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EAN COLOR
作者:kleinmuer
灰蓝色的救生舱门打开的时候,Lacus也在机库。她听着整备班长打趣Kira总是在巡逻的时候捡到东西,嘴边浮起淡淡的笑。
Kira的回应却是严肃。被安眠药放倒机组人员的穿梭机,和漂流在外面唯一的救生舱。这情景本身,已足够引起警惕。
然后一切的嘈杂就在瞬间戛然而止。
红色的圆球,扑扇着小小的耳朵飞出来,喊着语调怪异的“HELLO!HELLO!”,在那后面,是Lacus最熟悉不过的容颜。与她曾经几乎相同的装束,现在那纯白的裙子上,染满了腹部枪洞不停流下的血。
无人问话,亦无人作答。
在舰上看过了她太多次的演出。她,是那个女孩。
“Meer!?”
Lacus看着安置了那些机组人员赶过来的Athrun额头上细细的汗。然后看到本在昏迷的女孩微睁开了眼。
Athrun将她托起,女孩的手在他红色战斗服上握岀皱褶。眼神已经涣散,女孩吃力地抬起手臂,向救生舱内指去,然后,手指松开了。
Lacus听着Athrun呼唤女孩的名字,眼睛里是淡薄的悲哀,掺杂着冷漠。
那是一个极普通的名字。
整备班长在救生舱内找到红色磁盘,交给在Lacus身边站立的女舰长。
舰上志愿的医生也赶过来,确认死亡。
* * *
Athrun静静跟随在两个整备人员身后,看着他们把Meer抬向出击轨道尽头。
Meer的脸上沾染了一些淡淡的血迹。长长的头发飘舞着,不时在脸部投下暗影。
Athrun没有选择碎石带的方向,这个时刻,碎石带也并不安宁。
快到达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Athrun,说Lacus小姐在会议室等他。
Athrun点头回应,然后看着那舱门开启了一个人的高度。
“请等一下。”
他盯住那粉色浏海上金色的发饰,俯身,轻轻取下。
“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 * *
磁盘的内容足以让正疯狂叫嚣着的整个世界沉默下来。
Lacus神色凝重,HARO也没有带在身边。
“不得不说,基拉这次捡回来的,并不是垃圾啊。”
沙漠之虎表情轻松,语气却截然相反。
Lacus听着巴尔特菲尔德先生的调侃,在心中掂量这“垃圾”的份量。
苦苦寻求的证据,却像从天下掉下的一般。
“但是现在看到它的,还只有我们。”
Lacus静静开口,不意外地看到所有人的惊讶,包括在门口处静静站立的Athrun。
“也许我们应该再去一次PLANT。”
大胆的提议静静回荡在会议室,Lacus看到沙漠之虎脸上的兴奋。
“那就麻烦Lacus小姐再扮一次那个女孩,这次我们有了名正言顺的穿梭机。醒过来的人说,他们原定回航的时间是大后天。三天时间,连我这样毛躁的人也有信心了呢!”
众人为这大胆而奇妙的计划小小欢呼着。Lacus心中有点无奈,却也微笑地看着他们。之后响起的清冷声线,却只有两个音节。
“不好。”
Lacus转过头,微微吃惊。
“Athrun?”
“Meer每次到宇宙港都会有大量的歌迷和军方人员接待,PLANT不比地球,一旦露出马脚,后果不堪设想。”
Lacus的心沉了一沉。
她不愿受人追捧,不愿浮夸奢华,是因为那不是她喜欢的方式,但不表示她没有能力做到那样。
“这样啊,那么就请Athrun给些意见了。”
然而Athrun没有回答。
* * *
Lacus端坐在镜子前,那个金色的星星发饰却怎样也弄不好。
或者是因为它根本不该出现在她的头发上。
房间角落,红色的圆球发出的声音让她有一点点心烦。
弄好头发,她站起身,审视镜中的自己。然后,她将眼睛沉下,良久,终于捧起了那颗一直安静不下来的圆球。
走廊不远处,是Athrun欣长的背影。
Lacus想起那女孩的演出,于是在脸上扯出一个笑,高高扬起手臂。
“Athrun!!!”
有一瞬间,这种她还无法习惯的夸张让Lacus感觉声音有些变形。
Athrun回头楞住,继而皱眉。
“Lacus?”
这样的反应让Lacus沉默下来,只有红色的HARO还在高兴地叫着。
Athrun没看她的眼睛。
“也许我们该考虑别的办法。”
Lacus沉静的蓝色眼睛没有让步。
如果说这方法开始已经是某种程度的伤害,那么现在,就更像是彻彻底底的侮辱。
“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不是最好的,却是最有效的。”
她紧盯住他碧绿的眸子。
“如果你认为你了解那个女孩,就给出你的意见。”
这次她没有让他逃避。
“Athrun!”
* * *
“我和她接触的并不多,离开密涅瓦那晚,是她来通知我的……”
Athrun搜寻着回忆,关于那个女孩的。
Meer,她曾经告诉Athrun她的名字,意思是海。
一个极普通的名字,适合一个极普通的女孩。
她踉跄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在雨里,溅起水花。
“扮演角色有什么不好?!只要努力去做就好了啊!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不想置疑她所谓的幸福,所以他全部能做的,也只是无能为力。
他记得在楼梯转角最后仰望时,看见她独自哭泣的背影。然后伴随那噩梦般的一夜,逐渐被他淡忘。
而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情,PLANT之外的地方,再没有人喊她“Meer”。
在这里,她只是“那个女孩”。
* * *
无人能否认Lacus的优秀。
看着远处台上逐渐鲜活起来的“Meer”,Athrun也不得不在心里点头。
但其实即便相似,也仍是不同。
Lacus捧着满怀的花束不断地说着感谢,脸上生动的红晕不知是因为之前的舞蹈,还是因为此时的兴奋。
Athrun下意识拉拉自己的帽子,开始与身边的大副为之后的行动对表。
然后他避开人群,向计划好的地点走去。
转过楼梯拐角,那上面孤零零的,空无一人。
背后传来“Meer”今晚的最后一支歌。
* * *
PLANT理事国,国家公墓。
整片公墓的面积,早已占到这颗卫星的三分之一。人们却不知道还要再为多少人,在这里对着这些空冢举行追思仪式。
Lacus站在国际友人的行列里,望着眼前恬淡的纯白花朵,面容悲伤。
作战的最终胜利曾因为“她”的存在,让Lacus感觉不完美。
现在,即便是眼前色调单一的墓碑,也不会有刻上那名字的一座。
应该感到悲伤么?
Lacus找不到理由。
“多出一捧花束?”
旁边,Cagali的声音小声响起。Lacus盯住那花,片刻,望向Athrun。
然而Athrun却没有回应。
他就在Lacus远远的注视下,将手中的金色发饰,投进几步之遥的湖泊。
天空开始飘洒细雨,湖中荡起点点涟漪。
如果是地球的海,这样的雨会立刻沉没,坠入那无尽的蓝色。
完
2005.07.04.
后记:曾经存在过的东西,总会有人铭记。人可以模仿,但也只能模仿。
死去了的Meer,安息的地方,是PLANT平静的湖水(Lacus名字有湖的含义),然而在那深深的湖底,金色的发饰,却仍会有光泽。
构思:翦寒 木耳 执笔:木耳 催文:翦寒 被催:木耳 鼓励:翦寒 被鼓励: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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