈。
他后退一步避开，避开讨厌的檀木香气。
杜兰达尔惊讶地挑眉，似是没想到他会拒绝：“你不想回来吗？”
“我想回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命运打断他的骨，逼他长出更坚韧的梁，他便也只能担上于他的年龄而言过于沉重的份量。
“哦？”
“您需要我，就像您需要她一样。所以我想我有和您谈判的资格。”他看向屏幕上的米娅，议长的拉克丝。
杜兰达尔眯起眼睛：“你以为你是棋手？”
阿斯兰摇了摇头：“我可能只是棋盘，但没有棋盘谁也下不了棋。”
杜兰达尔坐回桌后，思考片刻：“那让我看看你的条件和筹码。”
“筹码是我自己，条件是Plant。”
杜兰达尔笑起来：“你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那么，成交吗？”
“明天开始你FAITH归队。”
“是，议长。”

骄傲的红重新裹在他身上，裹住他的痛，裹住他的伤，裹住他的荣耀，裹住他的过往。
他沉没在黑暗里，奋力向上游去。

“阿斯兰，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阿斯兰，你这个烂好人，有事情要说啊！”
“阿斯兰，在通讯里喊'你小子快来帮我'很难吗！？”
赤色的光芒擅自撞进深潭，霸道地扒下他戴上的面具，戳破他无聊的借口，用真挚的纯粹拥住他。
他慌乱地不知要如何回应。除了母亲，他从未被如此直白地关心过。热烈包裹住他，把他从黑暗里托起来。

尤尼乌斯7作业后他从机库出来，真跟着他，挡住了他正要关上的门。他和真对视了三秒，最终放弃了和这个固执的小孩纠缠。
他任由真进入他的房间，转身找出抑制剂处理体内窜上的情欲。
真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让我帮你。”
他看到真鲜红的眼里，炽热的欲望似是要把一切烧尽。他的心在真单纯的仰望中软下来，他撕开了颈后的屏蔽贴，任由果木的气息缠绕上来。
青涩的欲望霸道而强烈，真在他的身上起伏，亲吻他的肌肤，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突然哭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眼泪就是这么不听话得流了出来。
真吻过他的眼角，舔走咸涩的泪水，咬上了他的后颈，在他失神间撞开了他的生殖腔射了进去。
他被激得浑身一颤，随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真盯着他的纯真的眸，突然觉得这样挺好。阳光以极其霸道的方式照了进来，不用他再费力地伸出手去，苦苦追寻。
“阿斯兰，让我保护你。”真在他的体内再次硬了起来，狠狠顶向深处。
他笑起来，拥上真的颈。
我会保护你的，真。

再次见到伊扎克是在月面，岁月在他们两人身上都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伊扎克不再踟蹰，而他也不再天真。
他看着伊扎克想，要是现在的伊扎克，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完全标记他。
可惜那时他们都太过年轻。

风过无声，冷暖自知。
有些事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但我会记得，你来过。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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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date>2025-05-16T21:57:09+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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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星空之下</title>

		<description>星空之下
作者：梦静海Fly
（哨向DA）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
			<![CDATA[ 星空之下
作者：梦静海Fly
（哨向DA）


一、

“迪亚哥！阿斯兰那家伙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当暴脾气的银发室友第101次问出这个问题后，迪亚哥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滚！你是这艘舰上唯一的向导，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伊扎克显然是不信，克鲁泽队一共3个哨兵，1个向导，配置不可谓不豪华。在向导数量严重不足的现下，迪亚哥一个向导只负责两个哨兵，简直是奢侈了。
对，迪亚哥这个向导只需要负责伊扎克和阿斯兰两个哨兵，队长克鲁泽他不用管。谁也不知道克鲁泽是怎么做日常的精神管理的。

“伊扎克，我帮你理一下精神线吗？”迪亚哥坐到床上，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继续讨论阿斯兰显然不利于伊扎克精神的平复。
自从抢了那几架机体开始，阿斯兰和伊扎克的精神状况就变得愈发不稳定起来，凭白让他加了不少班。从这个角度说，他还真是挺讨厌最后的那架强袭的。

刚刚结束的战斗，让哨兵的五感和精神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现在的伊扎克可以清楚听到机库里的螺丝声，纷乱的信息没有秩序地向他涌来，让他觉得自己就如一只快炸了的气球。而再一次让强袭溜走的愤怒也让他无法好好静下心来控制自己的精神域不要暴走。
迪亚哥的抚慰是必要的。
伊扎克点了点头，向迪亚哥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域：“这里弄好，你也去看看那家伙吧。那家伙估计也不好受。”
“嗯。”

伊扎克的精神域并不难梳理。迪亚哥和伊扎克一起长大，再清楚不过伊扎克的性格，暴躁归暴躁，却十分得简单干脆。只要把那些因过度的五感刺激而饶在一起的精神线理顺，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这舰上另一位他负责的哨兵可就不一样了。
“我去看看阿斯兰。”梳理完成后，迪亚哥断开了和伊扎克的精神链接，起身准备去阿斯兰那里。
刚被迪亚哥抚慰过的伊扎克显然心情好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想想办法，阿斯兰再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
“嗯，我知道。”

来到阿斯兰宿舍门口的迪亚哥不由叹了一口气，理论上哨兵应该完全对向导打开精神域以方便做精神梳理，但阿斯兰从来没向迪亚哥完全打开过精神域。不仅如此，在抢夺事件后，阿斯兰对他封闭的精神空间还变得更多了。
无法做完全精神抚慰释放压力的哨兵，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逼死，到时候五感尽失都算是轻的。
“阿斯兰。”迪亚哥进到房间的时候，阿斯兰正坐在床上。他低着头，额角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显然十分难受。
迪亚哥尝试了下精神链接，阿斯兰没有拒绝。迪亚哥的精神慢慢进入到一片无垠的草原，草原上刮着狂乱的风。他找到风眼，把那些杂乱无章的气流理顺抚平，让风渐渐变得轻柔起来。
草原的上空覆盖着看不透的黑暗，黑色的云让整片草原都笼罩在晦暗的阴影之下，那云层之上则是阿斯兰从未向迪亚哥开放过的空间。
“阿斯兰，来聊一下吧。”迪亚哥放弃了在阿斯兰的精神世界里继续探索。作为向导，他的确能用一些技巧削弱或者跨过哨兵的精神防线，但他并不想对阿斯兰这么做。
迪亚哥的抚慰过后，阿斯兰明显轻松了许多，他的额角不再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平缓。
“我没事。”
阿斯兰知道迪亚哥要说什么，先一步进行了拒绝，他翠绿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浓重的戒备。
“或者我应该如实上报你的精神状态，让塔来对你进行进一步的回收疏导？”
阿斯兰惊讶地看了一眼迪亚哥，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迪亚哥嘴里说出来的。
“父亲不会同意的。”阿斯兰心虚地回答。
“你是S级哨兵，S级哨兵暴走后的后果太严重了，即使萨拉委员长能拒绝塔对你的回收，却也一定会把你调下前线，直至你的精神测评能通过。你更喜欢向之后的测评人开放你的精神域吗？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向导梳理，光靠自己是不行的。”
阿斯兰的目光垂下来，下意识咬着嘴唇。
他知道迪亚哥说的是对的，迪亚哥也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但他也确实没做好像别人展示脆弱的准备。除了母亲，他不习惯向任何人展示脆弱。

觉醒成为哨兵是在血染情人节那天。那时他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接着便有海量的信息涌了进来。人群中的悲鸣、愤怒、忧伤……各种震惊和不可置信通过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在他脑子里混乱地打转。他大口大口呼着气，全身热得像要烧起来。然后他晕倒在了人群里，被塔的人发现带走。
他在塔中学习了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域，却拒绝了塔对他进行向导匹配。他不需要一个向导来窥视自己，他可以把自己照顾好。

“阿斯兰，正因为哨兵是强大不可及的存在，才需要向导帮他们看顾身后。这不是脆弱，这是强大的代价。所以，相信我好吗？”
迪亚哥坐到阿斯兰的床尾，对着阿斯兰轻松地笑了一下。阿斯兰看着迪亚哥带着三分痞气的笑颜，犹豫了一下。
他想到自己最近日益频繁的头痛和越发控制不住的暴躁，不得不承认再这么下去他的确可能快要失控。但……
“放心，我只是完成工作。其余的事一概不理。”
“……好吧。”
迪亚哥再次开启了与阿斯兰的精神链接，向导的精神突触温柔地渗入草原之上的天空，窥视到了那乱成一团的绒线。
和伊扎克不同，伊扎克的精神线如同有韧性的线缆，即使乱了也很容易拆解梳理。而阿斯兰的精神线却是打了结的绒线，稠密且混乱。许多不同颜色的绒线缠绕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结的源头在哪里。
迪亚哥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没有流露出烦躁或者无奈，十分自然地开始用向导的能力梳理起来。
从未好好顺利过的精神线要理清楚工程量巨大，迪亚哥前所未有得专注。不知不觉间，一只巨大的灰狼趴在了他的脚边，仰头看着他。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精神体松鼠爬到了灰狼的脖子上，正盖着尾巴睡觉。
他轻轻笑起来，转头把最后几条精神线梳理好，顺手又帮阿斯兰加固了精神屏障。阿斯兰太过敏感了，这样的哨兵强大但痛苦，坚实精神屏障能在战斗中保护他们，让他们不被太过杂乱的信息伤害。
等这一切都做完，迪亚哥终于感到有些累了。他从未试过连续工作这么长时间，过大的精神消耗让他昏昏欲睡。
断开精神连接后，迪亚哥踉跄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打架。阿斯兰扶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今天你直接在我这里休息吧，反正我一个人住。”
“不了，否则伊扎克……”迪亚哥似是想拒绝，但疲累的精神让他直接靠着阿斯兰睡了过去。阿斯兰看着怀中的迪亚哥，小心地把迪亚哥放到床上，给伊扎克去了个迪亚哥今天在他这里休息的联络。
正在房间里和AI下棋的伊扎克看到阿斯兰的消息后，脑中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迪亚哥，你到底是怎么抚慰阿斯兰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迪亚哥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他昨天没睡在自己房间里。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头，发现阿斯兰坐在另一边的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有些踟蹰地问：“怎么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没什么。”阿斯兰似乎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向导的工作罢了。”迪亚哥微笑着回答。

从那之后，阿斯兰不再封闭自己，会定期主动地按哨兵手册的要求找迪亚哥疏导精神压力。对此，伊扎克曾很奇怪地问过迪亚哥：“那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配合了？”
迪亚哥笑颜如花地看着伊扎克，语气十分欠揍：“因为我的技术高超，征服了他呀。”
“滚！”伊扎克翻着白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伊扎克的精神体是一只成年雪豹，站着大约有半人高，坐起来更是能到伊扎克肩膀的位置，十分帅气。迪亚哥的松鼠经常喜欢趴在雪豹背上，让雪豹带着它在战舰里乱窜。有时跑完一圈回来，迪亚哥还会抱起自己的松鼠，期待地问：“有没有听到些八卦回来呀？或者有没有看到些劲爆的画面呀？”
而每每这时候伊扎克总会假意愠怒，对着自己的雪豹发火：“下次不许再和它一起疯了。”
他们习惯了这么一唱一和，从来也都把这当作日常交流的一部分。谁知今天迪亚哥的松鼠却特别硬气，它仰着头瞪了伊扎克一眼，用鼻孔出了气后，一下从伊扎克雪豹的背上跳下去，转身跑到了门外。
伊扎克和迪亚哥奇怪地对视了一眼，打开门，看到松鼠正趴在灰狼身上得以洋洋。迪亚哥见状没能控制好表情，“噗”一声笑了出来，伊扎克的眼刀立马杀到。
迪亚哥忍着笑把自己的松鼠从灰狼身上抱起来：“你倒是会享受，还给自己找到第二匹座驾了。”
趴在门口的灰狼站起来，从迪亚哥手里把松鼠叼过来，放到自己背上，慢慢踱着步子离开了。
“KUSO！让你那只松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欸，伊扎克，不是，你听我说……”

一般而言，哨兵和哨兵间的关系都不会太好。哨兵的精神域从本质上来说都是易燃易爆炸的类型，两个哨兵靠得近了难免要擦枪走火，克鲁泽队的所有人都知道伊扎克和阿斯兰不对付。
但迪亚哥却很清楚，这俩变扭的人心底的惺惺相惜。
他们是哨兵，但他们亦是战友。
而他，则是倒霉的老妈子向导。

他们一路追击强袭到地球，三人间的配合越发默契。在不得已突入大气层的时候，阿斯兰用自己的精神域包裹住了三架机体，避免高温造成的损伤。伊扎克在落地的时候，展开精神域为下降做了缓冲，减缓了重力的冲击。而迪亚哥，为了避免这两只因过度使用精神域而暴走，加班加得快要昏过去。
在沙漠中醒来的迪亚哥，第101次确认了他讨厌强袭，和那个强袭的驾驶员。
“醒了？”伊扎克抛了瓶水给迪亚哥。
向导的身体素质不如哨兵，迪亚哥并没有办法像阿斯兰和伊扎克一样，一落地就生龙活虎。而且下降的时候，为了防止这两只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暴走，他用自己的精神域包裹住了这两只，也实在是过度消耗了。
他不是伊扎克或者阿斯兰任何一人的绑定向导，在未绑定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已是极限。
刚觉醒的时候，塔的确建议过他和伊扎克进行绑定。但他和伊扎克也都明白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也仅仅是兄弟。伊扎克可以毫无负担地向他开放精神世界，但更进一步的事情，对他们两个来说就都是越界了。

迪亚哥接过伊扎克抛来的水喝了一口，沉下心感受了一下。还好，这两只目前的精神状态都还算稳定，可喜可贺。
阿斯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只留下他的灰狼跑到迪亚哥脚边蹭了蹭。迪亚哥会意，站起来跟了过去。
阿斯兰站在沙丘上，眺望着远方。在感受到迪亚哥走近了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迪亚哥：“那架强袭的机师，我认识他的时候，我们都还没觉醒成为哨兵。”
“你不再犹豫了。”迪亚哥闻言露出释然的笑容。
阿斯兰连日的压力和混乱源自何处，他作为向导自然最是清楚。但他更清楚，即使他是向导，也不意味着他能干涉阿斯兰的内心。
“嗯。”阿斯兰点了点头，祖母绿的眼睛里洋溢着坚定的神采，“一念仁慈，一念修罗。但问题是对谁仁慈，又对谁修罗。我的祖国是Plant，不是吗？”
“强袭是该陨落了。”
沙丘之上，迪亚哥和阿斯兰并肩看着一颗流星划过地球的夜空。沙丘之下，松鼠藏在灰狼的尾巴里安心地睡了。夜幕中，阿斯兰第一次向迪亚哥展示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那是倒印映在广阔湖泊中的星河。

二、
伊扎克能源告急返航的时候，阿斯兰还没结束与强袭的战斗，迪亚哥机体的信号也时断时续。不好的预感从他心里升起来，他催促着整备班尽快补充能源，他要马上再次出击。
忙碌间，哨兵过人的五感先于仪器捕捉到了巨大的爆炸，他慌乱地联系舰桥，得到了两架机体均Signal Lost 的答复。
怎么可能！
一个S级向导和一个S级哨兵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这不可能！
伊扎克濒临暴走的精神域把周围的整备班掀翻在地，机库的金属结构被他压得吱吱作响。
“现在还不确定，等环境稳定一点了我们会进行搜救的。”
通讯里舰长投鼠忌器一般的安抚把伊扎克从暴走边缘拉了回来，他收住差点失控的精神，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舰长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没有停顿地向基地申请了派驻新向导上舰，他们承受不起一个S级哨兵暴走的风险。

爆炸的热浪把阿斯兰狠狠推了出去，大天使的炮击擦过迪亚哥的机体，损坏了他的信号天线。向导没有哨兵般过人的五感，但巨大的爆炸为他指明了方向。只要靠得近了，他便能通过精神感应得知阿斯兰的大致方位。
阿斯兰被冲到了孤岛上，他驾驶着暴风赶过去，绳降到沙滩上，把阿斯兰抱了起来。
阿斯兰的手臂受伤了，浑身热得发烫。
手臂不是问题，在哨兵强大的恢复力面前，这点伤很容易处理。麻烦的是阿斯兰即将暴走的精神域。
这一战他的压力太大了，能力也过度使用了。发烧是暴走的前兆。
“阿斯兰，阿斯兰……”迪亚哥闭上眼，轻轻唤着阿斯兰的名字，试图开启和阿斯兰的精神链接。但阿斯兰没有意识，无法主动向他开放精神域。
强行闯进去吗？
迪亚哥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马上抱着阿斯兰转移到了一个山洞。
他解开阿斯兰的气密服，让阿斯兰的肌肤贴到冰凉的石壁上，接着又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贴了上去。
阿斯兰在失控边缘的炙热精神域包裹着他，让他丝毫不觉得冷。他小心地吻着阿斯兰的唇，从应急包里翻出医用甘油打开。
他把阿斯兰圈在怀里，沾了甘油的手指慢慢伸进去。阿斯兰炙热的内壁咬住了他的手指，微微蠕动着。他小心地做着扩张，按摩着阿斯兰的内壁，在确定了阿斯兰足够放松了后，把自己顶了进去。
肉体最深的结合让精神终于连接在了一起。迪亚哥走进了阿斯兰的草原，着了火的草原。
原本生机盎然的草原到处都着着火，天空被烟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迪亚哥知道，他必须在大火把一切烧尽之前找到阿斯兰的精神图景，找到阿斯兰。
他想起那天在沙丘上阿斯兰给他展示过精神图景，那是一片倒映在广阔湖泊中的星河。
迪亚哥在草原上踏着烈火寻找，用向导的精神域保护自己不被灼伤。他和阿斯兰的时间都不多了，如此大火中，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能撑多久。
他终于在火焰之后找到了一小潭湖水，湖水正以惊人的速度蒸发着，就快要燃尽。
迪亚哥跳下去，沉入几乎要被烧开的湖水里。
他的视野逐渐由红变黑，然后看到了星光。

阿斯兰站在湖泊之上，翠绿的眸里没有焦点。迪亚哥跑过去，抱住阿斯兰，用精神力探进去，发现此刻阿斯兰的内里空空荡荡，宛若一具无主的躯壳。
这是完全暴走的前兆。哨兵的陌路便是燃尽自己，毁灭一切。
除了向导，没人能让他们在这条路上回头。
迪亚哥伸出精神的触手，穿过深潭，穿过大火，穿过云层，裹住天上的线团，护着线团穿过大火，进入深潭，然后把线团塞到阿斯兰的身体里。
他拉下尤尼乌斯7的灰色，拉下强袭的棕色，拉下伊扎克银色。他拉下灰狼带着松鼠奔跑的剪影，拉下他们在星空下并立的片段，拉下他们军校毕业时的回忆。
慢慢地，阿斯兰的瞳孔不再浑浊，迪亚哥却再也站不住，不知不觉跪了下去。他的精神力在烈火中被过快地消耗了。
阿斯兰从烈火中醒来，他看到迪亚哥跪倒在他身边，浑身渗着冷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犹豫地吻上了迪亚哥的唇，图景中的星光陡然暴涨，草原上刮起狂风。飓风造成的真空让大火在顷刻间熄灭。
他脱下迪亚哥的衣服，自己对着迪亚哥的那里坐了下去，让迪亚哥可以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进入他。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结合，让他们最终完成了绑定。绑定的力量让他的精神力流到了迪亚哥的身体里，为迪亚哥耗空的内心提供了支撑。迪亚哥渐渐不再出汗，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迪亚哥扶住他的腰，扯出轻松的笑意：“欢迎回来，阿斯兰。”
“你也是。”

乌云消散，阳光射入草原。春雨淅淅沥沥地降下来，几乎被蒸发殆尽的深潭重新被滋养成了湖泊。迪亚哥把阿斯兰压倒在湖中的星河上，调笑着说：“绑定了就没办法后悔了。”
阿斯兰眼里透着好看的笑，咬上了迪亚哥的唇，勾上了迪亚哥的颈。
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做主的必须是他。后悔两个字并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

当他们断开精神链接醒来的时候，发现现实里他们也做得一塌糊涂。肉体本能地回应着精神的呼唤，灰黑色的石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精块。
迪亚哥看着眼前糟糕的景象不由老脸一红，阿斯兰却是毫不在意地打开应急包开始清理。迪亚哥不由摸了摸鼻子想，明明我是攻，为什么被上的好像是我？

“其实你不用跟过来的，现在和我绑定了，也换不了人了。”
“那你可要对我负责。”
阿斯兰被迪亚哥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他想这人怎么永远都有举重若轻的能力？就这么一句轻轻的调笑，便挥散了他心头所有的乌云。
刚刚的爆炸，刚刚的烈火，刚刚的做爱似乎都不算什么大事。
“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没有事能让你慌张。”
“我刚刚其实挺慌的。”迪亚哥看着阿斯兰的眼睛说得认真，“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变烤鸡了。”
“噗！”阿斯兰不由笑起来，连眸子里都带上了真实的笑意，“下次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图景。”
“好。”

伊扎克在第二天找到了他们，雪豹兴奋地绕着松鼠闻了又闻，然后跑回伊扎克身边对伊扎克说了什么。伊扎克惊讶地向迪亚哥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迪亚哥释然地点了点头。
好么！竟然背着他瞎搞！
伊扎克假装愠怒，眼角却带着笑意。
这两人配得上彼此。

阿斯兰的调令很快下来，迪亚哥作为绑定向导跟着被调去了特务部队，他在走之前为伊扎克最后做了一次精神梳理。
“你新匹配的向导可不会有我这么好。”
“啰嗦，我可没那家伙这么难搞，随便是谁都可以。”
迪亚哥蹲下来摸了摸雪豹的脑袋，不舍地说：“要保重，以后再见。”
“嗯，你也一样。”

阿斯兰在登机前也和伊扎克对了对拳，他看着伊扎克的眼里有复杂的神色。
“最好的向导让给你了，所以在成为我的部下前不许死。”
“一定。”伊扎克的话让阿斯兰终于放松下来。
“还有，不要随便暴走增加那家伙的负担。”
“我会的。”
“那就快滚吧！”
“保重。”

穿梭机的轰鸣在天空中远去，伊扎克看着消失在云层中的光点，迎着海风走回宿舍。
在战争中，我们都要保重。

三、
战争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画下了句点。
黑哨兵的怒火把一切燃烬。

迪亚哥跟着阿斯兰闯入雅金·杜威指挥室的时候，帕特里克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中，奄奄一息。
“阿斯兰。”他心道不妙，试图让阿斯兰冷静下来，却被阿斯兰拒绝在精神屏障之外。
阿斯兰检查完创世纪的发射程序后，没有停顿地冲了出去。迪亚哥连忙驾驶暴风跟上，他能感到现在的阿斯兰就如快要溢出的高压锅，随时随地就要爆炸。
但暴风的机动性到底是比正义差了一截，迪亚哥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正义一剑劈碎了创世纪的镜面，又一脚把创世纪的反应炉踢得在虚空中爆裂。
“阿斯兰！”
迪亚哥试图靠过去，阿斯兰再这么失控下去必然会毁了自己。
“啊！！！”灵魂的悲鸣撕裂了宇宙，黑色的能量以正义为中心一圈圈荡开。吵闹的战场瞬时安静，所有的能源反映在黑哨兵的怒吼中归于寂寥。

除了那架由迪亚哥驾驶的暴风。

靠着绑定的力量，暴风成为了整个宇宙中唯一还能动单元，迪亚哥成为了唯一还能靠近正义的人。

“阿斯兰!”迪亚哥焦急地想要靠过去，可即使他是阿斯兰的绑定向导，却也在这过于狂暴的能量场中履步维艰。
他万万没想到阿斯兰没有暴走，却在这个档口二次觉醒成为了黑哨兵。
百年一遇的黑哨兵。
黑哨兵的觉醒会把自己连带周围的一切燃烬。
这过于庞大的力量本就不该属于人类，毁灭便是对这力量降下的神罚。

迪亚哥皱着眉，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精神域完全放开，在阿斯兰狂暴的能量场中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暴风的推力开到最大，以最快的速度靠到正义身边。迪亚哥操作着暴风拉开正义的驾驶舱，自己窜进去关上了舱门，并脱下了彼此的头盔。
狭小的驾驶舱内弥漫着沉重的喘息，迪亚哥为了靠近阿斯兰而消耗了过于巨大的精神力，这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严重的负担。而阿斯兰，正在被没有节制的狂暴力量加速消耗着生命。

哨兵的觉醒必须伴随着向导的疏导，否则突然溢出的力量会把他们自己压垮。
迪亚哥看着阿斯兰的目光沉了沉，无奈地勾起了嘴角。
阿斯兰，我这辈子真是注定要折在你手上。

S级的哨兵需要匹配S级的向导，但黑哨兵却匹配不了任何向导，所以黑哨兵的璀璨往往只在觉醒一瞬。璀璨过后便是毁灭。

迪亚哥吻上阿斯兰的唇，通过肉体的接触，慢慢侵入到阿斯兰的精神里。
阿斯兰的草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森林。参天的巨木遮盖了天际，让星光再也不能倒映到湖泊里。
迪亚哥用自己的精神域削掉了所有的树枝，让光可以重新透进来。他跳进湖泊，找到站在湖面之上的阿斯兰。
暴戾的气息萦绕着阿斯兰，阿斯兰的眸里是无与伦比的悲伤与愤怒。
迪亚哥抱住阿斯兰，在阿斯兰的耳边轻语：“阿斯兰，回来，你能做到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被迪亚哥砍断的枝叶正在以疯狂的速度重新生长，迪亚哥一边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枝叶的生长，一边咬着牙，把阿斯兰拉到了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迪亚哥的精神图景是一个木屋，一个小小的在湖边的木屋。木屋里有一盏永不熄灭的，暖黄色的油灯。
“阿斯兰，记得呼吸，记得回来。有人在这里等你。”
迪亚哥把阿斯兰按在木屋的墙上，慢慢吻着阿斯兰的每一寸肌肤，体温的交换让萦绕在阿斯兰周身的暴戾气息一点一点消散。
没事的，阿斯兰，没事的。
迪亚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为了压制阿斯兰的力量，他的精神力被过于快速地消耗了。
他把喉头反上来的腥甜咽下去，大力把阿斯兰嵌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吻着阿斯兰的额头喃喃低语：“阿斯兰，不要自暴自弃。不是你的错，从来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

阿斯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雅金·杜威出来后他的脑中就只有两句话在不断打架。
一句是父亲的发射创世纪，另一句是他自己内心的创世纪绝不能发射。
他不能让Plant的明天和自然人一起玩完。
可是，发射是父亲的遗命。

哨兵脆弱的精神被逼到暴走边缘，逐渐失控的理智把迪亚哥的声音屏蔽在外。接着。他的意识似乎被卷入了巨大的黑色风暴之中，漫天的沙尘遮蔽了阳光，怒吼的狂风让他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在风眼之中，犹如被绑架的偶。
他被无形的风紧紧捆着，动不了也逃不走。他知道他需要反抗，却生不出反抗的气力。接着，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零星的光点穿过黑色的风暴透了进来。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手指似乎可以动了。
他亦在耳边听到了遥远的轻唤：阿斯兰，阿斯兰，你可以的，不要自己负担，有人在等你。
是谁？
是谁在等我？
紫色的水晶划破黑暗，阿斯兰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是迪亚哥，迪亚哥在等他，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他要出去。

沙尘试图重新遮蔽光点，但那光芒却执拗地一次又一次重新射进来。阿斯兰一点一点从光芒中摄取力量，一寸一寸挣断风之锁链。
终于他挥出了拳，把眼前的黑色旋风打散
“迪亚哥！”他终于发出了声音，看清了眼前。他在迪亚哥的木屋之中，被迪亚哥紧紧圈在怀里。
“你回来了。”迪亚哥看着他，紫色的瞳仁笑得开心。
突然迪亚哥的身子软了下去，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压制黑哨兵的力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迪亚哥马上断开链接，我们去找医生。”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阿斯兰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迪亚哥靠在阿斯兰的臂弯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医生没用。阿斯兰，控制住风，我帮你把黑哨兵的力量封印。”
“迪亚哥！”
“听我的，哨兵需要配合向导，不是吗？”
“可是……”晶莹的泪珠在阿斯兰的眼里里打转，他再也承受不住另一次失去。
“阿斯兰，不要悲伤。”迪亚哥抬手抹去阿斯兰脸上那一丝滚出眼眶的水痕，“绑定的向导和哨兵并不会因为死亡而分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风终于停了，林中的巨木被削去了枝叶不再生长。湖泊周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横在地上，围着湖泊形成了守护的结界。
湖泊之上，一方小小的木屋矗立在那里，落在倒映的星河上透着暖黄色的光。
趴在灰狼后颈酣睡的松鼠突然醒来，它跳下来，爬上主人的肩膀，蹭着主人的颈，和主人一起渐渐消逝在金色的光点之中。
阿斯兰看着逐渐空掉的臂弯，突然不堪重负地跪到地上。他用双手捂住面颊，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他抽泣着，久久不愿离开这一方小小的木屋，离开这迪亚哥最后为他修葺的，精神的港湾。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黑哨兵？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待他？
他想起哨兵手册里曾经说过：
黑哨兵没有向导。
黑哨兵注定孤独。

狂暴的力量收敛于无，可人们却依然不敢靠近他。
战舰重新恢复了动力，宇宙却依然静寂，没有人有再次开战的勇气。
正义漂浮在空旷的宇宙里，不被任何人拾起。

阿斯兰坐在正义里，闭了闭眼睛。这是他的决定，他需要承担。
他接通ZAFT旗舰的通讯，简单地说：“帮我把迪亚哥带回去，我由你们处置。”
通讯里传来卡纳巴的声音：“塔的人会在机库等你。”
“好。”

正义隐没于虚空，撤退的信号犹如烟火盛开在宇宙。
阿斯兰抱着迪亚哥从驾驶舱出来，目光扫过荷枪实弹的士兵，拿着禁制器的塔的导师，最后落在卡纳巴身上。
“是你赢了吗？”
“我现在代表临时议会。”
“我只有两个要求，给他荣誉的葬礼，履行好你议长的职责。成交吗？”
卡纳巴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一边的士兵上前。
阿斯兰小心地把迪亚哥交过去，目光贪恋地停留在迪亚哥的脸上，不愿收回。
这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心脏就好似破了一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流出去。他才十八岁，心房上这样的口子竟然已经有了三个。
他从未被命运宠爱过。
他终于把迪亚哥交出去，然后转过身，背过手，任由塔的人把禁制器锁上他的腕，箍上他的颈。
一念仁慈，一念修罗。
究竟是谁的仁慈？谁的修罗？

四、
人造阳光透过狭小的天窗透进来，昏暗的室内只一盏无影灯亮着，杜兰达尔和阿斯兰面对面坐在方桌的两端。
“我看了这两年塔的记录，阿斯兰，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惊讶。”
阿斯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不甚在意地回答：“议长找我有什么事？”
杜兰达尔是这两年里他第一个见到的塔外的人，他很好奇这位议长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我可以带你出去，你在这里受的苦已经太多。”
阿斯兰抿了抿唇，并没有马上接话。
这两年他过的的确不算好。
因为恐惧黑哨兵的能力，塔对他进行了手术，在他的颈后植入了禁制器。
手术后，塔似乎笃定了他在禁制器的作用下不会暴走，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做各种实验。
从来没有人有过研究黑哨兵的机会，阿斯兰是第一个珍贵的样本。
他们想知道黑哨兵的恢复能力比S级哨兵快多少，便会把阿斯兰绑在实验台的上，观测阿斯兰受伤后的修复情况。
他们想知道黑哨兵的精神力能撑多久，便会故意不给食水，不让睡觉，观察阿斯兰什么时候才会晕过去。
两年间，阿斯兰用自己的身体切身体会了，所谓科学家的求知欲。
要不是顾忌着以后战事再起，黑哨兵的能力不可或缺。阿斯兰毫不怀疑他们会将自己肢解成块。
而对于这一切，阿斯兰却从来都没有反抗过，这两年间他对所有的事都逆来顺受。除了强硬地拒绝一切精神链接和窥探外，阿斯兰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被如何对待。

“我无所谓，出不出去都可以。”绿色的波光闪了闪，阿斯兰似乎在评估杜兰达尔是否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哦？”
杜兰达尔的眼睛眯了一下，阿斯兰突然感到不大的房间内瞬间灌满了福尔马林，液面不断升高，即将淹没他的口鼻。
阿斯兰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炽热的火焰瞬间把所有的液体蒸发殆尽。
杜兰达尔笑起来：“阿斯兰，你的位置不在这里，你我都知道，你要是想走，你颈后的禁制器拦不住你。你是在用痛苦惩罚自己吗？”
阿斯兰瞪了杜兰达尔一眼：“这是我的选择。”
“但不是他的。”
阿斯兰显然明白杜兰达尔的他指的是谁，怒火从他的眸里射出。如针般犀利的精神域攻击随着他的目光投向杜兰达尔。
杜兰达尔用水流卷走了飞针，眼里透着掌控一切的了然。
“我知道你现在的选择是迫不得已，但我就是你在等的那个答案。”
阿斯兰收回犀利的目光，盯着杜兰达尔思赋半晌：“好，我跟你出去。”

确如杜兰达尔所说，默认塔所做的一切是他不得已的选择。
命运从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余地。
他失去了父亲，毁了创世纪，Plant无法继续向地球施压。卡纳巴的上台，更是让当众觉醒为黑哨兵的他动弹不得。
他有着令所有人胆寒的力量，却背负着萨拉的姓氏。
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去哪里都不会好过，甚至还会被恶意利用。被暂囚在Plant的塔里，是他那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他知道自己需要等，等一个局势的转机。
他是最强大的哨兵，但终归是兵不是将。
只有将，才能改变局势。
杜兰达尔也许的确是他在等的那个答案。

这位新任议长的呼声很高。在杜兰达尔的运作下，阿斯兰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他被议长派来的人从塔里接出来，直接带到了议长办公室。
杜兰达尔看到他进来，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挥退了其他的人。
“阿斯兰，欢迎回来。”
阿斯兰接过杜兰达尔递来FAITH徽章，目光不由沉了一下。
“你觉得快要开战了？”
“可能。”杜兰达尔坐到沙发上，抬手示意阿斯兰也坐，“地球那边并不太平。但编入FAITH的另一部分原因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这样方便点。”
阿斯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萨拉议长最大的失误就是太过正直了，你若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而不是去前线，也许最后并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杜兰达尔的话锋利得过分，阿斯兰觉得他在塔的两年里所筑起的坚硬外壳几乎就要被这句话划破。
“特权是上位者才有的东西，若是不能好好利用，我为什么要当上位者？”杜兰达尔抿了一口红茶，说得理所当然。
还真是……光明正大的厚颜无耻……
“所以，你想让我当你的私兵，且不惮于掩饰这一点。”
“你很在乎名声吗？阿斯兰。”
“不，我不在乎。”
阿斯兰回答得没有犹豫。
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名声这东西他大概早就没有了。
若不是命运一步步地紧逼，他根本就无意于出人头地，他所求的也从不是名声这种虚妄的东西。
“那就没问题了，萨拉府还没解封，你暂时和我住。你颈上的禁制器我现下没办法处理，不取下禁制器是放你出塔的条件。”
“那个没事。”阿斯兰并不是很在意那个植入他身体的金属器械，事到如今他根本无所谓自己会怎么样。
他只想赶紧做完该做的，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思念他。

“阿斯兰，不要逼自己太过。”
在离开办公室前，杜兰达尔对着他的背影留下这句话。
他的背脊被这句话刺得一紧：“议长，请不要太关心我。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私下并不需要演戏。”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杜兰达尔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升起了奇怪的欲念。
只是合作关系吗？
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呢。但阿斯兰，你身上这过于清澈的味道也实在太诱人了些。

杜兰达尔的私宅有不逊于萨拉府的豪华。
阿斯兰躺在天鹅绒的大床上，做梦了。
梦里迪亚哥看着他，眼里有隐隐的无奈。
他撇过头，不敢直视迪亚哥的眼睛。
松鼠爬上他的肩，毛茸茸大尾巴扫过他的面颊。
他不由自主把松鼠从肩头拿下来，捧在手里。
松鼠歪着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他猛然惊醒，目光落在地面斑驳的星影上。他睡前忘记拉窗帘了，人造星空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打到地上。
夜凉如水，他在陌生的房间，陷在柔软的床里，靠着床头发抖。
他知道梦里迪亚哥想说什么。
可是他做不到。
他无法放过自己。

“阿斯兰。”有敲门声传来，是杜兰达尔，“睡不着的话要聊一下吗？”
这人真是……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阿斯兰就发现了杜兰达尔是顶级向导。但堂堂议长，大半夜关注他的精神波动是不是有些太闲了？
阿斯兰叹了一口气，掩饰就太过刻意了，他现在也的确是睡不着了。
他穿上睡袍，打开门，随杜兰达尔走到楼下餐厅。

杜兰达尔没把佣人叫起来，自己开火煮了热红酒递给阿斯兰。
阿斯兰拿着塞到手中的酒杯，花了好几秒才回神。
他自问非常熟悉“议长”或者“国家元首”这类人，但在他的印象里，这类人应该不会在深夜亲自下厨煮热红酒才对。
“我本质上是个科学家，所以不像萨拉议长或者西格尔议长那么讲究。”
似乎看穿了阿斯兰的疑惑，杜兰达尔主动解释到。
科学家吗？阿斯兰在塔里对科学家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哨兵容易暴走的本质是逼自己太过，过多的信息塞在脑子里，每一条都叫嚣着让你们赶紧行动，精神便不堪重负了。向导的作用就是帮助你们理清这些信息，分清轻重缓急，让你们能在这些纷乱的信息中找回自己。你失去了向导两年，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会了不逼自己，没想到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阿斯兰像要回避般地喝了一口热红酒，温暖的酒意沿着喉管滑到肚里，放松了些他紧崩的神经。
“议长如果是在试探的话，我并不需要一个新向导。”
“不，阿斯兰，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杜兰达尔的声音十分轻松，似乎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我也曾有过绑定的哨兵，并且最终失去了他。所以你可以把这当做一种基于理解的关心。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很乐意提供帮助，但我不会企图取代任何人在你心里的位置。”
阿斯兰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一口把杯中的热红酒饮尽，礼貌地回绝：“谢谢，我不需要。”
杜兰达尔似乎料到了一般，并不觉尴尬：“总之我的offer一直都在，不愿意向我开放精神域的话，睡不着的时候找我聊聊也行。”
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
阿斯兰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晚，阿斯兰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睡得很沉。

五、
阿斯兰陪着杜兰达尔视察一号军械库的时候，敏锐地察觉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自从杜兰达尔把特务部队改为FAITH后，ZAFT就有不少杜兰达尔企图把最精锐的部队收编为私兵的传言，而这个传言的热度，在阿斯兰住进杜兰达尔私宅后到达了顶点。

士兵们对为什么前议长的独子会住进现议长家里有诸多揣测，而得益于黑哨兵优秀的五感，阿斯兰对每个版本的流言的每一处细节都十分清楚。
有些流言绘声绘色的程度让阿斯兰自己都忍不住盯着杜兰达尔思考，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大概连着一周被阿斯兰时不时盯着做思考状后，杜兰达尔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说，你年少时落难被我父亲救了，现在想报答在我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少？”
“……你觉得有多少？”
“理性想想的确不太可能，不过流言编得真的很精彩，你也说不定该听听。”
“我没你这么敏锐的五感，也不感兴趣。”
“总之，你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你私兵的目的算是完美达到了。”
“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阿斯兰收回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轻浮气息，简单地回答：“其他没什么。”
“真的吗？”杜兰达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重新埋头回公务里。

阿斯兰其实听到了很多，但他不想告诉杜兰达尔。
他听到有人猜测杜兰达尔看上了他，身强体健的黑哨兵陪着议长，在床上玩得很花。
这让他想起来，迪亚哥曾经在床上也玩得很花，而且他们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玩过很多次。
在迪亚哥的手下，他似乎从不是强大的哨兵。他的身体总是能轻易被迪亚哥掌控，或颤抖，或难耐，或舒爽，或渴求。他曾在迪亚哥的手中，惊异于自己的脆弱。
而他现在，其实也并不想坚强。

机库爆炸的时候，阿斯兰帮杜兰达尔挡下了巨大的碎片。他掩护着杜兰达尔到安全的角落，问：“需要我处理吗？”
杜兰达尔摇了摇头：“你的任务是保护我。”
阿斯兰闭上眼睛，用精神探知了一下：“是地球的改造哨兵，光靠密涅瓦的配置抢不回来。”
“那就给他们，三架机体而已，我们送得起。比起这个，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阿斯兰护着杜兰达尔登上密涅瓦，杜兰达尔没有理会地球军的抢夺部队，直接下令密涅瓦出航，目标尤尼乌斯7轨道。
阿斯兰听到指令惊讶地看了杜兰达尔一眼，杜兰达尔解释到：“我之前收到一份情报，说地球军安排了人抢夺机体，同时旧萨拉派要把尤尼乌斯7推落地球。”
“什么？！”
“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刚刚的情况不由得我不信了。”
离开塔后第一次，阿斯兰身上散发出了冷铁般的压抑气息。整艘密涅瓦上的哨兵和向导，都被这股阴冷的精神域压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正在准备室待命的真踉跄了一下，他感到有锋利的风划破了他的精神屏障，刺到了他心里。
“好难受。”露娜也撑着椅子，皱起了眉。

温暖的洋流缠绕上来，杜兰达尔转头在阿斯兰的耳边轻语：“阿斯兰，控制一下，不要随便使用能力。已经通知玖尔队处理了，你不要急。”
玖尔队！
风在一瞬间划破了水流，随后收敛于无。
伊扎克……

地球军的抢夺部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竟没有直接逃走，反而迎上来，拦截在他们去尤尼乌斯7的路上。
“让我出击。”
“不允许。”杜兰达尔看着战术大屏，拒绝得干脆。
阿斯兰抿着唇，没有说话。

“离开小行星带！”塔利亚的指挥中，阿斯兰突然插话。
塔利亚惊讶地回头，看着杜兰达尔。
杜兰达尔点了点头。
密涅瓦擦着掉落的碎石离开了小行星带，塔利亚暗暗心惊。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向阿斯兰投去感激的目光。
阿斯兰看着屏幕上的宇宙，没有在意塔利亚的谢意。

他们赶到尤尼乌斯7的时候，玖尔队正在交火。
阿斯兰皱着眉，加重了声音，喊了一声：“议长！”
杜兰达尔终于点头。
阿斯兰没有停顿地转身走向机库，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

正义因上次大站后的禁核条约，被卡纳巴政府报废。现在的阿斯兰并没有专属机体，但他并不在乎。
在他手上，即使是扎古也已足够。
被抢夺的三架机体也加入了战斗，萨拉派的旧部更是视死如归。战况一时间十分焦灼。

“对于调整者来说，帕特里克萨拉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强烈的执念穿破了精神屏障，阿斯兰的动作有半秒的停滞，炮火擦过了扎古的头部监视器。
不过没关系，视觉通过副监视器延伸出去，他依然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高度在下降，归航命令出现在的屏幕上，密涅瓦将随着尤尼乌斯7一起下降地球，但杜兰达尔严令他不许跟着一起迫降。

他看着尤尼乌斯7和大气摩擦出的火光，冷静地把精神域延伸出去，启动了玖尔队来不及启动的最后几个破拆装置。
然后风刮了起来，尤尼乌斯7的破拆碎块在大气和风压的作用下，变得更碎，更小。
后颈的禁制器微微发烫，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往下。阿斯兰知道，这是在提醒他能力使用过度了。
不愉快的记忆不知不觉被翻出来在大脑里乱窜，阿斯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能力的过度使用，亦加重了精神的负担。冷汗一层层沁出来，让他的视野变得灰暗。
阿斯兰终于放弃，他操纵机体飞向伏尔泰和杜兰达尔汇合。同时把涣散的精神收起来，收回到那个小小的木屋里。
只要在那个木屋里，他就会变得安定。
没人能在那里伤到他。
他有迪亚哥为他留下的木屋，所以他并不需要向导。

从伏尔泰的机库出来，阿斯兰第一眼就看到了伊扎克。
伊扎克看到他，沉默地冲上来，朝他脸上狠狠揍了一拳。伊扎克身边的队员，看着他的FAITH领章，纷纷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阿斯兰抬起手背，擦干嘴角的血，对着伊扎克露出凄凉的笑：“不够的话，我可以去训练室让你打到够。”
伊扎克看着他，冰蓝的眸剧烈震动着。良久，伊扎克松开了身侧的拳：“算了，谁叫那家伙喜欢你。”
银色风暴转身飘向走廊深处，他的队员们也纷纷跟随队长离去。
阿斯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转身看向窗外的星空。他伸出手，似是想抓过一把星尘放进胸口。
但他手里有的，只是虚无。

六、
尤尼乌斯7的碎片还是落了下去，赤道沿线哀鸿遍野，仇恨再一次没有节制地蔓延。
局势在地球的叫嚣中愈发紧张，杜兰达尔的日程也越来越繁忙。阿斯兰跟着杜兰达尔东奔西跑，看到的，听到的，和以前在前线时的所感所知完全不一样。
他开始更好地理解，为什么杜兰达尔说，若是那时父亲把他留在身边，结局当会不同。
站在高处所看到的景色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虽然人不在前线，但感到的战栗却更胜战场。

他最近总是带着对局势的担忧跌入梦中，梦里的他时而在戈壁，时而在平野，时而在月面，时而在深海。朦胧间，他似乎能听见无数士兵的低语萦绕在耳畔，看见无数的数据光点汇聚在眼前。而今天，他似乎在睡梦中跌入了星河里。
他站在星辰之中，看见了由无数的信息汇聚而成的星河从他身旁穿梭而过。
他把手伸进河里，在万千的信息之中，触碰到了一条令他恐惧的情报。
他突然惊醒，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冲到杜兰达尔的门口，暴力打开了门。

“地球要对Plant进行核弹攻击！”
杜兰达尔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看着他，不自觉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
“已经做好准备了，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阿斯兰的语气沉下来。
“因为告诉你了，你会想要去填线。”杜兰达尔穿着真丝睡袍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废话！”阿斯兰吼出来，“没有我，没有流星装置，你凭什么保证能拦下所有核弹？”
“中子惊跳器。”杜兰达尔喝了一口水，语速十分稳定。
阿斯兰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在杜兰达尔办公室见到的资料，愤然道：“这东西只有一台，还只能用一次。”
“足够了，地球不会想到我们有准备，也就不会有第二波攻击。”
“你怎么保证？”

杜兰达尔没有回答阿斯兰的问题。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打量了阿斯兰一眼：“阿斯兰，你有没有觉得，你比刚从塔里出来的时候更容易焦躁了。”
阿斯兰愣了一下，火气被杜兰达尔激得愈发控制不住，他一下打掉了杜兰达尔手里的水杯，掐上了杜兰达尔的颈。
杜兰达尔丝毫不见慌张，他坦然地看着阿斯兰，眼神里有一丝戏谑的笑意。
阿斯兰盯着杜兰达尔的眼睛，他那被怒火吞噬的理智，在杜兰达尔轻薄的笑中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
“你想说什么？”终于，阿斯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松开了手。他垂着头，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
“黑哨兵的力量，人体是承受不住的。”杜兰达尔拍了拍睡袍上的水渍，重新以舒适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觉醒成为黑哨兵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得很快。阿斯兰，你的向导帮你封印了大部分力量，为的不就是让你从黑哨兵诅咒中挣脱出来吗？你何必不放过自己。”
阿斯兰咬着唇，用低哑的声音回答：“我不是自己愿意成为黑哨兵的，如果可以，我情愿那时候死的是我。”
“所以虽然你活下来了，但却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不要窥探我。”
阿斯兰后退一步，转身欲走。

“你这么横冲直撞，不怕浪费他的一片苦心吗？”
杜兰达尔的声音把阿斯兰钉在原地，他的拳骤然在身侧握紧，但他挣扎着却最终没有把拳挥出去。
杜兰达尔轻轻笑了一下，继续不紧不慢地逼迫：“有关黑哨兵的研究不多，但曾经有过一个说法，黑哨兵能以所有哨兵的眼为眼，以所有哨兵的耳为耳。你是从哪里知道地球要核弹攻击的？你的能力是不是逐渐失控了？”
“我……”
阿斯兰觉得似乎有黑色的雾气在杜兰达尔的威压下缠上他的身体，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反驳，不能思考。
“你想用你的能力救Plant，但你也很清楚，一旦你完全使用能力，你自生的存在就将消失。这样的话，你对得起他吗？”
“闭嘴……”低沉却无力的警告从阿斯兰的喉咙里漏出，他的犀利不再，声音里有的，只是刻骨的疼痛。
杜兰达尔笑了一下，进一步紧逼：“承认那么难吗？你就是因为找不到两全之策，所以才会痛苦。”
啪，阿斯兰觉得他身体里有什么断掉了，过于赤裸的现实被杜兰达尔强硬地剥开来，放在他面前。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就想这么原地蹲下去，抱住自己，没有顾忌地大哭。
他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不是他的错，但到最后他却必须背负所有。
他背着母亲的仇，背着萨拉的姓氏，背着迪亚哥的命。
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向导。
他被逼着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扛着所有走下去。
但他却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他好想哭，但却找不到能包容他眼泪的人。
他从不想坚强，但他却不得不。
他才十八岁，为什么他活得这么难？

阿斯兰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身体却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好似正在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杜兰达尔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前，把他僵直的背脊搂到怀里。
“我说过，我是你的答案。”
稳定而充满自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同春雨浸润干涩的土地。
“收好你自己的能力，不要辜负他的牺牲，其他你关心的事交给我。”
什么意思？
“你……我……”阿斯兰抬头看着杜兰达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相信我吗？”
温暖的怀抱裹着颤抖的身体，阿斯兰的睫毛在这份柔软中轻轻垂下来。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
“为什么？你把我接出来不就是为了……”

你为Plant争取利益，我用能力帮你，本该是这样的。
现在你让我收好能力，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又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白白庇护我？

“你就当那个流言是真的，我年少时落难被萨拉议长救过，现在报答在你身上。”
？
阿斯兰觉得杜兰达尔大概当他小孩子在哄，但此刻，他也确实失去了深究的气力。
他一个人独自支撑了太久了，他想要抓住黑暗中伸出的手，想要一个休憩。
也许，在这个人面前，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逼迫自己。
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里。

七、
利用黑哨兵的能力建立自己无可撼动的权威。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杜兰达尔把哭到脱力的阿斯兰放到床上，给自己换了身睡袍并倒了杯加冰的威士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明明应该只是个无情的科学家，肮脏的政客而已，竟还生出了同理心来，简直可笑！
杜兰达尔冷笑了一声靠到沙发上，把冰凉的酒精吞到肚里。他抬眼向虚空中望去，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金发男子坐在他对面。
“我早和你说过，他很特别。”
“难道你对他也有过想法？”酒杯晃动，冰块敲击出好听的声响。
虚影转头向着床的方向看了看，悠然地翘起了二郎腿：“哨兵之间是不能靠得太近的，更何况我一直在设计他的父亲。”
“哼。”杜兰达尔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看来你们哨兵都很喜欢逼死自己。”
“毕竟他也可以算我带出来的兵，像我很正常。”声音的主人得意地弯起了嘴角，渐渐消散于无形。
虚影消散了，酒杯也见了底。杜兰达尔叹了口气，坐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分别向边境守备和军研下达了新的指令。
1.	以核武攻击为前提进行备勤。
2.	赶制第二台中子惊跳器送往边境。

核弹果然被一颗不漏地拦了下来。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边境守军十分默契地把地球军的核武部队往中子惊跳器的范围内赶，让战斗结束得十分迅速。
“我说过，他们只会有一波攻击。”
杜兰达尔看着在战术屏幕前终于松下一口气的阿斯兰语气十分得意。
阿斯兰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这几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他那时常蒙着雾气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
他看着杜兰达尔，清脆的声音十分动听：“太好了！”
杜兰达尔自问不是肤浅的人，但他还是有些在阿斯兰的笑容中飘飘然了起来。嘛，谁让他是天生神算子，活该他能看到他的真心笑容。

若说那天晚上，阿斯兰的心防被杜兰达尔刺出了一个破口，今天的结果则是让他终于真真正正卸下了一部分肩头的重量。
他开始真心觉得也许杜兰达尔是可以相信的。
也许杜兰达尔真的能帮他完成愿望。
也许，他真的不用再一个人负担所有。

“议长。”阿斯兰看着杜兰达尔，眼里透着期翼，“你真的会保护好Plant吗？”
“当然。”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答得温柔。
“谢谢。”
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如孩子般的欣喜表情，不由在心里无奈地骂了句傻孩子。
都已经被命运欺负过那么多次了，竟然还如此轻信。
可为什么他感到随着阿斯兰的笑，有一股春风在他的心中荡开。他好似不自觉地被阿斯兰带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那时的他坐在窗明几净的研究室里，心中想的只有科学的无限可能。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无可奈何，也从不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

心念微动，杜兰达尔骤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阿斯兰心软。这个孩子，是少见的被命运如此蹉跎之后，还能保持心底的那片洁白的人。
阿斯兰的灵魂，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中，干净地好似不灭的明灯。
很难想象被命运如此拷打过的他，心底还执拗天真得宛若孩童，会一次又一次在没有路的死胡同前撞得头破血流。
如此璞玉，怎能不让人心生怜爱？
劳，你是对的。
这孩子真的很特别。

杜兰达尔的精神体是只狐狸，但碍于杜兰达尔议长的身份，除了在家外并不会出来。刚从塔里出来的时候，纯粹的合作关系让阿斯兰并不十分信任杜兰达尔，他的灰狼便也很少出来在家里乱跑。
自从核弹事件后，阿斯兰放灰狼出来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
杜兰达尔的狐狸十分喜欢躲在灰狼的肚子下面蹭着灰狼睡，对此灰狼也不在意，还时不时会舔狐狸两下，帮狐狸理毛。但狐狸似乎并不喜欢这样，每到这时候，狐狸就会生气地一溜烟爬到灰狼的头顶，用嘴扯灰狼头顶的毛。
有时，狐狸无聊了还会故意挠灰狼，企图引起灰狼的注意。只是，以狐狸的那个小身板再怎么挠对灰狼来说都好似挠痒痒。狐狸见灰狼不理它，便会围着灰狼到处乱窜，好似在喊，看看我呀，看看我呀。
有次阿斯兰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小狐狸在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他愣了一下，回头对着杜兰达尔说：“你的狐狸性格和你差好多啊，非常活泼。”
“是吗？你的灰狼倒是和你很像，毛茸茸的很可爱。”
阿斯兰看了眼自己那只站起来有半人高的灰狼，怎么也无法把可爱两个字安上去。他摇了摇头不由想，议长大人的品味还真是与众不同。

和杜兰达尔在一起久了，阿斯兰的精神竟真的缓缓放松下来。他前一阵子逐渐失控精神域也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良好的休憩。
他不再在睡梦中暴走。他开始在梦中，稳定地见到迪亚哥。
最近迪亚哥似乎很高兴，经常会在木屋里摸这灰狼的脑袋，眯着眼睛对着阿斯兰笑。
有时候他还会吻上阿斯兰的唇，把阿斯兰按到木屋的床上，温柔地进入他。每每这种时候，阿斯兰醒来后都需要去浴室洗澡。
他越来越相信那天迪亚哥说过的，绑定过的向导和哨兵，并不会因为死亡而分离。
他似乎真的找回了他，他一直就在他的心里。

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杜兰达尔细腻的政治手腕和敏锐的嗅觉，让他在国内呼声愈高，大西洋联邦渐渐成为了人类的公敌。地球上的许多国家在纷乱的局势中，也渐渐被杜兰达尔说服倒向Plant。Plant不再孤悬在宇宙，他们在地球有了盟友，有了基地，有了粮食。
阿斯兰跟着杜兰达尔，逐渐学习到了战场外的另一种叙事。
暴力从不是一切，正义也从不是一切。在政客嘴里，正义就如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在正义之前，立场才最为重要。
他想起上次大站的种种，恍然发现自己的确太过天真。
他开始真正地对杜兰达尔放下心来，一直压在肩头的重量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他开始习惯杜兰达尔的照顾。习惯在和杜兰达尔讨论局势后，杜兰达尔对他的夸奖。习惯站在杜兰达尔身后，看着杜兰达尔在每一次的演讲中为Plant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一切。
他的身前终于有人可以替他挡着了。

他没有再继续使用黑哨兵的能力，Plant在杜兰达尔的带领下，坚实而稳定地一步步走向胜利。
他曾找机会又问过杜兰达尔一次，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庇护他。杜兰达尔摸了摸他头顶的头发，亲吻了他的额头。
“你要是不相信我被萨拉议长救过，那就当我喜欢你吧。”
喜，欢？
他愣在当场，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他的心早就交了出去，无法容下另一个人。
杜兰达尔看到他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不自觉地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喜欢也分很多种。我对你的，不是你对他的那一种。”

不一样的喜欢吗？
也是，他对杜兰达尔似乎也变得依恋起来了，但那是和对迪亚哥不一样的感觉。
迪亚哥是可以和他相拥在夕阳下，一起走完整个人生的人。
而杜兰达尔，却如君如父，一直若即若离，看似同路却又始终无法并行。
他想他也是喜欢杜兰达尔的。
但也的确不是那种喜欢。

八、
所谓轻松是可以躺在草地上悠闲地听鸟儿的鸣唱，是可以静静地在书房里任由时间安静地流淌，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沉醉在梦里，舀起过去的星光。

阿斯兰曾觉得，杜兰达尔的确可以为他护住一方天地，让他找回生活的惬意。
但时间久了，他却发现他并做不到。
这不是杜兰达尔的问题，而是他的。
他发现他无法把战报上的伤亡仅仅当成数字。

“议长，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地球完全妥协的时候。”
“如果我参战的话，战争是不是能结束得更快？我们是不是能少死很多人。”
“阿斯兰，你的位置不在前线。”
杜兰达尔的语气不容置疑，阿斯兰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不准备置疑杜兰达尔对局势的判断，但他却不能不在意不断上升的伤亡。
他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想，他要是在那里的话，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赢得更干脆？ZAFT是不是就能有更多士兵活下来？
他曾在前线过，十分清楚那里是怎样的光景，知道战报上的每一个数字之后都有着怎样的血泪。
为兵者，当不惧牺牲。
而为将者，当爱惜士兵。
他想成为一个好的将领。

“议长，我想去前线。没有我的支援，镇魂曲第一中继点的攻打会十分艰难。”
地球军利用海市蜃楼系统建造镇魂曲的情报已经被证实，ZAFT不日就会开始攻打那里，以确保这东西不会对Plant本土造成任何威胁。
但可想而知的，地球军一定会把仅存的精锐兵力全部聚集在那里，那将会是一场血战。
赢了，战争的天平将彻底倒向Plant。
输了，Plant本土将在尤尼乌斯7之后再一次遭袭。
在宇宙中求生的他们不会有半点后退的余地。

“不用你去，玖尔队能搞定的。”杜兰达尔的语气冷下来。
“但我去的话会更快。”
“你不怕能力暴走了？”杜兰达尔的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
阿斯兰抿着唇，眼里的光有些暗了下去。他的目光跃过杜兰达尔，望向桌后屏幕上的星图，沉稳而坚定地开口：“议长，我最近明白了一件事情。迪亚哥帮我封印了黑哨兵的力量，并不是要我回归平凡。平凡很简单，但平凡不属于我，迪亚哥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最近他总是带着报告上那刺眼的伤亡数字入梦，那些带着血的数字在他的梦里跳跃起来，让他的精神图景里重新刮起了强风。
昨天，他陪着杜兰达尔和国防委员长开完最新的情报会后，抱着他的灰狼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想起，在上次大战的尾声，他也曾有过相同的疑惑。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赢？还要死多少人才能赢？
那是在强袭事件后，他还在地球养伤的时候，他和迪亚哥偷跑到基地后面的一片麦田里。他那久未放风的灰狼兴奋地在麦田里肆意奔跑，迪亚哥的松鼠则站在灰狼的背上迎着风歌唱。他靠在迪亚哥的怀里，看着高悬在天上的Plant问：“你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赢？”
当时的迪亚哥搂着他，声音轻柔：“赢了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晚风刮起麦浪，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内心一片迷茫。赢了之后要做什么呢？他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阿斯兰。”迪亚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吻了他的面颊，“赢了以后你能还自己自由吗？”
自由吗？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现在的他明白了。
不被能力束缚。
不被责任捆绑。
所行即所愿，是之为自由。

一直以来，他被责任和能力困了太久，从未曾有机会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直到杜兰达尔搂着他说，把你的愿望交给我。
他终于得了喘息，终于可以挣脱开枷锁。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躲在杜兰达尔的身后，享受这久违的安逸。
他本该高兴的，但在时间的流淌中，他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无法安心地在战争中，躲在后方。

他曾踏在星河之上，看着木屋中的那盏油灯想，他是否真的可以在杜兰达尔的庇护下这么一直逍遥下去？他的所愿真是如此吗？
迪亚哥适时从木屋中走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你的任何想法我都支持，按你想的去做。”
暖黄色的油灯在星河之中犹如灯塔，轻柔的抚慰荡开星光。
这一刻阿斯兰终于明白了，迪亚哥从未期望过他做什么。迪亚哥只是帮他留住生命，留住选择，留住自由。
迪亚哥要的，是他的快乐。

“议长，迪亚哥还我以自由。而战斗，是我自身的意志。”
杜兰达尔的眉头微蹙，面色深沉，他盯着阿斯兰，身上散发出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意：“在我身边不好吗？”
空气变得粘稠，阿斯兰觉得鼻腔内灌满海水的腥咸。他不明白杜兰达尔为何要如此生气。
“议长，跟在你身边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
阿斯兰坚定地看着杜兰达尔，坦然地没有一丝退缩。
“我去，并不是因为我是黑哨兵，也不因为我姓萨拉，我去仅仅是因为我想去。我是ZAFT，我想保卫Plant。”

杜兰达尔一向是口才很好的人，很少有人能把他呛得说不出话，但是面对如此的阿斯兰，杜兰达尔哑言了。
当一个人剥去所有的伪装，洗去所有的粉饰，抛却所有的冠冕堂皇，只拿一颗真心进行抗辩的时候，那所有的攻击也就失去了靶子。
所有的巧言善变在赤诚面前都不堪一击。
杜兰达尔的怒火因此而烧得更旺。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喉间传出愤怒的低吼：
“阿斯兰，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难得想护一个人，你却要如此糟蹋自己！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你们哨兵都是那么喜欢送死的吗？！

海水的腥咸没过胸口，阿斯兰没有使用能力对抗。他虽不是很明白杜兰达尔为什么愤怒，却也不想伤害这个对他温柔过的人。
他在狂暴的海啸中坚定地矗立着，他看着杜兰达尔，眼神柔软却没有丝毫动摇。

海水慢慢退了下去，礁石露出海面吞噬着波光。阿斯兰感到杜兰达尔的精神屏障似乎有了破口，不再有完美的伪装。
“议长……”阿斯兰踟蹰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阿斯兰，你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你母亲的仇吗？”
阿斯兰的目光垂下去，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是也不是。母亲的仇固然要报，但更重要的是Plant，我爱Plant，我为Plant而战斗。”
“可我只是为了保护爱的人。”
杜兰达尔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抬眼看向虚空，似乎又看到了克鲁泽那清薄的笑。
他身处高位，机关算尽，把世界玩弄于鼓掌，为的也只不过是一口气。
上一次他没能拦住克鲁泽，这一次他要握住绝对的权力不再让爱人失望。谁知，这一次他却也同样拦不住。
站在世界的顶点又能怎样？
该得不到的，注定得不到。

“议长，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能力，不会轻易去死。我还要留着命，实践你教给我的东西。”
笔直的背脊，标准的军礼，阿斯兰微笑着，像杜兰达尔献上最耀眼的星光。

九、
能源射线在宇宙爆裂成殇，伊扎克展开精神域，为他的部队挡下一波毁灭高达的正面攻击。
他的额头在冰冷的宇宙里沁出了细密汗珠，过快消耗的精神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场战事太过焦灼了，虽然ZAFT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人数压倒性的不足让第一中继点的攻打举步维艰。地球军新开发的由多人驾驶的毁灭高达，能把三个哨兵的精神域组合放大，从而成倍地扩大攻击力。ZAFT的精锐部队在毁灭的迎击下，一时间也无法顺利推进战线。
可是，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镇魂曲的充能只需要40分钟。他们的攻击必须在40分钟里有个结果。

旗舰的总攻信号传来，漫天的星火逆着毁灭的射线发起最后一波冲刺。ZAFT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向战线中央靠拢。
毁灭部队似是被这一波密集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战线骤然向后收拢，ZAFT没有停歇的紧追而上。双方的机体你追我赶，缠斗在一起，难舍难分。
挥剑格挡间，伊扎克S级哨兵的敏锐感知探知到了一丝异常。
“不好！他们要自曝！全军后撤！”伊扎克绝望地喊出命令，但哨兵的直觉在同一刻清楚地告诉他，来不及了。
数十台毁灭同时自曝，这里所有的ZAFT精锐将会全军覆没，后续的战事Plant必败无疑。
伊扎克把精神域延展到极限，闭上了眼，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一次的冲击。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座舱内的警报也重归于无。伊扎克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看到无限正义如天神般矗立前方。

阿斯兰在座舱内喘着粗气，即使是他，挡下刚刚的那波攻击也有些勉强。颈后的禁制器过载爆炸，在他的脊柱炸出一个不浅的伤口，但在黑哨兵惊人的恢复力下，伤口迅速地愈合了。
阿斯兰闭上眼睛，他感到鲜嫩的芽孢爬上光秃秃的树枝，树林里卷起了微风。那被封印的力量，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禁锢生长。
他强硬压下身体里的悸动，操纵流星装置划破第一中继点坚韧的铁壁。当第一中继点在流星装置的高能光束中碎裂的时候，他那通过所有哨兵延伸出去的五感看到，有一支部队从地球军的月面基地开拔出发。那支部队的武器上赫然印着核武的标志。
“我以FAITH权限接管战场指挥，现命令所有部队退回雅金·杜威，进行核子攻击防御。”
坚决而干脆的命令响彻战场，ZAFT的部队开始有续后撤，伊扎克的通讯接了进来。
“阿斯兰，第一中继点后我们还需要破坏镇魂曲的主体，否则威胁依然存在。”
“我知道。”五感在宇宙中延伸出去，他已经看到了镇魂曲即将充能完成，“这边交给我，你们去拦截核弹。”
“不要死了！”伊扎克犹豫了一下，终是留下这句话调头而去。
同为ZAFT，同为哨兵，他能明白阿斯兰的选择。

镇魂曲充能完成，高能射线泛出危险的白光。失去了第一中继点的镇魂曲打不到Plant本土，但却可以消灭正在回防的ZAFT将士。
无限正义一人一机，背对远去的部队，迎着镇魂曲的炮口，冲锋而上。
足以灭世的能量喷射而出，星河震动泛起涟漪，木屋中的油灯摇曳着灯光。
阿斯兰闭上眼睛，在木屋里握住迪亚哥的掌心，带着微笑平静地看着他。
“你决定好了？”
“嗯。”
“你不拦，Plant也不一定会输，第一中继点已经毁了，杜兰达尔有能力在地球军恢复过来前稳住局势。边境还有中子惊跳器守着。”
“我知道，但是，我不拦就会有很多人死。”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支持你。”
他们站在木屋中央，十指相扣，没有保留地吻向对方。
星河上刮起了风，树枝上的嫩芽终于打破禁锢开始疯狂生长。
风越来越大，扬起尘沙遮蔽了阳光。茂密的枝叶遮盖住了湖面，让湖面不再能反射星光。
星河中的星星终是在荡漾的涟漪中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阿斯兰睁开眼睛，对着迪亚哥扬起满足的笑：“我来找你了。”
和两年前不同，如今的他没有遗憾，没有怨怼，没有悔恨，没有挣扎。他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
他期待着和迪亚哥一起变成宇宙里的星星。
他知道杜兰达尔一定会为Plant讨得公道。
他欣慰他的牺牲可以换得ZAFT的主力留存。
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自由。

黑色的力量包裹住灭世的白光，堪比超新星爆发的能量被硬生生按进黑洞泯灭于无。镇魂曲的主体在这激烈的能量碰撞中变形破碎，变成了一团被挤压的金属块在宇宙飘荡。
鲜血从阿斯兰的嘴角流下来，他靠在座椅上，对着虚空伸出手去，弯起了嘴角。
人类果然承受不了神的力量。
但我终于不用让你再等我，我们终于可以在星空之下相聚。
迪亚哥，我来了。

杜兰达尔接过最新的战报，疼痛没有节制地从胸腔蔓延而上。
果然！所有的哨兵都是骗子！
杯子被摔向地面，他看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讯请求，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通知媒体部门。"他按下通讯键对秘书吩咐道，"就说萨拉前议长之子为保护Plant英勇牺牲，我们将继承遗志，彻底终结战争。”
“好的，议长。”

地球军最后的核部队在雅金·杜威被成功拦截消灭。至此，地球军失去了战略武器，失去了毁灭，失去了核武，失去了所有的底牌。
而ZAFT的精锐未伤，战力犹在。
现在主动权完全在Plant手上。
杜兰达尔看着地球发来的和谈请求，嘴角弯起冷笑。
阿斯兰，你想为Plant讨回怎样的公道？
他起身，打开地下室的密室，密室的培养基里有两具漂亮的肉体。一具有着夺目的金发，而另一具有着优雅的蓝发。
他是基因学家，他为爱的人玩弄世界于鼓掌。

完
2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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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subject>UNARRANGEMENT</dc:subject>
		
		<dc:date>2025-03-27T22:12:17+09:00</dc:date>
		<dc:creator>zaft-ce</dc:creator>
		<dc:publisher>WOX</dc: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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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脐带</title>

		<description>脐带·阴雨天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注…</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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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DATA[ 脐带·阴雨天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注：双子A+ABO）


早晨出门时，风中飘来一小片沁凉的雨丝，顺着围巾的缝隙钻进去，触碰阿列克斯脖颈。
“今年冷得好早。”阿斯兰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重，一路翻卷到视线尽头，泛着死鱼肚一样的青白。
“也不知道气象部门在干嘛。”阿列克斯接茬，拉高一点围巾，又捏了捏阿斯兰的手指。他刚从暖气充沛的室内出来，手还是热乎乎的。阿列克斯稍稍放心，说：“我今天早点回来。你要是还困就接着睡。这种天气就别出门了，需要什么让达米安帮你买。”
絮絮叨叨的，换个人大概就要嫌他啰嗦了。阿斯兰不嫌，这些话他从小听，早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了，听不到反而不习惯。
他一句句应了，送走哥哥，又在门廊上站了一会儿。冷意自地面顺着脚踝氤氲而上，阿斯兰目送哥哥的车吐着尾气走远，才转身回到客厅，心里盘算着干点什么打发掉这一天。
难得休假，同队的都各回各家了，伊扎克和迪亚哥还守在姆班达卡盯天空电梯项目，估计没心情隔着150万公里的距离和延迟跟他聊天。
他在客厅枯坐几分钟，决定挑部电影看，免得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关节的酸胀和旧伤疤的疼痛上。窗外，雨淅淅沥沥，不大，却冷得很，下一阵停一阵，绵绵的无法断绝，就这样横跨一整个白天，从早晨下到了傍晚。水珠凝在玻璃上，外头的世界泡在一片凄凄惨惨的灰白里。

阿列克斯越来越不耐烦，水笔敲击笔记本的频率越来越高，哒哒的声响全掩盖在几位下属的争论声里。
开始只是两个人意见不合，吵了几句各自拉了一批拥趸，各执一词、是非难断，不知要吵到什么时候。可阿列克斯想下班回家了，这天气，阿斯兰的旧伤又该复发。他想到阿斯兰疼得冷汗直流、手脚冰凉，还只能独自卷着被子忍耐，不由得越发焦躁。
“行了。”他屈起手指，笃笃敲了两下桌面，众人顿时噤声，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时半会儿也吵不出结果，大家都累了吧，今天到此为止，有什么想法整理出来，我们明天继续。”
大概他没控制好表情，烦躁、嫌恶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众人深知他笑面虎的本性，一看他连笑都懒得笑了，吵得最凶，就差拿矿泉水瓶砸对方脑袋的两人从善如流地坐下，道一声“失态了”，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阿列克斯松了口气。
他讨厌雨天，从小就讨厌，水汽四处弥漫，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像覆在身上一层看不见的膜，怎么都挥不掉。
到家后，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将羊绒大衣脱下，交给达米安。达米安是他们的管家，父亲还在时便是了，这么些年也算看着阿列克斯和阿斯兰长大。
“阿斯兰在卧室吗？”
“小少爷在客厅。”达米安接过大衣，示意保姆给阿列克斯端杯热茶来，“好像睡着了，没人去打扰他。不过……”不过脸色不好，应该还是很疼的。
阿列克斯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心里着急，腿却没动。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让暖气把衣服上、头发上的寒意驱散了，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通向客厅的门。
客厅内，温度还要再高上几度，壁炉熊熊燃烧，火舌舔舐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个壁炉在房子初建时便有了，是传统的砖石构造，白漆因年岁流逝而略微发黄，看着有股历史的厚重感。据说前房主不怎么用，嫌找燃料麻烦，柴火和木炭在PLANT因为能量转换效率低，很少有人使用。壁炉收拾起来也不方便。直到萨拉家搬进来，这个漂亮废物才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双胞胎喜欢看火苗跃动的样子。火焰燃烧是一种宁静的欢腾，橘红的火舌向上窜，左右摇曳，仿佛跟随印度人的笛声舞蹈的蛇，盯久了让人眼花缭乱。却是无声的，只从火焰根部发出一点轻微的爆鸣声，更显静谧。
这样热烈和宁静的反差让双胞胎很着迷。过去深秋的时候，他们最盼望的就是生日，因为从那天起，母亲便会让人燃起壁炉。他们安安静静地看一整天，让火焰烤得面颊发烫，脸红扑扑的。火光倒映在两双分毫不差的绿眼睛里，偶尔抬头，他们眼中只有明亮的火和彼此笼罩在橘色光芒下的身影。
此时，还不到生日，但壁炉已经燃起来了。
客厅没有开灯，全靠火光和阴雨天傍晚的自然光照明，因而昏暗暧昧，什么都看不太真切，只觉得一切都在梦幻似的微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
阿斯兰背对着阿列克斯，蜷在躺椅上，身形被火光勾出一圈金边。他呼吸轻浅而均匀，对阿历克斯的靠近毫无反应，大概真的睡着了。
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会再痛。药物不是时时都起得了作用，何况阿斯兰正在戒药。对于这种来自神经，一有机会就从皮肉底下悄然冒头的疼痛，阿列克斯也没有办法，所能做的不过是把阿斯兰按在怀里，让他嗅着自己的信息素，哄他早点睡去。
“阿斯兰？”阿列克斯温声上前，不愿吵醒他，只想查看他的情况。然而，手搭上他的肩膀，却猛然发现，掌下的血肉和骨头僵硬得恍如冰冷的石块。
“阿斯兰？！”阿列克斯语调骤变，掰过阿斯兰的肩膀，紧张地观察他的脸色。
阿斯兰面容苍白，眉头紧皱，额上满是汗，将额发打湿，双颊却有不正常的潮红——他哪里是睡着了，是疼得没力气动，蜷缩在干燥暖和的火边，一动不动熬着，反而好受些。
“唔——你回来了。”阿斯兰呻吟一声，半睁开眼睛。他原想撒个娇，说自己好疼，要哥哥抱抱他，可一看清哥哥的神色，立刻熄了这心思，努力扯出一个无事人一般的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疼而已。”
“能让你说有点疼，就是疼得厉害的意思吧。”阿列克斯蹙着眉，伸手探了一把弟弟的额头，触感冰凉滑腻，像蛇鳞。
阿斯兰倒是很喜欢他手掌的触感，稍微仰头，主动蹭了蹭。

他们是双生子，身上每一处无不相似，几乎是同一套模具浇筑出来的。有心伪装时，别说旁人，就连父母都会被他们骗过。
不过差别依然存在于细微处，哥哥的手比起阿斯兰更加纤弱细腻。这双手不曾长时间握枪或操纵杆，掌心和指腹没有留下明显的茧，阿斯兰喜欢和这双手十指交错。
“现在几点了？”
“还不到6点。没事，你不用起来。”阿历克斯紧缩的眉头似乎松不开了。他收回手，亲吻阿斯兰额角，又吻上他的唇，阿斯兰顺从地放松牙关。
一吻结束，纠缠间，阿列克斯已经爬上躺椅，紧紧贴着阿斯兰。他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又解开阿斯兰的衣服，拉着阿斯兰的手臂，让他环抱住自己。
36.8°的人类体温失去衣物阻隔，直接传递到阿斯兰身上，绵绵不绝，缓解了一些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老实说，对阿斯兰而言，疼痛并不难熬。他在战场上学会了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忍耐疼痛，但他没学会忍耐寒冷。
在这个阴雨天里，他躺在壁炉旁，寒冷随疼痛一起从骨头相接的缝隙间伸出，丝丝缕缕，钻进最纤细敏感的神经，冻住血液，麻痹手脚，仿佛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却只网他一人。
他又冷又疼，又没法立刻昏死过去，恨不得把自己丢进火里，血液被烧得沸腾可能还舒服些。但他不能，他只能熬着，熬到渐渐失了力气，从身到心都败下阵来，在哥哥的衣襟上蹭掉眼泪。

阿列克斯搂得他很紧，小腿贴着他冰冷的双脚，抚摸他汗湿的脊背。有时阿列克斯会想到关于双胞胎间感应和共感的传闻，遗恨为什么不能让他分担阿斯兰的痛苦，哪怕不是分担，只是感受，两个人痛总比一个人好些。
阿斯兰发出一声喟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些。他将脸埋在哥哥颈项间，嗅到了清爽的草木气味。夏日午后的森林，上空暑气蒸腾，叶片被阳光烤得蜷曲。然而树荫底下依然凉爽，视线被树木遮蔽的某一处，溪水潺潺。
“今天是凉爽的森林。”阿斯兰轻笑，动动四肢让两人缠得更紧，就像曾经在母亲的子宫内拥抱彼此那样。
阿历克斯低头，也嗅着他的信息素。和弟弟不同，他是个发育不完全的Omega，腺体萎缩，没有发情期，对信息素也不敏感。他在阿斯兰头发上嗅了半天，只感觉出海水味，什么样的海水他就说不出来了。
“睡一会儿，晚餐的时候叫你？”怀抱被充实的感觉非常好，疼痛和寒冷被阻隔在哥哥的体温外，变得模糊。阿斯兰不再发抖或发僵，只觉得累。
阿列克斯掌心灼热，熨帖地覆上他背部凸起的疤痕。

几年的时光，足以阿斯兰在宇宙间打出赫赫凶名，赤红的机体冲破敌阵，恍如撕开敌人血肉之躯的一把沾血的刀。可同时，他也打出了满身的疤，大大小小，从肩膀到小腿。小的不过是个弹孔，大的从肩胛骨开始，贯穿背部，像把人劈开。
伤口早已愈合，祛疤手术却一直没做。一来没空，二来，阿斯兰自觉是个机师，身体和神经要保持在最敏锐的状态，做这手术得打大量麻药，怕有影响。
阿列克斯的手在阿斯兰身上游走，一寸寸揉开紧绷的肌肉。阿斯兰闭着眼睛，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睡醒就没事了。”他摸完一遍，又亲亲阿斯兰，低声安抚。
这是欺骗，他知道，恼人的秋雨还得再持续几天，所以疼痛也得再持续几天。阿斯兰也知道。但阿斯兰还是应了，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温软的音节。
没关系，安慰一定程度上就是欺骗，没什么不好的，阿列克斯愿意说，阿斯兰愿意信。
阿斯兰几乎把自己嵌进哥哥身体里，他们是一个受精卵分裂成的两个人，天生就应该合为一体。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思维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旧日伤疤愈合，疼痛却绵延不绝，其中似乎有什么神鬼莫测的寓意。不过现在不是想它的时候，现在是搂在一起睡觉的时候。

END
2025-2-6



脐带·父命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双子A，哥哥阿列克斯，弟弟阿斯兰
*ABO，O×O，后面会有G×哥哥的内容，和D×弟弟的暗示


父亲的手宽大、干燥、温暖，按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掌心滚烫，隔着制服挺括的布料。
阿斯兰脑海中朦胧存在着关于幼年的记忆，关于清甜的空气和忽远忽近的声音，关于牵着父亲的手，跌跌撞撞，在柔软如云的地毯上学习走路。记忆播放，宛如损坏的磁带，沙哑，同时因沙哑而哀伤。肩上的分量不费吹灰之力，将它覆盖、驱逐。
太重了，比负重越野训练的装备还重，阿斯兰必须调动全身力量支撑，才不至于塌下肩、软了腰，像只刚从水里扑腾上来的狗那样垂头丧气。
“阿斯兰……”
父亲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音节在他们头顶上飘逸开，又直往下坠。
这是叹息的音节，只有叹息才具有这样又轻又重的特质，他的名字与叹息混在一起，或者他的名字就是叹息本身。
父亲身后，玻璃明净，玻璃后，花园灿烂。阳光太亮，草木在暑热未褪的初秋疯一样生长，叶尖直指天空。绿色太旺盛了，旺盛到锋锐，父亲的脸陷在背光而生的阴翳中，看不明晰。阿斯兰被阳光和绿色刺痛了眼睛，几乎流出泪。
他等着父亲的下文，却等不到。
有些话，做父母的怎能对孩子说出口？应当由孩子替他们说，阿斯兰明白。可他的视线在窗外树杈间又溜了一圈，看到雏鸟大张着嘴嗷嗷待哺，一只成鸟飞回，停在鸟巢边沿，往雏鸟鹅黄色的喙里塞半截虫子。他的视线很好，能看清成鸟残缺的尾羽。
于是，阿斯兰陡然升起一股不明不白的怨气，放凉的白开水一样淡——他想听父亲亲口说，父亲制造了一部分的他，因此，如果父亲想要将他剥夺，那也应该由父亲亲自宣布。
“我明白的，父亲。”可最后，他妥协了，努力让语气不那么像叹息，而要坚实地落在地上，落在他们两个之间。
“萨拉家不会有俘虏。”他说。他身上，那套酒红色的ZAFT制服又沉重几分，像吸饱了水，他担忧自己是否会就此被压垮，就像厚重的雪压折树枝。可他还是撑住了，制服简洁利落，穿在他身上格外吸引人，高腰带配长靴，帅气挺拔。
父亲没再说什么，威严的身躯却顿时泄了气，一大半精神从眼神中逃逸。他拍拍阿斯兰的肩膀，停顿一下，揉揉他的头发，挥手让他出去了。关门时，阿斯兰趁机转身又看了一眼，父亲坐在深褐色的办公桌后，窗外一片明媚，压得父亲的身影暗沉沉的，孤独又颓唐。
阿列克斯一直等在门后，一见他便迎上来。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阿斯兰垂着脑袋，眼神游移，不敢看他：“没什么，让我好好干。”

一阵生痛，生拖硬拽，扯他出了幻觉似的梦，好似剥他出了自己的皮。他的痛呼卡在喉咙里。
感官因疲惫而迟钝，他花了点时间，才寻到疼痛的来源，脑袋、脸颊和肩膀，撞上冷硬的墙壁和地板。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蜿蜒在他头上，有些温热，缓慢爬过眼皮。一定是血，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朱红，过了片刻才感受到血液带给眼球的刺痛。他下意识抬起被拷在一起的手，抹了一把。
鞋尖抵在他腰侧，他想看清楚是谁，便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然而手上沾着血，黏糊糊的，有些打滑，他又狼狈地摔回去。
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地，却砸出了他心底熊熊的愤恨和不甘。他咬着皴裂起皮的嘴唇，不再用手掌，而用手肘，再一次撑起自己，身体一个劲儿发颤。他想起来睡着前，有人压住他的肩膀和膝盖关节——尽管他手脚都被拷得死死的，并因长时间无法自由活动而发麻——往他静脉中打一支冰凉的药剂。
他知道这种药在地球联合内部被戏称为“修普诺斯”，号称只要2到3毫克就可以放倒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强制其陷入睡眠和长时间的肌肉无力，是专门针对调整者研发的。他觉得自然人对调整者太过小心翼翼，好像在对待一种具有人形外观的超人生物。
他终于坐了起来，心跳如雷，喘息不稳，出了一身汗。汗水稀释血水，他垂着头，让头发遮挡面部，努力眨着眼睛，却眨不去睫毛上血液造成的粘腻感。男人的鞋尖还是离他很近，似乎预备着下一秒就照心口或腹部猛踢。
“我们有很多时间。”无聊的开场白。
“足够你的漂亮脑袋好好想怎么自救，阿斯兰·萨拉。”他的名字从齿缝间挤出，缓慢，杀机盎然。

午后阳光浓烈，花园金灿灿的，这个时节稀稀落落还有几声蝉鸣。
也许是为了躲避哥哥，即使身上还很干净，阿斯兰还是借口说自己出了汗，要去洗澡，不等哥哥回应就钻进了浴室。
然而，往自己身上打泡沫的动作再怎么慢吞吞，也总有全身上下都被泡泡攻占，没有余地继续拖延的时候。阿斯兰又慢吞吞的把泡沫冲掉，慢吞吞地裹好浴袍，顶着块毛巾走出来。
阿列克斯一看他，又开始头疼：“别光脚踩在地上，穿鞋！”
“哦。”阿斯兰应到，乖乖把脚伸进拖鞋里。
哥哥让他过去，给他吹头发。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响，热风灌进耳朵里，有些痒，阿斯兰躲了一下，被哥哥按住脑袋。
“别动。”
然后就不再说话。
缄默是对阿斯兰的惩罚，他从没在阿列克斯这受到过这种冷遇——尽管阿列克斯手指撩起他的头发，一缕缕吹干、梳理的动作非常温柔，但他还是认为这是冷遇。他有些委屈了。
他的脸藏不住事，可怜巴巴的样子即使经过梳妆镜反射也未减弱一分，阿列克斯看得很清楚。他手指来到阿斯兰额角，轻柔地抚摸那里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疤。
“怎么来的？”
“小刀战训练。”阿斯兰的呼吸漏了一拍。
“是伊扎克？”
阿斯兰点头，又赶紧补充：“不过最后是我打赢了。”神情间居然有些雀跃得意，让阿列克斯想笑。但他还记得自己正在生气，忍住了，板着脸继续：“疼吗？”
“当时有一点点疼。”阿斯兰说，仰起脸看他，热风吹起他的刘海，他语气轻缓，“以后有更多更疼的时候，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简单的短语，具有使用者本人也未曾预料到的力量，击中了阿列克斯。

偶尔，阿列克斯会听到人们的窃窃私语，“真可惜……”。
他知道“可惜”的主语是谁，他的弟弟阿斯兰，并不比他愚笨或懦弱，仅仅因为晚出生10分钟，便丧失了继承父辈资产的权力。他知道自从阿斯兰回来，那些各怀鬼胎的人，在他们面前一副慈爱温和的面庞，私底下却等着看兄弟阋墙的热闹。
一群自以为是、多管闲事的家伙。
阿列克斯见过弟弟抱着一字螺丝刀和锂离子电池，关在自己的小工作间里忙活；见过他跑到他的房间，钻进他的被子，拉着他的手臂讲解机械外骨骼是如何运作的，那时，阿斯兰的手指从他皮肤上划过，眼睛像落进了星星。
生活如何只有他们自己能下定论，阿列克斯觉得现在的状态非常好。他的弟弟确实是个聪明坚强、能干大事的孩子，但谁说这样的孩子非得去腥风血雨里闯荡呢？他和父亲会为阿斯兰铲平一切，只需要他快快乐乐、坦荡顺利地走下去，他信心满满，正准备大展手脚。
然后，血色情人节将整个PLANT摇撼、翻覆，谁也未曾幸免。一向敏锐的他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迟钝，哪怕直到阿斯兰在饭桌上宣布了，他塞满公文的头脑也还是慢了一拍。
“什么？”他问，表示自己没听清。
阿斯兰眼神投向他，半秒后，倏一下从他脸上滑下，心虚似的：“我说，我准备参军。”
“不行。”嘴巴比脑袋更快作出反应，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已经在军校报好名了。”阿斯兰脑袋低得更低，嘟囔着，用叉子卷意大利面，卷了又松，松了又卷，也不放进嘴里。
阿列克斯眼角猛地一跳，扭头去看父亲，父亲巍然不动，只是点点头：“嗯，过几天我和阿列克斯送你去学校。”
“父亲！”他的声量顿时拔高，百思不得其解，“太危险了，万一阿斯兰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在战场上也会出事，我们并不比他们特殊。”父亲打断他。
他一听，更加着急：“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阿斯兰被俘虏……”后面的话他不想说出口，至少不想当着阿斯兰的面说出口，最高评议会议员的孩子落到敌人手里，敌人会趁此讨要什么，父亲是拒绝还是接受，阿列克斯惧怕这种局面摆到他面前——父亲会拒绝的，他相信，而他没有力量反对。
父亲没有回答，看向阿斯兰，这是该阿斯兰自己展现觉悟的时候，谁也不能代他回答。
“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阿斯兰说，声量不大，却很决绝，“我保证。”
阿列克斯眼角跳得更狠，咬着后槽牙，心里的声音一字一字蹦出：你—拿—什—么—保—证—？

他脑子里嗡嗡的，伏在水泥地上，闭着眼睛等待疼痛和眩晕过去。他大口呼吸，像一个呛水的人，氧气却很少进入肺部。胸腔发出嘶哑的、呼哧呼哧的声音，他自己听了都心烦，也许是哪根肋骨折断，刺进了内脏，血沫从嘴里冒出来。
白炽灯强烈，将男人黑暗的影子拖拽到他身上。
“给他点水。”男人说，语气轻蔑。
阿斯兰身体瘫软，等着一盆冷水浇到他身上，然而男人拽着他的发根，将他提起，矿泉水瓶口直怼进他嘴里。螺纹瓶口压着舌头，液体冲进喉咙，他剧烈咳嗽，每咳一下，便扯得内脏一片灼热的痛，原本麻木的身体重又开始发抖。
水从嘴角漫出，漫了整个下巴和胸膛。
他被甩开，脑袋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男人的白手套上沾了血。
“清醒点。”男人蹲在他脑袋旁，拍拍他脸颊，“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还是你想再来一针‘那个’？”
听到“那个”，即使是在浑身脱力的情况下，阿斯兰的瞳孔也紧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也数不清他们给他打了多少种药，但他们讳莫如深的“那个”，在其中，效果也依然令他恐惧。
像蚂蚁啃食血管，火顺着神经燃烧，他的意识隔在一层毛玻璃外，看着自己眼神涣散地被捆在椅子上，手脚无意识挣动，磨出血，唇舌不受控制——
他猛咬自己的舌头，用疼痛阻止自己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血从紧闭的唇间溢出。看不清是谁冲上来给了他一巴掌，把他连人带椅子掀翻在地，又迅速卸掉他下巴。他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视线内一片朦胧，感受到血和唾液从无法闭合的唇间流出，沾得脸黏糊糊的。
意识逐渐崩塌，他身体荒凉，有点想笑。
当时为什么没有死来着？
“萨拉家不会有俘虏”，这是他对父亲做出的承诺。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活着？
机体迫降在敌阵内，或者说，是砸在敌阵内。他满目皆是昏暗的、闪烁的红，警报拉成一条线，刺穿脑袋。
监视器和通讯器都不再工作，他无从得知外界情况，却从皮肤上本能的战栗感受到危险。
他没有思考，拔出枪，对准脑袋，扣扳机——
无事发生，枪卡壳了，开玩笑似的。
他愣住。
可这是借口，阿斯兰知道，他完全有时间在敌人把他从驾驶舱里挖出来前开第二枪，连续两次卡壳的几率微乎其微，可他坐在那里，坐以待毙。
垂死挣扎的蝉叫得越发嘶哑。“我知道的”，这句短语让他们陷入难以忍受的沉默。
“阿斯兰。”阿列克斯丢开吹风机，那塑料外壳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阿斯兰没来得及反应，感到哥哥的头发携着微风接近，肩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梳妆镜里，映着双子的身影，做哥哥的揽着弟弟的肩，弯下腰，将脸埋在弟弟颈窝。他揽得那么紧，扣着弟弟肩膀的手指那么用力，骨节发白，好像下一秒他的弟弟就会蒸发在初秋未消的暑热里。
“不管父亲跟你说了什么。”吹风机还在运作，阿列克斯的声音卷在呼呼的风声里，格外艰涩，“要活着回来。”
阿斯兰眨眨眼睛，驱散不开眼底的酸胀，没有应。于是阿列克斯又说了一遍：“要活着回来。”
一字一顿，几乎是祈求，阿斯兰觉得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哥哥就敢哭给他看。
真奇怪啊。
他看着镜子中的他们，看着哥哥半长的头发垂在他肩上。从前会哭、会撒娇、会仗着哥哥的爱耍赖的，不是他吗？怎么现在调转了身份？
阿斯兰迟疑地抬起手，抚摸哥哥发顶，就像哥哥抚摸他的头发那样。他在自己肩膀上察觉到一点湿意。
“我会活着回来。”他终于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生了什么。”
啊。
好像想起来了。
阿斯兰扯动嘴角，想笑，笑到一半又被淤青痛到中断。
“还有力气笑？看来你是真的想再试试‘那个’了？”男人拨开黏在他脸颊上的头发。
阿斯兰转动眼珠，勉力抬头盯着男人。
他不再荒凉了，哥哥怀抱的温暖残余在他身上，从身上一路走进心底，他又有了力气和决心。
“你可以试试。”他说，又一次笑了，忍着痛，眼眸中迸发出光亮，像是火在燃烧，“我保证，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萨拉家不会有俘虏”，是他对父亲的承诺，但“活着回来”是对哥哥的，他承认他偏心，比起父亲更喜欢哥哥。
男人因被挑衅而愤怒，从牙关里挤出一声“好”字，铁一样的手指钳住他下巴。
即使狼狈、憔悴、瘀伤无数，阿斯兰也还是漂亮的。血映衬着苍白的皮肤和熠熠生辉的绿眼睛，挂在睫毛上，碎玻璃般薄而锐利。
男人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想着将要说出口的话，低低笑出声，像毒蛇嘶嘶吐信子。
“何必这么忠诚？”蛇鳞缠上小臂。
“你父亲已经发出了公告。”信子舔上脸颊。
“还是说——”毒牙张开。
“讣告？”狠狠咬下。
“你被放弃了，萨拉小公子。”

阿斯兰伤得太重，外伤、内伤、药物残留，阿列克斯看报告时，一口气没看下来，分了好几次，才勉强读完。
迪亚哥让他别看了，想抢过他手上的纸，被他躲开。
阿斯兰在地球修养了一段时间，才被送回到PLANT。人还是昏迷着，阿列克斯一见他毫无生气的脸陷在惨白的床褥间，纸人一样，几乎不敢上前。
他把工作都带到阿斯兰身边做，好像自己一个没看住，阿斯兰便会离开，尽管医生反复告诉他，他弟弟情况还不错——相对他受的伤来说的还不错——恢复得很稳定。
“那他怎么还没醒？”阿列克斯问。
医生卡住了，有些迷茫地回答，也许是太累了吧。
阿列克斯不再说话，牵着弟弟兰露在被子外的苍白指尖。
父亲来过几次，很快又不来了。他太忙碌，战报如纷繁的雪花飘进他办公室——常见到俗套的比喻，但很合适，阿列克斯觉得这些战报都该是雪一样的白色，好消息或坏消息，都一样是喻示惨淡境况的白。因为这是战争。
最后一次，父亲离开前，触碰阿斯兰冰凉的脸颊：“你恨我吗？”
阿列克斯一愣，摇摇头。
父亲直起腰，依然看着阿斯兰的脸。他的小儿子，这个惯会撒娇卖乖，不高兴就把情绪摆脸上，等别人来哄他的孩子，此刻变成了一片单薄灰败的白，好像碰一下就会消散。
“那你觉得，阿斯兰会恨我吗？”语调缓慢而疲惫。
“他不会。”阿列克斯直愣愣望着阿斯兰，说得笃定。
他当然不会，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一个人的命和整个战场的局势，该怎么选他很清楚，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父亲离开了，背影再看不出任何沧桑，留下阿列克斯独自面对阿斯兰。
各种仪器接在阿斯兰身上，发出平静而规律的滴滴声音，氧气面罩随阿斯兰轻浅的呼吸泛起白雾。阿列克斯俯身轻轻将耳朵贴在阿斯兰胸膛，感受他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似乎也逐渐与阿斯兰同频。
他决定等阿斯兰醒来要告诉他，讣告是他拟的。父亲不愿他做这件事，但他坚持，因为——“你是我弟弟，如果有谁要主导你的生命，那只能是我。”
阿斯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没睁开眼睛，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似乎在喊哥哥——反正阿列克斯愿意这么相信。
可他并不能主导阿斯兰的生命，他无法保护阿斯兰，他太弱小了，在父亲放弃阿斯兰时，他所能做的无非是在会议上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在会后与伊扎克和迪亚哥通话祈求。他像只褪了壳的螃蟹，在沙滩上挥舞软绵绵的钳子，试图装出一副强硬有力的样子。
“你恨我吗？”阿列克斯轻声问。
阿斯兰听不见，也不会回答，只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没必要问，阿列克斯知道，阿斯兰绝不会恨他。
他在阿斯兰紧闭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宁愿阿斯兰恨他。


END
2025-2-10


脐带·物质世界之外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双子A，哥哥阿列克斯，弟弟阿斯兰
*ABO，哥哥弟弟都是O
*cp就是双子，但后文会有G×哥哥的内容和D×弟弟提及
*不是“给阿斯兰捏一个哥哥”，更接近“把原作阿斯兰拆成阿列克斯和阿斯兰两个人”，所以你可能会感到，哥哥弟弟的性格跟原作阿斯兰有些相似又有些不一样
*未完待续，前文直接在我主页搜“双子A”
*这章没do，只是亲亲
*以下正文


C.E.67年，一个雪花簌簌飘落的夜晚，阿列克斯倒在由自己的汗水打湿的床褥间，梦见了一片海。

他曾询问父亲，为什么他和阿斯兰必须分开。其实不是询问，是央求，5岁的小脑袋还无法理解父亲口中的“斗争”和“责任”是什么意思。因此最后，父亲放弃解释，蹲下身，抚平他翘起的那缕蓝发，问：“那么，阿列克斯想不想保护阿斯兰和妈妈？”
“保护”，这个词他明白，他和父亲建造一座玻璃花房，用赤红的玫瑰和金黄的向日葵充填，用铁艺鸟笼和陶瓷摆件装饰。花房外或许风雨大作，但钨质玻璃会阻拦所有预示不详的呼啸，夹层中的晶像膜只会呈现阳光、晴空和流云舒展。他们要让阿斯兰和妈妈住进花房里。
于是，阿列克斯用力点头，翠绿的眼眸对这个宇宙而言还太稚嫩，却在主人个体的人生中第一次闪出了名为“坚定”的花火。他开始为了“花房”而学习、探索、战斗，他在每一个无法休眠的深夜阅读阿斯兰发来的邮件，其中一封附带一张照片——两只猎豹幼崽相拥而眠，互相枕靠彼此柔软的腹部。保护机构的保温箱宽大温暖，足够它们尽情打滚，它们却宁愿紧贴彼此，只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看到它们就想到我们”，阿斯兰在邮件里这样写。而他偷偷将照片冲印，夹在书页间。

阿斯兰已经能很熟练找到自己的肘正中静脉了。针头刺破皮肉，他不再皱眉，以合适的速度将浅蓝色透明的信息素抑制剂推入血管。药液冰凉，很快随血液流动的微弱轰鸣声到达身体各处。几分钟后，阿斯兰的腺体停止发热肿胀，惊涛骇浪般的信息素缓缓平静，暴风雨停了，黑云散去，海水的气味清新宜人，发情期又一次被强行截断。
“我们是同一天分化的，那天我梦到了海。”
但阿斯兰的耐药性以惊人的速度增强，每个月打入的抑制类药物剂量越来越大，效用却越来越差。母亲不允许他再加大剂量了。
“我知道那不是PLANT的海，也不是地球的海，那是一片虚幻的海，不属于我们这个物质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海是有尽头的，但那片海没有，我努力往远处看，蓝色在真正意义上无限延申，无论那个方向都一样。”
他们应该尽快为阿斯兰定下婚约者，Alpha的临时标记和信息素是安抚发情期Omega最好的道具，然而阿斯兰不愿。
“那是个海的世界，只有我脚下这一小片礁石可以站立。我光着脚，礁石崎岖的凸起刺痛脚底，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也不知道能向谁求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
阿斯兰从不诚实地说自己为什么不愿，他对每一个被介绍给他的Alpha少年微笑，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思维的触手却到处乱摸，百无聊赖地抚过他所处的空间，抚过他从不轻易示人的内心，抚过记忆，最后落回到桌面上，花瓶里插着支中国桔梗，五片花瓣组合起来，像蓝紫色的星星。
“海浪狂烈地扑过来，一刻不停，打在礁石上，打出泡沫，泡沫溅湿我的裤子。我感觉海想把我拖下去，它早晚会把我拖下去，或者我自己跳下去。你知道吗，我想跳下去，因为那片海很美，海水里有东西吸引我，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有一回，阿斯兰央求阿列克斯陪他去，这样结束后他们就能顺路一起去看博览会了。阿列克斯拒绝了几次，他一点也不想旁听“弟弟丈夫的候选人”会跟他弟弟聊什么，他怕自己忍不住出言讥讽那个可怜小Alpha尚且幼稚、贫瘠的大脑，但阿斯兰很坚持。
于是他们各退一步，将见面地点改在一家复式咖啡馆，阿列克斯在二楼找个位置，可以看见一楼的阿斯兰。
结果整个过程，阿斯兰不时趁对面不注意，仰头寻找他，对他笑，对他小小地吐舌头。他频频举起描金边的骨瓷杯回应，不知不觉也在笑。
“我很害怕，想着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那我就一点也不怕了，我会牵着你的手跳下去。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你确实在我身边呀，你就是海，所以你才想拉我下去，所以我才会想跳下去。然后我就跳下去了。”
那天回去后，父亲问阿斯兰，这回又是哪里不满意，听口气有些生气了。阿斯兰假装没发现，一如既往挑些无伤大雅的刺：“他说他喜欢音乐，和朋友组了乐队，还希望我去听他们的演出，可是我一听音乐就会睡着。”说得还颇为委屈，然后趁父亲发火前拉着阿列克斯跑了。
“所以，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说给我听总可以吧？”阿列克斯问。
阿斯兰拉他跑在长长的回廊，斜洒下来的阳光呈片状，被爱奥尼柱分割成一匹匹金色的、柔软的绸缎，他们的脚步踏在绸缎投下的明亮阴影里。风携着花香，向他们身后去了。
这反复的、重复的柱子，这反复的、重复的阳光，他们连续穿过，像永远也穿不到尽头。有一瞬间，阿列克斯觉得他们在向物质世界之外私奔。
“就是……”阿斯兰的声音，他跑在前面，留给阿列克斯半张看不出情绪的侧脸，“没一个像你的……”
“我跳下去，然后梦醒了。”

“是森林。”阿斯兰用整个身体将阿列克斯压在床头，抓住他衣领，在他颈边嗅着。
“青草汁的味道，木头厚重的香气，还有——”他仔细辨认一阵，气息呼在阿列克斯耳畔，痒痒的。
“还有一点湖泊的气味。”
阿列克斯笑起来，胸膛轻微震动，牵动阿斯兰的身体。
“湖泊是什么气味？”
“说不清，一种有点腥又有点冷的感觉。”
阿列克斯揉揉他的头发：“好了，放开我吧，不是要喝水吗？”
阿斯兰磨蹭一会儿，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
又是一个发情期，热情的欲望被最无情的化学物质点燃，持续加热，阿斯兰全身上下泛出雾一样的粉色。Omega的本能让他渴望拥抱和亲吻，像荒原上迷途的鹿渴望湖泊——或猎人，猎犬逼他入绝境，子弹打穿他的头颅——要么救他，要么杀死他，别再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我觉得自己是只动物。”接过阿列克斯递来的玻璃杯，阿斯兰抱怨。
“人都是动物。”
“那我怎么找不到自己的森林？”
“什么？”
“没什么。”
阿斯兰不再说话，大口给自己灌水。阿列克斯感到他话中有令他战栗的深意，蜂蜜和砒霜制成的毒药，本能嘶吼着警报，阻止他探寻——他害怕猜错，更害怕猜对，谜面本身便是危险和叛逆，不应该存在。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冲进胃里，带着点柠檬的酸味，冰块也被阿斯兰倒进嘴里含着。阿列克斯挽起他的袖子，肘窝处三点红色，三粒雪地中的红梅，是未愈合的针眼。
“三支抑制剂，只有这么点效果。”他嗓音低下去，又苦恼又心疼。
“嗯——”阿斯兰含糊应了。阿列克斯的手指像温软的凉玉，贴在他皮肤上细细摩挲，舒服得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呻吟。他牵阿列克斯的手到自己脸颊边，软肉磨蹭精巧的骨节，同时向后躺倒，倒在枕头间。阿列克斯不得不抬起一条腿，也爬上床，跪伏在他身边。被褥柔软，他们陷进去，感受到烘干机残留的温度。
“哥……”阿斯兰喊他，声线发颤，阿列克斯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可惜他闻不到信息素，不然此刻就应该预感到危险。房间里的海水味太浓郁，好像海洋冲破了他们的门窗，风刮起来，又腥又涩，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抑制剂聊胜于无的效用也褪去了，阿斯兰的喘息越来越重，仰着脖子从喉咙里溢出几点喑哑的呜咽，落在阿列克斯心上，几点无法干涸的水渍。阿列克斯瞧着他脖颈拉出的曲线，吞咽一下。
他自己无法察觉，阿斯兰却用仅剩一半的清明敏锐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前所未有地喷涌而出——草木气味，有点苦，蚕食他的海水味道，直钻进他皮肤底下，剥离他的皮和肉，让他疼，让他从疼中品出欲望和鼓励。
“亲亲我……”
他更用力地抓住阿列克斯的手，紧贴脸颊。他将要溺死在自己的海洋里了，他祈求阿历克斯救他，或者跟他一起死，他知道阿历克斯不会拒绝。
可是，阿列克斯没有动作。从被情欲烧红的视线中，阿斯兰看到阿列克斯悲悯的眼睛，这是最刺痛他的神情。
泪水突破眼眶，如一颗珠子滚落，阿斯兰终于无法继续忍耐：“你为什么不亲我？”
“阿斯兰，”阿列克斯的声音是一曲遥远的悲歌，“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瞬间更多泪水簌簌而下，阿斯兰撞上阿列克斯的嘴唇，牙齿磕碰，阿列克斯从他唇上尝到泪水的苦涩。

走出阿斯兰的卧室时遇见母亲。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瞧着他唇上的裂口。
他舔了一下，说，最近天气干燥。若无其事地抬手，调整扯乱的领口。
母亲点点头，不做多想，告诉他自己要出差几天。他想起上次随父亲开会，通过的其中一项决议是农业卫星的二次开发计划。
他站在原地，目送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轻咬唇上的伤口，更多血渗出，被他悉数咽下。

“你呢？那晚你梦见了什么？”
“无限延申的森林的世界。”


END
2025-2-23




脐带·所谓兄弟——与Alpha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双子A，哥哥阿列克斯，弟弟阿斯兰
*cp是双子，但本章有G×哥哥内容和D×弟弟提及
*ABO
*比起“给阿斯兰捏一个哥哥”，更像“把阿斯兰拆成哥哥弟弟两个人”
*以下正文

是Alpha的信息素。
阿列克斯将膝盖卡进阿斯兰两腿间，温暖的海潮骤然吞没他。
他伏在阿斯兰颈边嗅闻，那一小片皮肤被情欲熏成桃子般的粉色，他咬上去，留下水痕和浅浅的牙印。
“哥……”阿斯兰用干渴的、颤抖的声线唤他，像一只蜷在冰天雪地里簌簌发抖的小动物。他腰腹稍微用力，抬高下身，贴着阿列克斯磨蹭，阿列克斯感到潮湿和滚烫，他们的丝绸睡裤已被浸成半透明。
“别动。”可他却选择收紧掐在阿斯兰腰侧的五指，阿斯兰腰腹紧绷，汗津津的，皮肤上滚着火，几乎从他手里滑开。不过他还是将阿斯兰牢牢禁锢在了身下，那同他如出一辙的蓝发散乱在枕上，随沉重的呼吸起伏。
“啊……”难以抑制的哭喘从喉间溢出，阿斯兰双腿在床单上蹭出暧昧的褶皱。他弓起身子，脸埋进阿列克斯肩膀，身下翕张的小口无人触碰，却又挤出一股水液，浸透衣物，洇湿床单。
阿斯兰体内正发生一场战斗，理性和本能互相撕咬。Omega的海洋味信息素泡着他们的家具，浓郁得几乎要滴下真正的海水。阿列克斯不太能感知信息素，此刻却敏锐察觉到那海水味的后调带着些铁锈味，就像是巴拿马作战后，海面被血液染成粉色，MS的金属残骸缓缓沉落。
信息素的洋流在房间里漫荡，形成漩涡，卷起的海水和铁锈气味底下却带着不协调的腻人味道。
又苦又甜的……巧克力？
阿列克斯努力分辨，呼吸喷吐在阿斯兰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层颤栗，他听见阿斯兰骨头和牙齿咬合的“咯咯”响。
突然天旋地转，海水味和森林味翻腾。阿斯兰骤然翻身，反将阿列克斯压倒在床上，阿列克斯瞧见他身后，半合的床幔如旌旗垂落，而他倒映在阿斯兰瞳孔中的脸——那被爱和欲点燃的瞳孔——依旧淡然。
“你干嘛这样对我？”阿斯兰哑声，神情迷蒙，飘红的眼尾显出些委屈，然后，俯下身吻他。
唇齿相依时，阿列克斯尝到阿斯兰舌尖残留的红茶苦涩，很被高温激发出香气——他的身体一定是缺了点什么，身为Omega却腺体残缺、生殖腔萎缩，很难感受到性爱的快感。
可他喜欢同阿斯兰接吻，喜欢与阿斯兰四肢纠缠拥抱彼此，喜欢阿斯兰发育成熟的甬道咬紧他的手指，不是出于性的角度而喜欢，是他从中感受到了“圆满”。
圆满、完整、补全……阿列克斯觉得自己是个只捏了左半边身子的软陶人偶，拖着巨大的身体空洞行动，风从空洞中呼呼灌进来。
唯有当他以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与阿斯兰结合，他的右半身——也就是阿斯兰——才能与他的左半身短暂粘合。于是圆满了、补全了，风不能再吹进来了，他也不必再恐惧。
伊扎克撞见他们躲在MS的阴影底下接吻时，表情活像撞见了鬼。为什么要这样呢？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他和阿斯兰本就是同一颗受精卵、本就是同一个人，因分裂成两个而都不完整了——他身体的残缺一定就是这“不完整”造成的——他们只是想在注定横贯一生的“不完整”的疼痛中，寻到短暂的慰藉。
他们吻得越来越深，阿斯兰身下的浪潮也越来越汹涌，若有似无地散发出腥气，快要把两个人都溺死。阿列克斯的手绕过他臀部，指尖挑开半透的衣料，触碰那一片潮湿、柔软和高热，阿斯兰闷哼一声。
甬道推拒的力道只是欲拒还迎的调情，阿列克斯缓缓深入，细心感受湿滑的肉咬紧他的手指，因他的动作被拉扯，分泌更多粘液。阿斯兰软了腰，趴在他身上喘息。绵绵的快感远不足以让阿斯兰爽到失去神智，却是他最喜欢的，像阳光、像热水、像被壁炉烤暖的空气，他沉没其中，吐出一连串慵懒的泡泡。
“哥——”阿斯兰又开始黏糊糊地唤他，眯着眼睛一根根数他汗湿的鬓发。他自己没有察觉，但草木气息早已自阿斯兰脚踝向上缠绕，藤曼般绕紧他们的肩膀，让阿斯兰满足地偷笑。
“嗯。”阿列克斯轻轻应着，下巴蹭过阿斯兰泛红的耳尖。他的手握笔比握枪更多，指骨却并不软弱，而如细竹一般，曲起手指转动关节时，阿斯兰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呜咽，小腹顿时紧绷。
“阿斯兰……”他叹道，掬着慢慢一掌心滑腻的液体，亮晶晶的，滴滴答答从他指缝间垂落，“他是谁？”
身体骤然变冷，阿斯兰定定看着阿列克斯的脸，张口却说不出话。森林的气息也变冷了，夜深露重，寒意顺着阿斯兰赤裸的脊椎往上蹿。
阿列克斯拉下他，唇贴上他的唇。
他不想要阿斯兰的回答，无论阿斯兰回复哪个名字都没意义。他知道这件事无关爱情，一个对抑制剂有极强抗药性的Omega，一段狂烈而孤独的军旅生涯，会发生什么不是早在意料之中吗？
这是发泄、是流泪的互相安慰、是彼此心知肚明但依然甘之如饴的虚幻承诺，它可以是任何，阿列克斯也可以允许它成为任何，但唯独、唯独不是爱情。
况且就算是爱情——
阿列克斯手上的动作骤然加重，阿斯兰的身体跳动一下，尖叫冲破喉咙又被阿列克斯堵回嘴里，化成眼角一颗生理性的泪。
——况且就算是爱情，无论阿斯兰带回来的是谁，都必须先经过他点头，谁让他是哥哥，阿斯兰唯一还在世的亲人，这是他的特权。
这就足够了。这就是兄弟。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暗示的意味却足够浓厚。
空气中漂浮着经反射镜送入卫星内部的阳光，以及红茶、无火香薰、Alpha的威士忌信息素，三者的气味因子，复杂地混合在一起，压迫阿列克斯的神经——但其中绝无半点情欲和暧昧，阿列克斯知道。
这只是一次确认、一次试探，确认他终于折断姓名带来的骄傲，愿意俯首称臣；试探为了阿斯兰，他的底线究竟能低到什么地步——自己究竟能逼迫他到什么地步。
他咬破舌尖，用血的腥甜压制眩晕和呕吐欲。
“我并不强求。”男人轻笑，语调温润，神情竟显出几分哀伤的慈悲，阿列克斯差点真的吐出来。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恍若呻吟的音调，走上前，步履恍惚，迪兰达尔那被阳光勾勒成暗色的剪影便吞噬了他。
半年前的雅金·杜维，阿斯兰突然出现，从他猛烈颤抖的手中夺过枪。他被阿斯兰按进怀里，泪水后知后觉地涌出，在无重力空间下凝聚成一颗颗珠子，四处飘散，从阿斯兰的头盔面罩上滑开。
指挥室昏暗的冷光将泪珠映照成灰蒙蒙的玻璃，每一颗都折射眼前崩塌的一切——他战栗的肩膀、父亲了无生气的脸、狂乱奔逃的人群。
“没事了，没事了。”阿斯兰死死按着他后脑，不让他转头看环绕父亲的血——就像是环绕太阳的小行星带。他喉咙溢满哭腔，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伏在阿斯兰肩头压着腹部干呕。父亲不可置信的眼神依然镌刻在他大脑，曝光的相片般刺眼——怎么会是他开的枪？
“阿斯兰……”他嘶哑地念弟弟的名字，却在抬手想拥抱他时被猛地推开，指尖只来得及触及空气。
“带他撤退！”嗡嗡的耳鸣中，他听见阿斯兰的声音携着火药气息，利刃般割开他混沌的意识。
“是。”他落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那人攥紧他挣动的手臂，力道大得他生疼，“那您呢？”
“创世纪的发射程序已经启动，必须有人阻止。”阿斯兰的声音像透过水做成的帘幕。
记忆的最后，是阿斯兰深深看他一眼，决然转身。而他奋力挣扎、徒劳呼唤，每一声“阿斯兰”都浸饱了血。
“你必须遵守承诺。”被放倒在胡桃木桌面上时，阿列克斯突然抓住迪兰达尔的手腕。
“当然。”迪兰达尔并不挣脱，他不介意给他的“盟友”一份安心。“我们会从卡纳巴手中带回你弟弟。”他笑道，视线垂落在阿列克斯凌乱的领口上，锁骨的轮廓隐约探出衣物，“毕竟他是名强大的战士。”
阿列克斯闭上眼睛，发出叹息般的音节，手脱力垂下。“至少拉上窗帘。”这是他最后的央求。
阿斯兰担下了所有责任，包括那一枪，不容阿列克斯有异议。直到那一刻，阿列克斯才猛然察觉，或者说才愿意接受，那个在花园里玩耍，被蔷薇花茎刺破手指，都要捧着手到他面前撒娇讨安慰的孩子早已经不存在了。
卡纳巴亲自上门，开出一个在阿列克斯看来算是诚意满满的条件——阿斯兰不再踏足PLANT半步，而她保证她在位期间没人会去找阿斯兰的麻烦。
“是你说我不准再离开你的。”阿斯兰看他的眼神同那日的父亲一样不可置信，仅一眼便再次击溃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那不一样。”他虚弱争辩。
那日，阿斯兰最终还是回到了他身边，再也无法强撑，扑进他怀里哭泣。他拥抱阿斯兰就像拥抱自己碎裂的心脏，一旦放松力气，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碎片就会再次崩落满地。
而他们身后，舷窗外，信号弹接二连三绽放，照亮这片冷寂的宙域和四散的金属碎片，令人怀疑是远处超新星一个接一个爆炸，宇宙即将塌缩。
就在这末日背景下，他们以蜷缩在宇宙子宫内的姿势紧紧相拥，被火与泪的余烬喂养。
“我不会再让你走了。”阿列克斯不断亲吻阿斯兰眼角滚落的泪珠，“绝对不会。”
Alpha似乎感到疑惑，因阿列克斯对他的动作几乎没有反应，用在其他“情人”身上能立刻让人意乱情迷的手段，用阿列克斯身上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无趣。这让阿列克斯升起一丝隐秘的报复快感，又觉得这快感分外荒唐可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声音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弹。
“您可以直接来。”他露出尖锐的犬齿。
迪兰达尔将他的腿分得更开，拇指探进紧闭的小口：“通常像你这般出身的Omega会在分化后1年内订婚，你和你的兄弟却没有。你的原因我大概了解，那……”他停顿一下，俯到阿列克斯耳侧，呼吸烫得阿列克斯瑟缩：“那阿斯兰是因为什么？”嗓音压着兴味和笑意。
阿列克斯盯着天花板的眼中闪过一瞬锐利，却被手指骤然顶入的疼痛打散。“别打他的注意。”他从牙缝间挤出这样一句话。
迪兰达尔轻笑一声，抬起他的腿：“放松，不然会受伤的。”
性器缓缓深入，阿列克斯抓住桌角，死死咬着牙关。疼痛和胡桃木桌面的冰冷一同顺着脊骨蔓延全身，他不受控制地发抖。迪兰达尔空出一只手，抹了一把他身下的潮湿——他以为那是血——摊开在他眼前，嗤笑：“你学得很好。”
他失焦的眼睛花了好一阵才看清——透明的粘液缠绕迪兰达尔手指，垂下淫靡的丝线——他猛然闭眼，又辣又呛的威士忌信息素霎时没顶，使他窒息，使他在窒息中呛咳。
他想念阿斯兰，想念阿斯兰的海，他是一尾鱼，能在阿斯兰的海里呼吸。

抬起头时已到了薄暮冥冥的时候，阿列克斯活动僵硬的颈椎，发现阿斯兰难得超过2小时没来找他——送一碟水果或是拎着报纸进来说说话——这可不寻常。
他踱到窗边，准备看看是否是因为阿斯兰忙于花园里的秋千。那是他们小时候最爱的玩具，经历多年风吹雨打，吊链锈得快断了。昨晚临睡前阿斯兰提起它，说想把它修好，或干脆拆掉重建一个更大的，能把现在的他们都装进去。
他推开窗，晚风却携着甜腻的花香和令他心惊肉跳的声音，钝器般击中他。
“……对，就是这样……”
迪兰达尔和阿斯兰坐在蔷薇丛间的铸铝椅上，近到暧昧的距离是危险的具象化——阿斯兰一抬头，发顶就会擦过迪兰达尔嘴唇。可他的傻弟弟毫无察觉，只顾用餐巾纸折一朵玫瑰花。而迪兰达尔，这个时刻都在算计什么的混蛋，一边指导一边还将手还搭在了阿斯兰手腕上！
血液瞬间直冲大脑，阿列克斯猛地趴到窗台上大喊：“阿斯兰！”
他猜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吓人，阿斯兰才会立马窜起来，连向迪兰达尔告辞都不顾，忙不迭跑进房子。迪兰达尔没动，只是仰头看他，举起茶杯对他微笑致意。风将Alpha的威士忌味信息素吹进阿列克斯窗口，熏得阿列克斯恶心欲呕，臼齿险些咬碎。
阿斯兰攥着纸折的玫瑰花，小心窥探他的脸色。不过他上楼的短短2分钟，已经足够阿列克斯收拾好所有情绪，此刻他看上去只是有些苍白，嘴角抿得有些紧。
“不要离迪兰达尔太近，他很危险。”他绷着脸，没向阿斯兰解释原因，只简短嘱咐。他不担心阿斯兰明不明白，反正就算不明白，阿斯兰也不会忤逆他。
果然，阿斯兰点点头。
而他很快送走了迪兰达尔。
“我以为你至少会留我吃晚饭。”男人依然在笑，任谁看都是温和有礼的，仿佛他来访的目的真如他所说，只是关心他的好友，兼一对丧父丧母、孤苦无依的兄弟。
“我们的合作条款里应该包括远离阿斯兰这一条。”呕吐欲还在胃里翻腾，阿列克斯没心思同他虚与委蛇。
迪兰达尔挑眉：“只是聊天。阿斯兰在议会大厦的年轻Alpha间很受欢迎，今天我才知道原因——别这样瞪我，我带来一个你一定感兴趣的消息。”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袖扣，笑容落在阿列克斯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知道阿斯兰有药物成瘾吗？”
直到迪兰达尔的车远去，阿列克斯才回过神。他气得心跳都停滞了一瞬，心想难怪不愿让他碰了，他还以为他的傻弟弟总算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混账事，原来是另有隐情。
他怒气冲冲地去找阿斯兰，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响，路上还顺便向管家问清楚，果然是阿斯兰拦着，没让人告诉他迪兰达尔来访——原因他隐约猜得到。
阿斯兰知道哥哥送走迪兰达尔就会来找自己算账，泡了茶乖乖在卧室等，见他火冒三丈地冲进来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可刚一把脑袋低下就想，不对，他也有账要找哥哥算，立刻又多了几分底气。然而他还没抬起头，就听见阿列克斯厉声道：“手伸出来。”
阿斯兰一个激灵：“为什么？”
“别废话。”哥哥瞪他一眼。
他还想挣扎，试图用迪兰达尔转移话题，然而他眼睛一转，阿列克斯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强行截住他的话头：“我不问你是怎么染上瘾的，跟迪亚哥又有过什么事，你也别问迪兰达尔。现在，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阿斯兰顿时偃旗息鼓，乖乖伸胳膊。
阿列克斯给他把袖子挽上去，在他手肘内侧看到密密的针眼，像一小片青紫色的星云。
“我在戒了。”阿斯兰小声说。
阿列克斯闭了闭眼。
他不怪阿斯兰，怎么可能怪他？战事紧急的时候，前线士兵总要有方法发泄压力，何况阿斯兰是机师，机师多少都需要药物辅助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实力、在战场下安抚情绪，谁都知道，谁都没办法，ZAFT高层对此的态度一向是高高举起、轻轻揭过。
阿列克斯是心疼他，瘾如毒虫啃噬心血时，阿斯兰独自蜷缩在没有他的角落，会有多难受。
“以后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他将阿斯兰按在怀里，“我也会告诉你的。你不用去试探迪兰达尔，这事很快就会结束，我保证。”
阿斯兰在他怀里迟疑，尽管最后依然抬手搂住了他，心里却知道他们都在撒谎——有些事他们不会告诉彼此，不是有所保留，只是不愿他担心。


END
2025-3-8




脐带·共感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注：双子A）

阿列克斯有一件带隐形竖纹的海岛棉衬衫，灰蓝色，恰好适配今日的天气。
冬末春初，天空还说不上温暖，风用灰色的寒冷涂抹城市，使那些循规蹈矩的高楼显出恍若置身事外的冷漠。但在December 1，瓦格纳大学主校区中心的琳达·塞伦庭院，人声鼎沸得仿佛春天提前到来，并将从这片仅有半公顷的绿草地开始，蔓延整个PLANT。
不过阿列克斯今天选择的却不是那件。
他听着窗外嘈杂成浪潮的交谈声，看到阿斯兰的红衣制服游走在人群边缘，很快被伊扎克带走。他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想起昨夜最后一次和竞选团队核对集会演讲细节，他的传播总监再一次提出，希望他穿那件灰蓝色海绵岛衬衫。
“您可能觉得无关紧要，但相信我，每一个细节，只要操作得当，都能对选民造成心理暗示。”金棕色头发的女性将手中平板的屏幕转向阿列克斯，“何况数据模型已经表明，每次您穿那件衬衫，选民支持率和讨论度都会有些微上涨——人们喜欢探索公众人物的私人故事。”
“但是这么微乎其微的上涨，应该不足以我连同弟弟的感情都拿来利用。”他微笑着拒绝。
阿斯兰原本埋首于安保方案，闻言发出“嗯？”的音节：“我不介意呀。”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阿列克斯真想瞪他一眼。那衬衫是去年生日，阿斯兰为他准备的礼物——他给阿斯兰的是一次前往白令海峡看极光的假期——打开礼物盒看到它的一刹那，阿列克斯欣慰得无以复加，弟弟的衣品终于变得令人放心了，虽然隔天他就被阿斯兰暗绿上衣与紫色围巾的搭配刺痛了眼睛。
“是我介意。”阿列克斯叹气。
阿斯兰没有坚持，通常在阿列克斯还有力气安排他们，没到他必须挑起大梁的时候，他都乐意听从。这让阿列克斯有些微愧疚，他说不愿用他和阿斯兰的感情做拉票手段，不是谎言，但也不是全部真相。
身后传来有节奏的“笃笃”声，迪亚哥斜倚着门框，右臂自然下垂，若有似无地擦过腰间的枪套。
“走吧。”阿列克斯说，抓起外套，羊绒面料将衬衫和马甲下，防弹衣的最后一线起伏遮挡干净。
这是一场豪赌，赌杀手为了成功率不会瞄准头部，也就是说阿列克斯不会受致命伤。而在杀手反应过来之前，早已埋伏好的队伍会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严刑逼供的环节可以省去，全套刺杀计划6天前便放在了阿列克斯桌上。该放出的消息会按部就班放出，然后，竞争对手就会不攻自破，比电视辩论上你来我往的语言攻击更高效、更优雅。也许他们应该感谢对方送来的这次机会。
不过阿列克斯可不希望钟爱的衬衫被子弹和血毁掉。
一切如计划进行，第一枪打在胸口，因为防弹衣的存在，阿列克斯只感到一下钝器的重击。他踉跄后退，台下尖叫骤起。第二枪迅速调转枪口，试图瞄准头部，因保镖构成的围墙只打穿了肩膀，血液飞溅，在寒风中冒出温热的气息。
阿列克斯被推搡着移动，垂眸听连续的快门声宛如自动步枪连发，盘算要以何种姿势和表情才能留下最完美的宣传海报，抬眼却撞进阿斯兰慌乱的绿眼睛——这一刹那阿列克斯也慌乱了，心脏用力泵血，腥甜的液体更湍急地涌出——他为什么会在这？
很快，留在琳达·塞伦庭院临时搭建的木制演讲台地板上的，只有被踩得遭乱的红色鞋底纹，和更加冰冷的空气。

“我投降。”迪亚哥双手举到耳边，“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奉告的，长官。”
伊扎克瞪着他，用眼神控诉他见风就倒的墙头草行为——甚至还没见风，阿斯兰还什么都没说，只是破门而入的动静有点响。
“让伊扎克说。”阿斯兰斩钉截铁，伊扎克想从窗户跳出去，或者把这对麻烦兄弟捆一块儿扔出去。

阿列克斯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人生中头一回生出用装睡逃避现实的软弱念头。
然而仅仅过去2分钟，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装模作样地闷哼一声，希望阿斯兰不要太生气。
阿斯兰倒水时靴子踏得地板咚咚响，但扶阿列克斯起来的动作还很温柔。他就着阿斯兰的手用清水润了润嗓子和嘴唇，稍微放下心——与此同时感到自己身为哥哥的威严在逐渐消逝。
“你总是瞒着我，好像我是你的阻碍和负担。”阿斯兰说道，语气平静，不像控诉，只像是告诉阿列克斯“外面下雨了”。阿列克斯却听得忐忑，想说点什么，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阿斯兰打断。
“不管你现在答应什么，等出了医院就会全部丢掉，你只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哄。”
“阿斯兰……”虚弱的语调随汗水滑出，阿列克斯想牵阿斯兰的手，被躲开。
阿斯兰旋身远离的动作漂亮得像只鸟，手中不知何时开始闪出一段寒芒。那是一把蝴蝶刀，刀柄缠绕藤蔓样的翠绿纹路，是阿列克斯买给他的，他曾献宝似的给阿列克斯耍过一套刀法，手法华丽极了，几天后阿列克斯就为他买下了这柄刀。
银色刀身自眼前一闪而过，阿列克斯还没明白他想干什么，就见刀尖上那寒光闪烁的一点猛地刺入他胸口。
“阿斯兰！”他控制不住音量，也顾不上装柔弱博怜惜，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一只手拽阿斯兰，另一只手去按床头呼叫铃。可阿斯兰动作更快，握刀的手被他拽住，空着的那只却死死按住他，阻止他叫人。
“你不痛吗？”语调依然平稳，但没入肺叶的那一小截刀锋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阿斯兰呼吸艰难，咳嗽间带出血沫，滴落在阿列克斯的病号服上。
阿列克斯急得快疯了，肩上的伤口突突直跳。可他挣脱不开，阿斯兰不愿，他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脱开。
“可是我很痛。”阿斯兰吞咽着血液，“你被击中的时候，我感觉到疼了，但你不信。这样你会信吗？”
“我信我信！”阿列克斯声调扭曲，瞳孔都在抖。
“你又哄我。”更多血从胸前和嘴角涌出，阿斯兰身形摇晃，阿列克斯乘机将他搂在怀里，眼疾手快地按下呼叫铃。
“我发誓，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了，”在医护人员哐啷冲进来之前，阿列克斯颤抖的嘴唇贴上阿斯兰额角，“以爸爸妈妈的名义。”

等伊扎克和迪亚哥赶到，看到的就是麻烦兄弟并排躺着。
“你……你们……”伊扎克咬牙切齿，“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个下文出来，光顾着指着阿斯兰气到发抖。
“对不起。”阿斯兰拉高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努力装可怜可爱。
迪亚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是没事吗，来，喝杯水消消气。”
这杯我喝过。阿列克斯想这样说，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下。算了，现在不能说话，免得伊扎克把矛头对准他。
“白天说的都算数吧？”
夜里熄灯了，阿斯兰突然开口。阿列克斯偏头看见他在夜灯下朦胧的身影，察觉这句问话中有多少不安和委屈，心底只剩酸软。
“算数。”他伸长手臂去握阿斯兰的手，“这一次不会骗你。”

END
2025-3-21


*《脐带》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有一段最能呼应“脐带”这个名称，我也很喜欢的情节没能写进去，饺子包了，醋没了。但是无所谓了，饺子包完了就好。
*《脐带》5篇一共2w字多一点，原本按照我的习惯是全写完一口气发出来的，但最近又忙又懒，就想写一段发一段，混点更新嘛。之后可能会修修文再整篇发一次，但究竟什么时间就不好说了。
*5篇文不是一个完整的、具有起承转合和起因经过结果的故事，而是5个发生在他们人生不同阶段的片段。最开始构思的时候就没想“要写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想到几个梗、脑洞，或者说点子，反正都是同一世界观，就全归到一起了。

*这个我说过很多遍，不是“给阿斯兰捏个哥哥”，而是“把（原作）阿斯兰拆成哥哥弟弟两个人”，也就是说两个人各自拿了一半“阿斯兰”。只有“一半”是凑不成完整的“人格”的，于是另一半我擅自补上了，这就造成两个人都既像阿斯兰又不太像（应该写出了这种感觉吧）。
*写着写着就觉得，比起保留了“阿斯兰”这个名字的弟弟，哥哥像阿斯兰的时候/地方会更多，也许是因为哥哥拿的是阿斯兰的“社会性”吧，关于责任和教养的那部分（当然不是说弟弟没有责任心，或没受过教育）。阿斯兰是个能克制自己的人，想撒娇、想满足自己、想不管不顾，这些“欲望和本心”就算有也会被压下。社会赋予他身份，身份带来责任，而他心甘情愿待在“责任”里。也就是说，阿斯兰的“社会性”是超越他的“欲望和本心”的，他一直更多地用“社会性”待人，那么拿走“社会性”这一半的哥哥自然会（看上去）更像阿斯兰。不过这并不代表由“本心和欲望”驱动的弟弟就“不是阿斯兰”了。
*《脐带》的拙劣之处很明显，结尾也是匆匆，感谢忍受这篇文到最后。

*5篇我是把它们当同一世界线写的，按时间顺序排列是《物质世界之外》（第一次战争开始前）—《父命》（第一次战争中）—《所谓兄弟——和Alpha》（第一次战争到第二次战争期间，G出场）—《共感》（第二次战争结束，G没了，哥哥竞选）—《阴雨天》（哥哥竞选成功）。
但写文发文的时候，我没按时间顺序。
它不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故事，而是5个小故事，只不过是同一世界线下的。5个小故事间，联系并不紧密（甚至我写的时候也没太在意时间和事件会不会有bug），分开看也完全没问题。
我是先有哪个点子就先写哪个故事、先发哪个故事的，不知不觉就有了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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