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WN
作者:舞
第六章
“阿兹拉艾尔还没对你放弃希望,反倒是ZAFT已经忘记你的存在了。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军队的ACE么——?”奥尔加的说话让阿斯兰皱起眉头,于是前者讪讪的笑了。他就是来玩弄这陷入绝境的少年的。他要他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命运会有多么可悲。
克罗特的冲动、以及迅速到手的机体情报让阿兹拉艾尔对阿斯兰的关注大大减低,从他身上得不到的东西、照样可以从其他渠道获得。虽然打一开始起阿兹拉艾尔就不指望一介机师能提供令他感兴趣的情报,但阿斯兰的反应也太让人失望了点。连本以为娱乐性十足的谣言制造,至今也没能从他身上挖出一点“证据”来支持。这种时候再给克罗特那么一折腾,阿斯兰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是阿兹拉艾尔突发善心、要么就是被顺利到手的情报的喜悦冲昏头了。
“上面已经拿到了JUSTICE和FREEDOM的机体资料,知道么?那有超过一半是从你口中获取的……”句尾阴笑着收紧了,“就在药物发挥效用的期间。”
“我没有做过。”依旧无法起身的阿斯兰淡淡的驳回了奥尔加的话。后者对他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将手中的书搁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重复了,“你做过,虽然你不记得了。”
“没有。”
“……你的确很冷静、也很顽强,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奥尔加弯下身子,将阿斯兰额前的发一根一根捋起。“因为你,克罗特被阿兹拉艾尔狠狠教训了一顿。虽然阿兹拉艾尔从一开始就没把你的死活放在心上,但如果让他知道,至今药物都没能模糊你的思考的话、明天你就可以接到正式的死亡通知书了……”
阿斯兰扭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充满捉弄的表情。奥尔加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但是你甘心么?就这样被当成叛徒、不会感到屈辱么?”轻抚着阿斯兰脸庞的手顺着那细腻的触感缓缓移动,施力、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逃跑么?如此认命的态度、似乎不太正常吧?”
这种暧昧擦亮了阿斯兰心中耻辱的记忆。他挣扎着、却又是迅速的抓住奥尔加的手腕。而那只是徒然的抵抗。奥尔加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折断初春的嫩芽一样狠狠将阿斯兰的手反扣在一旁。“阿兹拉艾尔果然小看你了,协调人他妈的都是怪物。”
奥尔加想起了和协调人军队对抗的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明明是考虑周详的计划、即使再残酷的自然环境也不会构成任何障碍,却硬是夭折在了上级拙劣的运作上…… 队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意被对手玩弄着宰割着却无丝毫的还手之力…… 身体的痛苦扭曲了阿斯兰的表情,却是他反抗招致的必然结果。但…… 如果给这个少年一个机会的话,他的未来又会夭折在哪里?
掠过头脑的奇妙想法让奥尔加松开了对阿斯兰的钳制。“别逞强了,如果还想澄清事实或者离开这里的话趁早抓紧时间修养吧!”——他的说话,突然就变得让人无法理解。
伊扎克尝试给匿名信的发信人回信,希望对方提供更加详细的依据来证明其言的真实性。然后好容易在三天后等到了回音。内容依旧很简单。对方说自己无法提供详细可信的证据,因为自己根本不是地球军的人,而目前也是身不由己。会发信过来仅仅是因为受阿斯兰·萨拉所托、将他的清白传达给队里知道罢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通知军总部偏偏要找上我?!还这样言不清说不楚的!伊扎克苦恼的一拳捶上桌面。先不说要不要救人,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去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虽然在心里一直以来都是想要相信的,前两日更为此和诗河争论过、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但是先于那摆在面前的难题,是他完全无法在理性上也让自己毫无猜疑的就去相信阿斯兰没有背叛ZAFT。JUSTICE机体资料泄漏的份量,实在太重了。如果不是阿斯兰做的,又是谁泄漏的?!难道会是ZAFT的高层内部出了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所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一个队友背叛与否”的简单问题。但这样的事态是自己能处理的了的么?无法理清的思绪让伊扎克根本不知该否定哪边。然而在心中他清楚的明白着,那无稽的猜测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继续坚持阿斯兰没有背叛的一厢情愿罢了…… 除此之外,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有信中提及的“两周”的时间概念,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地理上的人员转移还是……?伊扎克攥紧了手中的纸杯,然后狠狠的扔到墙角的垃圾箱里。
诗河的态度很明确:不要相信。如果,现在整件事本身都显得诡异的话,谁又能保证这封信不是一个陷阱呢?连潜伏在地球军内部的诸多ZAFT眼线都还没找到情报,凭什么相信一个自身难保的人会好心送来通知呢?何况、对方连提供详细情报的能力都没有。
诗河知道让自己那冷静又暴躁的队长无法放手的原因是什么。阿斯兰·萨拉是他在军校时期就熟识的同辈、也因为收到那份匿名信的邮箱是很少在公共场合公开的、伊扎克·玖尔的私人信箱。难道…… 真的会是阿斯兰拜托他人、而那个人因为线路问题无法直接通知军总部,只能拐弯抹角的发去伊扎克的邮箱?
但是在得到更深一步的情报以支持眼前的这些假设前,诗河绝不会轻易给出自己的信任。早些时候对伊扎克说的“无法肯定萨拉前辈的背叛”也只是安慰之辞罢了。她自身在见到JUSTICE的机体资料的影像被放送到全世界时,就已经认定了阿斯兰·萨拉的背叛。
“的确、你不用急着死,不过也别想着能将这里的情况通过网络传出去…… 那个女孩笨手笨脚的程度真是连我都感到遗憾……”
突然被这样说了,阿斯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静寂之间,绝望的心情摇晃着浮上水面,赤裸裸的呈现在奥尔加面前。
“……你!”
“你什么?你应该感谢发现的人是我才对吧?否则你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押住阿斯兰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你说…… 如果我给你那些ZAFT的同伙一个机会,让他们来救你的话…… 你能活着逃走么?”
“你在说什么……?!”
“没人会真的想死吧?我这是在好心在帮你啊,阿斯兰·萨拉君,让你的同伴来救你。”
“那种事……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希望被粉碎的愤怒、以及对方不甚清晰的意图将阿斯兰逼上了思考的绝境。最后的希望被以这样的方式折断、他受不了,而眼前这个笑的险恶的人,似乎还掌握着更多的情况。
“没什么。我会提供相应的资料供你的队友参考,再将他们小心的接来……”谁唤醒了他心中最后封存的悲恸,谁就得为此付出代价。“然后逃离这里给我看吧!有他们帮手的话,你是否就能顺利的从这个地球军总部的基地逃脱呢?”不管自身的计划再怎么周详,运作起来,却还是无力和外界的阻挠相抗衡…… 那么、协调人的界限又在哪里?“所以别急着死,至少要活着见上专门为你而来的队友一面吧?然后、把协调人的毅力展示出来……”
阴糜的网张开了,潜伏在角落里的狩猎者正虎视耽耽的等着诱饵香甜的气味飘散到更远,然后、引来更多的愿者上钩…… 奥尔加有预感,这样做能看到的好戏绝对精彩过平淡的看他度过这剩下的十几天。
“为什么……”被告知事态发展的少年一下失去了选择死亡的勇气。虽然的确是希望逃离这里,但是现在,他却找不到对生的眷恋。后悔。是的。因为自己的奢望和轻信才会导致眼下最坏的状况、将直到现在都还相信着自己的战友陷入险境……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成为拖累别人的累赘。“不要告诉他们!玩弄和伤害我来承受就好,怎样都行、我不会反抗所以不要让他们过来——!”
精神上的痛苦被猛的加重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但那语气中的颤抖,任谁都知道他已经被逼上了承受的边缘。全部都是命运无常的伤痕。
“伤害?承受?别自作伟大了。那种事要说就对克罗特去说吧!你忘了当时救下你的人是谁了?要不要我让你回忆一下?”这个少年不会让自己失望,奥尔加满足的想。有他参与的剧本一定会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精彩,也唯有如此,才足以祭奠自己对旧日的那份不舍。“不想雪上加霜的话就别再尝试告诉别人——你所信赖的同伴也希望事情能‘秘密’进行吧?我知道你也是这样希望的。”
太过直白的话语刺穿了阿斯兰心中拒绝承认的那部分坚持…… 再也无法伪装下去、再也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可以假装坚强。为什么会想逃走?这样想着时,他忘记了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还是想要生存下去的…… 耻辱的心情在无助和内疚中裂的粉碎,终于,他放弃的合上眼。而清冷的泪水、就那样顺着眼角滑落了……
冲动只要一秒种就可以完成一个决定。再次出现在信箱里的邮件,就像是在耻笑着伊扎克的犹豫一样,慢慢展示出了一张粗略的路线图。以情报来说只能算是最次的等级,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的多。从地图上很难看出是哪里,也难以确定这是目标的地球军基地的哪个位置。多余的部分被减去,只标出了总共十几栋楼和七、八条街道的名字和方向。图是用绘图软件绘制的,所以这种粗略也可以看成是发信人的无奈和执着…… 一个十字旁边写着“入/出口”,然后在信中说明了可以帮助他们进入基地、到达这点。
“这是最大限度的努力了,更多的资料实在搞不到。如果你相信的话,六天后20:00在信中提及的地点见面。人数不能超过三个,否则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全。”
一半的真实、一半的虚伪,在伊扎克的脑子里绞成一团。上封信中问及的发信人的身份以及如此做的理由,在这里也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回复:因为被阿斯兰·萨拉所感动、但却身不由己。
通信断在这里。伊扎克没法查出更详细的资料。地球军总部基地的资料ZAFT本来就很少,而牵涉到蓝色波斯菊的、就更少。大西洋联邦是蓝色波斯菊势力的寄居地…… 伊扎克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面。
被连日来反复的推断反复的肯定再否定接着再拼凑的循环思考搞的伊扎克简直快要发疯——这还是自己么?!可恶的不就是个决定么?!不就是去还是不去么?!
“万一萨拉前辈真的背叛了怎么办?这或许是他设下的陷阱。”
“如果阿斯兰没背叛呢?能救他的只有这个机会!”
一样的踌躇、一样的挣扎,不过是硬币的正反两面,摇晃着旋转在不稳固的基底上。谁都不知道究竟哪一面能够吻上真实。诗河的担心,不是没道理;而伊扎克的焦虑,也是情有可原。有不想无故失去队长的队员存在,就有不愿眼睁睁的失去战友的军人存在。而在这时,和伊扎克、阿斯兰是同期军校毕业生的整备士埃特向伊扎克表达了自己想要帮手的意愿。“虽然只是多一个人,但毕竟是多了一个人。其实,我也蛮难相信阿斯兰会背叛。”埃特是个热情直爽的人,现在看来却也是好冲动的人,有些像拉斯提。
之后直到第四天晚上都再没有收到匿名信件。伊扎克告诉自己只能选择了:去、还是不去?抿了抿嘴,他用水笔狠狠在纸上写下出发和事后接应的时间地点,交给了克尔泽。克尔泽朝身边的亚迪斯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开始联络基地的潜艇部队。
“接应时会提供MS进行火力支援。在那之前,期待你的努力!”
伊扎克朝克尔泽敬礼,然后踩着坚实的步伐离开了房间。埃特在外面等他,然后,他有些意外的看到站在埃特身边的诗河。
“请让下官也一起去——”如果阿斯兰·萨拉真的背叛了,需要有个能够冷静对待、处理事态的人;如果没有,多一个人帮手自然是好的。诗河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伊扎克一定明白。
果然银发的队长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安静的点头表示了准许。
为同样的冲动而做出的相异决定,人们常常得付出不同程度的代价。但是身陷其中的人更多时候连后悔的时间都不会拥有…… 命运的转轮无精打采的开始运作,看不见前方被碾碎的将会是痛苦、抑或是希望。
DAWN
作者:舞
第七章
最后确认了接应时间和地点、确认了随身武装,然后,离舰。在春末依旧寒冷的海水中潜行,皮肤感到的冰凉让伊扎克突然就扭头朝身后的两个人望去…… 诗河和埃特,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已物是人非。作为MS机师,像这样只身突入敌方基地的经历并不会很多,伊扎克唯一有印象的,也就是那个天空中挂着惨白色月亮的深夜、他们进入奥布时的记忆。而仿佛是那次的翻版,今次,当他们登上岸还未来及摘去面罩,一个金发的男子已经在等待。
确认了身份后,对方似乎没有告知自己姓名的打算,伊扎克他们也就没问。心中的低气压一直在作孽,就算对方笑了笑表示友好,然后递过来准备好的地球军医服,伊扎克却直到换上后除了随口的问候都没怎么说过话。说到底,邮件本来就是可笑的联络手段,要不是情非得已伊扎克说什么也不会去相信。而太多的疑惑放在心里,也就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带你们进入基地后我就帮不上忙了,到时候自己小心行事吧。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阿斯兰·萨拉。”无意多说,奥尔加猛的踩下油门,军用吉普小小的身影在颠簸中飞奔起来。
距离海岸很长一段都是荒芜的岩地。本来应该是树林的地带,在遭受战火的洗礼后成为了没有生命的大地。而考虑到这样的地形易于索敌,不会被ZAFT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渗透过来,地球军保持了这种贫瘠和死寂。这样的地形是伊扎克他们事先就知道的。远离海岸很久之后,进入了内陆部分,路边才开始出现零星的植被。“这里开始就是基地范围了么?”看到与公路平行的大片大片的铁丝网,埃特感叹着这不愧是地球军的重要基地,规模着实庞大。
“没错,接下来有三道哨岗,然后是中心地带。不过你们不用进到那里,软禁阿斯兰·萨拉的地点位于第二道哨岗之后。”
“软禁?就是说他没有背叛?!”
“啊,这个嘛……”看来这个银发的家伙很紧张阿斯兰·萨拉的事,那么,邮件的接收者应该就是他了吧。“是叫伊扎克·玖尔么?相关事情你当面问他吧,我实在没法告诉你。”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奥尔加话中捉弄的因子被巧妙的藏了起来。“把你们送到那里以后,我得立即离开…… 不好意思,这件事上我不能再冒险了。”
“明白了。做到这步已经很感激了,也请您保重。”
接过奥尔加的话,诗河用公式化的口吻表达了谢意,而她心中的疑惑,却在逐渐加深着…… 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人,真的会是信件中说的“孤立于地球军内的身不由己的学生”么?
来不及多想已经看到了前方出现了第一道哨岗。奥尔加示意伊扎克三人降低高度紧贴座位,然后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灰色降落伞布,遮在三人身上。黑压压的天色下,奥尔加甚至连证件都没出示、只是朝值班人员挥手打了个招呼就通过了。根本没人想到要朝车里张望。第二道岗哨也过去后,车子向左转弯、朝前方的营区开去。然后,终于在一栋五层建筑前停了下来。这时距离他们登上陆地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伊扎克他们一下车就看见有个穿粉色地球军制服的女孩跑过来,有些紧张的轻轻说着,“下面我带你们过去。谢谢你,麻烦了。”——后面那两句,显然是对驾驶座上的奥尔加说的。金发的男子笑了,友好的朝他们挥了挥手。“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情况有变必须离开的话,可以从南边的路走,那里营区哨卡等都比较少。”这句话,奥尔加并没有说谎,无非那是距离海岸最远的一条路。
吉普车满意的绝尘而去。伊扎克看着面前这个像极了学生的小女孩紧张兮兮的表情好一会儿后,终于硬是将和诗河相似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怀疑什么都来不及了。“阿斯兰真的在这里?”他只是问了这个问题。而玫瑰色头发的少女,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进入房间前被告知了屋顶有监视器,而那自然是不可以摧毁的。只能伪装。扮演护士角色的诗河手里被塞入了托盘和药品,芙蕾说,那是奥尔加费了很大劲才搞到的。伊扎克打量着那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药剂,玻璃小瓶上没有药品名也没有制造者的资料,只是贴了白色的标签,上面印着红色的“DP”两字。看不明白,不过,反正也就是用来伪装的道具吧?决定了埃特在门外等待并查看四周情况,伊扎克和诗河跟着芙蕾进去。会很快结束的,不管是怎样的情况,伊扎克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 然而这种想法,在见到阿斯兰后彻底的崩溃了。
仿佛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遥远到无法触摸的前方是针尖般的一点光亮。那是出口。对阿斯兰而言,那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曾经,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走出这片黑暗、去触摸阳光。所以才会顽强的忍受着,反复对自己说,一定要走出这里。然而无尽的黑暗终于麻痹了他的感觉。一步步挣扎过来,却随着距离的缩短,曾以为是温暖怡人的阳光一下子变得炽热而耀目,让习惯了黑暗的他再也无法正视…… 所以,当伊扎克银色的发就那样出现在眼前时、阿斯兰笑了…… 他想,自己确是被那光芒灼伤了。
“阿斯兰……?”伊扎克难以置信的语调让阿斯兰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多么糟糕。让向来活力四射的伊扎克都低沉了心情的,似乎…… 很不好处理。
伊扎克看到的是阿斯兰想要撑起身子的努力和无力,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投影在了脸上的苍白……“伊扎克,你果真来了。”看似平静的语气中隐藏的挣扎和痛苦,立刻就被察觉了。第一次,看见如此憔悴不堪的阿斯兰,伊扎克感到自己的思绪正在被飞快的漂白着…… 从来都争强好胜的阿斯兰,现在,却在自己面前连逞强的余绰都不再有…… 诗河将托盘稳稳的放好在床头的柜子上时,伊扎克已经伸手想要帮助阿斯兰坐起。
“玖尔队长!”诗河出声想制止他。监视器只收录画面,所以至少,他们不用考虑语言上的约束。伊扎克微微楞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随着迟疑,不过很快,便转为更加轻柔的方式将剩余的动作完成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这种时候,伊扎克再也问不出原先塞满脑子的各种问题。为什么背叛、是不是背叛、那封奇怪的邮件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的…… 此时此刻,他看见的只是阿斯兰没有血色的面孔上、虚弱着却想要露出让自己安心的神情。
有时候,话语真是太过无力的存在,阿斯兰想。在伊扎克的帮助下总算是坐起了身子,倚在床头。这是受伤以来他第一次坐起。诗河细心的拿起枕头垫在他身后,却触到了伤口,让阿斯兰痛的缩紧了身子。而事先因为考虑到他可能受伤所以特意放轻了动作的诗河,此时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对不起……!”阿斯兰朝她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没事…… 你是?”“玖尔队的诗河,不久前刚从军校毕业调入实战部队。萨拉前辈。”“谢谢你,诗河。”阿斯兰的意思自然是感谢她的体贴,但这却让诗河更觉难堪了。
“阿斯兰你到底怎么搞的?!伤的这么重?!”虽然不清楚是否真的因为受伤、还是有其他原因,但伊扎克从未见过阿斯兰如此痛苦的反应。摆在面前的现实和地球军的新闻内容没有一处可以吻合,所以他根本不觉得有去问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必要了。长时间的不见、加上近一个月翻来倒去的折腾让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的伊扎克激动的吼了出来。虽然事实似乎是与地球军宣扬的相反这多少让他松了口气,但、阿斯兰的状态却令他完全无法冷静。“玖尔队长……”诗河出声提醒伊扎克。不过她那位队长此时似乎早就忘了自己的头上还挂着地球军的摄像头,只是一味的担心而气恼着。
“嗯…… 那个……”一直沉默的芙蕾终于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用手指了指柜面上的托盘,“那些药物是要注射用的…… 所以、你们……”言下之意就是不注射的话便失去了伪装的意义,而看着监视器终端画面的人立刻就会察觉出怪异之处。被如此提醒了的伊扎克用几乎可以杀人的憎恨眼神瞪向之前还研究过的药剂,红色的“DP”,根本无法让人和任何正常的药物联想在一起。“这个不是用来伪装的么?!还有这个药到底是什么?!”
同样被芙蕾的话提醒了,阿斯兰看了眼窗外的夜色。24小时,自从上次受伤后,注射的周期被缩短了4个小时。一如被告知的那样,阿兹拉艾尔的确是开始不耐烦了。“……不是伪装,应该就是这个时间左右。”阿斯兰喃喃自语着。看来,那个人选择现在这个时间让伊扎克过来就已经是开始了他的玩弄,而他绝不希望伊扎克他们也掉入那无聊的陷阱。“不知道是什么药。不过没关系,已经习惯了。”神经性药物也没事,反正…… 他没打算活下去。阿斯兰在心中估算过自己能够抵抗药效的时间,虽然没办法习惯痛苦、但身体的免疫机能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在顽强增加着。现在,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抵抗住一次注射的效果。
“静脉注射…… 麻烦你了,伊扎克。”这样说着,他伸出了手臂,却在伊扎克边犹豫边将袖子捋起时突然后悔了…… 连日的注射在手臂上留下了暗青色的针眼,而他不想让伊扎克看见这些。往后退缩的左臂被伊扎克捉住,尖锐的针眼和冰凉的触感飞快的在他脸上书写着惊讶。医学常识谁都知道,周期性注射为了避免血管萎缩通常会在两个手臂轮番进行,也因此,双手的注射次数基本是相等的…… “习惯了……?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能习惯么?!地球军的特配药物,会是什么能够轻易就习惯的东西么?!——却有混蛋的摄像头在那里!
进入这个房间后,那种身不由己的气氛深深擒住了伊扎克。时至今日,要再想让他相信阿斯兰背叛这个说法简直就是见他妈的鬼!——这种地方、在全世界都议论纷纷的在各种猜测中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阿斯兰其实却被软禁在这种地方?!伊扎克为自己那样轻易就相信了地球军的谣言感到痛苦。虽然这不是他的错,但在目睹了眼前阿斯兰的状况后产生的内疚感还是彻底吞噬了他。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相信的战友。而就连诗河都可以说出的“因为萨拉前辈没有那样说过”的坚定,那个时候的他、却没能拥有……
“伊扎克?”不明白伊扎克心情的阿斯兰以为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对着自己赌气,但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件棘手的事。“队长……”这种情况让自以为能够维持冷静的诗河也词穷了,只能下意识的催促着他。可是,就算他将那些明晃晃的药剂注入他的身体,除了增添他的痛苦之外还能做到什么?——面对监视器接下来他还得做什么?!
然而终于,埋在心底的冷静还是盖过了情绪上的波动…… 诗河看见她年轻的队长有些气馁的垂下肩膀,但激动的表情、终于是在他脸上褪去了。不经过这里的话连思索接下来该怎样做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一百个不甘心、但既然阿斯兰也那样说了,应该是能够相信的…… 伊扎克狠了狠心,将手中的针管吸满药剂、然后刺入阿斯兰的手臂。他小心的注意着阿斯兰的反应,而后者的表情,一如之前承诺了的那般平静。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习惯了这种痛楚、还是感觉早已经被削弱了…… 看着伊扎克有些颤抖的将针管推空,阿斯兰想,这是最后一次,被这种液体撕扯的痛苦,这是最后一次了。
“离开这里吧…… 埃特也在外面等着,我们一起走吧。现在、立刻就!”这样拖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姑且不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就连心中想问的话、也无法随意说出。所以至少得尽早离开这间有监视的屋子。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清亮的掌声,就着伊扎克刚刚落下的话音,煞有春风得意之势。“协调人的决心,我算是见识到了。”说话的人是奥尔加。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人自然不会如之前所说的那般离开,那不过是作个样子罢了。“伊扎克·玖尔、不愧是阿斯兰·萨拉最后还会交付信赖的同伴,你果真下得了手。托你的福我刚才将监控室的人支出去了,至少有20分钟吧,你们可以好好品味一下…… 芙蕾,想逃出去的话就给他们解释一下情况,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
一直对奥尔加心存怀疑的诗河没等他说完便拔出了枪瞄准,然而对方却毫不迟她的瞄准住了阿斯兰的方向。“原来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么?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不过在这里开枪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吧?”
不要听他的!想这样喊出的阿斯兰却因为情感的猛烈起伏掀起了头痛,忍不住呻吟出声…… 看准了诗河和伊扎克短暂的迟疑,奥尔加近乎潇洒的消失在身旁的门后。没过几秒钟,外面的埃特进来了。“怎么了伊扎克?那个人说你叫我?”——要迷惑对奥尔加不甚了解、甚至仍旧是相信多过怀疑的人,在这一刻,还是很容易的。
DAWN
作者:舞
第八章
奥尔加留给芙蕾的“情报”很简单:南边的路段哨岗少、遭遇伏击的机会也少;北边是军事重地,想尝试命有多硬欢迎去玩;东边就是来这里的路,什么状况不必多言;朝西边延伸的地带则是地球军的野战训练场——全是他妈的废话!已经获悉了情况的埃特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种东西那个混蛋也拿来假菩萨?!而芙蕾也才刚刚知道了奥尔加并非是在好意“帮她逃脱”。她惊恐的朝后退了几步,拼命摇着头想要离开这里……“不行、我不能跟你们走!你们是协调人,跟你们在一起一定会被当作是亲协调人杀掉的!”她转身跑向门口,却被诗河一把抓住,狠狠摔在沙发上。“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和蓝色波斯菊一样仇恨协调人么?”芙蕾害怕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明明有着漂亮端正的脸蛋,但表情却冷的让人心寒。“让她安静下来,我们时间不多没空听她废话!”伊扎克这样说了,诗河立刻便掏出枪对准了芙蕾。这招果然比任何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更加有效,芙蕾立刻就闭上了嘴。
“不要相信这些资料,伊扎克,那人从一开始就在耍弄人。”阿斯兰说。他最初是想在一见到伊扎克时就叫他们立刻离开的。虽然他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以伊扎克的个性说什么也不会听自己的,但自己却根本就没能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近一个月的囚禁让他在见到伊扎克他们的瞬间突然有种被亲人拥抱的安心感。明知这种幸福只是虚假而短暂的,那个时候的他却无法断然捅破。
而现在,现实毫不留情的揭下了面具。
“没事,这种程度的情报真伪很容易就可以确认。”伊扎克示意埃特接手诗河的枪,然后严肃的对诗河说,“你马上和这个女孩对调衣服,然后我们离开这里。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这栋楼里的人不多,一楼的值班室里只有两个人……”言下之意,是让诗河装扮成地球军的女兵以减弱值班人员的戒备之心,之后从他们那里获取情报。
敏锐的了解到了伊扎克的想法后,诗河立刻脱下白大衣递给芙蕾。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芙蕾拼命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在这里换衣服,更何况、要她在白大褂下只穿内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恐怖…… 诗河叹了口气,态度也稍微软化了点,“情况你也知道,不想死在这里就合作些吧。一会儿我的长裤给你。”听她这样说,芙蕾才犹犹豫豫、却又是飞快的脱下了军服军裙,然后一把套上白大衣。相比她的羞涩,诗河倒是很大方的换好了衣服,然后如之前所说的将长裤递给芙蕾。
“阿斯兰,能走么?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你的肩膀借我。”阿斯兰本想拒绝,但是当看到埃特也关心的看着自己时,突然觉得,若在这种时候要求伊扎克他们丢下自己离去根本就是浪费对方的努力和好意…… 伊扎克小心的扶住阿斯兰的肩膀,然而仅仅是下床这个动作,就已经让阿斯兰皱紧了眉头。
“到底伤在哪里?怎么会伤的这样重?!”
“右腹…… 没事、太久不活动突然就……”左臂被小心的搭上肩膀,然后对方小心的使力、让自己能够站起来。“谢谢……”依旧是连说话伤口都会痛。阿斯兰开始怀疑、这样的自己究竟能够走出多远?伤在腹部的话,是没法让伊扎克随便就扛着跑的;而要在这种时候找担架抬人更是无稽之谈。“要不要我帮手?”埃特不放心的问话让阿斯兰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有伊扎克就行了……”
诗河和芙蕾走在前边,埃特负责后面的戒备。现在看来,当初能有三个人过来简直就是奇迹般的幸运。对伊扎克他们来说,芙蕾是能澄清阿斯兰在地球军这段期间内发生过的事的重要证人,所以自然不会让她留下;而芙蕾也明白了除非跟着诗河他们一起离开、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地球军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下到一楼后,诗河瞅了一眼值班室内的情况,有三个人在聊天。她朝伊扎克和埃特打出手势,让他们30秒后冲进去。两人点头后,她安静的抽出了匕首…… 隔着墙壁,伊扎克第一次听见诗河用如此甜美的声音打招呼,和平时熟悉的她判若两人。随后却是几声沉闷的碰撞,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呻吟…… 伊扎克朝埃特打了个手势,然后一起冲入室内。诗河已经解决掉了两人,还剩的一人被用匕首逼住了喉口、靠在墙角动弹不得。没想到竟然连小刀战都如此厉害,伊扎克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室内的屏风成了最好的遮挡。本来是隔开值班人员的生活空间的不透明白色塑料板,现在藏住了阿斯兰他们的身影。脱下军医服,套上地球军服之后,埃特坐到办公桌前监视情况,其余四人则在后面计划下一步的走法。从生擒的士兵口中获取了关于基地的一些情报,也知道了之前奥尔加给的资料确是真的。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很快,这里就会发现阿斯兰的失踪,而奥尔加也会煽风点火四处通报。那个人的心思实在是完全无法捉摸的怪异。伊扎克和潜艇舰长约定的接应时间是凌晨2点,现在已经过了22点,还有3个多小时,没有车的话铁定赶不及。而就算有车情况也不乐观。虽然那是最近的路、却是无遮无掩的荒原,没有火力掩护的话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现在的阿斯兰而言,就更是连想都不必了。
“2点钟的车一定是赶不上了。我刚才试过,这里的干扰信号太强根本无法联系上本队。”诗河晃了晃手中的发报机,无奈的说道。呆在这里的话永远也不会等来救援,姑且不说这里是地球军的重要基地、ZAFT没理由随便就能援助他们,他们这次行动本身就不为军方所知。
用手指在桌面比划着,伊扎克艰难的思考着。以他们几个人来说,要逃出去并不会那么困难,但要保证阿斯兰的安全的话、事情立刻就变得复杂了。然而对伊扎克而言这却是眼下一切计划的先决条件。在阿斯兰眼中,事情正好相反。“这里是地球军的基地,一定会有MS的格纳库…… 伊扎克和诗河从那里搭两架MS先走,然后约定时间,埃特你带着芙蕾赶往西边、那里应该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在那里等待ZAFT的接应…… 这个计划成功度比较高,这样你们应该可以……”“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早就听出弦外之音的伊扎克冷冷打断了阿斯兰的话。“来这里的目的是救你出去,所以不要妄想着可以一个人留下!”——这种没自觉的家伙!要不是受了伤,伊扎克早就拎起他的领子破口大骂了。
“按照阿斯兰刚才的说法,诗河,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有信心搞到MS么?”伊扎克对诗河提出的这个询问,其实也是强硬的要求。“让埃特搞辆车沿着我们来时的路退出去,当然,要做到这点MS的火力支援是必须的…… 这样一来,你、埃特和那个女的三人应该可以赶到2点钟的接应点。”
伊扎克的这番话让诗河犹豫了。她从不怀疑自己的优秀,但踏上战场的时间毕竟没有多久,单兵作战的经历还是零。接下这个任务就表示她将负担其他人的生命。不光是埃特和芙蕾的,还有伊扎克和阿斯兰,他们的生死就全部交到她的手中…… 诗河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明白伊扎克说出“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因为伊扎克早就将自己的角色从原先的计划中删除、和阿斯兰绑了一起。
“我和阿斯兰会朝东南方向移动,并在6点前赶到海边。那里的通讯信号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干扰…… 就定在6时整进行接应。”虽然如阿斯兰所说,西边的野战场更利于隐蔽,但伊扎克认为距离稍微远了些,而且万一碰上军队操练,阿斯兰行动不便会是很麻烦的事。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无法像埃特和芙蕾那样边躲藏边等待时机。阿斯兰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如意料之中,第一个出声反对的也是阿斯兰。“伊扎克!太冒险了……!”芙蕾也对这种放着近路不走的想法感到奇怪。如果MS掩护行的通的话,有两架不是比较好么?南边的路,他们可以三人搭车去、如果又能有两架MS掩护的话…… 但伊扎克完全没有搭理的打算,只是看着诗河、等待她的回答。
诗河是理解的。万一途中遇到紧急情况,无论是车子被掀翻或是需要跳车,都不是阿斯兰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伊扎克担心的是这点,所以才会舍近而求远的选择徒步。至少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但是一个人么…… 如果她失败了怎么办?不就意味着其余四人也彻底失去了逃脱的机会了么?——今次伊扎克交给她的,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和信任。
窗外在这时骚动了起来。吵杂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在空气里沉浮,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仅隔着一层两厘米厚的塑料板,有人推开了值班室的门,然而还未踏入室内就被埃特先发制人的喝住了。“阿斯兰·萨拉都跑了你他妈的还想汇报什么!——让他们跑去野战场玩捉迷藏么?!”一副新兵模样的来者尴尬的笑笑,赶快退了出去。埃特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狠狠敲了敲身后的隔板……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白了队长!6时整在南边的海岸进行接应!下官保证完成这项任务——!”情况的危险让诗河意识到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既然玖尔队长如此信任自己,自己就更加没有推脱的理由。敬礼后她立刻转过身,刚要离开时却被伊扎克叫住了。
“不是任务。诗河,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就拜托你了。”诗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怔怔的看着伊扎克,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是了,这次的行动本来就没有得到军方的承认,所以的确也算不上“任务”。那么,队长是在向自己表达歉意……?诗河没法肯定。阿斯兰这时也意识到情况已容不得他的踌躇、开始朝未定的方向如火如荼的发展了。他从心底为伊扎克能有如此值得信赖的部下感到高兴,但是给予的祝福、却残酷的有些无情。“愿你一切顺利,诗河。不管遇到什么麻烦请一定以你自己的安全为最优先考量,实在不行的话……”他想,自己的脑袋确实是坏掉了。“我希望你能明白…… 绝对不要被地球军俘虏。”一个混入地球军基地、帮助自己逃离的协调人女孩,一旦落入蓝色波斯菊那帮人的手中将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阿斯兰无法想象……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确是有比死更令人痛苦的事物存在。
有违人道的暗示让诗河愣住了。而当她终于理解了说话人的心情时,心中涌起的酸楚、更坚定了她要完成这个任务的决心。“感谢萨拉前辈的关心,下官了解了。但是下官一定会顺利的离开这里!所以,请萨拉前辈和队长也一定要安全的离开——!”一记漂亮的军礼,深深印在了阿斯兰眼中。在今天之前,他和诗河从未谋面,她可能只是随伊扎克的想法冒险来到这里,阿斯兰对她来说是ZAFT的军人、但更是伊扎克放心不下的战友;而现在,她朝他表达着军人间平等的敬意,这让阿斯兰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以为再也无法记起的尊严,被悄然唤醒了。他不再顾及腰部的伤、也不管伊扎克的劝阻,站了起来。抬起右手对诗河回敬以ZAFT的标准礼,“谢谢。”这样的说着,而心中的感动,却是言语远不足以表达的。
诗河离开后,埃特进来带走芙蕾,但在那之前,以整备为天职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出几秒钟,便从阿斯兰的裤脚接缝处扯下了一个微型发报机。“违反游戏规则了啊,地球军的混蛋们!”他笑笑,并没有将追踪器扔掉,而是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这让芙蕾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跟他走。
“我会装成你们也在车上的样子引开地球军的,当然,我和那个女孩一定会逃脱。一到ZAFT我就让她给你们烘蛋糕,所以伊扎克、阿斯兰,你们两人一定要平安回来!”——烘蛋糕、是还在军校时就常用的整人方法。私下的比赛,赢的人必须去食堂亲手烘蛋糕,然后将杰作端给所有围观助兴的人。本来只是学生之间的玩笑,结果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校方制止私斗的灵丹妙药…… 也是流行在ZAFT士兵之间的善意捉弄。所以埃特会这样说。然后、如他所愿的得到了伊扎克和阿斯兰的强烈共鸣…… 私斗以及烘蛋糕的经历,不论阿斯兰还是伊扎克都有过太多。但是今次,伊扎克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叫着“我一定会赢”——他要和阿斯兰一起成为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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