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作者:梦静海Fly
(CP只有GA,YA是CB)
Part 1
以阿雷克斯·迪诺的名字入境Plant并非阿斯兰所愿,但当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最好的办法时,他也就放弃了自己的坚持。战后的和平在脆弱的平衡中维持,他个人的意愿在局势面前微不足道。
库莱茵派和萨拉派在大战中的对立让Plant内部极不稳定,这也是为什么尤尼乌斯7协议会以如此屈辱的方式签订。内部的力量无法达成统一,便也就没有办法应对外部的压力。
但现在的新任议长似乎有可以把Plant拧成一股的能力。
阿斯兰回来前和伊扎克有过简单的联络,知道杜兰达尔是怎么救下那些被库莱茵派推上军事法庭的士兵的。他离开边检的公务人员通道,收起印有奥布国徽的ID卡,登上了陆上车。
透过车窗,他看到主街的巨幅屏幕上播放着杜兰达尔的讲话。杜兰达尔的语速不快,表情和动作十分沉稳,看上去并没有强力的攻击性和煽动性,是和父亲全然不同的样子。
和平吗?
从战争中走出的人都是渴望和平的,但怎么才能到达和平阿斯兰却还没有答案。炸毁创世纪只是避免毁灭的权宜之计,对局势的演变并没有本质的助力。阿斯兰十分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他最近消沉的最主要原因。
车在评议会大楼停下,他被门口的工作人员带到议长办公室。这是早就约好的会面,他作为奥布代表来做大战期间奥布流失人才问题的商谈。照理说,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议长亲自安排会面,劳动局或者移民局的下属官员和他对一下情况便已足够。这毕竟只是双方早期的情况摸底,不算正式会谈,卡嘉莉也并没有亲自前来。但不知为何,杜兰达尔竟然打算亲自见他。
熟悉的大楼,熟悉的办公室。杜兰达尔看到他进来,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打手势让他在会客沙发上坐。
秘书端来咖啡,他在会客沙发前和杜兰达尔握手,双方各自落座。
“有关奥布移民的情况我已经让移民局和劳动局整理好了资料,明天相关官员会和你详谈的。”
“多谢议长。”
阿斯兰自然明白议长要见的并不是阿雷克斯,想谈的也并非奥布移民的问题。他清楚这一点,但并不反感。他也有些好奇,这位新的议长想把Plant带到哪里,而又希望他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只能用假名入境,实在是有些委屈你了,阿斯兰。”杜兰达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真实的歉意。
“现在的我并不介意用什么名字,议长。”阿斯兰得体地把杜兰达尔的试探推了回去。他出身于上流社会,从来十分清楚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合。
“但和阿斯兰能谈的事,并不能和阿雷克斯谈吧。”
杜兰达尔重新把球踢了回来,阿斯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这疲累的互相试探。他从来都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合,却也从来都不喜欢。
“议长,您觉得我阿斯兰·萨拉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杜兰达尔轻笑起来:“你比我想象的通透。怎么样?考虑过归队吗?”
阿斯兰没有马上答话,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给了自己些许思考的时间。回Plant和回ZAFT自然是他所期望的,可现在的局势,他也明白他不可能像当初一般单纯地上战场了。
“议长,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做什么。您知道,我的身份有些敏感。回来自然是想回来的,但我却也不愿意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和矛盾。”
杜兰达尔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似乎阿斯兰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
并非直接的拒绝,也并非直接的答应,而是坦荡地进行更深一步的试探。这和他听说的,阿斯兰只是个单纯的战士可不一样啊。
不过也是,单纯的战士怎么会违抗父命,做出那般惊人的决断呢?
看来是自己小瞧了对方呢。
“我的错。”杜兰达尔放弃了进一步的邀约,“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前我不该贸然提出这件事的,我也不想给你带来额外的困扰。”
“议长言重了。”阿斯兰有些惊讶于杜兰达尔如此果断地放弃,但他没做过多纠结,起身准备告辞,“无论如何感谢议长愿意我回来,如果真有需要我为Plant做什么的时候,请一定告诉我。”
阿斯兰行过礼后准备离开,但他却突然感到眩晕,他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他惊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又看了一眼杜兰达尔,之后便在杜兰达尔满意的眼神中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头依然很沉,阿斯兰下意识地想揉一揉太阳穴却带起了锁链的声响。冰冷的金属音让他瞬间清醒了起来,对了,他是被杜兰达尔下药了。可是,为什么?
阿斯兰评估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被束缚在一张金属床上,身上只一件宽大的病员服。手腕上的锁链并不长,他的手只能做小幅度的挣动。他又尝试着动了动脚,发现脚腕上也有锁链,情况和手上类似。
所以他现在是四肢分别被锁在床的四角,门户大开任人鱼肉的样子吗?
这真是讽刺,他还是军人的时候从没被人抓住刑讯过,却在抛却了身份和姓名的现在被人抓起拷问。
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价值?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任何值得被如此对待的秘密。
完全清醒后的阿斯兰感到有点冷,他身上的衣服太薄了,房间的温度也有些低。
对于寒冷这件事他的体验并不多。Plant一向有准确的天气预报,可以做到合理穿衣。MS的座舱也从来只有过热,不会过冷。奥布又是靠近赤道的海岛,常年都十分温暖。
阿斯兰并没有长时间忍受寒冷的经验。
一开始只是有点冷,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起来,可被束缚的四肢并做不到。接着他觉得自己对周围的感知变得有些麻木,手指变得僵硬,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可能的范围内做小幅度的活动。
可没有用,房间的温度在持续性地降低,如此小幅度的活动并不能给身体带来足够的热量。阿斯兰开始发抖,身体不自觉地冷颤让他听到了牙齿碰撞的的声音,他感到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流动似乎都开始变慢。手脚逐渐僵硬地不像自己的,思维亦开始变得迟缓木讷。他再次渴望能把自己缩起来,但却做不到。
他从不知道寒冷是这么可怕。他有学习过失温的危险,却从未切实经历过。
寒冷和高温不一样,高温是可以忍受的。在地球上的时候,MS的驾驶舱经常可以到达四五十度的高温。但没事,虽然他们会大量出汗脱水,但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操作不会受影响,人也并不觉得那么难熬。但寒冷不行,随着温度的流失,大脑对身体的认知和控制也一点点溜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牙关软弱地打架,冰冷的绝望从指尖开始一点点侵袭全身,僵硬的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迟缓的思维也好似不是自己的,生的活力一点一点被抽走,最后剩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绝望。
太冷了!冷到发痛!阿斯兰闭上眼睛放弃了思考,他不知道杜兰达尔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现的他也无力思考。他的眼前炸开了白光,意识在缓慢地沉睡。
在冰冷的死寂中完全失去意识的话会死吧,野外生存课的知识不合时宜地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但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的意识缓缓沉入深潭,阿斯兰发出无意识地呢喃:“妈妈……”
“阿斯兰。”杜兰达尔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房间的环境控制系统吐出了温暖的风。舒适的暖意从皮肤表面缓缓渗入,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阿斯兰从不知道,只是一丝空调的暖风可以让他如此感激。
阿斯兰睁开眼睛,看到杜兰达尔微笑着站在床边。杜兰达尔解开自己的外套盖到阿斯兰身上,带着体温的衣料把阿斯兰从冰窖里捞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阿斯兰的声音很虚弱,他尚未回温的嘴唇十分苍白。
阿斯兰理智上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的手笔,但与这个人一起出现的温暖却让他实在说不出太过冷硬的话语。
“我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和平,怎样的世界才能达成真正的和平。”
?
阿斯兰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杜兰达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站在床边,而自己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被绑在金属床上,这种情况下杜兰达尔要和他讨论人类的和平问题?
“您真会开玩笑。”
阿斯兰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强力的电流就从手铐上传来,剧痛在体内炸开,阿斯兰毫无防备地闷哼出声,冷汗从额角滴落下来。
“这是对你质疑我的惩戒。”杜兰达尔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好似他刚刚只是用手指弹了弹阿斯兰的额头。
阿斯兰瞪着杜兰达尔,咬着牙,把喘息压回了喉咙里。
杜兰达尔停了电流,伸手摸了摸阿斯兰的额前的秀发:“阿斯兰,我们不是敌人,你需要相信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阿斯兰瞪着杜兰达尔,眼神里充满警惕。
“想要聊聊。”
杜兰达尔笑了一下,竟然真的开始谈论人类历史。阿斯兰错愕地看着杜兰达尔,不明所以。
杜兰达尔用演讲般的稳定语速大概讲了四十分钟,期间他偶尔会问阿斯兰的看法,要是他发现阿斯兰走神或者对抗就会用电击惩罚。
阿斯兰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呻吟出声,但僵直的脖子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卖了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料,沉重的粗喘一声重过一声。
杜兰达尔看着这样的阿斯兰,一股奇怪的欲念从体内升腾起来。作为一个医生,基因学工作者,他知道如此程度的电击是有多疼。能扛过去的军中虽不是没有,却也不多,但能忍住不叫的,他还从没见过。
阿斯兰,你越是骄傲就越是让人想要捏碎呢。
阿斯兰不知道杜兰达尔想要什么,他强撑着意念抵御疼痛,却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是什么。
真的是太疼了,比起有目的的刑讯,这种莫名其妙的疼痛让他更加绝望。
他开始被迫认真听杜兰达尔的发言,好似上课的学生。他也不再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反驳杜兰达尔。这种任人鱼肉的状态下实在没必要逞口舌之能。
“今天就到这里,我明天再来看你。”杜兰达尔似乎终于讲够了。他抬手解开了阿斯兰身上的束缚,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温度随着杜兰达尔的离开再次降了下来,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低到难以忍受。
阿斯兰稳定了呼吸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感到自己没什么力气,这并不全是因为刚刚被电击的缘故,他十分肯定自己被下药了。
他下床,脚步虚浮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大概五平米的房间内只有一张金属床,房间的四壁也都是金属材质,房间的门口放着一个餐盘和一件干净的衣服。衣服和他身上的这件材质相同,单薄的长衫,只能遮体并不能御寒。
餐盘里的食物也很简单,土豆泥、香肠、焯水西兰花和鸡胸肉,很像战时的部队供给。
房间的右侧还有个小门,打开进去是个大约三平米的卫生间,还出人意料地配有浴缸。
虽然卫生间也有监控,但阿斯兰不得不承认,作为一名囚犯,他的待遇似乎还行。
不论是洗手池还是浴缸都开不出热水,阿斯兰也不期待更多,他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脱下,换上干净的衣服,拿过餐盘,坐在地上,靠在墙角,开始用餐。
他知道这些食物里可能下了限制他行动的药,但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多选择。在搞清楚杜兰达尔的目的之前,他没有办法做更好的应对,饿死自己并不是明智之举。况且,只要杜兰达尔不想他死,他也无法死掉,他暂时不想被绑起来强输营养液。
阿斯兰一边细细咀嚼着食物,一边回想着整个事件的细节。他把所有可疑的线索都拆开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头绪,他不知道杜兰达尔想干什么。想要他归队吗?对于杜兰达尔来说应该有更多其他方法可用才是。这么无缘无故把他扣下,要应对奥布的压力不说,在他身上的图谋却也不一定能达成。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
思考没有头绪,冰冷的房间让阿斯兰进食所补充的能量迅速地消耗了。他开始觉得困。他不愿意去床上睡,便只能抱紧自己蜷缩在墙角,以尽可能让热量流失地慢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沉间他被穿着黑衣服的人架起重新铐到床上。身体被迫打开,寒意愈发刺骨,他试图反抗,但被下了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黑衣人把他铐在金属床上后,迅速地收拾了一遍房间,把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然后离开。
接着,就和前一天一样,房间的温度开始进一步下降,他开始发抖,牙关开始打颤。雪白的肌肤因寒冷而泛出青紫,生命的活力随着温度一点点流逝。他没有力气挣扎,亦没有能力抵抗,绝望的黑雾在眼前弥漫。
“阿斯兰。”和昨天一样,随着杜兰达尔的声音,房间里的暖风开始工作,温度开始回升。
杜兰达尔把带有自己体温的外套盖在阿斯兰身上,就如拯救世人于危难的天神。
阿斯兰看着把自己从冰窖中捞出来的杜兰达尔,模模糊糊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努力想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杜兰达尔却没给他那个时间。
电流带着剧痛在体内炸开,他下意识咬着唇,但四肢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太痛了,痛到身体本能地害怕。
“我还以为经过昨天,你已经学会了不在我说话的时候分心。”
阿斯兰喘息着瞪着杜兰达尔,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反抗。
“阿斯兰,不知道昨天我们对于历史的讨论,有没有让你对和平这个话题有新的想法?”
历史并不是阿斯兰的强项,他所知的仅限于通识教育的教学内容。可昨天在杜兰达尔的强迫下,他被迫接受了补课。
杜兰达尔此刻的提问,简直像检查课后作业的老师。
阿斯兰把对现在这种可笑场景的吐槽压回喉咙里,他并不想再被电击。
“历史证明了,人类无法控制的欲念是纷争的根源。”
阿斯兰一向是优秀的学生,提炼总结杜兰达尔昨天的发言主题于他而言并不困难。
“非常好。”杜兰达尔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那么回到现在,我们又该如何取得和平呢?”
杜兰达尔开始给他分析当前的世界局势。这次阿斯兰不是被迫,而是不自觉地听得十分认真。他关心现在的局势,关心Plant,但碍于他在奥布的身份他从来无法得到如杜兰达尔般全面的信息。
阿斯兰不但听得认真,甚至还能跟上杜兰达尔的思路进行更深一步的发问。杜兰达尔有时会惊讶地看阿斯兰一眼,眸里的笑意更深。
时间在讨论中过得很快,当杜兰达尔说出“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阿斯兰的心里竟然莫名地空了一下,他竟然下意识地希望杜兰达尔不要走。
杜兰达尔解开了他的束缚,拿走了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房间的温度也随着杜兰达尔的离开而再次降低。
今天除了最初的那一下,阿斯兰并没有再被电击。杜兰达尔走后他起身坐在床沿,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杜兰达尔离开时他内心窜出的一丝空落,让他突然明白了杜兰达尔要的是什么。
杜兰达尔要的不是他脑中的某个情报,也不是他的某个表态,杜兰达尔要的是他本身的存在。
杜兰达尔在驯化他。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人在极端且与外界隔离的情况下,因施暴者偶尔表露的善意,而对施暴者产生依恋和认同。阿斯兰想起反刑讯课上学到过的知识。
杜兰达尔不在的时候,他需要独自在房间里忍受寒冷和孤独。而杜兰达尔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温暖与交流。杜兰达尔在固化他的心理暗示,让他依恋他。
同时,对特定行为的电击也是在强迫他形成对杜兰达尔的特定态度。分心是要被惩罚的,质疑是要被惩罚的,反驳亦是要被惩罚的。对于杜兰达尔,他必须要虔诚,信任和尊崇。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阿斯兰感到恐惧,他用双手捏紧了床沿,整个人都害怕得微微发抖。
在军旗下宣誓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为了Plant出卖自己的准备,可当对方要不是军事机密,而是他本身,他又该怎么办?
仅仅两天,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就开始对杜兰达尔有了依恋。他也的确开始在谈话中避免说出杜兰达尔不想听到的言辞。
生物的本能都是会逃避痛苦的。若是一直在地狱中也许也并不是熬不过,但又要怎样才能抵御在地狱中看到的天堂的光亮。
“KUSO!”阿斯兰低着头,翠绿的眸里写着无法压抑的绝望。
Part 2
好冷!
绝望的认知让阿斯兰吃不下饭,但冰冷的房间却无情地剥夺着身体里的能量。阿斯兰不得不再次把自己缩在墙角。
他开始刻意思考一些东西,以让自己的意识不要涣散。他害怕潜意识里不自觉地对温暖对杜兰达尔的渴求会让自己陷入无法挽救的沉沦。
他开始回忆机体参数,回忆军校的课程,回忆初次踏上战场的模样。但逻辑性的思考最是需要体力的支撑,此刻的他并没有体……。
意识不可避免地涣散起来,寒冷中他不知不觉堕入深眠,杜兰达尔出现在他的梦里,带着金光。
再次有黑衣人把他架起锁到床上,身体本能地瑟缩,意识迷离间他对着金光伸出手去。
!
阿斯兰浑身一个机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潜意识里向杜兰达尔求救,向一切的罪魁祸首求救!惊惧布满了他的双眼,阿斯兰绝望地喘息着。
黑衣人离开了房间,房间的温度再一次开始快速下降。生物对温暖本能的渴求压倒了理智,阿斯兰听到自己心底有一块地方正在期望杜兰达尔能早一些到来。
“不可以!”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企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他低语着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在寒冷面前软弱。
可是太难了,颤抖的身体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坚持的力气。
杜兰达尔终于来到了房间,暖风开始工作,阿斯兰却没像前两天一般放松下来。他精疲力竭地喘息着,似乎刚刚扛过一场非人的刑讯。
“何必这么折磨自己。”杜兰达尔依旧脱下了外套盖在阿斯兰身上,“听从本能,一切都会变得轻松。”
阿斯兰瞪着杜兰达尔,眼里有氤氲的水汽。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句是明目张胆的质疑了。电流从手铐上传来,剧痛剥夺了阿斯兰的声音。可阿斯兰挣扎着,没有退缩的打算。
在灭顶的疼痛中,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说下去。他要反抗,他要给自己打气,他要给自己足够的暗示,他能赢!
“如果,仅仅是想我归队,你大可,不必这样……”电击没有停止,肌肉并不怎么听从大脑的控制,阿斯兰的声音破碎地连不成句,但他还是坚持在说。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驯化,我,是因为害怕……”
“害怕,用别的,办法……骗我,归队,后”
“我最终,会发现,你的意图,并反水……啊!”
强撑着把话说完后,阿斯兰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呼痛,惨叫出声。太痛了,痛到他想用死亡解脱。
杜兰达尔关了电击,他捏住阿斯兰的下巴,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很好!”
杜兰达尔没有继续他长篇大论的演讲,他甚至没有解开阿斯兰的束缚,就直接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间。房间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
阿斯兰侧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今天是他赢了,但是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仅仅是这么一场胜利就几乎耗空了他所有的气力。
他不知道,在如此黑暗中他还能支撑多久。
杜兰达尔很少这么失态。他从来都有足够运筹帷幄的能力。但阿斯兰今天的反抗和倔强实在是超过了他对人类这一生物的认知。
所谓意志力,竟是这么一种能打破极限的东西吗?
阿斯兰猜得没错,如果仅仅是想让阿斯兰归队他的确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像对待伊扎克或者其他军人般,卖个人情加上适度伪装的大义便以足够。
可阿斯兰是他要放在身边的存在。在他的计划里,不论是阿斯兰作为机师的力量,还是作为帕特里克之子的影响,都需要被好好利用。
但阿斯兰太聪明了,也太有决断了,放在身边近了,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而反水就会功亏一篑,驯化是唯一的选择。
他本没有觉得会太难,他熟知人类的生物学特征及写在基因里本能的力量。胡萝卜加大棒,是千百年来被广泛印证好用的存在。
可阿斯兰,却倔强地要在本能地压迫下抬头,强硬地要在绝望中怒吼。
在电击的疼痛中,阿斯兰强撑着的破碎的话语,阿斯兰看向他的眼神是那么得坚定高洁不可触碰。
他承认他被震惊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怀疑他是否真的能让眼前的这个人屈服。
久违的兴奋从杜兰达尔体内窜起,特属于上位者的征服欲让血腥的獠牙展露出来。
阿斯兰,请你一定要让我尽兴。
意识迷离间有人在摩挲他的下体,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十分难受。阿斯兰睁开眼向下望去,看到有黑衣人在他的双腿间忙碌着什么。
“呜!”剧痛从身下传来,导尿管毫无怜悯地进入脆弱的尿道口。阿斯兰痛到全身发抖,却不敢动。他知道挣扎只能带来更深的痛苦。
下面终于忙完,黑衣人上前解开他的右手固定到身侧,打上置留针,挂上了点滴。接着又有人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用眼罩蒙住了他的眼。
因为昨天的反抗而被更加严厉地对待了吗?最后一点的自由被剥夺,阿斯兰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是可以预见的,虽然是可以预见的,但阿斯兰依旧感到绝望。
房间依然很冷,温度但却没像前两天一般降到无法忍受的程度。室温很巧妙地控制在能让他冷到难受,却不会因寒冷而思维涣散的区间。
被剥夺的视觉让身体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他能听到身体的颤动,点滴的节奏。时间久了,他甚至觉得他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杜兰达尔并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出现。静寂的房间内时间被无限拉长。阿斯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有试过用自己的脉搏来感知时间,但默数到一万之后,他就已经无法集中精神。长久缺乏感官的刺激,大脑无可避免地开始变得迟钝。
黑暗中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的心里竟不由自主升起一丝欣喜,是杜兰达尔吗?
可惜不是,暖风并没有工作,他听到了挂瓶的声音,来人只是来给他更换点滴。
失落从心底泛上来,阿斯兰咬着牙,唾弃着这软弱的本能反应。
点滴让阿斯兰补充了过多的水分,他的嘴唇不再干涩,尿意开始显现。
一开始这并不难忍受,但渐渐地他的膀胱开始胀痛,尿意的渴求占据了大脑的全部意识。他想要释放,但在导尿管的禁锢下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疼出了冷汗,喉间漏出了无意识的呢喃。他小幅度地挣着,妄图可以抵御这非人的折磨,但是没用,他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可以把他救出地狱。
阿斯兰拒绝去想那个人的名字,但杜兰达尔的脸却无法控制地在脑中浮现。阿斯兰绝望地发现,身体早已投降,只有理智在苦苦支撑。绝望一层一层地压过来,他觉得自己难受地无法呼吸,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罩的缝隙中滚落下来。
如此的静谧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如何在望不到底的黑暗中护住自己。
杜兰达尔终于进来,暖风开始工作,他的眼罩被揭开,他看到杜兰达尔自上而下地望着他,对着他温柔的笑。
“早点服从就不用受这种苦了。”杜兰达尔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可惜,好像他真的关心他。
尿袋被接上,导尿管的禁锢被打开,无法疏解的尿意终于被允许释放。痛疼一下消散,快意遍布全身,真实的感激从他的心中浮起。
杜兰达尔拿过温热的毛巾,小心细致地帮他擦拭全身的冷汗。他看着他的眼睛,说得真诚:“阿斯兰,我不是你的敌人。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阿斯兰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似溺水的人,奋力向上游去却越沉越深。理智就快要被身体的渴求溺死。
他的嘴被封死,他无法用言语反击或者给自己打气。他只能用眼神表达他最后的倔强。
杜兰达尔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他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罩重新被蒙上,杜兰达尔离开了房间。房间再次变得冰冷,点滴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不知道他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杜兰达尔一共来了几次。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连排泄都被控制。
他每每被尿意的疼痛逼到崩溃边缘,杜兰达尔都会适时出现。杜兰达尔为他带来春的温暖,给予他光明,给予他解脱,给予他温柔的抚慰。
一次又一次,在极致的绝望中,杜兰达尔把他从地狱里捞出,宛若神明。身体早已丢盔弃甲,理智也被磨得如紧绷的丝线,随时随地都会断裂。他的眼神不再凌厉,依恋和渴望无法抑制地从眼底沁出。
他唾弃他自己,却无能为力。
杜兰达尔解开他的束缚,把他打横抱起,放入浴缸温热的水里。
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舒适的暖意让他好似回到母亲的怀抱。杜兰达尔的声线柔软,充满爱意:“阿斯兰,相信我,萨拉议长会理解你的,他不会怪你的。我也是个父亲,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是怎么想的。”
杜兰达尔真的很会,在他快要崩溃的边缘,准确地找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按了下去。
眼泪不自觉地涌出,阿斯兰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嘴上的胶布被撕开,软弱的话语从唇间流出。
“可是我背叛了父亲。”
“不,你只不过避免了毁灭。”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如慈父般抚摸着阿斯兰的面颊,“阿斯兰,你一直不被理解是因为你高洁地与这浑浊的世间格格不入。但你相信我,我可以创造你想要的世界,你不再需要一个人负担。”
恶魔般的低语撞击着心灵,阿斯兰知道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他没有力气去探究。
软弱席卷全身,但交付的轻松却也带来了从未体验过的快意。他终于不用在绝望的海洋里苦苦挣扎。
杜兰达尔向他投来鼓励的眼神,开口的话语好似褒奖:“萨拉议长会为你骄傲的,阿斯兰。”
!
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被彻底烧断。眼泪就如泄了闸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不想屈服,可此刻的温暖却是那么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在温热的浴缸里,绝望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哭泣着。
阿斯兰知道,他在此刻,永远地失去了自己。
手上的置留针被取下,导尿管也被抽出,他重新恢复了自由。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慢慢爬到了耳后。
这里的确是没有任何能用来自伤的工具,但他是军人,他知道很多种徒手结果生命的方法。
耳后的这个位置只要用力按下去,交感神经就会暴走,人就会死亡。
食指微微用力,痛疼从耳后泛起,阿斯兰咬着牙,命令自己不要留力。
“阿斯兰,我不值得你信任吗?你要如此对待自己。”
杜兰达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阿斯兰震惊地转身,手却没有放下。
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眼里写着自信。
“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杜兰达尔微笑着靠近阿斯兰,阿斯兰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似做错事的孩子。
杜兰达尔温柔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能自己认错。
他终于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颓然地垂下手臂。
他无法违抗他,他早已失去自己。
“很好。”杜兰达尔抚摸着他的额头,欣慰地夸奖。
“阿斯兰,你信任我吗?”杜兰达尔的手指一路向下,解开了他身前的纽扣,单薄的长衫掉落在地。
他站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却并不觉得羞耻。
“你愿意取悦我吗?”
阿斯兰顺着杜兰达尔压在他肩头的力道跪下来,心里平静地没有一丝涟漪。
杜兰达尔解开了裤带,火热的巨大弹到阿斯兰脸上。阿斯兰顺从地含了进去,杜兰达尔吐出舒适地长吟。
杜兰达尔惬意地眯着眼睛,征服的快感让他愉悦地不能自己。
阿斯兰,任凭你怎么骄傲高洁,也不可能对抗得了生物的本能。
杜兰达尔拉起了阿斯兰的头发,迫使阿斯兰仰头做出深喉。突如其来的窒息让阿斯兰难受地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但他的双手依然乖顺地垂在身侧,没有动作。
杜兰达尔的巨大把阿斯兰纤细的喉咙顶出了他的形状。他的手指覆上阿斯兰的颈,隔着阿斯兰的颈脉抚摸自己。
“我在你这里吗?阿斯兰。”
结束的时候,阿斯兰躬着身体咳嗽不止。杜兰达尔满意地收拾完自己,转身离开。
阿斯兰终于平复了呼吸,他打开水龙头用巨大的水流冲击着口腔,企图压下那恼人的咸腥。
他会顺服他,但这不代表他对这一切没有感觉。他觉得真实的自己正被锁在一间看不见光的房间里哭泣。
他走出浴室,看到房间的金属床上有一套鲜艳的红服和代表Faith的半片残翼。
Faith吗?
杜兰达尔再次出现的时候,阿斯兰已经换上了军装。他以标准的军姿站在杜兰达尔身前,献了上最标准的ZAFT军礼。
“285002,FAITH队所属阿斯兰·萨拉,今起归队,请您指示。”
“欢迎回来,阿斯兰。”杜兰达尔笑着说。
Part 3
再次见到卡嘉莉是在一周之后,他陪同杜兰达尔去一号军械库和卡嘉莉会谈。
卡嘉莉看到他的时候十分惊讶,甚至有些失态。
“阿斯兰?!”
“公主,我之前反复和您强调阿斯兰是自愿脱离奥布归队的,您不愿相信。现在您若还有疑问,可以直接问他本人。”
“抱歉议长。请您理解,他作为奥布官方的派出人员突然失踪,我有责任了解真像。”
“公主请便。”
卡嘉莉把目光转向阿斯兰:“阿斯兰,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阿斯兰站在杜兰达尔身后,对着卡嘉莉微微颔首:“对不起卡嘉莉,我是自愿归队的。”
他并不愿多做解释,十分简单地结束了对话。从技术上讲,他的确是“自愿”的。
卡嘉莉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军械库的爆炸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现场一片混乱,阿斯兰只来得及把杜兰达尔护送到密涅瓦上,并未能顾及卡嘉莉的行踪。
卡嘉莉在略晚的时候被保镖护送到密涅瓦。阿斯兰看到了卡嘉莉,却未与卡嘉莉有再多言语。
出航追击,阿斯兰站在舰桥上以Faith的身份,冷静地给出战术建议。议长看着他,眼里的赏识溢于言表。
当库拉迪斯舰长说出“没有足够的机师”时,他利落地转身走向机库。
他本就是优秀的军人,现在只是回归属于他的舞台。一切都是这么得理所当然,并没有哪里有什么不对。
尤尼乌斯7在火光中坠向大地,绿色的ZAKU漂浮在临界高度上有微微的颤动。阿斯兰松开握着操纵杆的手,有一瞬间的走神。
熟悉的战场唤起了熟悉的记忆,他不禁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重新坐在了驾驶舱里。他现在做的,和他在上次大战中做的又有何不同?若一切都未改变,那之前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命令从屏幕上传来,议长已转移至玖尔队旗舰,他需要陪同转移。
操纵机体向伏尔泰飞去,阿斯兰把没有答案的问题从脑中挥去。他是军人,他不需要想那么多为什么。军人需要的是服从,对命令的服从。
伊扎克见到他,高兴地和他对了对拳,并对着他胸前的半片残翼露出嫉妒的表情。
他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并不想让伊扎克知道这半片残翼的代价是什么。
回到Plant后他见到了米娅,议长的拉克丝·库莱茵。
他突然明白了议长的意图。Plant不能继续内部分裂,Plant的力量需要拧成一股,而他和米娅就是议长最好的王牌。
这对Plant而言是好事,他没有不顺从的理由。和米娅共进晚餐,故意和米娅逛街时被记者拍到,这场戏他演的尽职尽责,没有纰漏。
议长对他愈发器重,特别命令一条接着一条没有停歇。他需要出席公开访问,阐述对局势的看法。亦需要单机出航,为议长带回特别情报。有时,他还需要在杜兰达尔的房间里过夜,满足直属上司突如其来的欲望。
身体对杜兰达尔的渴求被刻进了骨髓,杜兰达尔随意的抚摸就能让他的皮肤战栗。从本质上讲他并不讨厌杜兰达尔在他身上驰聘,身体是渴求的,他也确实有快感,可他也的确不会真的情动。
杜兰达尔靠在床头,看着温顺地靠在他臂弯里的阿斯兰有一丝不舍。
“真舍不得把你派到地球。”
阿斯兰看着杜兰达尔,被刻意印在身体里的依恋让他也下意识地不想离开。可他知道杜兰达尔还是会派他去,他是杜兰达尔的利剑,不会仅仅被藏在剑鞘里。
“去支援密涅瓦吗?”
杜兰达尔点点头:“奥布不是友军,密涅瓦要离开奥布可能有些困难。”
“知道了。”
“没问题吗,对手是奥布。”
“没问题。”
他是军人,只执行命令,无论对手是谁。
奥布的海战比想象中的艰难,他和真·飞鸟下机时汗水都浸透了衣衫。他取下头盔看到真站在他身前,对着他认真地敬礼,表达着对实力的尊重。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他的眼睛也曾如真一般,单纯无垢。
他听到Freedom在赛兰的婚礼上把卡嘉莉劫走,他微微皱了皱眉,并不赞同。
“怎么?担心他们?”库拉迪斯舰长看出了他的走神。
“不是,有Freedom在的话安全不会有问题,只是觉得他们这样做对局势并无助益。”
“的确。”塔利亚点头表示赞同,“但你还是会担心吧,毕竟听说你和奥布首长的关系并不一般。”
“没有的事。”阿斯兰平静地否认,却也不愿解释更多。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他和卡嘉莉货真价实只是普通朋友。普通到他们互相不会为了对方,后退自己的利益半步。
战事吃紧,杜兰达尔的命令来得更加频繁。救世主经常单机离港,以至于议长不得不派海涅来暂代他的队长职务。
一次特别任务回航后,他看到海涅的老虎散乱地堆在机库里。他惊讶地叫过一旁的真询问情况,才知道原因是Freedom扰乱战场。
议长的命令很快追来,要求他把Freedom斩落。
他看着命令轻笑,嘲笑命运果然只是无聊的重复。他和基拉终究再一次,在战场上挥剑相向。
当救世主的光剑刺破Freedom的驾驶舱时,阿斯兰平静地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不过他很快释然。毕竟同样的事他已做过一次,该痛苦的,该挣扎的,他早都已经经历过。重新穿上这身红服时他就有已经有了觉悟,他是军人,他按命令行事,无论这命令导向何方。
Freedom陨落,救世主却也严重损伤,他暂时失去了机体,终于可以被迫拥有一个短暂的休憩。
密涅瓦的甲板上,他眺望着熟悉的海面,想起两年前,天真的他们是如何踏上战场。
迅雷爆炸的火光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他是战士,他听命行事。
议长下降到直布罗陀来给他颁发星云勋章。同样的勋章,他在上次大战中也有一枚,因为同样的原因。
果然,命运永远只会无聊地重复。
议长带来了新的机体,真看着Destiny,眼里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而他看着神意,只觉得这并不适合自己。但是无所谓,机体对他来说只是工具,任何机体他都可以适应。
议长让他整备完成去房间等他,他漠然地应声,不悲不喜。
房间里议长不在,电脑却开着。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类似工程项目的图纸。他知道他不该看,但那无意间印入眼帘的单词却让他移不开眼。
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专业的术语让他暗暗心惊。大规模杀伤性激光武器,由地球联合在月面利用海市蜃楼系统秘密制造。
由地球联合制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目标只会是Plant。可若是议长一早就知道,怎么会能容忍这种东西在那里而不去处理?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身体开始拒绝理智进行更深地思考。这是驯化留下的痕迹。对于杜兰达尔,他不能质疑,不能反驳,唯有遵从。
潜意识叫嚣着让他不要再想下去,他是战士,只要遵从杜兰达尔的命令就好。可身体里却又有别的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好似那个被关起来的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打开房门的钥匙。
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拿到钥匙的理智终于打开房门冲出了黑暗,所有线索在脑中被串起,他终于明白了杜兰达尔想做什么,这不可以!
杜兰达尔终于开门进来,他看到阿斯兰站在桌前,却并不在意。他无所谓阿斯兰看到了什么,他确信阿斯兰不会背叛他。符合生物本能的驯化,原始却绝对有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他听到了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
“你要杀我?”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平静地质问,声线里没有任何一丝惊慌。
“你以为我不敢?”
“你做得到吗?”杜兰达尔自信地反问。
阿斯兰的食指扣上扳机。
“镇魂曲是怎么回事?尤尼乌斯7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你怀疑我!”杜兰达尔的语气里带着责问,他上前一步,企图靠近阿斯兰。
“嘭!”子弹贴着杜兰达尔的脸颊飞过。
“不许动,否则下一枪一定会见血。”
阿斯兰不敢让杜兰达尔靠近他,他怕被刻在身体里的依恋会让他坚持不下去。
杜兰达尔震惊地看着阿斯兰,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阿斯兰为什么能够反抗他?
似乎是看明白了杜兰达尔眼里的疑问,阿斯兰主动解释起来。
“你很厉害,我的确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不被驯化,但我却也从不是会轻易投降的性格。在被你打破前,我赌了一把,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只要你不对Plant不利,我可以接受当你的傀儡,但一旦Plant有危险,暗示就会被激活,我就可以找回自己。”
在军旗下宣誓的时候,他做好了为Plant出卖自己的准备,但他却从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护住自己。所以在痛苦的海洋中,他也只能把Plant锁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然后把自己交出去。
那时他想,要是杜兰达尔能护Plant安好,他便也真的不介意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傀儡也好,道具也罢,只要不是利用他向Plant挥剑,他也就真的没有力气再做挣扎。
可镇魂曲是什么?Plant的议长为什么能容忍这种东西的存在?结合开战以来的种种,和在那间五平米的囚室里,杜兰达尔给他灌输的种种,他有理由相信杜兰达尔是想献祭一部分的Plant引起民愤,从而开启他所谓的,没有斗争的新世界。
这种事他不能允许!
“阿斯兰,你果然永远能带给我惊讶。可是,你真的能对我开枪吗?”杜兰达尔向着阿斯兰踏了一步,他也在赌,赌阿斯兰抵抗不了驯化的印记。
阿斯兰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刻在骨子里的依恋和顺从没有节制地从身体里泛出来,理智艰难地支撑着,几乎就要被淹没。
“停下!不要逼我!”阿斯兰加重了语气。
杜兰达尔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知道他赌对了。
“议长。”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是雷的声音。
杜兰达尔有一瞬间的走神,阿斯兰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打破窗户逃了出去。
基地警报被拉响,阿斯兰带着半片残翼,在雷电交加的雨夜堕向幽深的海面。
他被拉克丝救起,醒来的时候手腕被铐在床头。
“阿斯兰,你为什么被基地追杀?”
“大概是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事吧。”阿斯兰对上拉克丝的目光,并无一丝心虚。
“杜兰达尔想干什么?”
阿斯兰看着拉克丝,没有正面回答:“拉克丝,你救我,便是觉得我还有价值。在基拉不在的现在,你需要我的力量。”
拉克丝思考了半秒后反问:“我怎么相信你?”
“拉克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把镇魂曲的信息通过克鲁泽队的特殊加密方式发送给伊扎克,阿斯兰重新坐上Justice帮卡嘉莉夺回了对奥布的控制。
命运果然就是无聊地重复,这个剧情他似乎之前也见到过。
阿斯兰扬起嘴角,对自己发起了无情地嘲笑。
在得知镇魂曲对Plant本土的攻击成功被玖尔队挡下后,阿斯兰终于放下心来。至少,Plant的民众没有成为某人路上的垫脚石。
最终决战的时候,即使是阿斯兰也无法同时对抗命运和神意,危急时刻阿斯兰让拉克丝把强袭自由弹出给了赶来的伊扎克。
强袭自由在伊扎克的操纵下凌厉地拖住了神意,命运也在Justice的光剑下向后倒去。
弥赛亚要塞内,阿斯兰再次举枪对着杜兰达尔。
“阿斯兰,我以为你能理解我要的世界。”
“我不理解,而且你早就知道我不会理解。”否则你就不会想要驯化我。
“你太过聪明了,阿斯兰。”杜兰达尔叹了口气,他看着阿斯兰,并没有放弃,“那么,现在的你能对我开枪了吗?”
阿斯兰看着杜兰达尔手中的小型创世纪发射按钮,默默下定决心。
“嘭!”一声枪响,两颗子弹。鲜血在杜兰达尔的胸口和眉心炸开。阿斯兰惊讶地看向一边,是雷。
若说胸口的子弹会仁慈地给予最后诉说遗言的机会,眉心的子弹就是上帝赐予的没有痛苦的速死。
阿斯兰的子弹落点在眉心,杜兰达尔在生命的最后并不会知道雷也对他开了枪。
伊扎克跟在雷的身后赶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杜兰达尔后问阿斯兰:“你回永恒号吗?”
“不,我和你回伏尔泰。”
“可是……”伊扎克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伊扎克,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回去。”阿斯兰看着伊扎克说得坚定。
他必须是他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如果要取回阿斯兰·萨拉的名字必须接受审判,那就审吧。即使这审判不一定公正,即使这审判一定会夹杂着残酷的角力,他也必须自己闯过去。
他必须是他自己。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再逃避自己的命运。
杜兰达尔教会了他,命运只能抗争而不能逃避。逃避命运的人,终会一定沦为命运的小丑。
“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阿斯兰转身登上Justice和伊扎克一起,没有犹豫地向伏尔泰飞去。
Fin
2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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