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
作者:Salehi's Thor
6.东
他们和那些溃兵遭遇的地方,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草原。背后的舍萨步行需要一个 小时,而往东的下一个目的地奥塔孔则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好在,最近的一座村子已经在视线的范围内。卡嘉莉原本打算抬着阿斯兰往村子里去。但是她一个弱女子,要扛起一个意识 全无的军人——别看阿斯兰看起来很瘦,其实相当结实——简直就是难题。最后卡嘉莉想出 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收拾好地上的行李,鼓足所有的勇气,把司鼓藏在那些死去士兵的尸 体下方,然后独自前往村子。半个小时之后,两个扛着门板的汉子在卡嘉莉的指引下找到了 阿斯兰,把他抬了回去。
阿斯兰在村子的木板床上醒过来,觉得很饿。但是他爬不起来。床头的卡嘉莉睡的迷迷 糊糊,听到他的声音,惊醒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有问他是不是感觉不舒服,阿斯兰摇摇头: “有吃的没有?”
吃过一点热粥之后阿斯兰略有了些力气,在知道自己仍然在向东不曾转西之后,司鼓点 了点头:“我从未以命相搏,原来我还有那么大的能耐。”语气有点自嘲,不过反过来的意思 无不明白——这也是迟早的事情。随后奇怪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卡嘉莉只是朝他笑了笑, 并没有向他解释她用了什么办法将他救到此处。
司鼓也不想追究,由于他的身体没有恢复元气。他们在村子里停留了两天。继续向东前 进。奥塔孔的城门在前进了三天半之后到达,可惜时间不对,城门已经关闭。他们两个只能 在城门外的驿站里的一间房里过夜。
不过进入驿站之后,情况有些不对。驿站里有别人,居然还是叛军的重要信使,阿斯兰 恍然大悟,奥塔孔附近一线还在叛军手中。但是此时如果离去,他们不仅会遭到怀疑,黑夜 茫茫也无处夜宿。
他们两个硬着头皮坐到了驿站楼下的吃饭大桌上,那个信使带着好几个随从,打量着这 两个毫不相关,貌似夫妻的人。他们虽然怀疑的打量了一下阿斯兰身上的军服和品级。到底 没有说什么。忐忑的吃完晚饭,阿斯兰把卡嘉莉拉到暗处,面露尴尬:“那些人眼神不善, 如果我们分开睡,我担心会有意外,但是你是不是跟我睡一个房间?”卡嘉莉脸红了红,不 知道该怎么回答,司鼓摇摇头:“如果这样,那好歹我睡在你隔壁,出了事情我立刻过来。” 刚想转身走人,卡嘉莉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就照你说的将就一夜吧。”
阿斯兰很识相,他进屋之后拿了一条毯子蹩到了地板上,卡嘉莉则睡床上。一夜相安无 事之后,一大早醒来的两人重新整理好行李准备离开。但是才走到驿站大门口,却被那群信 使阻拦了。谈话内容我这里都不需要多多赘述了,信使已经知道了阿斯兰的身份,并且以此 为要挟,两眼色迷迷的盯着卡嘉莉,厚颜无耻的提出要他身边的卡嘉莉“借来给我们使使。” 言下之意让司鼓感到恶心。交涉尚未完成,阿斯兰就一言不发,伴随着长剑出鞘时候铿锵的 金属磨擦,信使的声音便突然停止了。脸上仍然挂着那恶心的笑容,而司鼓还剑入鞘,一只 手拉着卡嘉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信使的随从想拦住他们,才发现信使的异变:他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慢慢扩散,鲜 血的突然喷出将他的头颅顶的足有半个加斯那么高,身体也同时轰然倒地。随从们被吓得都 跌坐在地上。那里还顾得上什么阻拦。
奥塔孔这座城市起初的建立本身是打算当作博厄斯第二的。但是由于附近没有高山,位 置也不是重要隘口,它的作用从一座本来意义上的要塞变成了驿站的交汇点。获得了另一个 意义上的重要性。
由于是一个情报交汇点,奥塔孔的人成分复杂。一直以来这里是某些恶盗凶贼销声匿迹 的最佳去处。阿斯兰带着卡嘉莉仍然在城内旅店住下,驿站那血腥一幕显然阿斯兰拉的及时。 卡嘉莉并没有看到。但是光想想也能想得出来场面有多么可怕。阿斯兰坐在房间里沉默良久, 低声向卡嘉莉道歉——虽然错并不在他。
当夜平安无事。第二天起床结账,阿斯兰拉着卡嘉莉却着急的走——这座城市现在举目 皆敌,加上城外驿站的事情,司鼓觉得非常不安,但是两脚走路和四条腿的马匹终究不能比, 他们还是没能走出奥塔孔的城门,被前一天的那些信使随从和叛军士兵团团包围在中间。由
于人数悬殊,阿斯兰没有多考虑,扔下包裹束手就擒。 尽管离开雷泽尔还剩下一步之遥,该来的总会来的。 虽然那些随从主张连着卡嘉莉一起抓了走,不过显然带兵过来的那位中校还算晓事,他
瞪了那些随从一眼,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我是过来抓杀害信使大人的凶手的,不是过 来打女人的。另外这里我才是头儿!你们几个指手画脚之前先搞清楚立场。”几个随从显然 不愿意,他们口中骂着粗俗的语言,似乎打算从行动上说服这位军官,直到哗啦哗啦的拔刀 声才让他们不得不闭上了嘴。阿斯兰仿佛倒成了看客,看着这一幕闹剧。
两个士兵在中校的指挥下推着阿斯兰往前走,司鼓尽力的转过头来。对卡嘉莉笑了笑: “继续往东走,不要回头。”
事实上泽罗的叛军内部并不是最为和谐,很多军人是因为自己的所属领主支持反叛,才 被迫替叛军卖命。加上后来泽罗自己倒行逆施,反过来逼走许多能干将才。阿斯兰也知道这 一点。可惜他认为这些当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或许也是长久以来军旅生涯留下的一个好习 惯,反正脑袋没了也就碗大的疤。他坐在奥塔孔的监狱里,脑子里想的却是卡嘉莉现在是否 平安。他并不替自己的处境有过丝毫的担心。
审讯几乎是不需要了,证言尸体什么都摆在那里。那位中校唯一感到惊讶的只是阿斯兰 身为司鼓,为何武艺如此精湛。阿斯兰毫无惧色回答了两个字:“勤练。”根据泽斯滕军律的 战事特别法,抓到的俘虏不能立刻处死。需要报请上一层批示才可以。阿斯兰所以心安理得 坐着等死——他本来就是一个死过的人了,能活到现在全靠一个少女和一封意义不明的信件, 现在也已经到了尽头了。
卡嘉莉捧着阿斯兰留下的包裹,咬牙走出奥塔孔东门,首都雷泽尔在几十个法儿桑之外 向她招手。她的脑子里全都是阿斯兰离别时候那句话:
往东走。 别回头。
6.东 完
7.星辰
阿斯兰平静的在牢狱里等待着自己的死亡,那个叛军的军官对这个奇怪的司鼓相当在意, 每天都会到他的牢房巡视。尽管阿斯兰除了每天枯坐之外什么话都话不说。
然后这天,司鼓看到那位军官拿着他那对漆红点白雕鬼面的鼓槌,神色复杂的来到他的 面前:“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阿斯兰吃力的举起带着手铐的双手,郑重接过来,仿佛那对 鼓槌是他的生命:“有它们陪我,死了也不会孤单的。”司鼓笑着说,然后将鼓槌放到脚边。 手势虔诚得好像它们存在生命。
军官突然觉得心里难受,他无法理解这样一个人,他毫无罪过,却必须因为这场荒唐的 内战付出生命。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看待死亡的态度淡然的好像呼吸一样。所以他走进了一步 问道:“你不怕死吗?”阿斯兰摇摇头:“当然怕,但是我已经死过,因为一个少女而得到新 生,现在不过重新回归尘土,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军官显然被司鼓所感动了:“如果我放你走,你愿意吗?” 但是阿斯兰却婉转的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你的职责是杀死任何一个敌人,而我的职
责在泽度沦陷之后已经结束,现在我们就在棋盘的对面,我是一定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罢 了。”
那位军官这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阿斯兰每天除了枯坐终于多了一项事物:对着墙壁 击鼓。但是墙壁不会发出振聋发聩的吼声,只有闷响。鼓声每一下都回响在司鼓的心里。几
天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了——是卡嘉莉。 阿斯兰很惊讶,他好奇为什么她为什么没有独自向东前行,反而回来找他这个必死之人。
阿斯兰担心连累她所以对她的态度非常冷淡。但是卡嘉莉告诉他,是那位军官让她来的。军 官告诉她今天晚上他就会放司鼓离开,趁着月黑无光的时候。这样一个人的生命不应该被无 辜的牺牲掉。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军官如约而至,他解掉了阿斯兰身上的刑具打开了监狱的大门。然 后送他们一匹快马:“你们走吧,之后的事情我会负责的。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阿 斯兰皱着眉头低声道谢:“保重。”军官却自嘲一般看着他们:“不,应该保重的是你们,我 会用我的死来保守秘密。”
接着他突然拔出剑来,卡嘉莉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阿斯兰也被惊愕攫取了思维,显然 军官试图在他们面前自杀,但是司鼓却突然抽出那对鼓槌,将它按在了剑刃上:“你的性命 一样重要,不要为了遵守约定而选择自我牺牲。”军官愣了一下:“你说得对。” 他将剑抛在 地上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继续向东走了几天,他们到达了伊斯塔城。这座城市的名字和泽斯滕这个国家的名字来 源于同一种已经死去的语言,但是城墙上的装饰却将这个座城市的真实含义透露给了世人: 每一块城墙砖上都凿刻着一枚明星。使得整个城墙仿佛变成了一片落到尘世的星空。这就是 这座城市名字的含义:星辰。
过了舍萨之后的国土基本都是由王军控制了,叛军所盘踞的城市越向东就越少。 伊斯塔城既然被命名为星辰,确实在最早的时候和星辰相关,据说伊斯塔城的建立和古
代的火神克尔博有关,与掌管雷电战鼓的雷神索阿尔德不同,火神是原主在创造世间后从太 阳的光芒里诞生的,他出生的时候就被火焰缠绕,统领着天空上所有的星辰。所以他还有一 个名字:伊斯图马尔,意为群星之主。
传说火神克尔博托梦给泽斯滕开国国王西烈格一世,告诉他,一年之后地火将燃烧沸腾, 吞噬万民,唯一阻止的办法就是在地火必经之路上修建几座空城,挡住地火的去路。所谓的 地火就是指当时楚瓦尔火山喷发。西烈格一世就在楚瓦尔火山旁边,方圆五个法尔桑的地方 修建了四座空城,在火山喷发之后,四座空城中的三座都被岩浆吞噬,消失不见,唯独南面 的一座城毫发无伤的矗立在那里。岩浆在离开城市一个法尔桑的地方停止了前进。
这个消息传到了国王陛下的耳中,国王立刻来到那座空城设下祭坛祭祀火神,然后将城 市命名为伊斯塔。还在城门的门楣上写下了一行字:“星辰与火焰常与此地同在。”命令工匠 在城墙的每一块砖上凿刻出星星的图案。还立下誓言:除非我国家灭亡,否则无人可以动这 座城。
楚瓦尔火山自从那次喷发之后再也没有醒来,到西烈格二世时期这座火山已经彻底死去。 火山口形成了一个湖泊,被命名为伊斯塔姆湖。而伊斯塔城的时间似乎也停止在了它建成的 时候,城市的格局保持了数百年前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改变。城市的居民也仿佛那座死去的 火山一样死气沉沉,阿斯兰知道这座城市坚固如同一块磐石。
伊斯塔城离开首都雷泽尔的距离只有十几个法尔桑了,离开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但是战争的情势却越来越坏。几天之前传来消息,铁壁的博厄斯要塞被叛军控制。守将博尔 岑·车尔夫因为部下哗变被迫交出博厄斯要塞的控制权。这对于身在雷泽尔的国王奥古斯特 二世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博厄斯毕竟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要塞。它既是五尺大道的起 点,也是整个泽斯滕对外的咽喉要冲。但是这些大抵和阿斯兰没有关系,司鼓只是专注着向 前的旅程。卡嘉莉知道司鼓是一个认准点就会往前走不回头的公牛。即使此行意义仍然不明 确。
伊斯塔城虽然很平静,但是战事的波澜还是好像一颗石子一样,让城市带上了些许的不 安。旅馆里人烟稀少,饮食的质量也称不上精致。但是城市仍然很安静,伊斯塔的夜晚的星
空如洗,星辰似乎对于这座名为星辰的城市异常眷顾。每座旅馆的屋顶和露台都是对外开放 的,这座城市鼓励着人们去亲近天幕上的星辰。阿斯兰也来到了天台上,抬头仰望星空。司 鼓在星空下感到内心清澄,居然饶有趣味的开始辨认天空的星座了。
整个幻想大陆的星空中有一个星座是时隐时现的,就是属于水神阿米尔的巨蛇座。而雷 神索阿尔德的猛虎座则是这个星座的克星。由于每年元旦凌晨第一颗升起的星星属于猛虎座, 所以在很多书籍上都将雷神称为岁星。两者在天幕上一东一西两两相对,人们相信水神生性 狡猾,他畏惧正直的雷神,所以天空中的巨蛇一直都时隐时现,躲避着猛虎的追捕。
这两个神明都是世界的五大元素之一,除去索阿尔德、阿米尔和克尔博之外,另外两位 神明是掌管风与空气的风神卡泽尔,以及掌管大地与耕种的大地女神阿乌玛雅。
阿斯兰惊讶的发现天空西面的巨蛇星座今夜非常的清晰,看来他的运气相当的好。据说 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巨蛇星座的人会被水神祝福。所以司鼓的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也就在星 空之下坠入了梦乡。
7.星辰 完
8.神话
天空的星星应该是神话的最早来源,幻想大陆的夜空星座非常多,但是最著名的星座有 十八个:除去猛虎座和巨蛇座之外,分别代表其他三位元素神和十二月的守护神。这十八个 星座在天幕上俯瞰着人世的悲欢离合。关于天上的星星有很多的传说。如果集合起来能够足 足塞满一座图书馆。而其中脍炙人口的莫过于雷神与水神关于人类的争执。
雷神是创造与正义还有丰收的掌管者。多数时候他被认为是众神的首领,他与大地女神 是夫妇关系,一同守护着尘世的福祉。但水神却喜欢和火神一起对尘世恶作剧,兴起洪水吞 噬作物与城市,引来山火烧毁林场与房屋。大地女神无可奈何,向雷神求助,雷神与风神一 起引来狂风,将洪水卷起带往燃烧的林场,天来之水不仅灭了大火也解了洪水之围。这也是 整个幻想大陆的第一场雨。
水神不甘心失败,造了一条巨大的毒蛇向雷神挑战。雷神挥舞手中的闪电与巨蛇战斗了 整整三天三夜终于胜利。而这场战斗也吵醒了原主混沌,原主对水神的无理取闹非常恼怒, 他将水神变成了那条毒蛇的样子,然后扔上天幕的西方去,使他不能再为祸人间,雷神随即 化作一头猛虎尾随。但是他心急,一不小心跳到了天幕的东方。两个星座就这样在天空中追 逐着,直到现在。
阿斯兰熟悉这个故事,这是几乎所有孩子在少年时代众多故事里最精彩的一个。也许是 看到了巨蛇座吧,阿斯兰想起了这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居然追着来到了他的梦里。夜晚渐渐 变得寒冷,阿斯兰被卡嘉莉推醒,不得不回到屋子里。
然后他重新躺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希冀着能不能再次得到睡神眷顾,看看还有什么 故事会闯入他的梦境里。星空仍然在旋转,但是阿斯兰的梦境似乎确实踏入了睡神的领域, 被另一个神话占据。
这个神话属于十二个月的神们,在最初的时候原主混沌因为雷声而醒来,创造了光与暗 和天地,时间却在空间里四处乱撞,时间的流逝时快时慢。一度人们的年纪活不过六岁,又 一度人类都无法死去。原主无法控制住爆走的时间,只能由它随心所欲的在世间胡作非为。 这时候,大地女神与雷神的十二个儿女挺身而出,说他们能够驯服时间。他们从火神这里借 来烈火,从父亲那里借来雷电,用风神的风作针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大网有十二个角,足 以盖住整个世界。然后他们各自拉住一个角将它撑开。横冲直撞的时间被这张大网牢牢的困 在中间。不论哪一个角落都逃不出去,原主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时间被那张大网中的网
丝捆住押到了一个磨坊里,被迫每天按照规定的速度推磨。 立下大功的十二个人们觉得他可怜,偷偷将他释放,时间为了躲避磨坊的惩罚与他们十
二人达成了协议,他到他们其中一人家中避难,过几天换一家。但是这个消息在时间躲藏的 第三百六十五天被原主发现,原主却没有大发雷霆,而是为时间制定规则。将时间躲藏的日 子:三百六十五天规定为一年,而后又将雷神的儿女们封为十二月的神,时间在他们家中躲 藏的日子长短就被称为月。时间终于不再因为没有规则而横冲直撞,地上的人们也不再因为 时间的无常流逝提心吊胆。
阿斯兰不知道为何又睁开了眼睛,但是感到异常疲倦。不久再度进入了梦境,只是梦里 的故事不再是天空中诸神的争执,而是一个凡人对神明的挑战。
游侠波莫尔·巴修在上古时代非常有名,他一个人游历过几乎整个泽斯滕的国境,至今 还有很多地方将他视作救星。他旅行了很多年之后,停在了巴希洛夫城。这座城的位置在博 厄斯以南的荒原里,有着众多的塔楼和白得发亮的城墙。巴希洛夫与其说是一座城市,倒不 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神庙,它的中心是祭祀雷神索阿尔德的神庙,而神庙的中心是一根巨大的 铜柱。高十八个加斯,粗则要十个成人合抱。上面刻满了凡人无法知晓的语言,被认为不可 折断。传说铜柱是雷神升天而去之前留在这里的,它上面所刻的是从天地诞生之初一直到永 远的秘密。
在游侠这个时代,当时对于神的祭祀仍然使用活人作为祭品。波莫尔在巴希洛夫城居住 了三年,一直对这个传说不屑一顾,他认为凡人的世界早已经和神明没有关系了,那么为什 么还要膜拜一根生锈的柱子呢?于是在第四年的元旦,他提着名剑“佛拉顿”冲进了雷神神 庙,砍伤了三名试图阻拦他的神官之后站到了那根铜柱面前。然后挥舞宝剑分四次终于将这 根巨大柱子从中间砍成了两段。然后在神官们不可置信的表情里自负的嘲笑道:“看看,这 就是你们所说的不可折断的东西!”在扔下这句话之后,波莫尔大笑着扬长而去,临到门口 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神官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诅咒道:“对神不敬的家伙!你会遭到报应的!!” 游侠用“佛拉顿”切开了神官的颈动脉,在这之前他嘲笑道:“你看看,你的神保护你 免受伤害了吗?你仍然要死。你得性命就是我赎罪的祭品啊!哈哈!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是
索阿尔德的雷火,我也要用这剑抵挡回去!!” 但是奇迹却是神官们惊魂未定的来到断裂的铜柱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铜柱中空,在柱
子的底部有一卷羊皮纸。开首第一句话就是:柱子总有一天要断,折不断的乃是人心。并且 宣告:任何用人命所作的祭祀都是罪过。
波莫尔尽管没有因为折断柱子而被神惩罚,却因为最后那番话而遭到了报应。他狂气也 无法为自己免去灾祸。在砍断柱子之后,他在人们的敌视中离开了巴希洛夫城,不久在当时 的首都洛纳海的家里得了重病。由于他的渎神行为没有一个医生愿意为他医治,波莫尔被病 痛折磨了四个月,恍惚中用砍断铜柱又杀死神官的“佛拉顿”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断气之前 他嘱咐自己的儿子将宝剑与他一起埋葬到巴希洛夫的神庙去。索阿尔德神庙最初不愿意接受 这个渎神狂人的尸体,但是抵不过他儿子的一再哀求,最终将游侠的尸体埋葬到了神庙后方 的墓地。墓碑至今仍然立在那里,上面雕刻着游侠生前的种种事迹。
但是波莫尔到底得到了原谅吗?没人知道,他就仿佛格萨尔那柄无文刀一样,只有时间 才能证明了。阿斯兰突然惊醒,在悲伤的故事中睁开眼睛,他发现他难以自控的泪流满面。 司鼓起身擦了擦脸,显然,夜空中的星辰将他的梦境点缀得热闹非凡,他转头看向窗外,发 现这一夜才过去一般,星空在时间的流逝中旋转,属于四月的号角座正在闪耀着光芒。
阿斯兰苦笑起来,从包裹中取出了那对鼓槌,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轻轻的落下。
8.神话 完
幻想大陆的星座
主要星座 18 个,五元素分别是以下:
猛虎座:雷神索阿尔德 磐石座:大地女神阿乌玛雅 秃鹫座:风神卡泽尔 巨蛇座:水神阿米尔 太阳座:火神克尔博
而十二个的月份的星座依次是:
一月:战马座,二月:斧头座,三月:天鹿座,四月:号角座,五月:灯台座,六月:高塔 座,七月:苍狼座,八月:王冠座,九月:天梯座,十月:苍鹰座,十一月:宝剑座,十二 月:车轮座。
9.东风
司鼓的梦境被光怪陆离的故事和星空包围,最后在梦境里逐渐回到现实里。天气晴朗, 伊斯塔的天空带着近乎透明的蓝色,但是北风和空气里挟裹的冰冷仍然宣告着寒冬的降临。 阿斯兰直到中午终于醒来,卡嘉莉并没有打搅他的睡眠,因为她早晨起来洗漱完毕之后看到 了司鼓嘴角的笑意和眼角没有擦去的泪花。卡嘉莉清楚,在他的梦境里究竟有着怎样美好的 故事和悲伤的过去。
阿斯兰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终于从睡神的领域里抽回意识,他已经从梦境中完全清醒, 而他们的目的地雷泽尔也逐渐的接近他们,最后那段路程已经剩下不到十个法尔桑了。伊斯 塔这座位于火山脚下,名为星辰的城市也作为最后的路标。他们面向着东方,向着“光之城” 雷泽尔继续前进。
雷泽尔之所以有个“光之城”的别名,因为当年从废都出来寻找新都的国王雷塞布斯在 风神神庙获得一条神谕,它告诉国王:一直向东走,直到东风停止,他所见到的被光芒环绕 的土地就是新都城的所在。国王和几个大臣在毫不停歇的东风里向东走了若干天之后,突然 一个凌晨,一直陪伴他们的东风忽然停止,等到夜晚的雾霭与寒冷都消散之后,从天幕上倾 泻而下的阳光便将当时还只是一个无名小镇的雷泽尔镀上一层金色。红河布鲁赫穿镇而过, 景色让人沉迷,阳光使整个小镇都发出光芒,雷塞布斯王被深深震撼了,他虔诚的跪下亲吻 脚下的土地,然后站起身对身后的大臣们说道:“如我所愿,天光所顾之地为我新都。”
可惜雷泽尔作为泽斯滕的首都却并没有能阻挡野心的萌芽。 雷泽尔城从一个小镇变成整个国家的中枢,花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城市有着复杂的
城墙系统和防御体系,最最南面就是整个泽斯滕的权利象征:王宫奥丁之门。布鲁赫河被人 工开凿的运河塑造成了护城河和城市中的运河。而城市的格局被一个个门廊、城墙、运河分 割成了大致七大块。复杂而且精致,一如一个王国的结构和体系。
阿斯兰带着卡嘉莉来到了白牛酒馆,老板仍然还是那个嗓门很大的中年人,店铺依旧生 意兴隆,司鼓的出现让老板的眼神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惊讶,随后老板依旧用他独有的大嗓门 热情地吆喝着:“啊呀!小子!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居然还记得回来?!”随后老板 倒了一杯黑蜜酒放在桌上,“喝吧!我请!”
阿斯兰笑着接过来,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从怀里拿出那封书信送到了老板手里:“我打 听一件事,这封信前一段时间我拿到手,从你这里寄出来的,你知道是谁吗?”老板大大咧 咧的拿过去,上下看了三遍,又打量了阿斯兰几眼突然拍着桌子嚷嚷起来:“啊呀?!奇了
怪了?!这是我给我女儿写的信,怎么跑到你个男人手里来了?!!” 阿斯兰吃了一惊,卡嘉莉这才突然从阿斯兰背后探出脑袋来:“你是我父亲?” 卡嘉莉的惊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家乡在列托。而且爹娘健在,怎么
会凭空突然又多出一个父亲来。老板原本如同打鼓一样的嗓门低了下来,低声询问她是不是 叫卡嘉莉,她是不是身上什么地方有什么记号之类。分毫不错。虽然阿斯兰并没有深入了解 过少女的生活背景,也不知道为何她一个人在泽度生活。但是总觉得这肯定有什么原因。卡 嘉莉也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错乱,老板才解释道:“那是你伯父,他们没有后代,你出生之 前有个哥哥,当时你母亲刚生了你,我就把你过继过去了。”
然后老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在打仗兵荒马乱的,还是这里比较安全。再说了,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也不敢直接写自己的身份上去,只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这样 把你叫回来了。”然后他转过头朝阿斯兰晃了晃:“小子,谢谢你把我女儿送回来。”
卡嘉莉很惊讶原来自己的家世还有那样复杂的故事,阿斯兰笑了笑,喝干了桌上的黑蜜 酒,然后起身离开。
司鼓一个人来到了军部,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就是去军部将一切陈述清楚。军部的书记 记下了他的话,脸上却写满了怀疑:阿斯兰的理由确实让人感到费解。但是由于没有任何证 据证明什么,阿斯兰被获准离去。
阿斯兰从军部出来的时候如释重负,独自一人穿过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沿着运 河沿岸慢慢的向西前行,很快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家中。阿斯兰是雷泽尔土生土长的,家中是 一个低级贵族。父亲和母亲惊讶的看到仍然生还的儿子,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然后阿斯兰被 父母几乎当作一个上宾,家中摆开了宴席。司鼓却觉得食不能下箸。他告诉双亲,他一路所 经历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不能说得清楚。阿斯兰在家中饱饱的睡了一觉,终于感到身上的 劳累仿佛阳光下的水珠一样的蒸发了。守护着雷泽尔的东风带着冬天的气息,在城市中横扫。 但是阳光仍然灿烂。
然而一些愤怒、不满、郁闷仿佛石头,让阿斯兰感到胸口生疼。司鼓带着那一对鼓槌, 独自一个人来到首都一座雷神的神庙前,鼓神的神庙中定然供奉着鼓,阿斯兰独自一人走到 鼓室。深吸一口气,口中咆哮着猛兽一般的啸声,挥舞着手中的鼓槌。鼓也带着隆隆的咆哮, 雷神下凡一般让整个神庙都被震得颤抖。阿斯兰的鼓声让周围的人们都感觉到了另一种气息
——夏天一般炙热的热情。神官们都矗立在鼓室之外,满怀敬意的看着司鼓。在他们眼中这 个年轻人已经俨然成了一个被神明所宠幸的人了。
司鼓终于停下手,他已经将内心的愤怒都发泄干净了,他却看到了卡嘉莉的身影出现在 他的面前,手中拿着那一对用红布包裹起来的,点白漆红的鼓槌。
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9.东风 完
10.尾声
后来的故事逐渐落于俗套了,鼓槌作为定情信物被双方家长认可,结果就这样一个下级 贵族就和一个酒馆老板的女儿结了婚,我想当时并不是没有人反对吧?他们的身份相差太过 悬殊,至少在当时还没有这样通婚的先例。
不过他们的婚姻意外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和祝福,甚至惊动了国王陛下,奥古斯特 二世亲自下令废除了贵族平民不得通婚的先古陋习,至于后来的种种变化,也不再这篇文章 的讨论范畴之内了。内战结束后,阿斯兰随即在军部办理了退役手续。他们的婚礼在此后进 行,在婚礼上,司鼓将两对象征战争的鼓槌同时拿起,投入火中。鼓槌在烈火中发出劈啪的
声响,随即四周排山倒海的掌声压过了火焰中微弱的声响。司鼓的眼中含着笑意,注视着 鼓槌逐渐燃烧成灰烬。
当我们从这个故事里抬起头来的时候,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绝不是这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而是充斥在字里行间的,战鼓的咆哮,挟裹着狂风骤雨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当我必须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的时候,先要向读者们鞠躬致歉,正如同一个虚构的故事 需要的必须要素,这个故事的脉络不过是一个虚构的故事罢了。它所诠释的是西大陆长篇史 诗《光河》的一部份。记述了泽斯滕几个城市。而我不过将之修改,最后成了这样一则奇形 怪状并不能成为小说的东西。
笔者:Salehi’s Thor
2012.10.5 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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