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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alehi's Thor
写作时间:2009 年~2010 年
大元朝的故事
记忆似在穿越隧道,远方一点细小的光芒,除此之外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去哪里? 我又从什么地方来?无数个没有解答的问题、那些亘古的神秘似乎都在梦境中略略显出自己的冰山一角来。 然而,这并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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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字,是梦。 成朝大都,作为一个统治世界将近三分之一土地的帝国首都,有的是商贾云集。前朝灭亡的烟云早已
被太平所取代,虽然边疆依旧烽火,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大都的繁荣。而今已经是成朝第五任皇帝——后 来谥号“风来王”的基拉在位的第二年:即至乾二年的四月了。天下太平万民乐业,只是前几天似乎传说, 宫内萧墙并不太平。
至乾二年四月十八。大都已经一连下了两天的雨,直到今天才终于云收雨霁。虽然钦天监的不完全天 气预报称,到了四月十九的子时还会再次降雨。
虽然雨水暂止,然而天上的太阳似乎对于这个仅有的露面机会丝毫的不看重。从早晨开始就一味在云 端里缩着,像个害羞的姑娘。直到过了巳时,才终于渐渐显出灼热来。太阳出来之后才不久,大都周禁之 内就热闹起来。足足两个班子的怯薛军严严实实的把守住了城西的三座城门,严禁老百姓出入。虽然平时 城外除了早市开城门之前和晚上关城门之后,可以看见一些乡下人挑着担子出城入城之外——也就是一片 荒凉。
但是就算再怎么荒凉,合着这两个班子足足两千人的怯薛,也足够热闹了。何况他们封锁了整个西门 以外一里地,就是不让人进出,也不知道是什么劳什子。大都里几个游手好闲的白相人就纷纷猜测,说是 时间都快午时三刻了,不会是要杀什么人吧。当然不少人表示质疑——要杀人早好几天就该出公告,况且 杀人都是在菜市场那个地方,人多看得见,哪里有这样遮遮掩掩?虽说在午时前后,往西门又过去了一队 人马,走的都很慢,不知道簇着个什么东西。
的确是很奇怪,不过来到西门一看究竟,我们也不得不佩服那几个闲人的八九不离十。两个班子的怯 薛军,除了把大都西面三扇门给围成铁桶之外,在西门之外一里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出了不算小的地位来。 这地位的东面,放了一张翘头案,面西。这坐在案子上一面放着一个日晷,一面放了一本厚,足足有砖头 那么厚,上书四个大字:《机密文件》。案子前面的人手里抓着一张黄裱的卷轴,看的是聚精会神。还时不 时地发出诡异的淫笑。地位的中间放着一个石头做的砧子,上面沾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这些血迹不少都 已经氧化成了黑紫色。两边想起安了两个铁做的环子,上头虽说没沾着血,但是磨损也很严重。
这般形状已经明白无误的说明了——这里的确是要杀人,至于要杀的人么,午时不到就被一群行伍丘 八给架到刑台前候斩了。午间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城外风也大,不过拜两天的雨水所赐没有尘土飞扬。 但是太阳灼热,晒得水汽蒸腾挥发却让空气带着窒闷。
石砧子前头,死囚默默然的闭着眼睛,他的脑袋是早就靠在了那个断头的石砧子上,简直把它当作枕 头了——也许是因为胳膊被绑在背后不怎么舒服,况且绳结还系得非常紧,连动一下麻木掉的手腕都不做 到了。刽子手长着一张红脸,倒是穿着一身绿衣服,缩在不远处的柳树阴下的马扎上,拿着开刀问斩的令 箭拼了命的在扇风。柳树上拴着一匹红马,长了个兔头,按照伯乐《相马经》上的说法,这匹马看来可以 被称为——赤兔。
时间离开午时三刻这个敏感的时间越来越近,平时要是寻常人,难免要挣扎一番,或者破口大骂几句, 以示“老子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然而这次整个法场安静得不像话——除了监斩官大人偶尔发出的淫 笑……
只是独自一人等死,谈何容易。 如果没有回忆,他认为自己必定会绝望。然而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那一个多月之前的相遇究竟是
幸还是不幸。
除了正午的阳光,只有风声,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事情的一切因由,需要追溯到一个月又十天之前的一个下午。被史书评价为“少性顽劣”的长公主殿 下卡嘉莉·尤拉·阿斯哈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太液池旁边的汉白玉栏杆上,已经是春天了,太液池的水面上 渐渐有了些生气,然而面对这已经看惯了的风景,卡嘉莉还是感到百无聊赖。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实 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作为当今皇帝基拉的妹妹,长公主殿下依旧单身,相比起其他到了 15 岁就出嫁的公
主们,今年都 23 岁的公主殿下似乎根本无心谈婚论嫁,连她现在想的东西也全然没有任何的少女情怀:嗯, 已经去中书省和太史院里搅过了局,要是再去钦天监,估计皇兄的脸色就会非常难看了。
最后,她像是忽然得到什么提示一般,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优雅的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把身边的几 个仕女吓得不轻。然后她轻轻的整整裙角:“我说,刑部大牢我好像没去玩过,你们替我跟皇兄打个招呼, 那里挺阴森的,你们就不要跟来了。”这个决定让仕女们立刻目瞪口呆——喂喂喂……刑部大牢啊,殿下不 是开玩笑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卡嘉莉忽然回过头:“你们现在别去说,等我走之后一个时辰再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睡眠中我们不可抑制的会做梦,尤其在大脑极其亢奋的时候。梦醒来之后我们总是那样的疲惫。弗洛 伊德说,梦不过就是你心的影子。但是哈姆雷特说——死亡,只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Sense .2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刑部大牢的位置其实不难找,整个大都比较重要的机关都挤在一块儿,刑部大牢也就在刑部办公点的 边上。入口看着就阴森森的,其实的确就是阴森森的……
狱吏们明显感到手足无措兼大惊失色。总算典狱长向白脑子还算清醒,赶紧叫全体人员到门口列队, 来个夹道欢迎。这恐怕开了成朝祖宗规制上的先例——至少目前为止,到刑部大牢来搅局的皇室成员—— 而且还是个公主,这绝对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无奈卡嘉莉不吃这一套,形式上的礼节在她看来一 点意义都没有。不过看看这群狱吏平时对着犯人的样子张扬跋扈,而今看到她又是一副低眉顺目的奉迎相。 心里隐隐觉得好笑:人说人分三六九等,尔等还真是势利眼。
卡嘉莉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监狱里,回头看看居然没有人跟着。原来典狱长全体狱吏依旧是低头看地面 的姿势一动不动,这番景象终于让卡嘉莉笑出声来:“诸位,走吧,我是过来参观,又不是过来查卷宗。” 典狱长向白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干咳了一声:“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还不给我好好伺候公主殿下!”伺候? 才怪!你们这群尸位素餐酒囊饭袋的狱吏怎么知道我的心思?除了跟着什么都做不了。
典狱长跟着四个狱吏,只能是紧紧跟着,生怕长公主殿下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那位著名的妹控:皇帝 陛下怪罪下来他们可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卡嘉莉丝毫不见生的在刑部大狱的狭窄过道里穿行,冷不丁却在墙角过弯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人。 两队人几乎要撞到一块,卡嘉莉倒是反应奇快,敏捷的如同一只猫,灵巧的跳到一边。向白同志却立
刻暴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那三四个手下面前,开始了他长篇大论式的训斥。卡嘉莉这才有时间看定 了,那是四个狱卒正拖着一个被打得浑身遍体鳞伤的犯人,那个人的身体摇摇欲坠的站不稳,恐怕不是靠 着两边狱卒的搀扶,早就已经倒下。模样也是颓唐的让人想回避:他的头发散乱不堪,显然是长久没有打 理——不过在监狱也司空见惯——已经垂到后背,最长的都快到腰了;上面还粘着好几根稻草和氧化发黑 的血块。前额的头发几乎都要盖住了眼睛,但是眉毛下那对几乎要闭上的眼睛还是有着射人的光彩。脸颊 上的伤口显然是新的,还在往外渗血;就连胡子都长到了半尺来长。上面也粘着血块——还有很多新鲜的 血迹。再看他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可以轻易的从衣服的破碎处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彼此莫辨的伤痕, 似乎新伤老伤都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弄伤的。不过最醒目的还是他的右手手臂,手肘这里显 然已经骨折,断面的骨头隐约的已经探到了皮肉之外,在监狱通道里火光的照明下,倒是非常恐怖的。
卡嘉莉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人好奇怪,根据她所保有的一些不算常识的常识,被打成这样的人应 该不会有这种的眼神。难道他觉得自己冤枉?那他犯了什么罪?
于是长公主殿下就决定上去问问本人。不过好死不死,向白终于完成了他长达五分钟的训话,挥挥手 叫那群人从他的眼前立刻消失。卡嘉莉还没来得及上去说什么,就看着那个人被拖走了。
卡嘉莉记住了这天的日期:至乾二年,三月初八。 此时的皇宫内,早已经是炸开了锅,终极妹控种子瞬间爆发,风来王基拉·大和·阿斯哈同志化作人
形佛里灯在延春阁里横冲直撞。一面发出让人感到奇怪的高达引擎声——以及不明不白的叫嚣:“你说啥! 你说啥!刑部大牢!有没有搞错!卡嘉莉啊!你要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世界上除了哥哥,没有一个好男人 啊!那群监狱里的家伙一定会把你先这样……再那样……接着如此……最后那般……的蹂躏的啊!!!不要! 不要啊!!!!”
众位仕女只能捂着耳朵看着皇帝陛下暴走,倒是拉克丝皇后殿下完全处若不惊。还凉飕飕的来了一句: “我说陛下,想把您妹妹这样那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人,不是您吗?”
皇帝陛下被这句夹枪带棍,骂人还不吐脏字的调侃直接命中佛里灯驾驶舱,当即爆渣成了苍白状态。 不过立刻在两秒钟之后恢复正常:“拉克丝你说什么呢,朕不过是担心卡嘉莉的安全罢了,刑部大牢这种地 方,朕都没有去过,怎么能让朕弱不经风的御妹过去呢?”然而皇后殿下似乎觉得有继续打压的必要:“啊
啦?原来皇帝陛下您真的没有去过刑部大牢啊,那么那些死刑核准和大案复审您都是怎么处理的?难道就 是随便在上面签个朱批连看不都不看?还是根本就是叫别人带管?”
2 Hits……3 Hits……4 Hits……直接被连续四击命中要害的基拉当即倒地仆街……不省人事。 “啊啦,陛下晕过去了呢……”拉克丝依旧保持着处若不惊的天使微笑,“麻烦你们去刑部一次吧,把
长公主叫回来,就说她哥哥找不到她,伤心的晕过去了呢!” 延春阁上除了皇帝和皇后,听见的人们集体黑线……
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存在黑暗,不过要看你如何看待。有一种黑暗是存在你内心的东西,虽然无处不在, 但是却如同一只雌伏的兽。这种黑暗,被称为欲望——但是人没有欲望就无法生存。而另外一种,被藏的 更深……
Sense .3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
死囚的回忆到了此处嘎然而止,因为他清楚地听见了刽子手走到他身边的脚步声和拖着刀摩擦地面的 声响。刽子手的身影高大,几乎完全遮住了直射在他背上的阳光,忽然让他感到有些凉凉的。
其实并不是说时辰到了,只要看看监斩官大人放下那张黄裱的卷轴,径直打开那本《机密文件》,看的 愈发起劲笑得愈发淫荡就知道。看来开刀问斩,并不急着午时三刻准时。其间估计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然而这些,死囚全然不知。愣了几秒钟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此时风声变得小了,反而让整个空间都被寂静 挤压得不成形状。此后跳过了几天空白,回忆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意识的水面上,被盖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气……
三月十三,长公主再次的心血来潮,不过这次倒没有去什么中央机关找茬,而是一个人悄悄离开,径 直奔去了刑部大牢。
她要去找那个人。 这次卡嘉莉倒是很聪明,没有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不然那样再惊动典狱长向白,这监就探
不成了。然而把整个刑部大牢都兜了个遍,居然没有找到。卡嘉莉疑心那个人不会死了吧,不知不觉已经 顺脚走到了大牢的最深处——据说也是最阴森的地方,刑讯拷问的刑房门口。
这地方上次没来过,卡嘉莉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再次作怪,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门严严实实的关着, 门上露着的槛口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烧得正旺的火炉,火炉上红通通的摆着三四块烙铁。而火炉的后面有两 个被火炉映成红色的狱卒,手里都抓着一支马鞭,狠狠地抽打在囚犯的身上。那个囚犯的头垂着,脸陷在 黑暗中看不清楚,手臂被绑在一根横木上。仿佛不知道痛,根本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借着不明亮的火炉 的光线,卡嘉莉看到了一旁有一盆水,里面的水在火光下泛出的却是红黑的色彩。她立刻知道,这水是洗 鞭子的。水边成红黑色只有一个可能——这水里已经全都是血!
一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门没有上锁,她一把推开那扇门,冲上去抓住其中一个狱卒扬起的手,几乎 是叫喊的说道:“住手!你给我住手!他犯了什么罪,要你这样的打!他就不会死吗!!”
狱卒凶神恶煞的瞪圆了眼睛准备发作,却在目光射到卡嘉莉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立刻就软化了:“公主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卡嘉莉不回答他,而是走到那个囚犯的面前,伸手抬起他的脑袋,想看看他是不 是还活着。不过没有想到,那张脸分明就是上次那个人——卡嘉莉单单从那双眼睛就立刻认出了他。
于是她转过头问两个拷问的狱卒:“他犯了什么罪?还是有人命令你们?”两个狱卒被这句话说得是一 身冷汗,其中一个连忙回答:“这,回禀公主殿下,这是很久之前不知道谁下的命令,是私命,我们也不过 拿人钱财……”
卡嘉莉立刻就火了:“拿人钱财?!你们两个皂吏好大胆!居然敢给我私低下受贿?!你们当这成朝的 王法是你们家里的私刑不成!!”言罢劈手夺过一个狱卒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扬了扬。两个狱卒当即面如土 色,跪倒在地:“不敢、不敢……”
长公主殿下看了看这两个人,知道他们没这个胆量,于是又放软了语调:“也罢,你们不知道不怪你们, 给我把这个人带到一间干净点牢房,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医药费尔等不用担心,另外,要是再敢打他, 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个狱卒立刻点头如啄米、一口一个是的允诺下来。赶紧过去七手八脚把那个人解下来,左边一个右 边一个的抬住,慢慢地走出去。卡嘉莉一路跟着,心里还是觉得不够,干脆把典狱长向白给找过了过来, 仔细嘱咐了半天,才觉得心里踏实了。
当天晚上,这件事情就传到了皇帝陛下的耳朵里,而且还伴着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说是卡嘉莉不仅 仅去过刑部大牢,后来去刑部资料库,几乎翻了个遍,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回爆种子是爆了,不过
不再是佛里灯,而是死拖拉裤佛里灯加流星……程度虽然有所减轻,但是依旧摆脱不了被 Super Combo 命 中到仆街的命运……
卡嘉莉直到半夜两更才回到皇宫,但是对于自己去做了什么绝口不提。皇帝陛下纵使再怎么妹控还是 要忌惮自家妹妹三分脸色,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第二天快过了辰时卡嘉莉才起床,起身简单的洗漱过, 立刻就往大牢里跑。她还是担心那群胆大包天的狱卒会不会当她的话是耳旁风。不过事实却不是这样,看 来向白还算把她的话当成话来听——两个狱吏恭恭敬敬的带着她来到一间牢房前面,这间牢房面南,每天 都能晒到一会儿太阳,而后铺在地面的稻草更多了,墙边砌了一个土炕,上面还铺上了被褥。土炕烧得正 旺,那个人面墙躺在炕上,似乎正在熟睡。
长公主殿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也就不再惊动那个人,转身赶紧的走出去。 然而回到皇宫里,卡嘉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做,沿着琼华岛一路绕到了御花园,这才一拍脑
门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忘记问那个人的名字了……
我们内心深处有很多的秘密,如果能够将他们带出然后忘却自然最好。只可惜更多的人选择将这些秘 密越藏越深,因为人们越来越不懂得如何倾听自己的内心,于是我们以为我们忘却了——殊不知那些过往 的秘密,依旧存在于脑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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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天气相当的好,卡嘉莉每天去一次牢里看看那个人已经成了习惯。只是每次去那个人都陷 在睡眠里醒不过来。这天和平时不同,那个人居然醒着,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什么神采的看着天花板,和她 最早看到的眼神完全没有了可比性。
但是卡嘉莉还是觉得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问这个人他到底叫啥了。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卡嘉莉小 心的走到土炕边上,踌躇了一下坐了下去。那个人注意到了身边有人坐下,那双眼睛略略的有了些光,然 后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神似乎在质问些什么。卡嘉莉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最 后莫名其妙的蹦出来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说,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很好对吧!”话才出口卡嘉莉就觉 得后悔了,虽说自己跟这个人没什么关系,但是总觉得第一眼看到就是熟悉的。她忽然迫切的想知道他的 名字:“呃……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看着卡嘉莉足足有十几秒,似乎非常茫然,卡嘉莉被他这种茫然的 眼神盯得更加手足无措,赶紧又补了一句:“那个……我叫卡嘉莉……”
那个人脸上木头一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动摇,嘴角似乎微微的有些牵动,最后那双眼睛直直的看到卡 嘉莉的眼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沉默良久,他回答:“阿斯兰……” 这回轮到卡嘉莉呆愣了。这个……狮……子?这朋友不是开玩笑吧……再怎么狮子也应该是我的名字
才对啊……
不过卡嘉莉到底是没有直接吐槽出来,不然说出来了这就会变得忒诡异了。交换完名字气氛却再度沉 默,卡嘉莉不知道再说什么比较好,只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扯天气、扯自己的事情。那个叫做阿斯兰 的人总是沉默着,这让卡嘉莉有点窘迫。
忽然,阿斯兰闭上了眼睛:“小姐您过来到底不是为了说天气吧。”这句话看似调侃,却无意间给卡嘉 莉解了围。她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半个八度:“那是当然的啦!我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还是得罪了什么 仇家?还居然拿钱贿赂,你面子倒是不小啊。”阿斯兰冷冷得笑出声来:“您关心这事情有什么用,我本来 是个遭死的军人,有人可怜我让我蹲三十年大牢。已经被他们折腾了五年,还要在这里起码呆二十五年, 您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您还是请回吧。”
开什么玩笑?哪有你这么个劳改犯下本公主的逐客令?卡嘉莉心里当即有冲动把这个木头提起来好好 教训。不过看看他身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终于是作了罢,耐着性子继续说:“我是帮不了你,但是我哥哥可 以,我替你去刑部查查,说不定这案子真的有问题。”
阿斯兰眯着眼睛,看了卡嘉莉半天,脑子里在思考着这女孩子到底是谁。那头金发太过耀眼,难不成 她是刑部尚书——他后辈真·飞鸟的妹妹?他记得确乎有那么一天,从刑部侍郎荣升尚书的真·飞鸟曾经 带着一个金发的女孩子,过来找这里常驻的刑部刽子手关察要贺礼。就是离开很远,飞鸟也没有过来看他。 不会真的是她吧……
阿斯兰心里思忖着没有说,只是点头,算作是回答。 点头显然就成了某种暗示,卡嘉莉不再跟他说话,急匆匆地赶到刑部的资料库要人把五年前的卷宗全
部搬出来。她要看。 其实五年前的案子并不是很难找,何况徒刑三十年本来就是很少使用的尺度。恐怕几十年不会出一例
这样的案子,于是很快就找到了。前前后后一番推敲,就算卡嘉莉丝毫不懂得刑狱法度也知道这案子有问 题。案子说三个怯薛歹跟三个怯薛千户密谋不轨,最终原本有四个人被判了死刑,剩下的两个一个被监禁 7 天,杖贬成了牌子头。另一个关了一个月。后来送到刑部核准的时候,免了一个人的死罪,改成了三十 年徒刑。还有三个依旧维持原判。死刑的执行时间在七月廿四。
单单看看字面就知道有问题,说图谋不轨,卷宗里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而且判决的结果完全是两极 分化,审理过程乱七八糟,一看就知道动过手脚。卡嘉莉越看越气,抓起卷宗就冲回皇宫,把它往自己老 哥的御案上狠狠一撂:“你看看!父皇当年在搞什么啊,明眼都知道有问题的案子他居然还签了个同意!他 还把不把人命当人命看?!”基拉原本在一堆奏折里头疼,一听见自家妹妹跟自己说五年前的陈年旧案马上 就觉得有些不耐烦,然而碍于毕竟是自家妹妹,只能传令把刑部两个侍郎给找过来。
这两个刑部侍郎一个是刑部刽子手关察的弟弟关涧,一个是刑部狱医官祢觥的哥哥祢禄。基拉扶着额 头说了那么一句话:“关涧、祢禄,你们拿着这个案子的卷宗,给朕一个月之内查清楚,记得给我时时回报 给长公主。查不清楚给朕提头来见。”
两位侍郎从喉咙底回了一句“是。”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到了门外是一身冷汗——一个月?查清 楚五年前的旧案?陛下我们两个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天无绝人之路,虽说这案子在处理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在刑部当差,但是这个案子却并未经手。不 过这案子本身就是漏洞百出,两位侍郎查得倒也算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件 冤案。然后再追根溯源的查上去,就立马找到了罪魁祸首——左手万户乌菜头的儿子:紫菜头。而乌菜头 去年就因为附和中军万户:黑皮狐狸迪兰达尔而没了脑袋。“活该你断子绝孙!”关涧愤愤地咬牙啃完手里 的黄瓜,推了推身边的祢禄,“差不多该去跟长公主汇报了。”
此时的卡嘉莉呢?她正在大牢里,一只手里擎着一把剃刀,另外一只手压着阿斯兰的脑袋,还用一只 膝盖压在他的胸口死活不让他动。阿斯兰原本就痛得迷迷糊糊,哪里有力气挣扎,他不知道这位小姐到底 要做什么。就看见卡嘉莉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明晃晃的剃刀让阿斯兰隐约觉得没有好事。果然, 剃刀小心的凑到了阿斯兰的脸颊上。然后“刷拉”一下,脸上的胡子就落下来一大片。
半个时辰之后,替阿斯兰把脸擦干净,少女一个劲的跟他道歉,说是第一次给别人刮胡子。而阿斯兰 的胡子虽然是刮干净了,但是脸颊有好几个地方感到一片痛热,还有些血气。不用想就知道是刮破了。阿 斯兰哭笑不得的看着卡嘉莉,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怎样。
就在此时,有一个人走进来,约摸八尺高。长着一张红脸,胡须长一尺半。恭敬的走到卡嘉莉的身边, 在她的耳边耳语了两句。卡嘉莉看了看阿斯兰,俯下身子对他说到:“阿斯兰啊,你的案子有着落了。”然 后跟着那个人出去了。
那个进来的红脸大汉阿斯兰认识,正是刑部刽子手关察。于是他更加确定了,看来卡嘉莉,的确就是 真·飞鸟同志的妹妹。
谁知道呢?这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好吧,我们不能捕捉我们的梦境,那么风呢?人只要看见鸟儿,就会想要离开去旅行——因为鸟儿可 以乘着风飞翔,而人类不行。我们必须依赖我们的双脚,紧贴着大地前行。面前是山、是海?都只能用我 们的眼睛去确认,用我们的两腿去跨越。
Sense .5 二一 一 一 一 一 一 風
第二个字,是风。 太阳的灼热,因为天空起了云再次的减低许多。此时已经是午时三刻,城西被封锁的平则门忽然过去
一队人马,个个穿的武装到牙齿,连脸都看不见。 而法场上的死囚依旧陷在回忆里,刽子手影子的遮荫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昏昏欲睡,不过相比趴在地上
睡觉的刽子手助手和趴在桌案上一面淫笑一面打盹的监斩官大人,他的脑子还算清醒——毕竟那两位仁兄 是睡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忽然起了一阵北风,在窒闷的空气里掀起一阵狂飙,他听见了自己耳后呼呼的风声。不过他断定这不 是向他的脖子来的——事实上,是刽子手看时间还早,正站在他的身后舞刀。砍头的刀子也绝对不是一般 的鬼头大刀——而是重 82 斤的青龙偃月刀。刽子手舞得虎虎生风,似乎根本不见他着急。
他们不着急,其实不代表没人着急。 这种心急程度,就好像卡嘉莉那天拿到定案的诏书,往监狱去的路上一样。她总是觉得时间那样那样
的慢。因为手里的诏书上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阿斯兰被赦免了,还重新恢复他的衔爵。 事情要从基拉听完报告之后说起。皇帝陛下将信将疑的看完了两位侍郎的报告,非常困惑的问了一句:
“那话说当年这案子是哪个不要脑袋的办的?眼睛瞎了不成?”祢禄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菊花茶,凉凉的回 答:“听说退休了。”基拉的脸部抽搐了不止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卡嘉莉一把拎了起来:“我说你废 话够了没有?你都说办案的瞎了眼那你还不快给我改!”基拉被扯得呼吸不能,便立刻告饶。
最终原本的判决结果被推翻,所有的同案被告全部赦免,恢复原本的爵位和俸禄。但是有三个人已经 被杀,无可挽回。基拉看了看卡嘉莉的脸色,终于还是把“那就不要再追究”这几个字给吞了回去。改了 一个爵位上升一级,另外赔谢这三个人的家眷。至于诬告的紫菜头,基拉倒是毫无犹豫的给了一个“斩立 决”。
卡嘉莉马上就拿着刚刚盖上玉玺,还没有裱起来的御诏。飞马赶往刑部大牢放人。 此时的阿斯兰呢?他又在做什么?他依旧在睡觉。毕竟那些拷打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除了睡眠恐怕
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来补救了。然而卡嘉莉全然不在乎,一手把睡得天昏地暗的阿斯兰一手拖起,用几 乎可以震破耳膜的分贝在茫然的某人面前说道:“走吧!你可以走了!”
阿斯兰是真的莫名其妙,他踌躇了一会儿,忽然那么问:“走?走到哪里去?”卡嘉莉瞬间没了耐心, 狠狠地拍在阿斯兰的背脊上:“你是木头啊!你的案子解决了!你可以出狱回家吃皇粮了!”阿斯兰先是略 略的睁大了眼睛,不可致信的看着卡嘉莉,终于注意到她手中黄纸御封。突然慢慢的跪了下来:“小姐仗义, 请受我一拜。”卡嘉莉这下受宠若惊,赶紧的拦住他,因为她此时才想起阿斯兰的右手严重受伤,让他磕头 岂不是害他。之后,卡嘉莉磕磕绊绊的把御诏的内容读完,算走了一个过场。从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来看, 她知道这木头在不知道御诏内容之前,是死也不会出去的。
然而阿斯兰听完之后却闭上了眼睛,左手支着膝盖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挪动。卡嘉莉以为他要站起来, 连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轻的甩开。于是只能看着他艰难的慢慢挪,直到他终于把身体调整到了面西: “恐怕那三个人泉下有知,也终于可以瞑目了……”言罢,慢慢的叩了三首,挪到墙壁那里,撑着墙面慢 慢的站了起来。
然而他还想走,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了——他的脚底已经浮肿,长期不行动也让他的腿部肌肉出现 了一定的萎缩,几乎不能走路,但是他几乎倔强的执意要走。于是就差一点的摔倒了。
卡嘉莉无可奈何的一掌拍在脑门上,卷好手里的重要文件,上去一把抬起阿斯兰的身体,把他的一条 手臂绕到自己的肩上,自己的手小心的扶住他的背:“呆子,不能走路你跟我说一声行不行!”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刑部大牢坐了五年冤狱的劳改犯阿斯兰·扎拉同志,就在长公主卡 嘉莉·尤拉·阿斯哈的亲自陪同下,在旁人一致的惊呼声中,重新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我们该去哪里?何处是归途?又何处是荆棘丛生?没有人知道,路早就已经被无数次的走过了,走过 去的人没有再回头,于是我们也只能不回头的前进——因为这条道路的名字叫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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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太阳,将日晷的影子偏转到了午时三刻,刽子手关察此时内心复杂的举起了青龙偃月刀,看了 看刀刃。慢慢的又放下,顾自抚髯。显然,他在等——当然不是等时间,而是等一个人。
两千怯薛在这太阳的曝晒之下,确实有些昏昏欲睡,不少人甚至站着就睡着了。此时关察凑到了死囚 的耳边,低了声问道:“你没什么话要留了吧?”
死囚慢慢的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瞳孔游弋了一会儿,低低的“嗯”了一声。关察脸上的卧蚕眉略略皱 起,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小子只怪你命不好啊。”远处柳树荫下的赤兔马有些不安的嘶鸣的一声,又是一 阵风,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挟裹着沉默。
不错,要被砍头的倒霉死囚的确是那位才出狱不久的阿斯兰·扎拉同志,那他又得罪了什么人,这回 连他的命都给要去了呢?我们要再往回说。
阿斯兰出狱的时间是四月初十,卡嘉莉虽然问他家里的住址,阿斯兰却一味的保持缄默。两个人这么 走了约摸一刻,正巧遇上了从北中书省出来的迪亚哥。这位同志跟阿斯兰是同案被告之一,原本的判决里 是一个月的监禁。现在的职位还是一个怯薛千户。卡嘉莉觉得应该知道些什么,于是跟他沟通了一下,才 知道了这么一个事实:阿斯兰的家资早在五年之前他入狱之初就已经被尽数抄缴,其中很多都被中军万户 迪兰达尔吞并,剩下的一些也没入国库。连家里宅子的房契和地皮都给没收充公了。
卡嘉莉当时的感觉简直可以用混乱来形容,虽然这间接证明似乎阿斯兰的案子不是那么的简单,但关 键是——现在让她扛着一个重伤员往哪里去啊!!!反观迪亚哥倒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得像佛祖:“去伊扎 克家吧,那家伙在阿斯兰家抄家的时候抢救了不少东西,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家伙的家里应该还有空间。 地址?金台坊宝钞库的对过,这里过去没多少路。”
伊扎克·玖尔是何许人物?这里恐怕都不需要多说明。因为他震耳欲聋的“KUSO”声在看见阿斯兰 之后,就立刻验明正身了。当然随之的就在玖尔夫人诗和的大背摔中彻底哑火……卡嘉莉并不想多多逗留, 也不想让这两个人说穿身份,于是把阿斯兰交给诗和之后匆匆离去。
阿斯兰此时的意识再度陷入模糊,他只是感到自己视线前的那抹金色如惊鸿一瞥,倏然即逝,心里是 说不清楚地空洞和伤感……
说到阿斯兰家当年被抄缴家财的时候,伊扎克的奋勇表现。恐怕就算到了今天依旧可以磨牙半天的功 夫。当天伊扎克简直如同张飞附身,根本看不出是个前几天刚刚挨过 37 下板子的人。出入抄家大军之中如 入无人之境。关键是把阿斯兰母亲的一个首饰箱子、祖传的宝刀和铠甲、两匹宝马和一条狗(据说这条狗 是阿斯兰某日在街上捡到的,依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接把阿斯兰给萌到了……)从宅子里抢出来,从此 成为了众人的谈资。
其实更加应该引作谈资的,应该是当年伊扎克向诗和求婚的时候。据说第一次告白的时候,伊扎克站 在离开诗和足足一丈以外的距离,用蚊子才听得见的声音要诗和嫁给他。
诗和当时的回应是:“你说什么?伊扎克?风声太大,我听不见。”
……我们只能用这样的表情去面对了……= =|||b
虽然这对夫妻是脱线了一点,但是伊扎克的义气是远近都出了名的。再加上诗和当年是从师一个著名 萨满,又跟监狱的医官祢觥交情匪浅,医术也算精湛。把阿斯兰交给他们的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伊扎克好不容易替阿斯兰把一个装满民俗物的房间收拾干净作卧室,又小心的把现在跟豆腐差不多的 阿斯兰往床上一搬,算是大功告成。阿斯兰骨折的右手虽然早就复位了,但是就连诗和都不敢断定是不是 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而阿斯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从自己的床上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钩子——估计 是还没有清理干净的民俗物。伊扎克解释说这东西是某个遥远国家钩在犯人肩膀上的钩子,原本一端还有 链条,被他嫌麻烦给拆了。阿斯兰当场觉得哭笑不得:“看来明天我就是睡出那一根链条来,也不应该觉得
奇怪……”
而送别阿斯兰之后,卡嘉莉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早,就一阵风一样的从厚载红门的御苑直 冲到了延春阁。一把提起正在椅子上出神的皇帝陛下基拉:“喂!给我起来!!去国库!!”基拉感到非常委 屈,他最近可没有怎么得罪自家妹妹,怎么莫名其妙要被妹妹拖着去国库呢?于是他好歹的小心甩掉卡嘉 莉的手,免得把她惹恼,一面要解释:“这个,去国库做什么?”卡嘉莉冷静了一下,歪着脑袋问到:“我 说,这收缴到国库里的东西,能不能发还?”
基拉越发的莫名其妙,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偷懒就一定偷懒的原则,皇帝陛下回答:“肯定是 不可以的。”谁知道这句话立刻点燃了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牌 C4 炸弹,延春阁内,顿时草木不生……那么在梦境中,让我们学习鸟儿吧。虽然我们不可能飞翔,但是在梦境中,我们可以张开翅膀,向神 的臂弯中飞翔。而时间之神则大度的伸开手臂,它包容一切的微笑着,看着过往的时间远远流逝成为字母, 又看着将来的时间带来更多的未知。
Sense .7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
关键就是这件事情的结果让卡嘉莉极度的不舒服,所以闷闷不乐了整整一天。阿斯兰当然不知道这件 事情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他现在只是安静的躺在屋子里那个专门给他砌的一个土炕上,身边还趴着 那条安静的小狗。那条狗是阿斯兰五年前某个雨天,在大都街角避雨的时候自己走过来的。到现在依旧保 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和永远四斤的身材——以及与猫类似的习性。
这天的日子是四月十三,大约晚间的时候,卡嘉莉终于使耐不住一肚子的火,自己冲到皇宫的仓库, 开了一坛子陈年老酒就喝了下去。然后昏昏沉沉的夜间出宫,莫名其妙的摸到了伊扎克家,此时大约是戌 时。伊扎克感到很奇怪,但是不敢多问,而且卡嘉莉喝酒之后又是胡言乱语,这让他更加困惑。倒是从这 有点语无伦次的话语里,听得出她很沮丧。心想也许并不是来找他说的,于是好心带她去了阿斯兰的房间。 阿斯兰此时依旧陷在幽深的睡眠里不愿醒来,他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但是梦境并不能让他安静——某
些甚至让他更加的不安,他不断的梦见一头浑身上下泛着浅蓝色光芒的白狼,却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卡嘉莉进去之后,迷迷糊糊的知道床上躺的是阿斯兰,然而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此时酒精挥发
的作用让卡嘉莉感到身体发热,再说四月的大都晚上也的确并不冷,于是就甩掉了自己的外衣。跌跌撞撞 的走过去把门给关上了。
此后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根本不能知道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子时将近丑时的时候,那间屋子里微 微传出的一声惊呼。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一阵忙乱,最后看见脸色可比番茄红辣椒的卡嘉莉,几乎逃一般 的从屋子里冲出来,一路从厚载红门冲回自己寝宫。
不要怪笔者为何说的那么隐讳,毕竟在中国人的传统价值观里,屋子里发生的具体事件在避讳范围之 内。这里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在事后说清楚:第一,阿斯兰被折腾得不醒也得醒,就是以为自己在做春梦—
—因为他真的有意识的时候,除了觉得身上不应该痛的地方也在痛之外,也就以为是自己又作了奇怪梦罢 了。
第二,就是卡嘉莉第二天居然还很有精神,一大早跑到浴池去洗澡,结果在使女拿走衣服准备去洗的 之后不久,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也许是听到了使女的碎碎念,说是公主殿下的大姨妈前几天才结 束,怎么衣服上的某个部位还有血,除了血似乎还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卡嘉莉当即脸红的堪比煮熟的 螃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从浴池里跳起来——难得一见的裸奔过去,从使女手里一把抢过自己的衣服:“这 个,不用你们洗了,我自己会处理……”
各位读者放心,因为 K 大魔王的妹控,卡嘉莉寝宫附近的全部配置——没有一个男人,连太监也不例 外……
不过此时的基拉却郁闷异常,卡嘉莉在御苑遇到自己家老哥时,皇帝陛下的样子实在是可谓凄惨:眼 睛上是明显的黑眼圈,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只熊猫。而且似乎腰痛,走路都要人扶。幸好今天不是朝会日, 不然这个样子群臣也要议论半天了……
卡嘉莉感到奇怪,于是上去问到:“我说皇兄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去太医院看过?”基拉的眼睛迟滞 的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这个……妹妹啊,朕和你是双生子,不是跟别人打架摔到尾巴骨了吧, 然后报应到朕身上啊?”
卡嘉莉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基拉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依旧自顾自的说下去:“太医院朕是去过了…… 哎唷……疼……奇怪啊……朕昨天晚上明明一个晚上在兴圣殿里批阅奏章啊……为什么太医说朕纵欲过 度……”
这下卡嘉莉更加窘迫了,她摩挲着手掌,嚅嗫着嘴唇,过了很久才说道:“那个……皇兄……我有一件 事要说……”基拉慢慢的转过脸来,以示卡嘉莉说下去,“那个……H 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一道晴天霹雳,顿时把基拉劈的外焦里嫩……
然后皇帝陛下的内心瞬间达到了几乎不可能的 400%同步率,EVA 初号机在此刻灵魂附体!K 大魔王 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基拉尽量保持自己的风度不要露馅,但是脸上的青筋依旧把他出卖的一干二 净,卡嘉莉难得感到了强大了 A·T Field,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就是那个人……”基拉自然是知道这 “那个人”说的就是阿斯兰,于是他的脑内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妄想图:阿斯兰,应该人如其名,像狮子 一样的强壮。肌肉结实上面还全是伤疤,还有一头金发,像狮子一样披头散发,然后脸上挂着淫笑,嘴角 流着猥琐的口水在那里向卡嘉莉伸出魔爪……
我们不得不赞叹 K 大魔王那脑子里的糟糕物含量,简直可以上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了。当场,在场所 有人都能够感觉到一种黑紫色的气息在皇帝陛下的头顶盘踞。然后就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笑:“噢,朕 知道了……”
然而时间的流动是我们不可避免的想起过往的一些悲伤的往事,因为那些东西只能存在于记忆里,不 能再回来。但失去记忆一些没有意义的悲伤又有什么用呢?还是竦一竦身,统统都忘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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