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的温柔
作者:风和町
在古老单纯的时光里 / 一直 / 有一句 / 没说完的话 / 像日里夜里的流水 / 是山上海上的月光 / 反复地来 / 反复地去 / 让我柔弱的心 / 始终在盼望 / 始终 / 找不到栖身的地方
夏初的日光中树影懒懒的摇曳着,
朦朦的细雨轻飘,PLANT迎来了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一。
银色的轿车驶过被雨水洗净的街道,溅出了一小片的水花,在PLANT国家婚姻事务局的门前停了下来。
“请问结婚登记大约要多少时间?”
一个稳重的男声如此问窗口后的事务员。
“证件已经办齐的话,10分钟就可以了。”
年轻的小伙停下手头的活儿,抬起头来,准备接待今天来登记的第一对新人。
之前问话的男子把整理好的表格和证明递给他,一边让身后的女子站到窗口前。
事务员抽出“协调人基因鉴定”的证明文件,开始细细过目。
这份由PLANT国家基因研究所所开的证明,是结婚登记时唯一不可缺少的文件。
为了保证第三代最大限度的诞生,对协调人而言,基因配对的相合性是至关重要的,
而这也早已经写入了PLANT的法律中。
“……拉克丝·克莱恩?!”
看到这个名字后,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想要核对照片上的人。
面前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女子就摘下墨镜,对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除了头发比照片上的短了不少,那确实是素有“PLANT的歌姬”之称的拉克丝·克莱恩。
这时他才注意到,拉克丝身边的男子其实也并不陌生,
最近报纸的头版还登有关于阿斯兰·萨拉在最高评议会会议上提案的报道。
所有的文件都没有问题,登记者的签名也一应俱全,整个过程很快便结束了。
这个事务员甚至还没来及接受偶像结婚的事实时,就发现自己已敲完了全部的公章。
把结婚证书递出窗口时,他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那个叫萨拉的议员。
虽然也知道他和拉克丝·克莱恩之间是有过婚约,但那不是早就已经取消了么……?
“啊…!拉克丝小姐!那个,可以麻烦您在这里也签名么?”
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小伙一把抓起上午刚发行的单曲CD,
于是那张“水の証”翠绿色的封面上便多了“Lacus·Clyne”这几个美丽的字体。
“请先不要将我和阿斯兰结婚的事透露出去好么?想要在明天的音乐会上才宣布。”
偶像的微笑让这位忠实的歌迷没法说不,虽然他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可以卖不少的钱,
但此时,美丽的歌姬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压倒了一切。
于是他好像一个骑士一样,认真的保证绝不会有任何记者去打搅新婚的她。
道过谢,带回墨镜,拉克丝挽着身边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走出大门。
直到完全听不见轿车的引擎声后,他才想起自己应该一并要下阿斯兰·萨拉的签名的,
那样或许会更有意义。
无不懊悔的耸了耸肩,正好看见早上CD送到时的订单。
“PLANT歌姬·拉克丝小姐的单曲CD‘水の証’初回限定版今日起正式发行。”
据说发行日期是由拉克丝亲自决定的,而他现在终于知道其背后原来是有着特殊的含义。
CE·79年5月11日,是拉克丝·克莱恩成为阿斯兰·萨拉之妻的日子。
水色的温柔
作者:风和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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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晚上,是拉克丝在全PLANT间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
演出结束后,舞台上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一束朦胧落在身着紫色长裙的她身上。
一个男人怀抱着大捧殷红的玫瑰向她走去。
然后牵起她的手,宣布他们已于昨日成婚之事,
——一如电影中的场景。
短暂的沉寂后,闪光灯疯狂的闪烁起来,整个会场沉入了银色的海洋。
事后有人说,如果当时台下歌迷们手中拿着的不是荧光花而是鸡蛋水果之类的话,
第二日PLANT最高评议会的会场里肯定会弥漫出一片蔬果馊掉的味道。
或许事先就已经预想到了这点,连演唱会开始前发给歌迷的荧光棒都细心的换成了荧光花,
所以台上那满地会发光的花朵,也就可以被视为歌迷们高兴的表现了。
歌迷的心情不难理解,但这桩婚姻在PLANT是有口皆碑的喜事也是事实。
阿斯兰·萨拉和拉克丝·克莱恩,关于这两个人的传闻从来就不曾少过,
早在CE·69年,他们的婚约就已是全PLANT人尽皆知的美事了。
在大多数人眼中,拥有极高身份与家庭背景的这两人的婚约,好似中世纪的皇家婚姻般神圣庄重。
姑且不论拉克丝,就连阿斯兰在订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极受媒体青眯。
然而在严格实施着婚姻管制的PLANT,他们之间绝非表面上的“政治婚姻”那般简单。
为了确保下一代能有良好的出生率,每个协调人都必须通过DNA配对鉴定才能决定自己的另一半,
这点上,同是第二代协调人的阿斯兰和拉克丝亦不能例外。
基因配对相合性的确认,加上父辈间多年的交情,最终使得这段婚约几乎就成为“命中注定”的代名词。
“继承了萨拉委员长以及克莱恩议长血脉的你们的结合,下一个时代一定会绽放出更加辉煌的光芒。”
CE·71年,拉乌·勒·克尔泽曾如此评价这段奇妙的姻缘。
那时,阿斯兰·萨拉只是他手下的一名ZAFT士兵,而PLANT也还处于与地球的全面战争中。
在那场给人们留下了巨大伤痕的战争中,阿斯兰和拉克丝带给PLANT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受家庭的背景和战争的环境影响,他们拥有着不应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因为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于是更加努力的去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
当拉克丝用其甜美的歌喉和温柔的微笑安慰在战争中失去至爱的人们时,
阿斯兰作为ZAFT军的王牌机师,在最前线的炮火中守护着他们青蓝色的家园。
“PLANT的歌姬”,和“ZAFT的阿斯兰”的称呼,由此而生。
CE·71年的2月8日,阿斯兰从地球军手中救出因前往犹尼奥斯-7调查而受到地球军攻击的慰灵团代表拉克丝一事,更是像神话一样在各个新闻线路上反复播放。
身为国防委员长的巴特利葛·萨拉亲自前往宇宙港迎接归国的拉克丝·克莱恩,并关切的对这位未来儿媳问寒问暖。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球军维多利亚基地陷落的捷报传来,为犹尼奥斯-7的公墓更添上一束祭奠的鲜花。
正当所有的荣耀都洒向阿斯兰和拉克丝、人们也乐意将他们看作是战时美好的象征时,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CE·71年4月1日,巴特利葛·萨拉在PLANT新一轮的选举中胜出,取代西格尔·克莱恩成为最高评议会议长。
此后,因为对战争的意义抱有不同的见解,这两位有着近30年深厚交情的朋友之间意见上的对立逐渐表面化。
最高评议会的内部开始分裂成以巴特利葛·萨拉为首的强硬主战派,
以及主张将和平谈判列为解决战争的手段的克莱恩派。
“Operation Spitbreak”作战失败、ZAFT军最新武器Freedom被盗,导致两派的争斗更加激化。
克莱恩派被怀疑泄漏情报而遭到肃清,西格尔·克莱恩死亡。
其女拉克丝·克莱恩在亲兵的保护下最终搭乘Freedom的母舰,Eternal号,从PLANT脱出。
而与之一同脱离的,还有因无法认同其父做法而决意离开ZAFT的阿斯兰·萨拉。
直至9月27日战争结束,Eternal舰和奥布残党构成了地球联合与ZAFT之外的第三股势力,
而使得PLANT免遭地球军核弹再次攻击的,便是拉克丝指挥下的Eternal舰,以及其搭载的METEOR装备。
分别身为舰长和机师的拉克丝和阿斯兰,再次成为了PLANT上最耀目的存在。
只是在被视为“英雄”的同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旧有的婚约不了了之,彼此间的默契也渐渐被别样的羁绊取代,
因为对拉克丝的父亲西格尔·克莱恩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的人,正是阿斯兰的父亲巴特利葛·萨拉。
水色的温柔
作者:风和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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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71年的战争结束后,回到PLANT的拉克丝在克莱恩家残枝散落的庭院中收拾着昔日的点点滴滴,
阿斯兰则搬出了萨拉家的宅邸。
对他而言,要在遗留着父母气息的房间里找到平衡点并不是件易事,
当初就是因为想到了这点,奥布的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才会邀请他去奥布的。
却被阿斯兰平静的拒绝了。
“卡嘉莉,我是一定要回PLANT的,也只能回去PLANT。
如果说我还有可以去的地方的话…… 所以,对不起。”
就像基拉·大和谢绝了拉克丝邀其同去PLANT的好意一样,阿斯兰也明确的表示自己无法去到奥布。
年轻的公主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傻瓜!”,但是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战后的生活重新开始运转,
属于阿斯兰和拉克丝的世界,依旧是PLANT那方苍蓝的天空。
很多人认为拉克丝会继承父业投身政界,毕竟她在战争中的作为,也表明了她的确具有相应的资质。
但她最终只是穿回了那件翡翠色的长裙,站在了面向全PLANT的镜头前。
“在现今仍潜伏着不安因子的和平下,人们更需要一个能为其带去五彩梦想的存在。
我很乐意去充当这样一个角色,因为,带给人们幸福的憧憬正是我的梦想。”
把战争的伤痛埋在心底,对人们露出温柔的微笑,拉克丝·克莱恩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PLANT的战后重建。
和她不同,阿斯兰虽然曾经考虑过要重回学校继续因战争被中断的学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军队。
曾是Eternal舰舰长安特留·巴尔特菲尔德成为其直属上司。
巴尔特菲尔德对阿斯兰的评价很高,尤其看重他低调而凌厉的行事风格。
事实上,在巴尔特菲尔德手下任事的四年中,阿斯兰不仅出色的完成了派下的任务,更拿下了机械工程以及电脑程序学的双硕士学位。
对这样的阿斯兰,巴尔特菲尔德常愤愤的抱怨道,
“难道他就真想这样一直留在这儿? ——埋没了人才我还担当不起呢!”
这个豪爽的男人总是喜欢半开玩笑的说着年纪轻轻就想一头扎在洞里躲起来的想法是如何可惜又世故,
年轻人即使受过再大的打击也还是要向前看之类的。
就算曾经到了不惜以自爆来阻止父亲的地步,
只要还有条命在,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虽不知这些话对阿斯兰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CE·75年底,他终于决定开始“认真做些事”了。
ZAFT军内部并没有采用军衔制,提拔人才时看重的是经历。
这点上,阿斯兰·萨拉有着和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辉煌记录。
不论是战时的实战经验,还是战后致力于内政事务的成果,除了CE·71年中曾倒戈ZAFT与奥布联手外,一切都无懈可击。
而这最后一点就实质上来说亦无伤大雅,巴尔特菲尔德在战后受到ZAFT军方重用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不完全是出自本意,但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去做……
只是,我的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过自大了呢?”
在和拉克丝的通话中,阿斯兰说出了自己将要进军PLANT政界的打算,却仍是难掩矛盾的心情。
讨厌战争,却成为战争的英雄;希望能够平静的生活,却又决定投身政治的漩涡,
阿斯兰自己也明白,这其实只是某种近似荒谬的“责任感”使然。
但拉克丝却一直都能够理解。
“请相信吧,自己的感觉、和自己做出的选择。
对于阿斯兰来说,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逃避了。”
因为拉克丝的这句话,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CE·78年,年仅23岁的阿斯兰·萨拉成为了PLANT最高评议会十二议员中最年轻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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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争带给人们的伤痕渐渐淡去,生活也驶回了曾经的平静。
空闲时,阿斯兰偶尔会拜访拉克丝家,像以往一样随意的聊着天。
虽然婚约不了了之,他们也无意在此事上再去多想,
但早已习惯将对方当作家人的感觉,使他们渐渐放弃了彼此间刻意的回避。
CE·73年,年满十八岁的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正式继承其父的职位,成为奥布联合酋长国的代表。
“你能想象奥布的元首和PLANT最高评议会的议员每天情话绵绵的情景么?”
带着些许无奈,迪亚哥·艾尔斯曼还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贯的坏笑。
他是战后唯一一个潇洒离开PLANT住到奥布的人。
只是因为,当时那位棕色短发的女孩说什么也不愿意移居PLANT。
但就像他所说的,不管是阿斯兰和卡嘉莉还是拉克丝和基拉,他们之间的联系确实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在减少。
对于身居人群顶端的这四人而言,每天都有太多的事务要忙。
他们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有要对之负责的人民和一堆无法回避的权利和义务,
有的在奥布,有的在PLANT。
时间久了,战争中那段突然发生的恋情逐渐被和平的沉静磨平了棱角,
转而在彼此的心底沉淀出一份透明而温馨的真挚。
基拉·大和没有在奥布政府任职,只是专注于学业和他心爱的电脑程式。
然而他和拉克丝在战后通过可视电话的联系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及拉克丝和阿斯兰面对面聊天时间的一半。
虽然一直保存着拉克丝赠与的银色戒子,但同时也小心的回避着拉克丝。
或许是因为仍旧无法忘怀芙蕾,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阿斯兰和拉克丝的关系,
基拉虽然对这位美丽的歌姬怀有好感,却无法面对她的笑容。
他们之间的缘分,从来都太过奇妙。
CE·71年的战争中,拉克丝失去了父亲,而直接对此负责的则是当时她的婚约者阿斯兰的父亲,巴特利葛·萨拉。
纵使在外人面前显得格外的坚强、成熟,拉克丝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
在动荡不安的局势中,无可依靠的脆弱,失去父亲的痛楚,以及想要寻求的安慰,
是那时的阿斯兰所没有资格给予的。
虽然从一开始,阿斯兰·萨拉就不是个会讨女孩欢心的人,但他对感情之事却非常执着。
最初得知婚约并拜访拉克丝后,他从心底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并将其视为要与之共度此生的人。
只是他表达这种爱恋的方式实在太过笨拙,
那一只又一只的HARO、一束又一束的鲜花,温馨,却丝毫不浪漫。
也只有在拉克丝面前,素有“八方美人”之称的阿斯兰才会偶尔露出任性的一面。
但更多时候,对礼仪的重视,使得他们距离那种被玫瑰的羞涩和海誓山盟的甜蜜所包围的情侣关系甚远。
正像拉克丝曾对基拉说过的,阿斯兰是她“注定要与之结婚的人”,
这种饱含责任感的用词,正是身为“婚约者”的他们对彼此关系的一种默认。
巴特利葛·萨拉当选PLANT最高评议会议长后,与西格尔·克莱因之间的矛盾愈发激化。
虽然不清楚此时,拉克丝对她和阿斯兰之间的关系的看法有何转变,但就阿斯兰单方面来说,这种关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拉克丝依旧是他最重要的、想要守护的人。
他开始放弃对“婚约者”的身份、以及相应的感情的坚持,并不是被父亲告知拉克丝“叛国”以及与之婚约的取消时,
而是从PLANT脱出后,看见拉克丝伏在基拉胸前痛哭失声的那一刻。
曾经对自己无话不说的拉克丝,即使无法坚强到独自承受丧父之痛也坚持不要阿斯兰的安慰。
这种举动所代表的意义和决心,他不会不了解。
加上一直以来心中对基拉的内疚,那时的阿斯兰或许认为,如果拉克丝和基拉希望在一起的话,他甚至是有责任去成全他们的。
这种心情使他没法注意到,在漫天的炮火中拉克丝真正依靠的,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
因为能够让拉克丝紧绷的心情舒缓下来的,始终是来自阿斯兰的饱含理解和支持的目光。
只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坦白。
即使当初为了救出被捕的阿斯兰,克莱因派不得不将强夺Eternal舰的时间提前了一整天,
更在出港后立刻减速以收纳载有阿斯兰的战斗艇,但拉克丝在见到他后只是礼节性的问了声好。
明明为了对方才会如此冒险,却连关心的话语都成为多余。
从那时起,他们默契的选择了回避。
或许在他们心中,对方的平安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事,
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也不再被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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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就算表面上再怎么美好或者浪漫,阿斯兰那小子依旧是木头一根。
如果他当初来了奥布或者那个基拉去了PLANT的话…… 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其实这点上拉克丝小姐也有的一拼哪!”
——因为身在奥布,迪亚哥才敢肆无忌惮的说出这番话。
就算伊扎克领着一票歌迷来找麻烦,那也要至少两天的时间。在这之前,他早就卷起铺盖闪人了。
在PLANT,拉克丝·克莱恩是极其耀眼的存在,媒体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但,即使到处都有人在搜寻她的花边新闻,讽刺或贬低拉克丝的报道却甚少出现,
这在灯红酒绿的娱乐界也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因此迪亚哥的那番话播出后,PLANT写信去电视台开骂的人多到无法统计。
就连迪亚哥的父亲,最高评议会的塔德·艾尔斯曼议员,都有收到过要求其管教儿子的歌迷来信。
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反应,迪亚哥甚至还不忘在采访的最后火上浇油,
“不过,阿斯兰的确很木,这总没错吧?”
仿佛忘了PLANT上还有一票崇拜拉克丝时顺便连阿斯兰也一起接受下的女歌迷的存在。
不过,据说当时正在午休的伊扎克·玖尔看到这里倒是很大力的点着头,
随后扔下手中的咖啡,一路低骂着什么,冲进了位于两层楼之上的阿斯兰·萨拉的办公室。
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
虽然阿斯兰和拉克丝在一起的画面的确会让人想到“完美”这个词,
两人也都拥有让人羡慕的地位和身份,但在那层绚丽的外表之下,他们其实是和“浪漫”这样的事沾不上边的人。
战后的阿斯兰和拉克丝每天都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忙个不停,
拉克丝住在原来的克莱恩宅邸里,而阿斯兰搬出萨拉家后连租房的麻烦都省了,直接就拿军中宿舍当家。
假日里,他们偶尔会一起喝杯下午茶,聊聊彼此的生活近况,交换着对某些事的看法。
虽然心中那道来自父辈们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和自己拥有最相近想法的,一直都只是对方。
这也是阿斯兰在拉克丝的一句话后就决心投身政界的原因。
和平的阳光下,心中的阴影一点点淡化了,却无法消失,
只是化为一小片一小片的记忆继续沉淀着。
阿斯兰和拉克丝不再刻意回避对方,但他们也没有一个理由能让彼此再次走近。
于是,两人之间总会给人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看似不太在乎却又十分重视的样子,使得对他们的关系极度感兴趣的媒体都难以搞出什么花边新闻。
在某种程度上,阿斯兰和拉克丝是非常相似的人,
将自己的世界守的太紧的人。
从接受下婚约时起,便将对方视为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
想要对方得到幸福,却因为太过重视对方的感受,反而失去了能给予对方幸福的机会。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更会不经意便忽视了彼此的存在。
以为还只是朋友的时候,却已在心底将对方视为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但毕竟还是觉得不合适。
所以对于目前的这种关系,阿斯兰和拉克丝也不会想到要越过其再去期望什么。
对他们而言,或许爱情本身就是一种“不合适”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起意外,阿斯兰和拉克丝,可能永远都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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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77年2月14日,尤尼奥斯-7事件的追悼会在新建卫星LILAC-2上举行,
拉克丝依旧是整个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远远超越“歌手”这个身份之上,她对人们而言更是和平,以及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
身为“PLANT的歌姬”,拉克丝所做的事情经常会和政治扯上关系,
因此,蓝色波斯菊会将她列为暗杀目标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论PLANT、奥布,还是地球上其他的国家,战后重建的速度都让人倍感乐观。
经过整整两年的战争,没有哪个国家不渴望经济的复苏。
在这种以和为本的背景下,却有一伙人仍在继续自己未完的战争。
将全体协调人视为敌人的组织,“蓝色波斯菊”。
对他们而言,地球是否和PLANT作战并不重要,他们的目标亦不是某个特定的国家或地区,
而是所有经过基因调控“非自然诞生的怪物”,协调人。
虽然此组织的人数在战后已经锐减,但其渗透力却异常强大。
加上又是以恐怖活动为主的非正规组织,使得各国政府一见“蓝色波斯菊”这几个字就头痛不已,
拉克丝曾说过的“和平中的不安因素”,指的也就是这个。
但真正让其在PLANT和地球间一夜成名的,还是CE·77年发生的“White Symphony爆炸案”一事。
在那个纪念犹尼奥斯-7事件七周年的夜晚,炸弹被隐藏在了歌剧院内。
目标人物除了拉克丝外,还有一同出席的其他几位官员,包括当时仍在巴尔特菲尔德手下任事的阿斯兰·萨拉。
当天,出于对纪念活动的尊重,向来枪不离身的阿斯兰特意将枪支留在办公室后才去了会场,
命运却在这时和他开了个玩笑。
那天夜里,爆炸的火焰染红了PLANT的夜空。
“White Symphony”剧场的大火整整烧了六个小时。
爆炸造成的伤亡人数不下百人,目标之一的拉克丝·克莱因也受了伤,
然而将她一袭白裙染红的,却是阿斯兰温热的血液。
出现在新闻直播画面上的拉克丝对人们说她很平安,让大家不要担心,
缠住胳膊的绷带上还渗出丝丝血迹,强装出的微笑却如往常一般灿烂。
匆匆履行完自己的义务,拉克丝立刻赶去医院,在手术室前苍白的灯光下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为阿斯兰担心。
在这之前,不论是战争中负伤还是在和基拉的冲突中引爆Aegis,拉克丝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知阿斯兰安然无恙的消息。
而她看见的,也永远是他最坚强的一面。
阿斯兰从不会在她面前露出内心的脆弱,
即使只是不必要的矜持,他不愿意拉克丝为自己担心。
“所以说阿斯兰这孩子木讷哪……
因为对女孩而言,能担心自己喜欢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吧。”
PLANT最高评议会议员之一的路易丝·莱特纳,是阿斯兰的母亲蕾诺亚·萨拉生前的好友。
和萨拉家以及克莱恩家交情都很好的她,在战后一直都很关照阿斯兰和拉克丝。
在手术室前陪伴拉克丝度过漫长等待的,也是莱特纳。
总是把自己逼迫的太紧,到了最后甚至连退路也不会留下,
“如果没有你在身边的话,阿斯兰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能够真正开解到阿斯兰的只有拉克丝,
而能读懂拉克丝的大智若愚的,也只有阿斯兰。
多年的相识,使得莱特纳更加坚信这点。
手术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莱特纳劝拉克丝回去休息,但她坚持要守在阿斯兰身边,直到他醒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轻拍她的肩膀,
“有些话,虽然很难开口…… 但是你们不要再留下遗憾就好了。”
莱特纳离开后,拉克丝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同样是在“White Symphony”剧场,
寂寥的歌声中,她和阿斯兰平静的告别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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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醒来时,看见的是黎明的薄光在窗帘上跳跃的景象。
病房被浅金色映照着,一下子显得不那么陌生了。
距离爆炸过去整整四天的早上,拉克丝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任由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静静滑落。
“拉克丝是我一直都要守护的人,你没事就好……
所以,请不要哭了好么?”
阿斯兰轻轻为女孩拭去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是从来没有的冰凉。
太过自然的动作,让拉克丝不由睁大了眼睛,
突然间发现,其实她早就习惯了接受他的温柔……
拉克丝笑了。
单纯又迷离的笑容,和战争还未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阿斯兰惊讶的目光中,粉红色的公主慢慢向前倾过身子,小心的抱住他受伤的身体。
“阿斯兰也是,拉克丝不能失去的人……
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她拥抱着他,就像那天爆炸的火光中他温柔的将她拥在怀里。
在这一刻,彼此温暖的体温让他们知道,
一切不再是美丽而脆弱的梦境。
出院后,阿斯兰转去拉克丝家修养。得知消息的卡嘉莉也于这时才终于从繁重的事务中抽出身来。
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称的上爱情,但奥布的这位公主一直喜欢着阿斯兰。
战火中对彼此的依赖和信任带来的好感,在心中逐渐沉淀成的感情,是岁月中最美丽的结晶。
对此,阿斯兰也是知道的。
并且曾经,他也对卡嘉莉抱有相同的好感。
只是过去的事情虽无法否认,但现在的感情亦无法再确认了。因为从决定回到PLANT时起,有些事情就悄然的改变了。
“不要再受伤了!”
用力握住阿斯兰的手,长长的浏海遮住了少女的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有泪光在闪动。
卡嘉莉所见到的阿斯兰,一直都是满身伤痕。
被她所伤,被父亲所伤,更被他自己所伤。
想要安慰他,但在按响门铃后,看到前来迎接的拉克丝的表情时,也就明白到了安慰的权利已不再属于自己了。
“阿斯兰,真的只有在拉克丝小姐身边才会安心呢……”
“对不起……”
“傻瓜,对不起什么的,
那个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转身告别的女孩,让阿斯兰想起了多年前的某天,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岛上他们的邂逅。
朦朦的阳光中女孩的微笑没有改变,带着浅浅的潇洒和无奈。
而现在,她朝他挥手,再一次说着再见,
曾经拥有的时光永远不会被遗忘,以后他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也就足够了吧?
被PLANT的山色湖光所环绕的庭院中,再次飘起了薄荷茶清新的香气。
“阿斯兰,”
拉克丝摊开的手中,是一枚镂有精细花纹的戒指。
“卡嘉莉小姐带来的,是基拉君拜托她的。”
她将戒指慢慢握住,仿佛在回想什么,许久才柔柔的开口,
“基拉君,真的是好温柔的人……”
“拉克丝,如果,”
抚上拉克丝搂着自己的手,始终还是犹豫的心情。
因为那枚戒指,是克莱因的家传之物,是那位死在他父亲手下的男人的物品。
然而拉克丝的手指轻轻封上他的唇,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父亲他一直都很喜欢阿斯兰。”
这样的说着,也终于告诉了他……
虽然最初的婚约是由巴特利葛·萨拉提出,阿斯兰也从不懂得去套近乎的去喊“西格尔大人”,而是公事化的称呼着“克莱因议长阁下”,
但西格尔·克莱因一直都对这个准女婿欣赏有加。
如果父亲的意愿不会被限于此的话……
远处的人工湖上飘来阵阵轻风,
阳光下的庭院里,一切都和那场遥远的战争前无异……
绽开的玫瑰,低语的鸟儿,机器狗踏步的声音,还有彼此熟悉的面孔。
即使曾历尽浩劫,残枝散落满地,即使什么都已经悄然变更,
但此刻眼前的,依旧是他们的世界,熟悉的人儿,依旧是彼此心底的模样。
“在一起吧……”
“嗯。”
朦胧的阳光中他们轻轻拥吻彼此,
他说他们会在一起,这次不需要任何的约定。
完
2004.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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