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 点滴

作者:泠哀



上.

阿斯兰的人生曾经拥有过完整的家庭、优越的条件和真挚的朋友,后来逐一失去了。也曾有过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地方和人,后来有的变成想守而不能守,而有的,则奈何与他渐行渐远。回首间,阿斯兰发觉自己几乎一无所有,一路战斗,什么都没有夺回,却只是失去更多。唯一还没有离开他生命,或许,只有遥远彼方的那抹银色的光了吧。

伊扎克,对于阿斯兰来说是“永远的对手”那样的存在,同时,却也是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知己。

初识的那年,伊扎克14岁,阿斯兰13岁。入学式上同为学生代表的俩人,向来是同龄人中佼佼者的俩人,目光两度来回于台上台下,看向第一次出现的真正意义的对手,相似的贵公子气质,南辕北辙的性格,却都是一样的骄傲少年。

后来的校园岁月中,不曾停歇的争强好胜,迸出激烈的火花,甚至波及旁人。难分胜负的比赛,从学业比到运动,再到业余兴趣爱好。他毫不隐讳,张扬着争胜心,他看似不在意,实则暗中较劲。一次次的较量,早将他人抛在身后,却仍然争得轰轰烈烈。

血之情人节后,惨剧带来的伤痛和恐惧,以及无法再置身事外的觉悟使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少年选择了拿起武器保卫家园。伊扎克桀骜的眼中燃着战意的火焰,而阿斯兰同样决然的眼中更多了一些深沉。

战时短期士官学校的训练密集而繁重,偶尔的休息日便更显得弥足珍贵。打算午休时去图书馆的伊扎克,途中被悦耳的钢琴声吸引,拐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外。轻轻推开房门,看见的是背对着门正在弹奏轻柔乐曲的尼科尔,和一边长椅上睡着的阿斯兰。听说了萨拉夫人当时也在J7上,于是伊扎克明白此刻阿斯兰安睡的表情有多么不容易。没有出声打扰,伊扎克第一次用这么安静的心情注视着那个被自己视为最大对手的少年。良久,他悄然离开。

初入战场,在磨合中逐渐打响了克鲁泽队王牌的名号,他们的默契也在持续的竞争与合作中增强,虽然一方死不承认,另一方也看似若无其事。然而机体抢夺战之后,阿斯兰陷入了矛盾的情绪中,时时眉头紧锁。伊扎克看在眼里,也对他几次失常的表现不解与不满。他们之间不曾深入过对方的私生活,却都很清楚对方的骄傲。于是阿斯兰没有解释,伊扎克也没有追问。直至眼见那道长长的伤疤,划过伊扎克俊逸的面容,阿斯兰动摇了心中的秘密,而伊扎克雪耻的决心压过了一切,命运的齿轮,加速滚动。

潜入侦察,阿斯兰压下矛盾的心理,冷静做出的大胆的决断,却使一心烦躁的伊扎克不住心下赞叹。他想,他还是那个沉着的新任小队长;而他,努力抛开杂念继续做合格的队长。即便那时心事各异,他和他,仍有着共同视之为骄傲的东西。

那一天,爆炸的火焰映红了海面,伊扎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曾被自己称作“胆小鬼”的温柔少年在阿斯兰撕心裂肺的呼喊中灰飞烟灭。无法立刻手刃仇人,让他更加焦躁地在更衣室里爆发。而眼见阿斯兰仍一副冷静的样子,愤怒与失去的痛苦直冲脑门,没有注意到对方扣着衣扣的手禁不住的颤抖,他的火直接发向了他。失去挚友外,更有自己一直庇护的朋友杀了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的痛苦与自责狠狠纠缠着心肺脾脏,阿斯兰的火也因伊扎克而一触即发。一个是看似不曾把亡者当作朋友,一个是向来冷静处事,却都在这一刻扭曲了精致的面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相同的痛苦碰撞叠加,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的两人各自扭头分开。伊扎克抹去泪水向外冲去,甚至没有理会在身后叫他的迪亚卡;阿斯兰抱紧了尼科尔的制服,泪水滴落在那散落一地的乐谱旁,只剩,孤身一人……

那一场燃烧复仇之火的混乱战局后,阿斯兰倚窗望月,心却比月光更冷。先前发自灵魂深处的嚎啕,却压抑成伤痛心口的哑声泣吼,发泄了,却仍是空虚。失去的,仍是回不来。伊扎克坐在潜艇内安静的房间,不能再伪装自己没事,因为心口的痛盖过了额头的伤,一下失去了几乎所有战友的感觉,决不会好受。

于是当阿斯兰奇迹地生还回来,看见对方的瞬间,他们,都感觉到心头重新涌起的那一点暖。于是,伊扎克表面说了刻薄的话,手上却尽可能轻柔地扶了对方一把。当阿斯兰说击落了那架他们一直追击的机体,他在他身后露出了微笑。那是对这个心中早已敬重的对手的赞许。

夕阳下,即将调往特殊部门的阿斯兰面对用一贯风格来送行的伊扎克,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次真心笑容。被金色余晖笼罩的少年间的握手,也许,是他们心底早就想做的。人生得一知己难,得一相知互重的对手,更难。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和他心中都有着一丝不舍与更多的祝福。经历多次生死后,这个战友,更加珍贵。于是伊扎克再次用他的方式表达了“珍重”二字:没有成为我的部下前不准死!微愣,回首,微笑,阿斯兰的声音暖如春阳:我知道了。

政局的突变,世界局势的暗涛汹涌,那两个天各一方的少年各自面对着内心长久以来所相信的一切的动摇。阿斯兰感觉着肩上伤口的疼痛,却压不过心上的伤,和纠结的背叛与被背叛的信仰。前路,一片迷茫。伊扎克面对着新组成的自己的小队,负一方职责,守一面阵线,却不能忽略心中的疑虑,他不相信那个人会背叛,但也无法去证实。空虚的夜空,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成长的烦恼,更是数倍于他们的年龄所该承受的重负。

复仇,是一种懒惰的哀伤,疯狂的复仇后,留下的只有空虚。杀红了眼的双方,拿出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互拼。本就疑惑重重的伊扎克,所能做的只有拼死保护身后那已不堪蹂躏的家园。而阿斯兰,只能不顾自身处境地同时面对来自两方的核武器。混乱与毁灭,是唯一能用来形容那战场的。阿斯兰眼看着陷入极端与疯狂的父亲被射杀前按下了那致命的按钮,来不及救人,也来不及阻止,唯一能做的,是用最后的手段摧毁那武器,以生命为代价。伊扎克则眼见往日的死党就这么成了其他阵营的战力,举枪而不能射,反是动摇了本就疑惑的心。他们的人生,仿佛在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中丢了方向。

当那绚丽的致命光焰在宇宙中爆发,终是没有逃出人生这个战场的阿斯兰,心中夹杂释然、困惑与空虚等等交织的情绪,看向那依旧混乱迷茫的未来,唯一确定的,是暂时,守住了自己还能用双手去保护的东西。看着己方的最强却连己方士兵都不放过的致命武器毁灭,伊扎克心中同样百感交集,好在,PLANT保住了,好在,战争结束了……吧。


中.

伊扎克的人生在遇到阿斯兰之前都可说是一帆风顺。总是拿各种第一回家,虽然脾气火暴,但身边总是围着最多的人,直到那个一直居住在月面都市的少年回到PLANT。伊扎克是那种越是有对手好胜心越强的小孩,所以他在各个领域和阿斯兰争夺着第一。开始总是赢不了的不甘心和焦躁,逐渐转变成竞争的乐趣,随着了解了对手的骨子里和自己一样的骄傲,敌对意识成了一种表面习惯,而潜意识里则早已欣赏对方。

没有停留在校园生活阶段,战火的燃烧使得伊扎克他们必须面对保卫家园的责任。经历战争与生死的洗礼,他们都不再是当年的少年英气。

当显示屏上出现阿斯兰熟悉的脸和不熟悉的表情,伊扎克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仿佛那一瞬间,他们都被疲惫感笼罩了。战场、人员和编制的有待整理,使得他们没有时间细说,大概叙述了经过的阿斯兰最后只能说着那句人类史上出现频率极高,却没有多大说服力的台词:相信我!而看来一脸即将爆发表情的伊扎克,却只是皱了皱眉,便回答:我相信!

那一瞬间,伊扎克相信他看到了阿斯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于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放柔了表情。关闭通讯后,他们各自转身去面对自己的路,而心底,都庆幸着还能有这短短的“会面”吧。

战后恢复和重建的两年,迪亚卡和阿斯兰一直有联系,而伊扎克总是从好友那里间接打听着另一个好友的消息。这种别扭的关心一直持续到有一天,自己的邮箱里出现了陌生的来件。说是陌生也不尽然,伊扎克是知道这个地址的来件人是谁的,只是,从没想过他会主动联系自己。

那是一封没有客套的问候,甚至有些没头没尾的来信,没有叙述一件完整的事情,而是一些零散的,类似感触的文字。只是在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奈,一种困兽的无奈。看着信末那句“抱歉这么突然地给你写信,只是我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伊扎克发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了解阿斯兰,因为,他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回信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也许,很多话是他早就想对阿斯兰说的吧。后来,他们之间便持续着这种不定期的笔友关系,在见不到面的日子里,他们谈的,反而比当初天天在一起时更多更深入。

突然接到随护命令那天,伊扎克对着“阿历克斯·迪诺”的名字大皱其眉,在迪亚卡了然的笑中怒气冲冲地一进门就揪住了对方的衣领。虽然早了解伊扎克的性格,但还是对这种“热情”的欢迎方式有些措手不及的阿斯兰,先努力地解救了自己的衣领,才来得及感叹:还是老样子啊,伊扎克。见对方别扭地回一句:你这家伙也是!阿斯兰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弯出了真心愉悦的弧度。

一句“回来吧”出自伊扎克口中,对阿斯兰而言也许是做下决定的最大原因。再次穿上熟悉的军服,他们仍旧天各一方,却不再相隔遥远。“玖尔队”的名字被提起时,阿斯兰淡淡地笑了,无须隐藏心中的暖意。而“阿斯兰·萨拉”的名字再次在军中传开,而不是作为传说时,伊扎克用冷哼来回答,却不掩嘴角的笑意。

看着眼前七零八落难以修复的机体,阿斯兰静立无语。虽然没有一刀砍中驾驶舱,却刀刀如同落在心上。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头望进意料中的蓝色眼眸,阿斯兰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苦笑。上下扫视了对方一遍,伊扎克看向后面的机体残件,皱紧了眉。他知道阿斯兰和那个机师的关系,所以听到事情的时候就忍不住冒火,现在看着阿斯兰的表情,这火反倒无从发起。

倚栏并立的情形似乎已经久违,然只是这样短暂的相处也让阿斯兰的心绪不再那么混乱。伊扎克却因为阿斯兰眉宇间浓得散不开的愁而心绪烦乱,终于忍不住吼了。但在阿斯兰反而面带怀念的表情里,尚有任务在身的伊扎克,也只能留下一句“不要忘了你答应过的”就匆匆离去。

答应过的……是夕阳下的那句“没当我部下前不准死”吧,阿斯兰微微舒展了眉头。

雷雨夜,非是本意的出逃,究竟是谁的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已成的事实。阿斯兰明白,他已无法再成为那身红衣的骄傲,尽管,他仍然以它为傲。机体的天差地别,无法劝说的愤怒少年,随着一道雷电落下时,他只能眼看着光剑划开自己所有的防卫,刺入驾驶舱。用身体护住无辜被自己卷入的女孩,阿斯兰脑中闪过很多人,最后停留的是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睛与飞扬的银发。真是抱歉,也许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了,伊扎克……

听到消息的时候,伊扎克僵住了动作,就这么捏着手上的磁盘。就在传令兵以为几乎要听到磁盘断裂的声音的时候,伊扎克沉声回答:“知道了。”

“阿斯兰·萨拉叛逃,已被击落,生死不明”

叛逃?伊扎克冷笑,又是这个罪名吗?他记得上次大战结束的时候阿斯兰说着“相信我”,他记得当时阿斯兰渴望信任的眼神,他记得当自己说“回来吧”他眼中闪动的希冀。“我相信你”他轻声说,随即狠狠皱紧了眉头,相信你又如何?奇迹生还这种事还能发生几次?他举起了手中的盘就要往下砸,却在中途缓住,最后无力地,任其掉落……

世局的再次大动荡,伊扎克已无心感叹,他仍然尽职地完成着任务,仍然有条不紊地领导着这支战斗小队,然而他已不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斯兰没有任何的消息,于是所有可能都指向一个结果。他不愿去想,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在这样的局势下,各地的新闻量剧增。成堆的新闻标题滑过伊扎克的眼前,他近乎机械地浏览着,突然怔住,转回了刚翻过的一面。那是奥布首相的婚讯,是那个国家与另一国的联姻。呆了几秒后,伊扎克忍不住冷笑。这其实是……再现实不过的事实,但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刺眼?还有那位搅乱了PLANT舆论人心的粉红歌姬,虽然近期逐渐被议长重新掌握优势,但当初她和她的“骑士”所发布的那些言论,正是借着大天使号被“无辜”击落的事件动摇人心的。而这个事件,正是导致那个人“叛逃”事件的主因。

看着报道中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的这三人,回想起那台被肢解的机体,想起那个人“失踪”后,把这个事件也作为攻击PLANT现政府的口实的那个国家与反对派势力,伊扎克觉得自己无法抑制住地想笑。看看这不到一年的变化,阿斯兰……你这个……超级大傻瓜!

重重一拳砸下,震倒了桌上的相框,伸手拿起,伊扎克看着相片中毕业合影的众人,看着靠右边那个青涩的蓝发少年,眼眶热了……


下.

一年后的大选,迪兰达尔议长连任,之后平反了阿斯兰的事件。声明这是PLANT内部事务,阿斯兰·萨拉的行为构成违纪,但不构成叛国,并再次声明阿斯兰是隶属ZAFT的军人,其调动奖罚外国政府无权干涉。

不管这是不是为了反击奥布和反对派先前的指责所做出的政治手段,这样的结局,他应该稍微可以安心了吧,伊扎克想,他讨厌这种开始怀念的感觉,却该死的无能为力。

为了不胡思乱想,伊扎克开始习惯每天在外面逛累了再回家。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月明星稀才缓缓往家走。在接近时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等在门口的身影,熟悉的轮廓,让伊扎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静静地靠在阴影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到了近前,黯淡得仿佛曾经有过的光芒都消失了。

“阿斯兰……?”伊扎克的声音轻得仿佛稍不留神,对方就会消失。

缓缓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记忆中清澄得胜过任何祖母绿的眸,只是此刻空灵得有点空洞。不自觉地伸手想要确认对方的存在,却在接触到时被他冰冷的温度惊醒,一边诅咒着自己晚归的习惯,一边将人拉进屋内。打开热水开关,转身却见对方静静地看着自己。伊扎克抓住阿斯兰更加瘦削的肩,直接把人扔进了浴室。

听见水声响起,伊扎克才来得及思考,“奇迹”竟然又发生了,该说那家伙命不该绝吗?那么,他这一年多来到底在哪里?还有刚才的样子……

从浴室出来,氤氲着水气的阿斯兰气质仍然甘冽纯澄,比起刚才,也恢复了些生气。伊扎克凝视了他一会儿,扬起了眉:“你欠我一个解释!”

阿斯兰也凝视着久违的伊扎克:“我知道。”将湿发理了理的动作,使他胸前的肌肤从身上穿的伊扎克的衬衫的前襟露出,那清晰可见的由右胸向下延伸的伤痕便被伊扎克看得清清楚楚。怔了下,伊扎克拉他坐到沙发上才开口:“你去了哪里?”

“被一艘旅行艺人的船救了。”阿斯兰淡淡地叙述,“伤势一直有反复,前一个月才算恢复稳定了。”

仔细打量着阿斯兰的脸色,伊扎克的眉头没有放松:“那为什么一直不联系?就算其他渠道不方便,那邮件呢?只要你发,我就会知道是你。”

有丝动容的阿斯兰看进了伊扎克的眼中,那里面闪耀的光芒一直不曾熄灭。“我想过,”他说,“但是要写时,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好象心里被掏空了,不知道怎么写,也没有力气再去想。”

伊扎克没有插话,阿斯兰的视线透向了窗外的夜空:“这几个月来,我觉得自己好象是真的死过了。什么都不想想了,也什么都不想做了。我一直努力做的这些,又有什么用?我是不被需要的。”

皱了皱眉,伊扎克还是没有说话,听下去,阿斯兰笑得有些虚幻:“我觉得心像是空了,所以才一直觉得累,累到连伤都不想恢复了,也什么都不想再管了。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看着深深倦意的阿斯兰,伊扎克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双手越过他的肩,将他环进了自己怀中。没有挣扎,片刻之后,阿斯兰也伸手从伊扎克臂下穿出,环住了他的背,将脸侧进了他的肩窝。比想象中更加契合的拥抱,仿佛已等待了千年。伊扎克轻轻往后,靠在了靠垫上,阿斯兰顺着这个姿势,在了伊扎克的怀里闭上眼睛,睡意很快袭来。

伊扎克一直在感受着这个拥抱带给内心的满足感,所以,当阿斯兰开始微微挣扎,他马上就感觉到了。没有松手,他垂目看见阿斯兰紧皱的眉,伸出手指想要轻轻抚平那褶皱,却没有效果。于是他低下头,用吻去熨平。

仿佛感受到唇的温暖,那眉头渐渐舒展,于是一路向下,吻过微微颤抖的眼睫,沐浴后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似启未启的唇上。

当噩梦来临,我们总是希望能有力量来对抗恐惧。阿斯兰寻着熟悉而让他安心的气息,轻轻回应伊扎克不算技巧却强势的吻。

唇与唇恋恋不舍地分开,依然在睡梦中的阿斯兰将自己更紧密地蹭往那温暖的怀抱中,伊扎克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脸,想起了多年前尼科尔钢琴声中的那个午后,紧了紧手臂,感受着怀中的充实感,也闭上了已感疲惫的眼……


尾声.

感觉到眉间微温的碰触,伊扎克睁开了眼,就见一只熟悉的手正轻轻从自己额头抽离。下意识地一把握住,顺着它移动还有些朦胧的视线,看到了一张比睡梦中成熟了的熟悉面容,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做噩梦了?一直皱着眉。”熟悉的清润嗓音响起。

伊扎克看了阿斯兰一会儿,也轻轻地笑了:“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最清晰的是你来我家找我那次。”

挑了挑眉,阿斯兰回以温暖的笑:“那次啊……大概是我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吧。”

伊扎克将他拉进怀里:“我又何尝不是?”

回抱住伊扎克,阿斯兰很快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也许是梦勾起的记忆太清晰,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阿斯兰的身影闪过伊扎克的脑海,他收紧了手臂,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阿斯兰的肩窝,惹得对方失笑:“你这是……在撒娇?”

“罗嗦。”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什么气势的口头禅,却让阿斯兰怀念不已。他也抱紧了对方,任彼此的体温相互暖到心底。在听到耳边传来一句“生日快乐!”时,真切地感受到了名为幸福的涌流。

他们的人生年少时交集,一路走来,经历过无数次生与死,以及舆论等等的重重考验。他们从不许永恒的承诺,但他知道,在有生之年他们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相拥的早晨,于是,予愿足矣。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22:27 PM 泠哀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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