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作者:梦静海Fly

引言

战士倒在血泊里,尘土覆盖在身上。
风沙雨雪,四季变换,松散的土渐渐结成坚硬的茧。
新月升起,时代轻唤,苏醒的战士破茧而出,带着逝去的荣耀,迈向前方。
若必须向前,则决不后退。
若注定背负,那便去背负。
我愿为我热爱的故土献祭于高台之上,成为那黑暗的夜里,划过天际的一丝光亮。

蜕变
作者:梦静海Fly
Chapter 1 归

阿斯兰回到Plant是在伊扎克遭遇暗杀的一周之后。

一周前,难得周末不加班的伊扎克去了首都远郊的书店。在C.E. 时代,购买实体书已经成为了小众的爱好,愿意为此消费的人并不多,而伊扎克是其中之一。
那天他刚走到书店门口,一梭子弹就擦着他的裤腿在地面留下了一排坑痕。若不是这个书店地处偏僻,周围无甚高楼,伊扎克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架狙,那他可能就要直接交代了。
不能进书店,这是伊扎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把枪战带进书店无疑会伤及无辜。他一边转身向另一侧的灌木丛跑去,一边拉开了紧急发讯器。

对方至少有三人,全都配有自动步枪。伊扎克隐蔽在灌木丛里,微微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和平时期要把这些东西弄进首都并不容易,对方绝对是奔着他的性命来的,但行动上却又缺乏组织和章法。如果他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他至少已经有十个机会把自己干掉。

伊扎克灵活地利用地形和对面纠缠,庆幸着对面是个蠢蛋。他只需拖过十五分钟就好。紧急发讯器拉开之后十五分钟内就会有人来救援,这是他和宪兵队互相妥协后的安保措施。
宪兵队找到伊扎克的时候,他左肩中了弹,身边还有一个孩子。袭击的人看到增援,十分果断地迅速后撤,没有留下可被追踪的痕迹。

迪亚哥在空港接上阿斯兰,有些疑惑地问。“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这个?”
这次阿斯兰回来得非常突然,他和伊扎克昨晚才收到地球来的信息。伊扎克有会议排不出时间,在办公室骂了5分钟后打发他来接人。
“也不全是。”阿斯兰回答得不是很快,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我其实计划很久了,回Plant。伊扎克这件事只是让计划提前了而已。”
“计划很久的意思是,你终于决定要正式回来了?” 阿斯兰的言下之意让迪亚哥有些惊讶,他谨慎地确认着,怕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嗯,不走了。”阿斯兰肯定得很干脆,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
“那终端机呢?奥布呢?”
“我说了计划了很久了么,本来就已经在着手收尾了。卡嘉莉和拉克丝那边我也都聊过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斯兰回答得理所当然,迪亚哥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这也太突然了!虽然说不论是他还是伊扎克都期望着阿斯兰能回来,但他们也都明白阿斯兰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他回来所需要负担的重量。
回来这件事对阿斯兰来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是一个抉择,一个会影响他整个生命轨迹的抉择。现在,这家伙竟然就如此轻飘飘地说,回来了,不走了,语气随意地就好似他只是出了个差。

好在迪亚哥一向聪慧,并不过多纠结。他对着阿斯兰释然地笑了一下,愉快地发出邀请:“要不直接住到我或者伊扎克的公寓去?反正都有次卧。”
阿斯兰摇了摇头:“我就住酒店吧。挤在一起不方便,而且也就住几天,过两天配给我的公寓就应该下来了。”
??配给的公寓?
迪亚哥当然知道Plant会为高级官员统一配备靠近办公地点的公寓,他和伊扎克住的就是这种。可是阿斯兰?他一周前穿的可还是奥布的军服啊。
“那个,阿斯兰。”迪亚哥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伊扎克开完会过来,我希望你已经想好怎么和我们好好说明一下了。”
“还有,晚上要不还是去我哪儿吃,公共场合吃饭我怕明天的新闻头条是ZAFT高级军官聚众斗殴。”
“好啊。“阿斯兰笑着点头,祖母绿的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芒。

晚饭点的是法式餐厅Luna的外卖,伊扎克开完会回到公寓是晚上七点。他推开门的时候,迪亚哥和阿斯兰正在拆外卖包装。
“好久不见,伊扎克。” 阿斯兰放下手中的袋子走向伊扎克,他小心地避开了伊扎克左肩的伤口,给了伊扎克一个不浅的拥抱。
伊扎克左肩的伤是在上次暗杀中留下的,不算严重,但恢复如常还是需要时间。当时他为了保护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孩子被流弹打到。
伊扎克本来想好了要像上次见面一般,一进门就纠着阿斯兰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但阿斯兰的这一抱,把他所有的KUSO堵在了喉咙里。
迪亚哥在一旁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伊扎克不由有些好笑。果然不论什么时候,伊扎克都会被阿斯兰克得死死的。
“KISAMA你笑什么笑!”伊扎克作势对迪亚哥挥拳,迪亚哥连忙后退三步做讨饶状。

“伊扎克,你的伤还好吧?”阿斯兰在餐桌就座,目光落在伊扎克左肩的护具上。
”没事,小伤。”伊扎克跟着坐下,“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你的暗杀和库莱因派有关系。”阿斯兰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用肯定句对暗杀下了结论。
伊扎克挑了一下眉,怪不得查不下去,怪不得能把自动步枪带进首都圈。
“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他们哪里看我不顺眼。”
“据我所知暗杀你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不是库莱因高层的意见,所以做得比较粗糙。”
“哦。”伊扎克并不惊讶。
“不过你要是再继续影响军中言论的话,对暗杀你这件事,我相信他们高层也会很快达成统一的。”
伊扎克抬头盯着阿斯兰的眼睛,似乎在研究阿斯兰对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相信阿斯兰知道他的立场,也相信阿斯兰知道他绝无可能退让。
阿斯兰没有回避伊扎克的目光,他的嘴角勾了一下,轻笑出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伊扎克。”
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动了一下,伊扎克微微眯起眼睛,他看着阿斯兰,十分认真地问:“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阿斯兰捏着酒杯,抬头似乎是在看着伊扎克,又似乎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啪。”伊扎克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了,他微微低着头,眼神藏在了刘海的阴影里,“我没事的,我哪有那么逊,做你的长官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我知道。”阿斯兰的目光温柔地望过来,“但我们其实都在很早以前就做出了选择,早在5年前。你不曾后退过,那么我也不会。”

70年的那个午后,他们在ZAFT的军旗下宣誓:我将用我的一切捍卫PLANT。

阿斯兰很快就拿到了配发公寓的识别卡并搬了进去。他的公寓和伊扎克他们不在一起,而是在更靠近评议会大楼的地方,他的工作地点也并不在军部,而是在安全部。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那就是阿斯兰管的是特工,并不是军人。

空降的安全部长。第一天赴任的时候,阿斯兰从门口卫兵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也是,在Plant消失了那么久,一回来就是这么个位置,也的确太奇怪了些。
不过,这不要紧。时间久了,大家就会慢慢想起,王子和公主的童话里不仅仅只有公主。王子的暂时退场只是为了终幕更盛大的回归。

“那家伙又是一回来就在你上面啊。”迪亚哥在伊扎克的办公室里,指着屏幕上的公文打趣。
“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伊扎克没好气地怼回去,神情并不怎么愉快。
阿斯兰从来不缺力量。抛开他的自身实力不说,单凭萨拉两个字他就有和全世界任何一个政府谈判的筹码。
然而对于阿斯兰来说,萨拉之名是不可以轻易使用的。他既然背负了这个姓氏,那他便要对得起这份荣耀。选择拾起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力量,对于阿斯兰来说意味着什么伊扎克再清楚不过。
上天所有的恩赐都一早标好了价码,令人垂涎的力量背后往往是深不见底的泥污。
他和迪亚哥心如明镜,阿斯兰到底还是选择上前,拾起这只属于他的力量和伴随在这力量之后的修罗。

一战后萨拉派因库莱因派的清算势力大减,但毕竟是根基深厚的开国党派,在和极端派撇清关系并进行内部整顿后总算保住了基本盘。在二战的杜兰达尔事件后,竟还顺势在议会抢回了些席位。
但到底是在一站时被打压得狠了,萨拉派内有势力和名望的高层几乎被清除殆尽,派系内部群龙无首,缺乏凝聚力,即使他们仍是仅次于库莱茵的派系,但对Plant的影响力却终是有限。

“他早就想这样回来了吧,毕竟现在评议会那个样子。”
“他那混乱的人际关系,回来当靶子吗?还偏偏挑安全部的位子坐,真的是脑子坏掉了。”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伊扎克就隐约猜到了阿斯兰的计划,但正式的任命书下来,他还是忍不住要骂。
“你觉得按他的性格,他自己会不会成为靶子在考虑范围之内吗?”
我将用我的一切捍卫PLANT。
伊扎克想起70年9月,他们宣誓的那个场景。那时他们身边还有尼哥尔,有拉斯提,有米盖尔,有许许多多现在已经不在的人。
但那是军旗下的誓言啊,和政治是不一样的。

阿斯兰上任仅仅一周,终端机在Plant军研的内应就被尽数切断。安全部的特殊囚室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预料之中的,拉克丝的私人通讯直接打到了阿斯兰的办公室。阿斯兰看了看一旁的部下,直接按了接听,并没有避嫌。
“阿斯兰,你这次回去,我没有动用库莱茵的力量阻止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为了Plant。”拉克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失望,她盯着阿斯兰好似质问。
安全部一直是萨拉派的地盘,只要阿斯兰想,他随时可以拿到实际控制权。唯一的问题是,库莱茵派会不会从中作梗。
这两年,库莱茵派在Plant势力渐大,竟然都有些脱离拉克丝的控制了。很多和地球间的对Plant不利的绥靖协议拉克丝也是不想的,但她一没政府实权,二没军队支持,只靠着对奥布的影响,终是被架在火上,逐渐力不从心。阿斯兰说服了拉克丝,她帮他摆平回国的障碍,而他会负责整顿议会环境,还Plant一个清朗的政坛。
阿斯兰回国的入手点是安全部。由于安全部特殊的性质,库莱茵派很难抓到安全部的把柄进行清算。他们不能清算,却也不敢用,便只能限制权力放在一边。
二战的时候,萨拉派为了保护安全部的势力,也乐得一直低调。但这也直接导致了情报管控在二战时形同虚设,军内部的漏洞如同筛子一般。
为了国家安全,安全部必须要尽职,可库莱茵派却始终无法把自己的人插进去。拉克丝用了点手段,让议会的库莱茵派相信阿斯兰是伙伴,帮阿斯兰扫清了障碍。只是她没想到,阿斯兰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拔终端机放在军研的钉子。阿斯兰明明知道,终端机是她手上为数不多的,能完全控制的机构。阿斯兰这是什么意思?

阿斯兰看着通讯器里拉克丝的脸,心里生出对自己的一丝嘲笑。他和她曾经是Plant的王子与公主,人们津津乐道的童话,而现在的他们却连体面收场都做不到。
“拉克丝,我没有骗你。我回来是为了Plant,安全部不是萨拉的,但也不是库莱茵的。”
无关乎终端机是不是拉克丝的倚仗,只要ZAFT军研的数据有往外泄露的风险,他就必须要管。
阿斯兰的回答让屏幕那端的拉克丝沉默了2秒:“阿斯兰,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拉克丝,我只是选择了Plant,如你我立场相同,我们当是战友。”
拉克丝玲珑剔透,顿时明白再多唇舌也无益处,她收了火气,平静地回答: “我明白了,阿斯兰。祝好。”

“菲尔普特,我当着你的面接这个电话是希望你明白,我回来领导萨拉派是出于对Plant的维护,而非要政治夺权。如果派系内部有不合适的杂音,我会出手。”
“是。萨拉先生。我会交代下去。”
阿斯兰点点头,挥手示意菲尔普特可以退下了。

王子已经回归,幕布已经拉开。阿斯兰把头靠在办公椅的头枕上,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会后悔。

如预想的般,由库莱茵派主导的议会向阿斯兰发起了弹劾,要求安全部对近期没有授权的大规模抓捕行动进行解释。
“安全部有权限对叛国罪的嫌疑人进行逮捕,章程内办事应该不需要对谁特别通报才是。”
站在熟悉的位置再次接受议会的询问,让阿斯兰不由想起了多年前,也是在这里,他向最高评议会汇报抢夺来的机体性能。那时的他还天真青涩,看不穿父亲的目的,也不明白队长的谋算。而如今,在过于疼痛的成长过后,他眼里闪烁的是精明的光。
“这些都是军研多年的技术骨干,如此突然地大规模抓捕简直荒唐,你就不怕人心动摇流言四起吗?”
技术骨干?听着库莱茵派议员的质问,阿斯兰不由心里发笑。军研的技术骨干全都是萨拉派成员,那些被抓的二五仔什么时候变成技术骨干了?
“我从来不知道抓捕间谍还需要提前通知。安全部凭证据抓人,没有出卖国家机密的研究员自然不需要有多余的担心。”
“证据?”阿斯兰听到台下有人语带嘲笑,“我倒是好奇,萨拉公子哪儿来的证据?奥布给的吗?可不要中了别人离间的计啊。”
“详细的证据已经发到各位的电脑上了,会后大家可以慢慢考证。”阿斯兰的语气平缓稳定,并没被挑衅到分毫,他转头望向出语嘲讽的议员,“莱茵议员,你一定知道我是Justice的机师。我的第一台Justice是加入国防部特务部队时受领的。那你知道我的第二台Infinite Justice是怎么来的吗?”
台下安静一片,没有人想到阿斯兰会自己突然提起这个。
“军研的确有开发Infinite Justice的计划,但从未真正完成制造列装。然而,我接手到的机体不但根据我的数据进行了调教,连武器装备都根据我的使用习惯进行了特化。在我本人从未向ZAFT以外的任何机构提供过战斗数据的情况下这简直匪夷所思。”
台下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阿斯兰不但自己提了Infinite Justice的事,还主动把这个话题深入了下去。他在多方间反复横跳的经历,从结果论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细究起来却全都是可被攻击的靶子。
阿斯兰背脊挺得笔直,坦然地接受着台下议员打量的目光。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怕审视的目光将他从内到外剥个干净。批判也好,荣誉也罢,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拿出来在阳光下翻炒,只要这是对Plant有益的。
无视了台下的惊诧,阿斯兰平静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大家不觉得这是很重大的问题吗?一个不明机构可以轻易得到正在开发的王牌机体的数据,并加以优化改造,同时可以轻易拿到ACE机师的战斗资料进行适配,我认为这是重大的国家安全隐患,必须早日解决。”
“不明机构?”台下的嘲讽之意更盛,在场的恐怕没有人不知道阿斯兰所谓的不明机构是哪家,但却也没有谁想真的挑明了说,“好吧,我们就暂且称为不明机构。你认为这是重大国家安全隐患,但却还是接受了这个不明机构给你的机体,并参加了战斗。所以你的立场我们如何判断,如果这个不明机构对Plant有威胁,那你呢?”
“我没记错的话杜兰达尔最后被认定为叛国,也就是说他最后的所作所为违背了Plant的利益,这也是我当时选择接受机体的动机。当时Plant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阻止事态的恶化,我作为国防部特务部队Faith,有权限在一定程度内做出自主判断,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说道这里,阿斯兰停顿了一下,虽然这是早就推演过的场面,但如此在人前剖析自己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他从心底里讨厌这样的场面,讨厌政客的虚与委蛇。 “莱茵议员,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的证据从哪里来的。我可以回答你,战后我直接加入了这个不明机构,为的就是查出这家机构的情报来源。安全部有战后至今我在任务期间的所有汇报记录备查。”
滴水不漏的说辞,虽然还是有可被深问的地方,但再追究下去难免把库莱茵派一起扯出来拉下水。
没有人再挑衅发问,许多人已经开始意识到,他们也许低估了这个刚回来的年轻人。更多的人开始想起,他叫阿斯兰•萨拉,是那个开国元勋帕特里克•萨拉的儿子,他从来都有资格在这里游刃有余,就如那个Plant歌姬一般。只是,从前的他选择了在前线拼杀,而现在的他选择了后方无烟的战场。

蜕变
作者:梦静海Fly
Chapter 2 开幕

伊扎克从没怀疑过阿斯兰能应付评议会的听证,所谓政治素养并不是拉克丝才独有的天赋。作为Plant开国几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不论是相关的基因还是从小的培养,他们从不缺乏资源。不论是他还是迪亚哥,亦或是阿斯兰,在需要拿出政治素养的时候他们随时可以轻易拿出来。他们与歌姬的区别只是他们真的不喜欢这玩意儿罢了。
“啊啊,这家伙一回来就搞这么一出大的,真的是…”迪亚哥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眼里露出浓重的担心,政治从不是单纯的嘴炮,嘴炮的基础是桌子底下的实力。嘴炮干不过你,别人自然会在别的地方进行讨还。
“我到他的公寓去一趟。”伊扎克没有理睬迪亚哥,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阿斯兰和伊扎克的公寓离得并不远,不过5分钟车程。伊扎克上到十二楼,对着阿斯兰的房门犹豫了一下。
他说不出自己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态,他不是很想敲门,而是凭着一闪而过的悸动,试探性地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门锁上的指示灯听话地由红变绿,伊扎克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一丝异样的感觉悄悄从他心底泛了上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保留着他知道的那个密码。

阿斯兰背对着门站着,似乎正看着窗外发呆,他纤长消瘦的背影在人造夕阳的映衬下更显萧索。伊扎克十分熟悉这样的阿斯兰,尤尼乌斯7后伊扎克曾无数次见过这样的阿斯兰。

发现了身后的响动,阿斯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到是伊扎克的时候他微微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他便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
“伊扎克。”翠绿的眸子里带上了礼貌的笑意,嘴角勾起合理的弧度,是完美的公关表情。
“KISAMA!”伊扎克顿时觉得心底有火冒上来,他大步向阿斯兰走去,手在身侧握起了拳。
阿斯兰本没有想躲,他已经习惯了被伊扎克抓个领子推两下什么的,可耳边凌厉的风声让他意识到伊扎克这次是来真的。他要是不躲,脸上很可能会挂彩,那明天评议会就会就他挂彩的理由多出100条流言。
“伊扎克!”阿斯兰堪堪侧头躲过,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在我面前你装什么装啊,你觉得你笑得很好看吗?”伊扎克一边吼着,一边手上不停,瞬间已经攻出了七八招。
阿斯兰被伊扎克吼得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由得连连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情势危急。心底的好胜心顿时被激了出来,他干净地闪过一拳,右手下沉攻向伊扎克的小腹,伊扎克被逼得后撤一步,同时右手变招肘击阿斯兰面颊。阿斯兰侧身躲开,同时撤步从伊扎克刚刚后撤留出的空隙内移出了墙角。下一秒,他抓住伊扎克因左肩的伤势而留出的防御空隙,调转身形,把伊扎克按在了墙上。
“好了,伊扎克。”阿斯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是伊扎克熟悉的语调。每次阿斯兰赢了他的时候声音都是这样,“你过来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熟悉的语气让伊扎克火气消了大半:“ 我来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还正常。”
“噗。”体会到伊扎克那变扭的关心,阿斯兰的眼角带上了真实的笑意,他放开伊扎克,坐到沙发上。“那你观察的结果呢?”
伊扎克整了整衣服,也坐了下来:“没被我一拳撂倒,算你过关。”
阿斯兰笑得更开心了。伊扎克真的是懂他的。在伊扎克来之前,他的确是陷入了无法排解的自我厌恶。他从来都知道他可以在评议会表现得很好,但他也从来都不喜欢做那样的事。舌如莲花,模糊焦点,玩弄是非,这样做让他十分疲累。他心底的某个部分厌恶那个在评议会的阿斯兰,觉得那个阿斯兰如同小丑。
但是伊扎克却一下把他拉回到以前的状态里,让他找回了那个纯粹而干净的阿斯兰。
“那真是谢谢你了。”阿斯兰不再隐藏他从心底泛出的疲惫,放任自己陷进沙发里。“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往脸上招呼,我现在要是挂彩影响太大了。”
“啰嗦!自怨自艾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
阿斯兰对着伊扎克做出一个无奈表情,默默转移了话题:“和平的前提从不关乎互相理解,而是生存权的争夺。人类历史上求同存异的情况多了去了,只要能保证正常的生活,那一切就都可以谈。从这点上来说库莱茵派推动技术互换和经济合作其实没有问题,民间经济盘活,极端派的基本盘自然就不存在了。”
“但这仅仅是对地球来说吧,帮助地球恢复经济的确可以减少地球对Plant的仇恨。但Plant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钱。”
是尤尼乌斯7,这一点伊扎克知道,阿斯兰也明白。
“是的,库莱茵派太天真,而且对暴力认知不足。”阿斯兰往前倾了倾身子,发丝垂落至额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调整情绪,“为了和平搞经济没有错,但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捍卫发展成果,那就只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罢了,没有直面战争的人很难理解这一点。暴力是掠夺财富最快速的方式。更不要说Plant毫无战略纵深,受不得任何一点攻击。
“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前提是有足够的威慑力量。”
“所以我才在这里。“阿斯兰抬起头看着伊扎克,眼神温柔且坚定。
“蛋糕就这么大,你为军部争取多一点,别的地方自然就要少拿。他们不会白白举手投降。”
“是很难。”在放松的状态下,阿斯兰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回来前已经做好了一个人独行的准备,对于路上的艰难他也有足够的预期,他想他可以一个人背负所有往前走,毕竟他经历得足够多。
但似乎现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至少,现在的他好像并不是一个人。
“是很难。”阿斯兰又重复了一遍,同时转头看向伊扎克,“但幸好有你。”
伊扎克被阿斯兰看得涨红了脸,他想开口骂人,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变成了扭捏的抱怨:“你白痴吗!”

库莱茵派很快就提交了《关于全面审查军部信息安全管理规范》的议案,鉴于安全部这次大规模的抓捕,评议员们有理由怀疑军部信息管理的漏洞,从而要求全面审查。
很合理的要求,没有不通过的可能。可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个审查由什么人来做,能做出什么结果是大有学问的。问题一定会被查出来,但由什么人背锅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特殊审查委员会很快就入驻了军部。于此同时,萨拉派开始在场外造势。在媒体的访谈和辩论中,萨拉派的议员们一改这两年的保守,开始公开表达对本土防御的担忧。
疑虑在民间从未被真正消除过,在粉饰的和平之下总还是会有人时不时想起尤尼乌斯7,想起上次大战本土被袭的经历。当有人开始真正提起这个话题,担忧的蔓延便好似滴入水里的墨。
“Plant 乐意为地球提供技术支持,协同发展,承诺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作为一个国家,必须要有保卫国土安全的能力,我们需要保证当Plant再一次受到威胁时,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御敌。”
这是萨拉派的核心论调,论调一经提出就收到了极大地响应,库莱茵的传统选区都有隐隐被波及之势。
“过于强大的武力只会招来战争,促进人文交流与互相理解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库莱茵派自然开始反击。战争的血腥与残酷被赤裸裸地搬上屏幕刺激着人们的神经,血与泪的画面唤起了人们内心本能的厌恶。
帕特里克•萨拉被拉出来,库莱茵派的议员们一脸沉痛地在电视上发问:“我们真的想杀光所有地球人吗?萨拉派最近的论调,真的不是为了把Plant带回帕特里克•萨拉的老路吗?”

在帕特里克被拉出来的第二天,阿斯兰主动接受了Plant最大媒体的访谈邀请。
“对于过于强大的武力只会招来战争,萨拉派会把Plant带上帕特里克•萨拉的老路的论调你怎么看?“
“力量从来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阿斯兰看着镜头眼神温润,语气平缓。他是有形象优势的人,即使在俊男美女云集的Plant,他的外貌依然出众。加上从小家庭的贵族培养和军旅生涯带来坚韧气质,让他在荧幕上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力量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是使用力量的人决定的。父亲的第三发创世纪固然过于极端,但创世纪的前两发却也切实消灭了联邦军的有生力量,为战后的和谈创造了可能。率先投掷核弹的不是我们,而如今的和平却是无数ZAFT军人拼死换回来的,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那么当下一次遭遇袭击的时候,我们就只能用更多的战损比去搏一个侥幸,我相信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现在我们和地球之间的关系尚属平稳,把过多的预算用在军费上是否必要? 若用于民生的保障,科技的发展,退役军人的抚恤是否更为有效?”
“我不否认您说的这些事也十分重要,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Plant的和平与稳定上。如果Plant遭受攻击,您说的这些都将是空谈。两次大战,我都在那里。我亲手拦截核弹,也亲眼看到ZAFT的士兵们为了不让核弹落下是如何义无反顾地挡在Plant前面,我希望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当然,预算的使用需要细致的考量与权衡,忽视民生与发展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请不要误会,萨拉派并不是要军事独裁,我们只是觉得现下的Plant对地球在军事方面的妥协太过,希望本土的防卫需求可以在议会受到应有的重视。”
“但是军事的发展一定会糟到地球的猜忌,这难道不会破坏两边的和平协议吗?”
“Plant决不会发第一枪,也一定会站在共同发展的立场上帮助地球恢复民生。若在这种前提下,地球仍旧想要开战,那只能说他们从未想过和平。这与是否拥有力量无关。”
虽然知道无法避免,但阿斯兰依然不喜欢父亲被拿出来指指点点。父亲固然有做错的地方,但父亲对Plant的贡献也是无法磨灭的。那些好似父亲把Plant拖入深渊的论调他不乐意听。父亲是Plant的英雄,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民众的认知都该是这样。

阿斯兰的采访一经播出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许多中立的民众瞬间倒戈,民意开始倾斜。
“阿斯兰的脸还真是方便啊。” 迪亚哥指着电子屏上的最新民调数据不无感慨。
伊扎克没好气地白了迪亚哥一眼: “让你整理的名单整理好了吗?这两天就需要把痕迹收拾干净了,否则要出大问题。”
迪亚哥抬手甩给伊扎克一个磁碟: “早就弄好了,不会误你们两个的事的。”
“什么叫我们两个的事!”伊扎克一下脸红,抬手作势要打,“这是为了Plant。”
“没错没错,一切为了Plant。”迪亚哥坏笑着躲开伊扎克的攻击,“但对我来说,就是帮你们两个做事么。”
“你小子…”
不等伊扎克说完,迪亚哥已经转身逃出了办公室。

作为军情报部的负责人,伊扎克在日常工作中需要和安全部有十分密切的对接,而阿斯兰这个安全部长,自从接受了公开访谈后就鲜少能在工作时间抓到人。他不是在出席活动,就是在出席活动的路上。于是伊扎克只能十分无奈地到家里堵人。
阿斯兰家里没人,估计是被什么活动绊住了。伊扎克也不在意,自己按了密码进去,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人。他前些天为了方便直接丢了一台笔记本在阿斯兰这儿,反正都是通过网络远端链接数据,在哪儿办公并没有什么区别。
Plant为高级官员配备的公寓条件很好,一层只有一户,书房卧室,主卫客卫,一应配置齐全。很多未成婚的官员都索性直接把这里当成家来住,省得去郊区的别墅区找一套符合身份的房子。
阿斯兰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公寓里却还是鲜少生活气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看不到什么私人物品。屋子里大部分的陈设都还保持着刚搬进来的样子。伊扎克记得阿斯兰拿到公寓识别卡的那天,他曾问过阿斯兰要不要帮他搬家。可阿斯兰只是摆摆手说,就一个手提箱,不用帮忙。
终于把手头上的事忙完收尾,伊扎克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不自觉泛起一丝苦涩。
这家伙,已经没有家了呢。
或许,这套房子对于他来说和战舰上的宿舍并无不同吧。
正这么想着,伊扎克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抬眼向门口望去,看到阿斯兰正在玄关换鞋。
这次阿斯兰回来后就没有再穿过军装了,出席任何场合都是剪裁合身的高定套装,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贵气。现在的他们都比之前打仗的时候高了不少,面容也更显棱角,是十分性感的样子。
性感,伊扎克有些诧异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个词,还是对着阿斯兰的冒出来的。阿斯兰从来都是强大的,是冷静的,有时他也会觉得阿斯兰有些闷骚。可是性感?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词?

“怎么了吗?”阿斯兰注意到了伊扎克对着他发呆的眼神。
“遇袭了?”伊扎克赶忙收回思绪,目光落到阿斯兰的左臂上。阿斯兰西装袖管下有不正常的突起,伊扎克认出来那是应急包扎用的敷料。
“活动结束后有人躲在人群里开枪。当时人太多了,直接避开可能会伤及无辜,只能迎着冲上去把对方按住。”阿斯兰一边回答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下,挂到玄关的衣橱里。
“你没配保镖?”
“配了,但保镖反应没我快。”
伊扎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半晌,他放弃似地甩了甩头,重新坐正了。
“库莱因不至于觉得这种小打小闹能把你怎么样。”
“我也觉得不是他们下的手。但总有被动到利益的蠢货擅自行动。早就料到的事罢了。”阿斯兰耸耸肩并不是很在意。
伊扎克抿了下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阿斯兰绕到伊扎克的椅背后,把双手放到了伊扎克的脖颈两侧捏了捏:“我知道你担心,所以虽然诸多不便我还是愿意带着保镖。不像你。”
“现在有你杵在哪儿,谁还顾得上我?”伊扎克愤恨咬牙。库莱茵派之前想要暗杀他,是因为他十分强硬地抵制库莱茵对于军事技术交流的提案,并鼓动军中同僚一起抵制。但现在阿斯兰回来闹了这么一出,自然没有人再有精力关注他。
提起这个伊扎克就隐隐有些生气,凭什么阿斯兰这家伙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抢他的风头!
但这件事他也实在不太好当着阿斯兰的面发作。于是他只能忍了忍,转移了撒火的对象:“你那群保镖真废物。”
“不废物我还舍不得让他们当保镖,都有红衣的身手干嘛在我身边呆着浪费。”阿斯兰直起身子松了松领带。“能应付应付人海战术,能在混乱的时候帮忙维持下秩序就得了。不可能真的靠他们救。”
阿斯兰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钟,意识到现在的确有点晚了,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对伊扎克十分真诚地说:“你来是要过名单的事吧,这个估计要花点时间,要不要先一起洗个澡再弄?”
一起洗澡?!
伊扎克惊讶地转头瞪着阿斯兰,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性感两个字又不自觉地从伊扎克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此刻的他竟然自动脑补了阿斯兰脱光的样子。
阿斯兰看着伊扎克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逗弄伊扎克果然十分开心。只可惜今天的确是有些累了,而且他们也的确是有正事要处理:“和你那边一样,我这里也有两个浴室啊,可以同时洗一下么。都忙一天了,洗一下精神好点,今天估计要熬通宵。”
原来是这个意思。
伊扎克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有隐约的失望。他僵硬地点了点头:“也好,我用客卫。”

洗完澡出来两人都换了浴袍,伊扎克左肩的伤已经好了,但阿斯兰左臂的伤却是新鲜的。阿斯兰带着伤不方便,也就懒得吹头发,直接披了块浴巾在头上凑过来和伊扎克一起看资料。
库莱因派借着所谓的信息管控审查,一定会除掉一批碍事的人并放一批自己的人进去。碍事的人不一定是指萨拉派,所有和库莱因派理念不合的人都可以称之为碍事的人。
在军中,这样的人可太多了。
那么需要保那些,怎么保,怎么先做安排限制库莱因要塞进来的那些人的权力便是他们现在最大的课题。伊扎克在军中威望颇高,而军队又是萨拉派的传统势力范围,他和阿斯兰一起做这件事,可操作的余地就变得非常大。
迪亚哥整理的名单并不算短,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讨论着,等终于过完整个名单的时候已是凌晨4点。
“在我这里将就睡两个小时吧。”阿斯兰把浴巾丢回浴室,径直向卧室走去。
“你的客卧好像没收拾吧。”阿斯兰的话让伊扎克有些莫名其妙,他记得阿斯兰的客卧似乎连床单都没铺,这莫不是要他睡沙发?
“和我一起睡主卧啊。”阿斯兰回答得理所当然,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伊扎克楞了一下,但他也的确是累了,开车回自己的公寓眯一会儿再去上班实属毫无必要。他放弃似地合上电脑,跟着阿斯兰走进卧室,看到阿斯兰解了浴袍丢到床尾凳上,自然地躺在了床的左半边,把右半边留给了他。
他的呼吸在阿斯兰解下浴袍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阿斯兰的裸体他不是没见过,打仗的时候条件不好,整个小队一起洗应急澡也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几年过去,他们的身体都长开了,刀刻般的肌肉裹在纤长的身体上,触动着观看者最原始的欲望。
“快上来睡吧,再不睡真要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了。”阿斯兰并没有注意到伊扎克的异常,他已经合上了眼睛,准备去会见周公。
伊扎克心里骂了声KUSO,也解下了浴袍,躺进了被窝。
被窝里,身体左侧不断传来的体温刺激着伊扎克的神经,让他无法入眠。他烦躁地闭上眼睛,默默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耳边阿斯兰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深沉绵长,伊扎克侧过脸去看他,此时的阿斯兰眉头不再微微蹙着,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平缓,是毫无防备的样子。看着这样的阿斯兰,伊扎克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突然想起这不是他第一次和阿斯兰睡在一张床上。
军校最后一次的返校,他和阿斯兰作为年级的前两名需要提前回去,为出席新生的开学典礼做彩排。但返校的穿梭机突发故障,需要在附近的港口停留一晚排障。港口的酒店没有足够的房间,他们便只能两个人挤一间大床房。那时候也是阿斯兰睡左边,他睡右边。那时的阿斯兰,睡在他身边也是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又有那么一些东西从来都没变过。伊扎克这么想着,终于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们十分精准地在早上六点醒了过来。伊扎克从床上翻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打量着陌生的卧室,思考了两秒才想起来他在哪里。
“早上好。”阿斯兰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和伊扎克打招呼。
“早上好。”伊扎克想着这边离军部也不远,不用赶时间,便也就没急着起来,“你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没什么事,先回部里处理下日常工作,把昨天和你讨论的计划尽快布置起来。”阿斯兰侧着头回忆了一下昨天回来前秘书给他发的日程,“下午要去见几个爸爸的朋友。”
阿斯兰爸爸的朋友,自然是萨拉派的中流砥柱。
伊扎克皱了皱眉,犹豫着问出了盘旋在心里很久了的疑问:“你现在对萨拉派的控制力有多少?”
阿斯兰这次回来看起来好像是带着萨拉派在冲锋,但伊扎克却知道他并未接受领何党职,所有的行动仅仅是凭着萨拉这个姓氏而已。
听到伊扎克这么问,阿斯兰愣了一下,他不是特别想讨论这个问题。他的许多事都太过复杂,无法轻易言明,与其费力地解释他宁可什么都不说。
但如果是伊扎克的话,大概是能理解的吧。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确认了时间的确还早后转过头看着伊扎克的眼睛,缓缓开口:“对于现在的萨拉派来说,我更像一个吉祥物。”
说出这句话的阿斯兰脸上浮现了无奈的假笑:“萨拉派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引起热度,打破这两年来被库莱茵打压的僵局,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如果我要真的领党职,就一定会有大批的人不服,从而影响内部稳定。毕竟即使排除最后一发创世纪,我和父亲的理念也并不完全一致。萨拉派到底是父亲一手建立的,成员就算不是极端派,却也都对自然人没什么好感。”
阿斯兰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还带上了一丝对自己的嘲笑。在伊扎克面前,他不用时时维护那名为完美的外壳,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他到底还是在意的,在意父亲对自己的看法,在意选择的道路早早就和父亲背离,在意每次选择之后的负重独行。
感受到阿斯兰的低落,伊扎克不由在被子里握住阿斯兰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阿斯兰觉得有一股暖流在心里化开,他放松了神情,轻笑了一下:“现阶段我的控制力还是有的,毕竟他们还要靠我造声势抢席位,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伊扎克从阿斯兰的描述里总结出了这句话。阿斯兰因为姓氏原因一直无法堂而皇之地站到台前,而萨拉派则需要热度恢复人望,两边一拍即合,互相借势达到目的。然而这样的合作是多么脆弱,伊扎克十分明白。阿斯兰现在要天天连轴转见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保证所有行动都是符合各方利益的最优解,以确保内部同盟的稳定。
“其实虽然妈妈已经退下来了,但萨拉派一直有人联系我,希望我能接手妈妈以前的位置。”伊扎克不喜政治,之前对这些邀约都礼貌回绝了。但现在他想,如果他回萨拉派的话,大概可以让阿斯兰轻松一点。
“伊扎克现在这样就好。”对伊扎克的提议,阿斯兰拒绝得十分迅速且坚定,“有些事,只有中立的人才能做。而我一早就失去了中立的资格,你却可以。”
像是不想继续让伊扎克担心,阿斯兰坐得靠近了伊扎克一点,他微微俯下身,轻轻抱了一下眼前的人。刚醒来的两人身上都未着片缕,肌肤相贴的时候,异样的温度从胸口一路攀升。阿斯兰感到伊扎克的呼吸轻轻在耳畔拂过,温热湿润。原始的本能和长久的渴望随着肌肤的温度翻涌上来,阿斯兰盯着伊扎克,似乎在确认什么。下一秒,他微微收紧了拥抱的手臂,轻轻吻上了伊扎克的唇。
伊扎克的大脑有半秒的空白,一瞬间慌乱地不知如何自处。是的,他喜欢阿斯兰,阿斯兰应该对他也有好感,他确信这一点。但他们两人从未真正捅破过。
军校的时候他们太年轻了,互相较劲打趣就很有意思,而且那时候阿斯兰有未婚妻,Plant也有婚姻管制,两人也就没有任何多想的必要。正式服役后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来,阿斯兰那过于混乱的经历让他们根本没空去思考 。
那么现在呢?他们这算是准备好了吗?
管他呢!伊扎克在半秒的宕机后火速做出了决定。他狠狠回吻了过去,甚至在阿斯兰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阿斯兰·萨拉,你在输给我之前只准赢!”一吻结束,伊扎克对着阿斯兰坚定地说。
阿斯兰看着伊扎克,连眼角都带上了如花般的笑意:“好啊,我答应你。”
虽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向前,但到底还是渴望陪伴的。看着那冰蓝纯净的眸子,阿斯兰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

起床后,两人十分迅速地解决了洗漱换衣,阿斯兰准备直接下到公寓一楼的食堂吃早饭,而伊扎克则直接去军总部的食堂解决。他们两人一起去公共食堂实在太扎眼了。
“我走了。”伊扎克在门口换完鞋,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你还是小心点。”
“知道了。”阿斯兰心情很好,并不嫌弃伊扎克的啰嗦,“我从来都十分配合安保工作。不像你。宪兵队向我投诉抓不到你人商量安保方案,我是不是该直接派特工跟着你。”
“你敢!”伊扎克气得额头出现一个十字,直接扭头就走。
阿斯兰笑着目送伊扎克离开,接着也穿上西装外套离开了房间。

阿斯兰回来后的一系列动作的确打了库莱茵派一个措手不及。他的动作太过迅速大胆,库莱茵失了先手只能连连败退。
之前伊扎克反对的那个军事技术共享被压了下去,对于裁军的数量库莱茵也做了让步。有关国防的敏感问题上,库莱茵暂时不想在这个舆论斐然的档口被萨拉派攻击。
但对于库莱茵派来说,他们在Plant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在混乱的口水战中,奥布正式发函询问Plant的军事企图,表达对减少裁军数量的不满。同时,联邦官员在记者会上也公开表达了对Plant军事技术的担忧。
“如若Plant依然拥有用一发创世纪毁灭地球的能力,且拒绝技术共享。那地球的人们将不得不一直生活在恐惧中,这是不可接受的。”
ZAFT直布罗陀基地外开始有人示威游行,Plant在地球的实控区也陆续开始出现了一些小型骚乱。
“地球那边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迪亚哥指着屏幕上联邦的发言人,语调十分无奈,“创世纪两发打的都是军事目标。他们恐惧创世纪,我们还恐惧核弹嘞。”
“我们再有理也没用。”拜地球的骚乱所赐,伊扎克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连续两晚在办公室过夜了,“对外发言是库莱茵派在控制,他们乐得用地球那边来牵制萨拉,自然不会全力反击。你看看这两天的外交发言,全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有时候真怀疑库莱茵不是Plant的,总感觉他们的老巢在地球。他们对阿斯兰的反击竟然是鼓动地球骚扰Plant的控制区,简直服气。”迪亚哥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真心觉得Plant太难了,身边好大一个内鬼。他和伊扎克作为情报部的人,当然不会看不出地球上的那些恐怖袭击来自哪里。
伊扎克皱皱眉,在电子版上签掉一个文件:“放心吧,阿斯兰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阿斯兰不是议员,不直接去议会吵架。但地球上针对Plant的骚乱频出,他总是要去议会汇报调查结果的。
明面上的情报自然看不出什么,一切似乎就是地球的部分组织因不满Plant军事上的强硬而做出的示威。阿斯兰简单汇报完调查情况,观察着议员们的反应。
“我们是否应该把地球的要求重新纳入考虑?若是局势进一步紧张是否会影响到Plant和地球正常的贸易往来?现下我们对地球还是有农业依赖的。”
“但若对方有一点反弹我们就退让,不就又回到了独立前的状态?我觉得保证自卫权并没有任何问题。军事技术共享历史上也只有在最高级别的同盟里才会发生,我们和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同盟关系。”
“这的确也是需要考虑的点,那我们是不是该把结盟问题提上日程?如若地球上有盟友,一切都会方便很多。”
“结盟?是指奥布吗?”
就结盟这个提案,阿斯兰听到议员里有人发出了十分明显的冷笑和嘲讽。他心里有些好笑,看来除了萨拉派以外,依然有人不买库莱因的帐。

“在进行进一步讨论前,我有一个问题。”阿斯兰开口,打断了议员们逐渐不着边际的讨论,“就现下的情况而言,这些骚动最多算是恐怖活动,并非国家层面的袭击,那为什么不能让Compass去解决呢?”
Compass,二战后由地球联合、奥布和Plant组成的和平监察机构。对恐怖袭击的打击无疑在Compass的业务范围内。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萨拉派的议员们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更多的人住了口,等着听议长怎么回答。

新任议长凯特·托德的目光在阿斯兰身上停了停, 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说得也是,我们会联系Compass进行协助,但地球那边的意见也不能忽略,就像之前提到的,我们对地球还有农业依赖,用过于激进的政策去刺激对方并不是上选。”

所以,只要不过于激进就行了吗?阿斯兰盯着议长,觉得这段发言十分有趣。
Saturday, January 04, 2025 21:37:43 PM UNARRANGEMENT PERMALINK COM(0)
调查的代价
作者:梦静海Fly
【预警:抹布A】


身体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阿斯兰靠到墙边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摔倒。他抬头看着桌球房内的三个目标对象,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芬德申是少见的,地球上调整人比例高于自然人的城市,自己混入其中应该不会引人注目才是,而且自己今天扮成侍应生前来只是探查,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怎么会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并在他的食物里下了药?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叠影中他看到拿着桌球杆的黑骑士们讪笑着向他走来,然后有人用食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在想为什么会暴露?”
挑起下巴的手沿着颈部一路抚摸向下,很快就来到了腰眼的位置。
“放心,不是你的行动有什么问题,而是我们本身就比你们优越罢了。”
阿斯兰不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此刻的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身上恶心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想后退,但他身后是墙壁,他无法后退。
“阿斯兰桑,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美玲的声音从耳骨耳麦里传来,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回应。
“嗯?”另一个黑骑士突然走到他身边,粗暴地把他的脸侧按到墙上,然后把小巧的耳麦从他的耳道里夹了出来。
怎么回事!阿斯兰震惊地无以复加。怎么美玲刚来了通讯对方就发现了耳麦,通讯频段泄露了吗?
“别急着震惊,后面让你惊讶的事还多着呢。”
阿斯兰感到有人在捏他的屁股,现在的他穿着廉价的侍应生套装。上身是白衬衫加西装马甲,下身是紧裹在身上的西裤。
“阿斯兰萨拉,即使在调整人中,你的身材比列也很优越呢。”
有人大力捏着他的股瓣,另一人的手指沿着他的股缝一路往前,来到他前方的三角地带打转。
“不要。”屈辱的感觉翻上来,仅存的理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想怎么样?”
“哈哈哈!”有人大笑起来,“怎么样?只是想好好爽一把罢了。毕竟头儿说了,能杀你的只有他。其他的,我们没兴趣。”
皮带被扯开,下身暴露的冰凉让阿斯兰下意识地反抗挥拳,可被下了药的身体做不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他软绵绵抬起的手臂被对方一下控制。对方抓着他的手腕往前拖,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本来半挂在膝上的西裤终于在动作中完全掉落在地上。
接着他被大力甩到桌球桌上,他的背脊撞在散乱桌球上一阵剧痛,他不由闷哼出声,但并没有人在意。有两个人在桌球滚到桌沿之前就抓着阿斯兰的脚踝,把他的双腿分开向上抬起,让他的下体完全暴露了出来。
没有润滑,木制的桌球杆就这么直挺挺地捅了进来,下体疼得好似被劈开。阿斯兰咬着下唇,别过脸,眼里氤氲起了水汽。
太痛了,即使能忍住羞耻的呜咽,生理性的泪水却无法被逼退。晶莹的祖母绿宝石泛着水光,迷茫而脆弱。
“真是漂亮的眼睛。” 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剥夺了他的口腔。
一吻结束,阿斯兰的嘴唇有些红肿,他沉沉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球杆还在下体不断搅弄,血液的浸润让甬道渐渐不再那么干涩,球杆进得更深了。
“唔!”突入其来的快感让阿斯兰如鱼般从桌子上弹起,球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出来。
“你是不喜欢这个吗?”黑骑士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带着血迹的球杆,“我可以给你换个更好的。”
上身的马甲被解开,白色的衬衣也被暴力撕裂,净白的胸膛终于曝露在空气中。阿斯兰感到有人在揉掐他胸前的茱萸,他试图抬手反抗,双手却被强行打开铐到了桌角的球袋上。
“不要……”阿斯兰挣扎着在情欲和疼痛的撕扯中挤出虚弱的话语。
“你求我呀,你求我们,我们也许会考虑轻一点。”黑骑士站在桌边居高临下,似乎在欣赏甘美的菜肴。
阿斯兰咬了咬牙,默默把情绪藏到了眼底。
冰凉的桌球滚上小腹,肌肉不自觉地颤抖瑟缩,下体在粗糙大手的玩弄中逐渐硬挺,很快一直擎天,阿斯兰仰着脖子,用尽所有自制把呻吟压在了喉间。
“连隐忍的样子都是这么迷人,怪不得头儿看重你。”
头儿?他们的头儿是谁?芬德申的国防部长吗?阿斯兰脑中闪过一瞬的疑问,但很快就被剥夺了思考。有人跪到球桌上,掐着他的膝盖抬起了他的腰,然后毫不温柔地把分身塞入了他体内。
“呜!”阿斯兰疼得浑身冷汗,喉间的呻吟再也压抑不住。
身后的人很快抽插起来,在血液的润滑下他的甬道渐渐变得柔软。那人很快摩擦到了他体内的那一点,他腹部的肌肉不由抽紧,因疼痛而绵软下去的分身有再次抬头的趋势。
接着又有人跪到了他的颈侧,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下体塞到了他嘴里。巨大的男根让阿斯兰感到窒息,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身后的冲撞没有停止,嘴里的咸腥更是愈发浓重。
身后被不断撞击着,嘴里亦含着别人的巨大,他的下体被第三个人不断玩弄。那人的手指从他的囊袋抚摸到铃口,时轻时重,绵延不绝。火热的情欲在阿斯兰体内横冲直撞,他不自觉地挺腰,却被坚决得按了回去。
“想要?不要急,会让你爽的。”
抚在分身上的手突然加快了速度,阿斯兰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直接射了出来,白色的精液落在小腹上一片粘腻。
羞耻的眼泪从阿斯兰的眼角滚出,他不想这样,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身体里的人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意思,口腔里的巨大也依然没有要释放的迹象。窒息的压迫让阿斯兰的喉头不自觉缩紧,跪在他颈侧的人仰起头发出舒适的长叹。
“老大说得没错,你果然是最棒的。”在他口腔里的人加快了胯部的动作,终于在一个快速冲刺后射了出来。精液被射到阿斯兰喉头深处,他本能地想吐,但下巴却被人强行合上,迫使他把精液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他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但身后的人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他的小腹都被顶得微微凸起。
痛苦的沉沦中,身体再次对体内的刺激起了反应,他的分身违背主人的意志立挺了起来。
“呦!不愧是ZAFT兵王,这么快就能第二轮了吗?”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萦绕,身体里的人不断恶意地刺激着他体内的那一点。他的身体因过度忍耐而不住颤抖。
“不要忍,射出来就舒服了。”
体内的人加大了抽插,一个过分的深顶后,阿斯兰再也忍不住,和体内的人一起射了出来。片刻的空白过后,阿斯兰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黑骑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一个人退出后,马上就有另一个人捅入他的穴口,他的下巴也再次被捏开。阿斯兰不知道他们轮流做了几次,也不知道自己射了几次。斑驳的精液在他身上凝结成了精块。后穴到最后根本无法承载更多,溢出的精液随着每一次抽插流到桌上,溅到他的大腿根部。他的胃部不住痉挛,似乎在竭力拒绝更多消化不良的东西进入,但是没用,他所有的挣扎都没有用。
到最后他根本无法射出更多,稀薄精液几近透明,但他们还是强迫着他一次次勃起射精。他不再有快感,只是觉得疼,他从来不知道射精也可以这么的疼。
做到最后他几乎晕死过去,思考成了负担,挣扎也是徒劳,他任由对方摆弄着自己,默默忍受着加诸于他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上的起伏终于停了下来。意识迷离间,他模糊地听到有人对他说:“今天就先这样,很快我们会再见的。到时候,希望你能让头儿满意。”
接着他手腕的束缚被解开,他听到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花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把自己从桌子上撑起来。他颤抖地翻下桌子,找到被丢在一边的通讯器,回应了美玲的呼叫。
“我这边刚刚有一点情况,现在没事了。两小时后我们约定地点见面。”

END
2024.
Saturday, January 04, 2025 21:37:25 PM UNARRANGEMENT PERMALINK COM(0)
PLANT众段子
作者:梦静海Fly

A中心 胜利
他们已经被围困一周了,战事激烈,物资也开始短缺。地球上的战场对ZAFT来说是绝对的不利,不论是人员还是物资的补充,他们都不占优势。
阿斯兰虚弱地靠在掩体里,药品短缺,麻药需要优先供给重伤员,他右腹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冷汗一阵阵从他额头冒出来。

“您真的是萨拉议长的独子吗?”和他一起在掩体里休憩的绿服士兵有些踟蹰地问。
“嗯…”阿斯兰的声音很轻,疼痛让他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外界的对话,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理智根本就没来得及处理问题里的信息。
“我原来觉得所谓由议员之子组成的小队完全是用于军队宣传的,上面不可能真的让你们这些人到前线来。看来是我错了。”
疼痛让阿斯兰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对外界的感知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但半分钟后,迟钝的大脑还是成功接收到了绿服士兵想要表达的东西。
阿斯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不要发抖:“无论父母是谁,想保护Plant的心是一样的,我并不此你们更特别。”
阿斯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把头靠在墙上,忍着痛思考了一会儿后继续说了下去:“反而,因为父亲的关系,我更应该在一线最危险的地方。”
作为军队的领袖是不可以缩在后面的。
领袖带头冲锋的队伍才是最有战斗力的队伍。

一旁的绿服士兵看阿斯兰的眼神变了,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我们会胜利的!一定会的!”

阿斯兰看着他旁边叫不出名字的士兵,艰难地从疼痛里挤出了一个笑容。是啊,他们一定会胜利的。

不远处又响起了零星的枪声,阿斯兰条件反射地架起了枪,摆出了标准的战术动作,好似他右腹的伤口从不存在一般。

残酷的战争中,他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稍不留神就会被拖入死亡的深渊。

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是竭尽全力咬牙拼杀后的幸运。
但他们终会胜利的。
因为他们从不退缩。

YS 铁锅炖
Y看着锅里冒着泡泡,炖得看不出形状的东西露出怀疑的神色:这什么?
S:铁锅炖,很好吃的,试试呗。
Y斜着眼睛看S:你会做饭?
S:不会,但这个不难的。买的现成料汁,煮就行了。
Y在S小狗一般期待的眼神下,十分勉强地夹了一筷子。
S小狗期待求夸奖状:怎么样?
Y迟疑着:似乎,还行。
S兴奋地转了一个圈:叫A他们一起来吃吧,两个人有点浪费了。
Y冷脸:他们出任务呢!你知道两个人还做这么多!
S失落地盯着Y,似乎在求安慰:我第一次做那么好吃的东西,当然想多点人吃么,而且这东西做少了也不好吃。
Y摸摸S的头发,无奈地说:先吃一半,剩下的晚上当夜宵吧。
S:?我记得你没吃夜宵的习惯呀啊?
Y盯着S,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今天打算晚饭后'运动'一下,所以会需要夜宵的。

YA 主攻
“队长,你用我的枪吧。”
伊扎克这才注意到,他用一把没有枪托的枪已经战斗了一小时了。
“守好自己的位置!”伊扎克没有接过士兵递来的枪,转身跑去队列里的另一个缺口补位。
他根本不在乎枪有没有枪托,甚至于他现在根本不想拿枪。

整个队伍受到了严重的通讯干扰,队内通讯乱成一团,他不得不从指挥车上下来,亲自跑到每一个地方查看战况,下达作战指令。
身为指挥官,他的任务是了解整个中队的情况,并把正确的作战指令切实传达下去。
用枪消灭敌人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
但实在太乱了,他需要在跑动指挥时随时补上队列的缺口,以保证防线不会溃散。这枪是他随手从一个倒下的士兵身上捡的,他根本没空去注意枪的状态是否完好这种小事。

一颗炮弹在不远处落下,伊扎克下意识地把身边的士兵护在身下,爆炸的残片划破了他的手臂。
“队长!”士兵的声音里充满惊讶和自责。
伊扎克随意地看了一眼伤口,一边往队列的另一边跑去,一边说:“没事。”

迪亚哥从另一面跑过来和他汇合,看到他手臂上刺目的鲜红:“你突太前面了。”
“没办法,不亲自上去根本没法指挥。通讯什么时候恢复。”
“应该快了,算算时间真和阿斯兰应该已经包抄到后面了。”
伊扎克点点头,跑向下一个点位。

十分钟后,敌人后方的基地被爆破,通讯恢复。伊扎克终于能放下那把没有枪托的步枪,坐进指挥车,以正常的方式下达命令。

晚上,在攻下的基地里,伊扎克有些不满地把阿斯兰压到床上:“你再磨蹭一会儿我大概就要直接上去和对方拼小刀战了。”
阿斯兰看了眼伊扎克受伤的手臂:“已经很快了,玖尔队提供的佯攻至少让我们节省了三十分钟。”
“佯攻?”伊扎克挑了挑眉,“在我看来你们这两个支援的Faith才是辅助。”
“嗯?”

伊扎克伸手解开了阿斯兰的腰带。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用行动来证明一下谁是主攻好了。

DA 补给
月面基地,最新型号的机体救世主进港补给。当班的,不当班的都找了借口跑来机库,想一饱眼福。
A打开驾驶舱,看到D在外面,他飘出去,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
D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飞去:大家想看看新机体罢了。
队长专用的更衣室里,D:主卫一路过来,累了吧,你这边停多久?
A:补给完就走,我需要赶紧和密涅瓦会合。

D似乎有些失望:这样啊,Y今天一天的会议,看来你们碰不上了。
A看着D欲言又止:你不问吗?
D:问什么?
A:我为什么没打招呼就回来了。
D:不需要问呀,回不回来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能接受就行了。我都支持你。
A:谢谢。
D调皮地吻了吻A的眼角:下次时间够的话,用实际点的行动谢我吧。
A的脸红了:嗯,好

YA 阿历克斯
Y:阿历克斯
A:嗯?
房间里还漂浮着激情过后的余韵,A懒懒地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Y,奇怪他怎么叫这个名字。
Y:就是突然想这么叫一下,想试试叫你这个名字是什么感觉
A轻笑了一下,随意地问:什么感觉?
A明白Y的心思。Y一直很介意那两年,那两年的他与他之间似乎隔了一整个世界,Y从来不愿意他们之间有如此长久的空白。

Y:很神奇
Y搂过A的肩,慢慢回味了一下。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好像离那两年的空白近了一些。他感到他似乎能站在背景里,看见A在斯哈府里的一举一动。
A:喜欢么?
Y摇了摇头。果然他还是讨厌有关奥布的一切,哪怕那是A的名字。
Y:但是我又想要了。
A:?

暧昧可以引发情欲,心疼也可以。基地狭窄的单人床又一次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份量。

YA/DA 月饼
A:你要吃月饼吗?
Y:什么东西?
A:美玲给的,说是地球上某个国家的习俗。要在月亮最圆的时候吃月饼,象征着团圆。
Y:啊?月亮不一直那个样子,还有不圆的时候?
A:……你不要这么无趣好不好,地球上有观测偏差啊。你吃不吃?
Y:吃个看看吧
A拿小刀把月饼切开,分给Y一半,两人一人半个吃完了。
Y皱着眉头:好甜……
A:甜点不好吗?团圆就是要甜呀。
Y:我们这样大概也算团圆?
A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赶着今天下降来接应你是为了什么?
Y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我说怎么你到的时间比之前通知的早了8小时。

沙漠的战壕中,A和Y穿着战斗服靠在一起,等待着天亮后的总攻信号。

A:为什么桌上有个月饼?
D:你不是去年和伊扎克在地球吃了这个么,今年我也想陪你吃一次
A:咦?这么快又到中秋了吗?
D:是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早一天过来和你交接情报?

A拿起月饼走进酒店套房的卧室,心里甜甜的。今年中秋也并不是一个人呢,有人和他团圆。

不哭不能出来的房间
SA
A:你击落我那下我不怪你,那时是我不好
S:阿斯兰,我···
A:我知道你不喜欢卡嘉莉是在维护我
S低下了头
A摸了摸S的头发:下次和你一起去给你妹妹献束花吧。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你也不要再强迫自己扣动扳机了,战争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
S抱着A哭了出来

YA/DA/GA
A和Y被关进不哭就不能出来的房间

Y:打哭算哭吗?
A:谁打哭谁?

A和D被关进不哭就不能出来的房间

D:艹哭算哭吗?
A:……

A和G被关进不哭就不能出来的房间

A一拳打到了G的脸上
G:???
A:不好意思,我不想被你艹哭,就只能打哭你了,放心吧,打鼻子很快的

战后相关段子
Y: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修拉被伊扎克一脚掀翻在地上,再一次输了和伊扎克一周一次的比试。但他这次却没像之前一样,愤恨地爬起来,撂两句狠话,而只是躺在地上,鼓着腮帮子定定地看着伊扎克。

Shura:我今天在高级军官论坛看到一篇帖子
Y:什么帖子?
Shura:论为什么阿斯兰·萨拉那么容易招惹伊扎克族。
Y:啊?伊扎克族是什么东西?

修拉白了伊扎克一眼,自顾自爬起来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在念叨,为什么是伊扎克族不是修拉族呢?

伊扎克一头雾水的回去打开电脑,登录了他平时几乎不看的高级军官论坛,企图搞清楚伊扎克族是什么东西。
他点进版面,第一篇印入眼帘的帖子是:
《阿斯兰是最强的一百个理由 》作者:呆毛宝宝

Y:……

伊扎克被雷晕了,决定不再去探究这个论坛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同时,另一边迪亚哥的宿舍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
论为什么阿斯兰·萨拉那么容易招惹伊扎克族
第八次更新编辑

A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伸了一下手,转头看向一边在电脑上摆弄什么的D。
A:你在干什么
D:没什么,写点好玩的东西
A:嗯?
D关了电脑,走过来,在床的另一半躺下,他搂过A亲了亲:闲着没事写一些无聊的东西罢了,你再睡一会儿吧,这两天累坏了吧。
A:恩

另一边,修拉的电脑上跳出了更新提醒:论为什么阿斯兰·萨拉那么容易招惹伊扎克族 九

YA 噩梦
噩梦,A醒来的时候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捏了一下,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四肢十分得僵硬。身边的Y还在熟睡,A缓慢地调整呼吸让自己重新放松,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一杯水喝到一半,Y走进厨房:又做噩梦了?
A不说话算是默认。
Y的语气带着不悦:说了多少次了,你做噩梦就叫醒我
水杯被放到一旁,温柔的吻覆盖上来,黑暗中,Y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背脊。

Y是霸道的人,总是企图用自己的存在来覆盖他人生中所有的不快。他记得最初的那晚也是如此,Y搂过他颤抖的肩膀说:不要再自己扛着,你来找我,我随时随地都在。
于是单人床变成了双人床,他开始习惯床上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A:恩,下次叫醒你,睡吧。

DA 休息
D从格纳库前往更衣室的时候,发现了躲在维修通道的A。A贴着墙坐在黑暗的角落,他低着头,一只手支在曲着的腿上,头盔滚落在身旁的地面。

D:怎么坐在这里
A:有点累,休息一下,休息室和更衣室人都太多了

D心下了然,Justice是核能机几乎不需要补给,机师却是肉体人身。虽然暂时加入了三舰联盟,A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疲惫吧

D:我也累了,一起吧
D走过去,坐到A身旁的阴影里

AM 咖啡

一周的调查让A总算获得了这个组织下一次行动的情报,他把存了资料的芯片贴身藏好,找到空隙,悄然潜了出去。

回到市内的安全屋,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困。
“喝点咖啡吗?”M端着咖啡从内间走出来,咖啡的香味布满了整个房间。
“谢谢。”A伸手接过咖啡,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不是什么高级的咖啡,只不过是他们之前在非洲买的挂耳,冲泡简单,味道尚可,携带起来也方便,但却足以补充足够的咖啡因来对抗睡眠。

她从不会做让他觉得有负担的事,不会过分得贴近关心,也不会刻意得礼貌疏远。一起到处奔波的这几年他渐渐习惯了在她面前放松下来,完完全全的放松。不是在L面前的相敬如宾,亦不是在K面前的小心呵护。在M面前,他可以放心地放任自己的任何情绪。这个聪慧的女孩不多嘴,不好奇,不深问,但却又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这样一杯咖啡。简单而有用,同时不会让他感到负担。

也许,所谓长久的陪伴就是如此吧。

不同于一开始的愧疚,他开始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

“美玲,谢谢你。”
“你刚刚谢过了。”
“不是咖啡,是谢谢你。”

M看着A眨了眨眼:“不用谢,因为我也很快乐。”

AL 婚
AL完成婚约是在第一次停战条约签订之后,那时人们正尝试从战争的伤痛中走出,企图展望未来。

华丽而盛大的婚礼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不止Plant,连地球都在实时转播。王子优雅地从岳父手中牵过公主的手,与人生的另一半并肩走过飘洒着花瓣的绿廊,登上广场中央的舞台,在乐声中为彼此带上爱的信物。
Plant不信神,所以他们没有神父亦没有誓言,有的只是相同的,在这个乱世带领Plant走下去的决心。

他们是相爱的,但他们也清楚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爱情。他们的婚礼是爱的证明,也是国民心中战后重建的希望和光芒。

她是他的妻子,但她亦是和平的歌姬。他是她的丈夫,但他亦是能左右战局的UACE。
平凡的陪伴注定不属于他们。

她会在他去边境换防时祝他一切顺利,他亦会在她出现在电视上时眼角带笑。

尤尼乌斯7坠向大地的时候,他刚刚结束3个月的换防,在首都的私宅和妻子一起享受久违的晚餐。牛排切到一半,他接到了父亲的调令。而她聪慧地在通话结束前帮他整理好了随身物品。

他结束通话转头看她,露出抱歉的神情。她莞尔一笑:“没事的,我们都有各自的战场”
他轻轻抱住她,留下一个眷恋不舍的吻。

这一夜,ZAFT一级战备,而歌姬也重新开始为和平歌唱。

DA撒娇
就着情欲的余韵D摸了摸A的头发,A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有些疑惑地看了D一眼。

D:我在想你能不能偶尔撒个娇什么的。
A想了想,试探着问:就像伊扎克让你帮他收拾房间那样?
D瞬间皱了皱眉:不是!伊扎克那个是欺压好不,欺压!
A:那也是你愿意被欺压啊。

D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事解释不清楚了。不过好在他也不是非得挣个清名的人:我的意思是,偶尔你可以主动要个拥抱,或者往我怀里钻一下索个吻这样。要么干脆像伊扎克一样,任性一点要求端茶送水,随叫随到。
A:你是M吗?

D看着A,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坦然的笑意:你觉得呢?
A侧着头想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也许下次吧。
D:行,那我们现在再来一轮吧。
Sunday, December 01, 2024 22:37:22 PM UNARRANGEMENT PERMALINK COM(0)
雾蓝色的海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YA
(女装1+车)



砰的一声,震动了洗手池旁装饰用的盆栽,也吓了两个罪魁祸首一跳,伊扎克一下子收敛动作。

阿斯兰反倒不安分起来,背部撞上隔间门板,不怎么疼,却让他本就被酒精蒸得晕乎乎的大脑更加七荤八素,在莫名的兴奋下,他伸手去扯伊扎克腰间的布料。

一身雾蓝色礼裙,特殊的裁剪一定程度上掩饰了伊扎克的宽肩,以及与女性截然不同的腰臀曲线。配合胸前填充物撑出的弧度,还有低低挽起的银发,此时伊扎克看上去全然是一位身材高挑、姿态优雅的女士,略施粉黛的脸因上扬的眉眼显出些攻击性,但仍是迷人的,裙子的雾蓝色很好地衬托了他白皙无暇的肌肤,给人以冬日折射阳光的晶莹冰凌的印象。

其实这原本是美玲的活儿,但既然伊扎克来了,没道理让多数时候负责后勤工作的美玲涉入险境。当然阿斯兰也不是不能穿裙子,咬牙应下任务前,伊扎克据理力争,试图说服所有人由阿斯兰扮演薇薇安·达蒙夫人效果更好,谁让这么些年,阿斯兰的身高始终与他保持4、5公分的差距。可惜上一次见面时,伊扎克在棋局上输给阿斯兰一次“无条件满足对方要求”的承诺。

裙子也许是蚕丝制品,布料柔软地包裹伊扎克上半身,勾勒出流畅收紧的腰线。下半身裙摆摇曳,自腰间散开,如同孔雀鱼的尾鳍。它的光泽低调而动人,显得分外典雅,又有银色偏光增添几分灵动,使阿斯兰想起一片海。

冬日高纬度地带的海,白令海峡附近,阴沉沉的天空下,海水的蓝混进大量灰色,便是这般冷意盎然而褪去锐利的雾蓝,一望无际,唯有远处漂浮着几片白冰。至于银色偏光,阿斯兰愿意认为那是自海面迅疾游过的鱼群,鳞片在天光下闪闪发亮。

他不记得他为了摆脱追兵一头扎进海里时,周围是否有鱼群陪伴了,也不费心回忆,反正他喝下了超过他酒量的酒,又完成了今晚的工作,现在是个醉鬼闲人,有资格干令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事,比如低着脑袋把伊扎克裙子上的偏光当鱼抓。

“喂。”伊扎克不满地拍开他胡乱动作的爪子,他弄得他有些痒。然后掐着阿斯兰下巴,要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酒量还是这么差。”

变声器还没关,伊扎克的声音被实时处理成矜贵从容的女声,听起来无疑是一位女士正在嫌弃自己不成器的丈夫。想到这,阿斯兰低低笑起来,难为他还记得宴会刚散场,洗手间随时可能有别人进来,没让笑声太放肆,只让它如涟漪般柔柔散开,轻轻撞上伊扎克鼓膜。

伊扎克莫名其妙,但懒得和醉鬼计较,他急着回去,换掉这身可笑的——他没有任何不尊重为他完成这幅妆造的霍克小姐的意思——打扮,擦去脸上一大堆他不确定称呼的化妆用品,它们像是在他脸上形成了一层不透气的膜,闷得他很难受。

阿斯兰虹膜中浸透了酒意和自天花板洒下的香槟色灯光,这让他原本绿白分明的眼睛变得有些朦胧了,犹如水彩画上翠绿的颜料不慎漾出边界。两只眼眸又被主人笑成两汪弯弯的湖泊,湖水尝起来也许是甜的。伊扎克心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别笑了,该走了。”他故意板起脸。

“嗯。”阿斯兰应到,却没有动,偏着脑袋思考什么。

“那家伙一直盯着你看。”他突然开口,酒精烧得他一开一合的嘴唇分外嫣红,他的嗓音也被白葡萄酒浸染,又甜又哑,听得伊扎克耳尖一热。

“谁?弗瑞曼吗?”

阿斯兰认真盯着他的脸,缓缓眨着眼睛,口出让伊扎克想揍他的狂言:“他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的妻子很不礼貌吗?”

“哈?”伊扎克眼皮一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值得跟醉鬼计较”,迪亚哥调侃他脱离一线战场,干多了情报工作后脾气也没那么暴躁了,看来不是信口胡诌。不过面对阿斯兰,他从来不会随便把气咽下,反击道:“我怎么觉得他在看你?”

阿斯兰压根没理他,自顾自皱起眉毛:“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你。”

这话就说得颇具深意了,伊扎克一时愣怔。没等他回过神,醉鬼又闹腾起来。原本他们的姿势是阿斯兰背靠门板,伊扎克与他面对面站着,单手撑在他身侧。隔间狭小,他们距离很近,能嗅到彼此身上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这导致阿斯兰猛地抱上来,冲得伊扎克一个踉跄时,伊扎克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调整姿势,只能撞上隔间另一边。

阿斯兰把脸埋进他颈窝,穿过香水和脂粉的气味,努力嗅闻他肌肤本身具有的、独特的温热气息。

“怎么了?”双手举在半空中无措了一阵,伊扎克最终还是选择环抱住阿斯兰,抚摸他蓬松的蓝发。

阿斯兰没有回答。洗手间的灯光明亮而交错,照得人影子都黯淡。在拥抱和轻柔喷洒在颈间的呼吸中,时间被慢悠悠拉长,长到伊扎克怀疑阿斯兰是否就这样睡着了。而就在他预备掰开阿斯兰的肩膀,头疼地思考如何带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回去时,阿斯兰突然抬头,以醉鬼难有的迅速和敏捷封住他的唇。

在酒精独有的辛辣外,伊扎克还尝到了酸甜的果味,也许源自葡萄酒,也许是阿斯兰方才吃下的水果。上过战场的人酒量都不错,毕竟在漫长的等待——等待交锋时刻到来、战斗、继续等待,这样一个无休无止又让人神经紧绷的循环中,不喝点酒怎么撑得下去?伊扎克知道米凯尔有一个钛合金酒壶,壶身扁平,他随身携带,常装威士忌、伏特加一类的烈酒。后来迪亚哥也有了这样一个酒壶,偶尔倦怠时,他们会分享其中晶莹的液体。那时酒精于他们的意义仿佛他们衣着单薄地身处冰山雪原,酒是他们用来取暖,或至少用来欺骗自己身体的良药。

唯独阿斯兰,非必要滴酒不沾,伊扎克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伊扎克觉得自己也喝得有些醉了,才会如此恍恍惚惚、思维跳脱。他被唇上轻微的刺痛扯回神,是阿斯兰用尖利的犬齿咬了他一下。于是他合上眼睑,收紧双臂,将几乎全部心神投入到吻和怀中人身上,只留一小部分注意外面的动静。

他嘴唇尝到的是软得像果冻或棉花糖的另一片唇,沾着果味和辛辣味,都不凛冽,而被口腔加工得馥郁芬芳,裹挟在阿斯兰柔软莽撞的舌尖。他急躁地撬开伊扎克的牙齿,纠缠他的舌头,像是干渴之人寻求水源。4厘米高跟鞋放大了他们的身高差距,因此阿斯兰踮着脚,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伊扎克身上,伊扎克胸前隆起的填充物正压在阿斯兰锁骨下方。

久违的亲吻,久违的将恋人抱个满怀的触感。被毫无章法地挑逗了几秒后,伊扎克呼吸粗重起来。他想要夺得主导权,便托着阿斯兰后脑,使他更紧密地贴近自己,唇舌更猛烈地向阿斯兰攻去。阿斯兰呼吸一滞,气息顿时乱了,从鼻腔里发出细细的哼声,来不及咽下的涎水自唇角溢出,他感受到两人身下紧贴的部位都稍微抬头。

将要窒息前,伊扎克放开他。

“哈——”晶莹的丝线扯出、断开,阿斯兰埋着脑袋,额头抵在伊扎克肩上喘气。他头脑混沌,心脏砰砰地跳,只觉得自己仿佛踩在起伏的海浪上,要不是伊扎克扶着他,他会立刻摔倒。

周遭温度升高,阿斯兰脸颊前所未有的滚烫,他咽下一口唾沫,抬手将微凉的手指贴在脸上,却对缓解燥热毫无帮助,这股热意是自体内来的,从下腹扩散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段神经末梢。

“外面的人应该走光了。”伊扎克嘴唇贴在他耳边,属于女性的嗓音优美沙哑,搔得阿斯兰身子一震。

方才的吻将伊扎克的口红晕染得一塌糊涂,一部分染出唇线,一部分沾在阿斯兰唇上。阿斯兰记得这支口红有个故弄玄虚的名字,叫做封锁区玫瑰,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雾蒙蒙的、混进了棕色调的红色。他在美玲的指导下为伊扎克涂上一笔这红色,再用指腹晕开,憋着笑被伊扎克瞪。

腰带被抽走,一只干燥的手撩开衬衫,抚上小腹,掌心烫得他颤抖一下。阿斯兰没有抗拒,只是向伊扎克颈边伸出手,指尖摸索到藏在丝巾下的变声器,关掉了它——他还是更愿意听伊扎克原本的声音。

“唔……”

阿斯兰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太大声音。但久未经人事的身体敏感得出乎意料,骨感分明的手圈住性器,几下撸动,便让他绷紧了小腹的肌肉线条,肌肤飘起可口的薄红。他被托着后腰,在层层上涌的快感下仰着身子,似是主动将胸膛送上。伊扎克附身咬住他深色的领结,用牙齿解开,又试着解他衬衫的第一粒纽扣,自耳边垂下的一律银发扫着阿斯兰乳尖,痒痒的感受被放大,阿斯兰呻吟着。

“我快要——”他哑着嗓子,压着哭腔。快要什么,他没说下去,伊扎克却明白。手里的东西开始自顶端小口分泌液体,又热又黏滑,沾满伊扎克掌心,在他的动作中被带到整个柱身,使他撸动起来更加爽利,仿佛抓着一条滑溜溜的鱼。阿斯兰难耐地挺动着腰。

整个狭小的空间充斥着半吞半吐的呜咽,以及自阿斯兰口腔和肌肤散发的热度,蒸得酒精和香水气味越发醉人,填满伊扎克鼻腔。

“伊扎克……”阿斯兰眼眸更加朦胧,在灯光下隐约泛出了水光。他在伊扎克怀里颤抖,呼唤伊扎克的名字,尾音不似平常那般利落上扬,而是婉转地沉下去,又带着浓厚的鼻音,像撒娇,结束了也结束得不情不愿。

伊扎克被他唤得心底酸软,俯身含住他微张的唇,勾着他舌尖吮吸,同时加重了手下的动作。

阿斯兰猛然抖动一下,惊叫被堵在喉咙里。他下腹一阵灼热,脑海中炸开短暂的空白,同时射在了伊扎克手中。

“呼——让我、休息一下——”高潮过后,阿斯兰喘着粗气,伏在伊扎克肩头,伊扎克轻拍他的背,任他调整呼吸。

浓稠的乳白色液体挂在伊扎克手指间。他肤色冷白,手骨修长,仿佛一对象牙雕塑,为伪装而精心修剪了指甲,涂上光泽温润的裸色甲油,看着便更加精美,衬着精液,也更加淫靡。阿斯兰偏头瞧见伊扎克手上因重力缓缓垂落的稠液,不禁脸红更甚,想到他还没射过,伸手探向他裙子。

事实上,撩起伊扎克裙摆,让轻飘飘的花边搭在手腕上时,阿斯兰感到相当别扭。他知道这是伊扎克,尽管此时他看上去全然是一副淑女模样。化妆并未改变伊扎克的五官形状和排布,这张脸仍是阿斯兰熟悉的,凌厉的美,嘴角总抿着,显出几分严肃,眼眸蓝白分明——过于分明了,颜色又太纯粹,因而锐利,像是蓝色和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但阿斯兰并不熟悉他这副打扮。他熟悉伊扎克穿士官学校的校服、穿ZAFT的红衣制服、穿气密服,伊扎克穿上白衣不久,阿斯兰便也从电视新闻上看见了。久别的战友行动如风,衣摆扬起,隔着几人跟在新上任的国防委员长身后,视线不经意间转过镜头,没有停顿,只在半秒内与屏幕外的阿斯兰发生了对视。

阿斯兰突然被击中,穿过窗玻璃的奥布午间阳光加倍灼人,刺得他双目火辣辣的疼,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那一刹那,他很难过。

不过很快,阿斯兰就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了,在他极尽所能挑逗伊扎克的同时,伊扎克的手绕过他的腰,来到他臀部。

精液代替润滑油,被揉按在紧闭的小口周围。“放松点。”伊扎克说道,喘息滚烫,感到自己的性器在阿斯兰手里越发胀硬,已经到了喷发边缘。

快感和迟来的微醺感逼得伊扎克眼眶泛红,他想架起阿斯兰的腿,把他压在门板上,不管不顾长驱直入,听阿斯兰发出忍痛的呜咽,而后像只即将溺毙的水鸟那样挣扎,挣扎到发丝和喘息都凌乱得一塌糊涂,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抓痕。但他没有,他还是怕伤到阿斯兰。

阿斯兰尽力放松肌肉,让伊扎克顶进去一段指节,之后就再动弹不得了。

伊扎克俯身亲吻他脖颈,含住颤抖的喉结细细舔弄,空着的手游走在他胸前,揉捏乳尖。那小红点迅速充血挺立起来,阿斯兰发出绵软的闷哼。

敏感点被逗弄,丝丝缕缕快感如电流在体内窜动,阿斯兰又硬了,腿根发颤,呼吸带上炽热的水汽,鼻尖满是脂粉、香水和精液的腥膻味混合的古怪气味,勾得他欲火更旺。但他身下还是同样紧,他太久没被进入,同伊扎克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见到了,两人也思念对方的身体,往往也是用手和唇舌草草结束,因为通常隔天一早阿斯兰便要赶路。

“你可以用力一点。”阿斯兰忍着痛呼,一手攀上伊扎克肩颈,将自己亲密无间地往他怀里送,另一只手来到自己身后,抓住伊扎克手腕,引导他继续深入。

“没关系的、唔——”说着没关系,但被撑开的刺痛还是让阿斯兰漏出一声呜咽,内壁不受控制地疯狂蠕动,想把入侵者挤出去,而这仅仅只是一根手指而已。

伊扎克皱起眉,瞧着阿斯兰因疼痛略显苍白的脸,尽管还硬着,但他开始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了。

阿斯兰察觉到他抽出手指的想法,手上用力,制止了他。他亲吻伊扎克抿起的嘴角,吃进去更多口红,半软的下身隔着裙子光滑的布料贴着伊扎克又硬又热的性器蹭动。伊扎克呼吸更加不稳,听到他低哑柔和的嗓音,像是从暧昧的深洞里伸出一只钩子:“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快一点。”

他怕伊扎克还会犹豫,嘴唇再次贴上伊扎克的唇,舌尖探入,慢慢舔过牙齿,尝到口红和葡萄酒的甜味。高热的口腔是挑动欲望的良药,感受到伊扎克喷吐的呼吸更加炙热混乱,圈住他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阿斯兰才结束这个吻:“继续吧,我好久没见过你了。”他说话间不免气喘,脸上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面对伊扎克毫不掩饰欲望。

伊扎克头脑里的弦瞬间绷断,反应过来时,阿斯兰已经被他压在了门板上。他抓着阿斯兰的腰,主导了一场更加激烈、更加粗暴的吻,吻到两个人都几近窒息。同时手指在阿斯兰体内抠挖,用指腹和关节揉按肉壁,催动它泌出粘液。

“哈——哈——”

分开后,阿斯兰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生理性泪水。他仰着脑袋,粗重地喘息,胸膛一起一伏。空气涌入肺中,他呛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更加红润,他立刻低头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减弱声音。

等阿斯兰好不容易顺过气,他便咬着伊扎克裙子肩部的布料,一边咽下吃痛的呻吟,一边配合伊扎克开拓的动作。他一向很能忍疼,只有颤抖的腰和腹部僵硬的肌肉表示出了他不适的状态。

伊扎克下身被忽视太久,欲望既未消除又未释放,此时胀痛得难受,硬邦邦地顶在阿斯兰胯骨上,顶端青筋不满地跳动。然而他略一侧头,看清阿斯兰根根分明的睫毛是怎样如蝶翼般翕动的,这使他从腹部涌出一股不同于情欲的热流,比情欲更温暖也更温柔,仿佛初春化雪时的溪流,轻柔地漫遍四肢百骸,他低头在阿斯兰眼睑落下一个吻。

3根手指终于能顺利地在阿斯兰体内进出,伊扎克抽出手,看到挂在他指缝间的只有半白半透明的粘液,没有血丝,这才放下心。

“我开始了。”他抬起阿斯兰一条腿架在臂弯,轻声提醒。阿斯兰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揽住他肩背,小声应了。

尽管开拓得很充分,性器也不是手指能比的。粗长的东西缓慢而坚定地深入体内,像一段烧红的铁条。内壁不情不愿地被烫开了,软肉咬着性器蠕动,可爱地一缩一缩。伊扎克感到自己被箍得很紧,性器一跳差点被夹射,他抚摸阿斯兰腰侧,帮助他放松。

疼和爽一同席卷而来,阿斯兰分不清哪个更强烈,只觉得感官快要过载。他张着嘴,极力保持呼吸,却不时被性器擦过敏感点打断,溢出颤抖的嘤咛。他绷紧了腰腹和大腿根的肌肉,仰着身子被钉在门板上,失焦的眼睛对着明亮的天花板,眨眼时,蓄积在眼中的泪水如一颗珍珠落下。

“伊扎克……”他下意识念恋人的名字,鼻音浓重,一只手按上自己小腹,隔着皮肉感受到性器狰狞的形状——几乎还感受到了热度。

伊扎克让阿斯兰抓着他手臂,一边亲吻他的脸以做安抚,一边缓缓将自己完全埋了进去,顶到穴心的同时,他发出一声喟叹。

抬起一条腿的姿势让伊扎克进得前所未有的深,从未有人触碰的身体核心被火热坚硬的龟头抵住,像是在阿斯兰体内烫开了一条路。阿斯兰弓着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外部僵硬不动,内部的肉壁却狂欢般蠕动起来,挤压性器的每一寸,不知是更想排出异物,还是更想同它融为一体。

伊扎克抚摸他光滑的脊背,等他适应。

“唔……慢、慢点,不要……啊!”动起来后,阿斯兰呼喊出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确意思的音节。裙子轻飘飘的布料随伊扎克的动作摩擦他的腿,略微麻痒,他身下被撑得酸软难受,却又品出几分被填充的满足;他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伊扎克扯动了,然而恐惧的同时,快感如海浪汹涌袭来,击打得他晕头转向。

狭窄的空间内热度上升,咸腥的汗水和淫靡气味越发浓郁,熏得人脸红,伴随着勾人的哭喘和肉体拍打声。阿斯兰被伊扎克固定在怀里,又暖又安稳,却因无法承受快感小幅度挣动,本能地想逃离。他身下死死绞着,穴口处随抽插飞溅出粘液,更多液体溢出穴道,沾在他大腿内侧,一片湿淋淋、亮晶晶的。

被发现的风险依然存在,阿斯兰用力捂住嘴,很快意识到这没什么用,改为咬住自己的手,在拇指与手掌连接的关节附近留下深深的牙印。然而高高低低的呻吟依然不断,阿斯兰身上脸上全是汗,将半长的蓝发打湿,狼狈地沾在额头、脸颊和脖颈上。伊扎克空出一只手,抚开贴在他额前的蓝发,想看清他水光潋滟的绿眼睛和眼尾花瓣似的红痕。

他爱极了阿斯兰这副表情,为他给予的快感失神,丢弃平日里的矜持,变得任他予取予求。他勃起的性器深深埋在阿斯兰体内,无论是抵着穴心小幅度顶弄,还是大开大合地全根抽出再全根没入,都由伊扎克说了算,阿斯兰无力反抗,也不会反抗,只会在他怀里胡乱拧动腰,哑着嗓子呼喊。

——有时候他希望阿斯兰永远是这副模样,而不是隔三差五断开联系,跑到他无法准确定位的人类社会的哪个角落。可更多时候伊扎克会想,应该让更多人看到阿斯兰无谓的脸和凛然的姿态,这是他被吸引的根源,也是他的骄傲。

“哈啊——”

阿斯兰的呜咽陡然拔高,因为伊扎克俯身咬住他挺立的乳珠,不轻不重地吮吸。被操弄得失神的人身躯一震,腰腿顿时更加酸软,尤其是被抬起的那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挂在伊扎克臂弯,随裙摆一起晃荡。阿斯兰无法再独立站立了,他倚靠着伊扎克,被顶得左右摇晃,对摔倒和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恐惧让他更紧地攀住伊扎克,也让伊扎克进得更深。伊扎克动作越发快,龟头一次次破开层层软肉。

这些软肉早已变得乖巧,在伊扎克进入时争先恐后地缠上来,挤压龟头、舔舐柱身;退出时,又不舍地追逐。要是伊扎克全根抽出,能看到一时无法闭合的肉穴翻出些漂亮的粉色嫩肉,还可怜巴巴地往下滴着水。

伊扎克急促地喘息,在阿斯兰胸前咬出深深浅浅的牙印。身下被包裹在紧致火热的肉壁中,耳边是诱人且隐忍的哭喘,伊扎克嗅到的全是阿斯兰皮肤和汗水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掐着阿斯兰大腿根部,留下泛红的指痕,迫使阿斯兰将腿分得更开,以将自己更深地嵌入。

两厢失神间,外面传来推门声与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伊扎克顿时停下动作。阿斯兰一团浆糊的脑袋花了一秒处理现状,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咬着手背注意门外的动静,期盼那人不会发现萦绕这个隔间的腥膻味。

然而此时,伊扎克又动起来,幅度很小,抵着穴心打圈、戳弄,全然不似方才要顶穿阿斯兰似的凶狠,但也足够即将高潮的身体受的了。阿斯兰勉强吞下呻吟,浑身发抖,视野被弥漫的水汽分割得支离破碎,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瞪向伊扎克。

“他不会发现的。”伊扎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只要你别叫出声。”阿斯兰差点骂出来,他一直在忍耐,忍得嗓子发疼。他一口咬住伊扎克肩膀,发泄不满。

伊扎克不管他,依然在他体内捣弄,浅浅抽出又重重顶入,搅出轻微的、咕咕唧唧的水声。门外的人似乎不打算立刻离开,接了个通讯。阿斯兰闭了闭眼,被水声、自己无法克制的微弱呜咽和门外的动静羞耻得连脚趾尖都泛红,他无法忍受地往伊扎克怀里钻,伊扎克轻轻咬着他耳廓。

体内粗长的东西存在感太分明,烫得阿斯兰血都滚了。相比方才几乎冲垮意志的抽插,此时的快感并不强烈,一下一下的,细细钻进神经,在里头搔痒,一点点积蓄起来,却怎么也不够。濒临高潮的身体不上不下地卡住,阿斯兰哼得微弱而婉转,悬在半空中艰难地拧腰,主动想获得更多,然而伊扎克依然保持自己的节奏,非要他忍受欲求不满的空虚。他有些生气,转而咬住伊扎克喉结。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人终于离开。用不着阿斯兰催促,伊扎克也立刻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他也忍得难受,阿斯兰可爱的挣动、发颤的鼻音、肉壁颤巍巍的收缩和肌肤的热度,都是在诱惑他。

他发了狠地把阿斯兰按在门板上大力顶弄,性器快速进出,插得淫液飞溅,龟头几乎顶穿肠子。阿斯兰抱得他很紧,因无法压抑哭喘咬住他的衣服,险些咬穿布料,从鼻腔发出短促的呜呜声,泪水沾湿脸颊。

过不了多久,他们同时到达了高潮。在无声的尖叫中,阿斯兰翘起的性器无人触碰,射在半空中,精液落在伊扎克裙摆上。伊扎克抵在他深处射精,感受到他滚烫的肉穴被微凉的液体激得痉挛,延长了高潮的快感。抽出后,阿斯兰整个人还是抖得厉害,又瘫软无力,一落到地上便站不住。伊扎克架着他,让他伏在自己臂弯找回呼吸和神志,看到从他分开的腿间不断淌出粘稠的乳白色液体。



END
2024.11.
Sunday, December 01, 2024 22:35:18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最美好的相遇
YShuraA
作者:梦静海Fly


“爸爸,你这周二回家吗?”
修拉坐在书桌前,托着头看着通讯器,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
阿斯兰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值班表,回答说:“我应该周二中午可以到家。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周二想见爸爸。”听到阿斯兰的回答,修拉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伊扎克爸爸呢?他也回来吗?”
“伊扎克啊?”阿斯兰一边想一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查阅什么,“没什么事的话,他应该也回来的吧。难得我们两个都没排班。”
“那太好了!”修拉开心得声音都高了两度,就差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那周二见。”
“嗯!”

基地里,伊扎克看到刚刚挂了通讯的阿斯兰笑得灿烂,便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事这么开心?”
“修拉刚刚问我们周二回不回去。”
“当然回去啊,你生日么,我们不是特意把排班岔开了。”
“修拉神秘兮兮的,应该是在准备什么,而且他老师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修拉周二请假了,问我是不是真的家里有事。刚刚我故意装作不记得周二是什么日子的样子,你回去的时候也要记得要装惊讶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好的兴致配合演戏。”
“因为戳穿你比配合你开心啊。”
“阿斯兰!”

周二的时候,阿斯兰和伊扎克换了便装从基地赶回家。他们打开家门的时候只听到“膨!”的一声,声音响到他们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但随着巨响出现的并不是子弹,而是客厅里飘舞的彩带。
彩带随着金银散粉从客厅飘落下来,在屋顶射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映衬得整个客厅好似梦幻。
修拉穿着孩童版的燕尾服,打着红领结,拿着一捧红玫瑰站在客厅中央笑着看着他们两人。
“阿斯兰爸爸,生日快乐!”
修拉举着花跑到阿斯兰身前,把花递给阿斯兰。
阿斯兰装作十分惊讶地接过花,弯腰把修拉抱了起来。他微笑着亲了亲修拉的面颊:“真好看!我很喜欢!”
修拉勾住阿斯兰的脖子,丢给伊扎克一个得意的眼神。
“爸爸,我还准备了蛋糕,你现在吃吗?”
“好啊。”阿斯兰抱着修拉走进餐厅,看到餐桌中央放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蛋糕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小人。蛋糕上用花体字写着:CE最强男人生日快乐!
阿斯兰瞟了眼伊扎克,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

“你小子!”伊扎克终于忍不住,举起手轻轻敲了一下修拉的额头。
修拉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么,你又打不过阿斯兰爸爸。”
“哼 。”伊扎克鼻孔出气,“今天开心,不和你计较。阿斯兰你把他放下来吹蜡烛吧。”
阿斯兰把修拉放到地上,顺手把手上的花放到桌上,拿出点火器点燃了蜡烛。伊扎克用语音关了房间的灯,特质的蜡烛在黑暗中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芒,好似星星。
阿斯兰闭上眼睛,默念了一会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屋内的灯光重新亮起,伊扎克走过去,环住阿斯兰的腰:“你许了什么愿?”
阿斯兰的眼睛闪亮亮的,他看着伊扎克柔声说:“我希望Plant能和平繁荣,也希望和我们一家三口能快乐平顺。”
这是每个人最平凡的祈望,家国安康。
这是最简单却也是最奢侈的愿望。
“会的。”伊扎克轻轻吻上阿斯兰的唇。轻柔的吻却带着无可动摇的信念。阿斯兰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这是当初他们披上军装的理由,而他至始至终都相信,他们能够守卫这里。
“爸爸,等我毕业了,我也要考军校,像你们一样保护Plant,保护每个人的幸福!我还要像阿斯兰爸爸一样变成最强的男人!”
修拉挥舞着双手插进伊扎克和阿斯兰中间,仰着头骄傲地说。
“是吗?”阿斯兰摸了摸修拉的头发,“要保护Plant不一定要当兵的。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拥有你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喜欢和爸爸们做一样的事,我要变得强大,以后可以保护你们。”
阿斯兰和伊扎克对望一眼,眼里是不约而同的欣慰和惊诧。
从来只有他们保护别人的份,现在竟然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要保护他们,还是从这么个小小的,可爱的肉球嘴里说出来的。
“得了吧你,你才多大,就想着要保护我们,先能保护好自己再说吧。”伊扎克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可以的!我会长大的!我会变得比谁都强的!”修拉瞪着伊扎克坚定地说。
“我相信你。”阿斯兰又揉了揉修拉翘起的刘海,“你现在就比我当年强多了,以后一定会更强的。现在吃蛋糕吧。”
“嗯!”

甜蜜的慕斯蛋糕顺滑地在嘴里化开,一如他们现在的心情。曾几何时,阿斯兰已经习惯了战场的浴血,习惯了一次次的失去,他一度已经不再奢望他能触碰平凡的幸福,他只希望他的牺牲可以让更多人享受他得不到的东西。
但先是伊扎克,再是修拉,他们一个比一个强势乐观,一个比一个坚定不移。
于是他也就在他们眼神中开始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值得,相信自己可以拥有原来无法企及的那份奢侈。

“爸爸,我给你准备的生日你喜欢吗?”吃完蛋糕,修拉仰着头讨要奖赏。
“非常喜欢。”
“那我以后每年都要给你过生日。”
“一言为定。”
“伊扎克爸爸,你给阿斯兰爸爸准备了什么呀?”修拉转头看向伊扎克,眼神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你小子,我准备了什么不用你关心。”
“反正不可能比我的更好,哼!”
“好了,你可以回房自己玩儿去了,不要打扰我和你阿斯兰爸爸。”伊扎克说着就拎起修拉的领子往房间送。
修拉装模作样挣扎了下也就乖乖回到房里,没有再出来。贴心地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外面两人。

伊扎克把修拉关回房间后回到餐厅,他看了眼桌上的玫瑰,略带醋意地说:“送你红玫瑰,他是想做你的小情人吗?”
阿斯兰笑着看着伊扎克;“他要做我的小情人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我才不和小屁孩儿一番见识。”
“真的?”
“真的。”
阿斯兰懒得戳穿伊扎克,便转了话题:“我的礼物呢?”
“虽然我是有准备了一对袖扣。”伊扎克一边说一边一步步靠近阿斯兰,“但其实你最好的礼物难道不是我吗?”
伊扎克说完,直接一把搂过阿斯兰,霸道地吻了上去。
阿斯兰看着因为醋意而变得有些强势的伊扎克,微微笑了一下,顺从地打开了牙关。也是,什么礼物也比不过,每年的此刻,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

虽然经历过惨痛的失去,但却也拥有最美好的相遇。阴霾过后,终会有晴天。


END
2024
Sunday, December 01, 2024 22:35:04 PM UNARRANGEMENT PERMALINK COM(0)
炸毁创世纪后的IF线
作者:梦静海Fly
(GA+bdsm黑暗慎)

00.
疼痛使人成长,
鞭子落下的时候带来的是痛楚亦是救赎。

阿斯兰跪在地上,雪白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日留下的印记。他的视线低垂,周身不着片缕,性器在稍稍分开的双腿间空空地荡着。
这是无比色情的画面,他本人却没有自觉。他挺直了背脊,双手背在背后,坦然地展示着自己。赤裸的他眼中不见羞耻,纯净的眸里唯有虔诚。

杜兰达尔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他的目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压下去,俯视着这个臣服在他脚下的完美身体。
健硕均匀的肌肉诉说着强大的爆发力,优美俊朗的容颜之下是无比聪慧的大脑,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奴隶。
他的奴隶。

杜兰达尔站起来,手持长鞭,立在阿斯兰的面前宛若君王。
“今天的例行功课,六鞭。”
“是,主人。”阿斯兰平静地应声,虔诚地抬头看向他的神明。

0.
十七岁,一个在绝大多数国家还未成年的年龄。他却已经好似走完了一生。

为什么没有死呢?
他把头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想。
又或者说他为什么还没有疯呢?
丧母、从军、杀人,
看着挚友被幼时的好友斩杀,被未婚妻背叛,被指责,被质问,
任由父亲在自己的怀中冷下去,然后转身炸毁父亲的遗愿。
他为毁灭画上句号,却不知道要如何走向未来。
他应该要疯的,没有人能一直清醒地承受这些。
可是他还没有疯,
为什么?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囚室的角落,把脸的埋在双手的臂弯里。
他很累,他没有应付审问的力气。

只是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从Plant的天之骄子沦为了等待发落的监下囚。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亦无法思考。创世纪的残影落在他的视网膜上久久不肯消散。父亲的血会在他闭上眼的瞬间进入他的梦里,让他夜夜惊醒。
他头痛欲裂,感到神经上如同有千万蚂蚁在爬。他感觉自己快疯了,但他没有。
他想去死,但人们不让。

父亲在的时候,他不被允许软弱。
而现在,他不被允许死亡。
因为他是阿斯兰·萨拉。

1.
战后大家似乎都很忙碌,唯独他坐在自己的舱房里失去了时间。
卡嘉莉来敲门的时候,他的床边整齐地排列着许多营养膏的空管。他并不觉得饿,但身体却依然记得要进食。
卡嘉莉看向的眼里露出了没有掩饰的担心,她看着他踟蹰地开口:“阿斯兰,拉克丝想和你谈谈你的去向问题,你要不要去奥布?”

奥布吗?
迟钝的大脑花了过于长的时间来处理这句话,在终于理解了其中暗含的信息后他摇了摇头。
“Plant是要审判我吗?”许久没有说话的喉咙有些嘶哑,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悲戚。
卡嘉莉的眼睛垂下去,吞吞吐吐地说:“毕竟萨拉议长启动了创世纪……”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是血海深仇,的确需要有人来祭。
“把我交给Plant吧,去奥布不方便。”
“可是……”卡嘉莉还想再劝。
他摆了摆手,转头看着卡嘉莉的眼睛,语气坚定:“这是我的决定。”

2.
他并非要献祭自己,但他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想要有个了结。
他愿意死在Plant,哪怕是公开的枪决。

他对着来接他的宪兵交出纤细的双腕,看着手铐合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轻轻阖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将被他拼死保护的地方推出去。

从血染情人节开始,他内心的支撑就在不断碎裂。
没了支撑的天,一点点一块块掉落在地,直到现在,终是完全地塌了。

他被带去审讯,见到无数人影。
“你对叛国者帕特里克的罪行知道多少?”
“他是否曾与利益集团有不可公开的交易?”
“他为什么重用克鲁泽?”
“伊扎克·玖尔是不是你们一伙的?”
“迪亚哥·艾尔斯曼呢?”
……
无数的问题环绕着他,他至始至终倔强地不发一言。他说不出对方想听的话,亦没有争辩的力气。
他只想死,死在他的国家。

沉默惹怒了对方,他们开始不让他睡觉。他的眼前有了盏永不熄灭的灯,身体里被打上了让他没有力气自杀的药剂。
他开始头痛,但他依旧没有疯。

3.
疼痛啃食着身体,他怀抱着自己缩在囚室的角落里。
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没有动。在这里,每一天的每一天都是一样,没有新意。
他的沉默引来愤怒,一番对峙无果后他会再被送回这里。
被打了药的身体使不出力气,他能做的只是等待被拖出去。

他身前的光被高大的人影遮住,他疑惑地抬起头向上望去,逆着光看到那人身后的光晕。
“你受苦了。”
那人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柔软的话语间好似带着真实的怜惜。
“萨拉议长的孩子不该被如此对待,我会救你出来。”
华贵的声线好似天鹅绒拂过耳畔,那人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向下抚摸下去,拂过他的锁骨和瘦弱的背脊。
他的头似乎没那么痛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人的抚摸下慢慢放松下来,但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囚室里的灯灭了,他终于睡过去,没有打扰地睡过去。

4.
睡醒的时候那人来接他,向着他自我介绍:“阿斯兰,我是Plant的新任议长,吉尔吉伯特·杜兰达尔,我来接你。”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接他,是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茫然的眼睛,有些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上次大战的英雄不该被关在这种地方,我来接你出去。”

什,么?英雄?

一瞬间他恢复了力气,手在身侧握紧,他起伏着胸腔,努力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情绪。
他从不期待成为英雄,却真的庆幸终于有人为他们在战场上抛洒的鲜血正名。

他被带回杜兰达尔的住所,杜兰达尔始终站在他前方一步的位置,一边带着他参观一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
杜兰达尔和他说,因为他身份敏感且萨拉宅还未解封,希望他能先住在这里。
杜兰达尔还告诉他,伊扎克和迪亚哥都被赦免了,大部分军人都被赦免了,他们是英雄不是罪人。
说到最后,杜兰达尔告诉了他尤尼乌斯7条约,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歉意和可惜。
“抱歉没能阻止这种条约的签订,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个条约不影响Plant的。”

阿斯兰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化开。
杜兰达尔在不知不觉间提供了所有他需要的东西:关心,认可,友人及Plant的信息。
可是,他为何要如此?在他一无所有的现在,他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议长,想让我做什么?”他踟蹰地发问。
“不做什么,安心休养。”杜兰达尔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十分宠溺。
他有些不习惯地向后缩去,内心却并不真的觉得讨厌。

5.
定时的三餐,规律的饮食,随意使用的健身房。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他的心却依然迷惘。
现今的Plant没有他的位置,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杜兰达尔很忙,不经常在屋内,但每天都会尽量抽时间来和他聊两句。他们聊天的内容从最新的重建进展,到民间经济的恢复进度,不一而足。他知道迪亚哥跟着伊扎克调去了月面的时候不由笑了一下。
杜兰达尔的声音在他的笑容中停下来。杜兰达尔看着他,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你笑起来很好看。”
“谢谢。”
“你应该多笑笑。”杜兰达尔说。
他不由脸红起来,不知要如何回应。

杜兰达尔的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落寞,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又和阿斯兰聊了两句,然后借口工作离开。

阿斯兰觉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并不十分确定。

6.
阿斯兰发现杜兰达尔经常会偷偷看他,温柔而欣赏的目光柔软地落到他的背上。
有次他故意突然转过身去,杜兰达尔收势不及,只得尴尬地移开视线。

他终于确定。于是在又一次聊天的时候,他问杜兰达尔:“议长,你喜欢我吗?那种喜欢?”
杜兰达尔愣了一下,随即坦然:“是的,我喜欢你。”
他想了想,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杜兰达尔打断了。
“我喜欢你,但并不意味着你要喜欢我,阿斯兰,我是个Dom,我的喜欢可能会伤害你。”
“什么是Dom?”阿斯兰眨着清澈的眼睛。

杜兰达尔拿过阿斯兰的私人终端,导了一些资料进去:“你有空可以看看,再决定接不接受我。”

晚上,阿斯兰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人造夜空,想着刚刚阅读完的信息。Dom和Sub,支配与臣服的关系。Sub通过向Dom交出权力获得支撑与安定。
交出自己得到庇护吗?

阿斯兰想到男人柔软的目光,温润的声线和眼神中隐秘的渴望。想到男人对着他说你是英雄,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想到男人赦免了伊扎克,为他们流的血正了名。
他能感到那个男人喜欢他也尊重他,有能力提供给他庇护与保障,可以带给他安宁。
所以,他要交出自己吗?

如今的他身后空无一人,身前亦无去所,而身旁……战争让太多的东西变质,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呼唤那抹银白的权利。

他叹了口气。
在没能死去也没能疯癫的现在,待在能引导Plant的人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7.
“议长,我想我能接受你。”他说。
杜兰达尔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欣喜,亦有一丝惊讶:“你确定?”
他点了点头。
“但你并不足够了解我,阿斯兰。Dom与Sub的关系需要绝对的信任。”
“那我要怎样才能了解你?”

杜兰达尔开始贴身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为此他穿回了红衣,胸前戴上了半片残翼。他感到有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他注意到人们背着他的那些碎语。
他是帕特里克的儿子,他的父亲杀了西格尔,启动了创世纪。
如今他一袭红衣站在现议长身边,自然会谣言四起。

“不用担心,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保护你。”杜兰达尔扶着他的肩膀,如父般关心。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愿意接受这个男人的宽慰。
他不是不可以一个人活,
但他却依然渴望温暖的怀抱。

跟着杜兰达尔一个月,他终于确定这个男人对于Plant的关心。
“议长,我想我可以相信你。”他对着杜兰达尔说。

是可以相信,而不是相信吗?杜兰达尔注意到阿斯兰言辞间的微妙,但他没有过多纠结。他知道能让这个孩子开口已是不易。
“你想好了吗?”
“嗯。”

性事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东西,他最夸张的经历也不过是在夜晚的舱房里抚慰自己。
赤裸着身体跪到衣冠整齐的男人面前,羞耻感不可抑制地爬上背脊,他垂着眸,眼神不安得像受惊的鹿。
“阿斯兰。”杜兰达尔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仰头看他,“不要害羞,我喜欢你,你是最美的。相信我好吗?”
男人的话音好似恶魔的低语,他不自觉地点头,强迫自己放下本能的猜忌。
男人拿着鞭柄挑逗着他胸前的红樱,陌生的麻痒泛上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躲。
“不许动!”男人变了语气,严厉的声调好似命令。
他竟真的没有再动。
他是军人,很习惯命令。

胸前、小腹、腰侧、喉结、无法控制的热流随着男人的触碰在体内乱窜,他的下体脱离掌控地胀大起来,他羞愧地红了脸,眼睛里泛起了水汽。
“呜……”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齿间漏出无法抑制的呻吟。
积累的情欲似要冲破身体,他不由挺着身子,想要得到冲破最后的屏障。
“控制住,不许射!”冰冷的命令砸下来,逗弄在他要到达临界的那一刻停止。
他颤抖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他从未觉得欲望是如此得难耐过,陌生的感觉让他惊恐。性器的顶端不断滴落着透明的液体,他看着地上那摊小小的水渍,羞愧地想要把自己埋到地里去。
“阿斯兰,你做得很好。我喜欢敏感的身体,也喜欢你为我的忍耐。这让我愉悦。”杜兰达尔抚摸着他的头,大提琴般的声音带来异样的安心。
“阿斯兰,看着我,只想着我。我的愉悦是你唯一需要在意的事。”杜兰达尔站在阿斯兰的身前,扬起手中的鞭子,鞭尾扫过阿斯兰胸前的红点,带来疼痛的同时亦带来欢愉。
阿斯兰发出一声压抑过的闷哼,随着杜兰达尔的话音调整自己。
渐渐地一切都变成了背景,他的视线里只留下了他。
他的控制者,他的神明。

鞭打的疼痛带来了更浓烈的情欲,他的思维被情欲烧得破碎不堪。他望着眼前的人,虔诚的目光里祈求着可以解脱的命令。

“你可以射了。”
杜兰达尔低头吻他,唇齿相交的那一刻他的脑中有爆裂的白光炸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意擒住了他,无与伦比的爽快控制了身体。突破界限的高潮让他颤抖不止,他好似被抛到了云层之上,又落到了温柔的怀里。
杜兰达尔轻轻吻着他的额头,摩挲着他的身体。
“议长……”他羞红着脸,不知该做何反应。
“洗澡去。”杜兰达尔打横抱起他,用温热的水流为他清理。
他从未被人如此服侍过,一时间尴尬地不知道应该把手脚放在哪里。
“不要乱动!”杜兰达尔加重了语气,“照顾Sub是Dom的责任。告诉我你刚才舒服吗?”
他消停下来,安心享受着温柔的按摩:“嗯。”
杜兰达尔笑起来:“阿斯兰,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从现在开始,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我……”阿斯兰犹豫着。他有些期望,又有些恐惧。
“阿斯兰,你相信我吗?”杜兰达尔又问。

相信吗?相信的吧。
男人的温柔让他安心,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他点了点头,听到男人又问:“那你愿意做我的奴隶吗?把一切都交给我,让我控制你的一切,为我而活,以我的快乐为快乐。于此同时,我会对你负责,带给你安定,永远把你置于我的庇护之下,承诺永不抛弃。你愿意吗?”

阿斯兰看着杜兰达尔,审视着对方眼里的认真与爱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颤抖着睫毛,说出了:“我愿意。”

在没能死去,亦无法疯癫的现在,他想试着对着信任的人交出自己。
他累了,他想要休憩。

8.
他被蒙上了眼睛,五感条件反射地变得灵敏。他的肌肉绷紧,本能地在脑中还原着这个空间的一切。
他是优秀的战士,他知道怎么应对黑暗。
“阿斯兰,你太紧张了。”
舒缓的琴音在耳边响起,温暖湿润的气息滑过他的耳垂。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放松。把警惕和感知收回来。”
他随着琴音调整呼吸,让肌肉逐渐不再紧绷,恢复了柔软。

“啪!”鞭子落下来,疼痛钻心。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便恢复了冷静。
他是优秀的战士,亦知道如何抵御疼痛。

“乖,我不是你的敌人,不要用在部队学到的技巧来对抗我。相信我,我能让你快乐。”
杜兰达尔摸着他的头发,好似在哄倔强的孩子。他再次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卸去所有的铠甲,任由这个人施予。

蛇皮软鞭几乎是最痛的一种鞭子。阿斯兰跪在地上,控制着自己不反抗,不逃避,不抵御。
平行的鞭痕把雪白的身体染上嫣红,阿斯兰的呼吸逐渐开始变得急促,累积的疼痛超过了界限,他的意识开始迷离。
“你可以喊停。”杜兰达尔说。
阿斯兰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响,然后摇了摇头。
杜兰达尔皱了皱眉。
“为什么?”
阿斯兰半张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停,但他就是想让这蚀骨的疼痛继续下去,他想溺死在这漫无边际的疼痛里。
“你想借我的手惩罚你自己吗?”杜兰达尔停了鞭子,玩弄着他的下体。
情欲烧起来,本就因疼痛而迷离的思维变得更加破碎,有什么被他压抑了许久的东西想要冲出来。
“为什么想死?”杜兰达尔问他。
“我没有。”他否认。
灵巧的手指在他的顶端迅速地一勾,在他要射的一刻又牢牢堵住了前端的小孔。他难受得弓起了身子,喉间发出悲鸣。
“奴隶,我需要了解你的一切,所有的隐瞒都会招来惩罚。”杜兰达尔的语气变得严厉,陌生的战栗在他的背脊俘起。

他没有想隐瞒,但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多的东西压在心口,无数的情绪糅杂在一起,让他自己也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阿斯兰,你讨厌自己吗?”
下身的逗弄没有停止,他被情欲逼到崩溃的边缘,他喘着气无助地望向杜兰达尔。
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他微微摇着头,不知道是在否定问题还是在否定自己。
“回答我。”杜兰达尔的声音依然严厉,不容拒绝。
他终是崩溃地哭出来,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抽泣,但很快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打在地上,再也止不住。
巨大的委屈倾泻出来,决堤的情绪让他失了维持标准跪姿的力气。他整个人脱力地软下来,被杜兰达尔温柔地搂在怀里。

他不讨厌自己,但他却无法再走下去。痛苦就如冬日里的雪球,越滚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总是他?
为什么他不被允许软弱,不被允许逃避?
他只有十七岁,这是一个挣扎着叛逆的年龄,而他已经没有了双亲。
为什么,他还活着?

杜兰达尔亲吻着他,抚摸着他的下体,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我会承接你的痛苦,包容你的软弱,你可以对我坦诚一切。阿斯兰,你要为我而活,在我面前你要犹如白纸,不加掩饰。”
他抓着杜兰达尔的前襟,蜷缩在宽厚的胸膛里。第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要把眼泪咽回去,他放肆地哭出来,哭到脱力。
杜兰达尔拍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好似哄孩子睡觉的母亲。他竟真的从如此的抚摸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连疼痛都变得轻盈。
“射吧。”
他终于能射出来,白浊喷出的那一刻,他感到压在自己心口的那个雪球化了。

9.
杜兰达尔是个很好的主人,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施予痛苦,再把他带进至高的欢愉。他不再需要自己处理情绪,他可以对着杜兰达尔放肆地笑,放肆地哭,放肆地软弱,放肆地忧伤。杜兰达尔包容着他的一切,为他带来安定。
他不再失眠,不再夜夜惊恐梦到父亲的血。
他不再日日质问自己为何还不疯癫。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纯粹,世界变成了背景,他的脑中只剩下了杜兰达尔。

交付的轻松把他带出痛苦的泥潭。

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杜兰达尔的鞭打,羞红着脸抱着双腿接受杜兰达尔的贯穿。身体的交合,囊袋的撞击填满了他内心深处的空虚。
以前的他竟从不知道,交出自己会是这么得美好弥足,不能自已。

杜兰达尔有时会让他赤裸地跪在地上,当做摆放茶碗的家居。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杜兰达尔在房间里行走坐卧,逐渐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酸疼的肌肉。
当杜兰达尔把茶碗从他身上拿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固定了过于长的时间,身体已经酸胀无比。

“在想什么?”杜兰达尔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帮他按摩着肌肉。
“什么都没想。”他老实回答。
“有哪里不舒服吗?”杜兰达尔又问。
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不舒服,反而很是爽快。脑袋放空的冥想可以把那些疼痛从他的心中洗去。他喜欢杜兰达尔调教他的样子。

“你是最棒的奴隶。”杜兰达尔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宠溺的吻。他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01.
战事再起,尤尼乌斯7掉了下去。
他看着新闻里的画面,再一次在杜兰达尔的怀中哭泣。
一次又一次,命运总是不愿眷顾他。
好在,现在的他有了主人,不再需要独自前行。

“阿斯兰,我需要你去地球。”
“是,主人。”

海风吹起衣角,带来潮湿的气息。年轻的下属对他恭敬地敬礼:“队长,舰长请您去开会。”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转身朝舰内走去。
他的主人帮他摆平了所有的流言和蜚语,让他可以再一次没有后顾之忧的立于军中。
这里将会是他的战场,他的救赎。

战事顺利,他却总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
“队长在想什么?”红眼睛的后辈问他。
“在想这场战争怎么结束。”
“我们赢了就结束了呀。”后辈天真地说。
是啊,赢了就能结束了,但怎么才算赢?

他又开始在梦中看见血色,似乎有什么被他遗忘的东西闯入他的梦中企图被他记起。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他,阿斯兰,阿斯兰……
可是,是谁在唤他?

议长终于下降到地球,晚宴后他跪在卧室的地毯上,等待着他的主人。
杜兰达尔穿着长款风衣走进来,看着他的奴隶,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过来。”杜兰达尔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腿。
他膝行过去,把脸放在杜兰达尔的腿上。
“怎么了?你有心事。”
“我梦到有人在叫我,我不知道那是谁,我还看到了血。”
杜兰达尔抚摸着他的背脊,声音柔软:“抱歉要让你重新回到战场。”
阿斯兰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事,为了Plant,也为了主人。”
“阿斯兰,看着我。”
阿斯兰抬起头,看着杜兰达尔的眼睛。
“相信我,快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相信你,主人。”
杜兰达尔笑起来:“去洗澡,然后床上等我。”
“是,主人。”

阿斯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有穿衣服。他看到杜兰达尔正在书桌那边看文件,便没有出声,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没过多久杜兰达尔就处理好了文件走过来。
杜兰达尔用领带把阿斯兰的双手绑到了床头,打开了阿斯兰的双腿。
阿斯兰脸上浮起羞涩的红晕,杜兰达尔笑起来,他就喜欢阿斯兰这种无论做多少次都会害羞的样子。
杜兰达尔的手指轻轻揉捏着阿斯兰的大腿根部,引得床上的人一阵颤栗。
“还是那么敏感。”杜兰达尔微笑着,把两根手指伸入中间幽密的穴口。
他知道床上的人即使双手被绑也有能顷刻间置他于死地的力量。但此刻,床上的人却敞开着身子,控制着自己,任由他施予。
征服的快感取悦了他,他知道,阿斯兰·萨拉,会是他最好的藏品。

手指的搅动带起了润滑剂的水声,阿斯兰的身体泛起了情欲的潮红。他从大开的双腿间向前望去,看到杜兰达尔退出了手指,把自己一点点抵了进来。
巨大的尺寸让他没有空隙地被填满,他努力调整着呼吸放松自己。

在杜兰达尔的律动中他感到自己的被需要被珍惜,感到战场上积攒的焦虑与烦躁慢慢地被挤出身体。
“嗯啊……”杜兰达尔不断摩擦着他体内的那一点,他不自觉蜷起了脚趾,漏出了羞耻的呻吟。
情欲一波一波冲击着身体,他的下体硬挺,晶莹欲滴。
“主人,我……”他被欲望逼到悬崖,杜兰达尔却迟迟没有给出允许释放的命令。
欲望烧毁了理智,此刻的他只能感到杜兰达尔在他的身体里。
“我……”要忍不住了。
氤氲的水汽在眼里结成泪滴,阿斯兰压抑着无法控制的高潮浑身颤抖。
杜兰达尔终于在他的体内释放出来,给予了可以释放的指令。
他反弓着身子射出来,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间被带进雾里。

“阿斯兰,你是最棒的。”杜兰达尔解开了他的束缚,俯下身来轻声耳语。
他羞红了脸,轻轻侧头吻上杜兰达尔的唇。
“谢谢你的肯定,主人。”

02.
杜兰达尔第二次降落在地球,带来了神意和命运。
“这会帮助我们尽快结束战争的。”
阿斯兰看着杜兰达尔,乖巧地点了点头。

公事结束后,阿斯兰照例来到杜兰达尔的卧室,跪在地上。
杜兰达尔走进来,用手指抬起阿斯兰的下巴,他刚想说什么,却被阿斯兰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手腕。
杜兰达尔本能地想抽手,却根本来不及。
阿斯兰把他的手往前拉,起身的同时膝击了他的胃部。杜兰达尔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喉咙里泛出酸水。
他从来都知道阿斯兰有多么强大,却从未想到这份强大会用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杜兰达尔试图拿出主人的威严。
阿斯兰用手铐把他铐在床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斯兰的眼里变了神色,日常的虔诚不见了,冰冷的嘲讽从绿色的深潭里射出来。
“议长,主奴游戏玩得开心吗?以前您和克鲁泽队长也是这样的吗?”
杜兰达尔愣住,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冰冷。怎么会?阿斯兰怎么会知道的?

“议长,无论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感激您把我从自毁中带出来。”阿斯兰颤抖着睫毛,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
当终于以为自己找到了归所,把自己从身到心全部交出去之后却发现所有的甜蜜皆是幻觉。这种疼痛就好似有刀划过他的每一寸骨膜,有镊子插进他的心脏搅动。
他看到那份资料的时候几乎要站立不住。在那个被查抄的实验室里,在那个同步了克鲁泽队长私人云盘数据的电脑上,他的世界被轰碎了。
他不愿相信,他想要逃避,可他听见了有人在唤他。
他是阿斯兰·萨拉,再痛他都不可以逃避真相。

“议长,您是克鲁泽队长的Sub对吗?你现在做的一切是要完成他的愿望吗?”
“你怎么发现的?”杜兰达尔的眼神沉下来,不再争辩。
“地球上基因工程的实验室,里面有台电脑似乎是队长的东西,在猜是队长之前私自去调查的时候落下的。我猜出了密码,看到了一些东西。”
“阿斯兰,你应该相信我的,这样你就不再会痛苦。”杜兰达尔惋惜地说。
“是啊。”阿斯兰转头看向窗外,“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另一个人负担,不去思考,不做判断,这的确是轻松的。这样的话这里不会痛。”
阿斯兰把手抚上左胸,眼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滴落下来:“议长,我曾经真的相信你会是我的依靠。”
“你现在也可以相信。阿斯兰,忘记你所看到的,相信我就好。”杜兰达尔换上了命令的语气。
阿斯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议长,如果我不姓萨拉,我也许真的可以跟在你的身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享受你的庇护。但我不能。”

既然我是阿斯兰·萨拉,
既然我没能死去,
既然我没有疯癫,
那我就必须向前。
再痛也必须向前。
崎岖也好,艰难也罢,我必须向前。
一直向前,
直到我死去,直到我疯癫。
直到我再没有力量去到Plant的明天。

“议长,对不起。”
杜兰达尔看着阿斯兰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做了决断。
“我最后能不能看一眼你找到的东西?”他的声音柔软,再无一丝压迫。
阿斯兰从军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终端,投到了卧室的墙上。视频里杜兰达尔穿着可笑的女装,跪在地上,胸前戴着模拟女性胸部的器具,透明的器具里还装着牛奶。
这无疑是令人羞耻的视频,但杜兰达尔却看得笑了起来。
“那时我刚成为他的Sub不久,总做不好他的要求,他便让我戴上了这个,拍了视频来羞辱我,威胁我再不听话就把视频发出去。他死后我曾找过这个,却怎么也找不到。阿斯兰,谢谢你。”
阿斯兰抿了抿唇,切断了投影没有答话。
“你动手吧,输给你我不冤。还有,你的确是最好的。”杜兰达尔最后说。

∞.
Plant议长在地球因未知的过敏反应暴毙。阿斯兰作为Faith封锁了消息,联系了最高评议会进行了紧急会议,推举了临时议长人选。
后续的战争中,ZAFT延续了前期的战场优势,并在准确的情报下攻占了月背正在建造的镇魂曲。
联合在失去了最后的杀手锏后终于求和。
Plant一改尤尼乌斯7条约时的懦弱,借由军事优势在和谈中确保了:
1.独立条款
2.地面基地及占领区
3.农业的发展与支持
4.尤尼乌斯7事件的联合调查

阿斯兰·萨拉在停战次年回到December进行议员竞选,以December区代表的身份进入最高评议会,任国防部委员长。
他的就职典礼上,伊扎克拿着香槟前去祝贺,伊扎克略有些嫉妒地说:“我终究是没能成为你的长官。”
阿斯兰笑了一下,真心地回答:“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你有可能会是。”
伊扎克看着阿斯兰脸上的笑意,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不是滋味:“阿斯兰,你好像变了。”
阿斯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没有变就好。”

疼痛使人成长,
蚀骨的疼痛带来剧烈的成长。
他的胸口有无法愈合的伤口,日日疼痛入梦。

他失去了母亲,背叛了父亲,连累了战友,杀死了主人。
可他竟然还能听到他们在唤他,每一个逝去的人都在唤他,要他走下去。
他们的呼唤不允许他死亡,不让他疯癫。
他便也只有背着他们的命走下去。

完。
2025.8




Sunday, December 01, 2024 22:34:47 PM UNARRANGEMENT PERMALINK COM(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