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有所息

作者:浅



初夏的阳光很温柔。温柔地透过葡萄叶子撒下些碎金,斑斓了纸上的文字,也让人不由得生出些倦意来,时间正是初夏的午后。

“咖啡。”
白色的瓷杯,合着白底小碎花的托盘,被轻轻地放在眼前的圆桌上。Athrun抬眼看去,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出一圈圈涟漪。再抬头,金发的青年也正端着杯子看他,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得如PLANT的湖水。
“你也休息一下吧。”
于是Athrun招呼着他坐下,然后忽然想起这儿是Burrel家的住处,这样的行为倒是反客为主了。不过Rey似乎并没有发觉到这一点,他只是微微点头,就在Athrun对面的藤椅上安静地坐下,安静地喝着咖啡。
Athrun便也不说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低头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微风暖暖地吹过,架上的葡萄藤略略摇晃了一下,牵动着藤上的叶子,磨出细细的声音。透过叶子缝隙撒下的光晕,便也活泼地在跳着舞,在纸上的字里行间,在小圆桌上的咖啡杯中,也在靛蓝或浅金的发梢。

这是Burrel家的房子。
第一次来的时候,Rey这样介绍,让Athrun着实地惊讶了一阵。在Rey的身份,和他与Durandal议长的关系被曝光之后,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Burrel不过是一个随便安上的姓氏。
当然,这座位于December-9郊外的独立式住宅,也很可能是Durandal议长用Burrel先生的名义买下的。很有可能。
但是Athrun不会去问,这个可能背后隐含着的事实,让Athrun甚至不忍心去问。

在December-9重逢Rey,是在两年前的冬天,圣诞节的前夕。
他被所里的几个同事起哄着去街角的酒吧见一个一直暗恋他的女孩子。Athrun对于这样的事情总是笨拙得像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面对着女孩子羞涩的脸庞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足无措。这个时候角落里传来熟悉的钢琴声,是Nicol作的曲子,Nicol的曲子!即使是对音乐近乎白痴的Athrun,也不曾忘记这旋律中深沉的悲哀。
于是他匆匆地对女孩说了声“对不起”,匆匆地离开了酒吧。

“那时你猜到是Rey了?”后来Dearka这样问他。Athrun转过头看着夜色中隐现的星星,过了许久才回答:“没有,但是我害怕。”
我害怕是。
对Rey,Athrun一直怀着一份愧疚。最后那样的结局,有多少是自己造成的?
但他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友人,包括最亲的Dearka。

后来,Athrun便常常跑去那儿,虽然他的酒量很浅,每一次只能喝果酒,还是不由自主地跑去,在喧嚣的环境中,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说服自己,这只是枯燥的研究工作之余的消遣,只是因为在以机械工业和军事研究为主要产业的December-9,Rey是唯一的故人。

开始的时候,Rey表现得很漠然。
他仿佛不认识Athrun似的,自顾自地弹他的琴。
Athrun也无所谓,他只是坐着,听他弹琴。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地过去。

后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改变了Rey的态度呢?
Athrun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却惊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我来收拾。”Rey起身拿走了杯子,Athrun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已把咖啡喝完。
“嗯,谢谢。”他习惯性地礼貌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好像泡得比平常甜。”
“嗯,我多加了糖。”
“呃?”
“喝苦咖啡只是Gil的习惯,”Rey笑了一下,“我忘记了。”

初夏的阳光很温柔。温柔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画下大大小小的金色的圆,在Burrel家后院的葡萄架下。



2006.06.13.


Wednesday, November 09, 2022 23:36:23 PM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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