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里相逢
作者:浅
战后的一年零七个月,阿斯兰在奥布遇到了伊扎克。确切地讲,是遇到了前来探望自己的伊扎克。探望这个词用在那天的场合或许有点诡异,但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虽然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阿斯兰便不自觉地头痛。
那天的遇见,像许多肥皂剧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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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奥布的傍晚。
彤云密密地铺满西天,将沉未沉的夕阳,用金纱一般的余晖,笼罩着这个岛国城市。
阿斯兰沿着海滨公路回去,把车速减到了最低,海浪拍岸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犹如歌声。他喜欢在这个时候放松自己,没有拘束地想一些事情,甚至有时,什么都不去想。
时间……
真的是最伟大的魔术师。
慢慢地,竟然习惯了在奥布的生活。前些日子,还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家玩具公司,工资不高,但足以
维持生活。所以他在电话里告诉卡嘉丽,不用再为他操心。还有美玲……送她回PLANT的那天,她在机场哭
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让他暗生愧疚。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会不会责怪自己不肯陪她一起回去?
回去?觉察到自己依然使用这个词语,对于PLANT,阿斯兰不由露出温和的笑容。
海风暖暖地亲吻着脸颊,雏菊在远处的山坡盛开。奥布的秋天,是个让人身心舒畅的季节。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拎了满满两大袋日常用品的阿斯兰一边向公寓走去,一边想着以后还是一礼拜去购物一次可能比较恰当,像现在半月一次的话,双手可能会因为重物而断掉。
这个居住区面积庞大,远离市中心。阿斯兰想当初基拉和卡嘉丽大概是考虑到此处绿化较好,并且安静,才把自己的住处安排在这儿的吧。不过自己不是很能打理日常生活的人,故而后来也没有想过搬家。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这儿远离了闹市的喧嚣。
不过整个居住区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从车库到租住的那幢公寓的距离,在拎满重物的情况下尤显得遥远。
等到望见熟悉的房子的时候,他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然后,阿斯兰看见了站在公寓楼下的伊扎克。
他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伊扎克穿了一身白色的便装,侧着身子靠在楼梯的扶手边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往日张扬的银发,也可能因为光线的问题而暗淡了颜色,显得整个人也似乎沉稳了许多。
“……伊扎克。”阿斯兰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听到久违的嗓音,银发的青年猛然抬头,却没有立刻把目光转向阿斯兰这边。
“伊扎克你怎么想到过来?”就好像好朋友相见一样用亲切的语气询问,阿斯兰知道他应该是通过拉克丝知道自己的住处,但是……因为什么?
伊扎克终于把目光投在阿斯兰的身上,仔细地把眼前之人从头到脚盯着打量了一遍,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发一言。
“伊扎克?”阿斯兰悄悄皱眉。
手里的物品愈发沉重起来,他知道不能这样僵持着,便走近几步,浅笑着问:“伊扎克要不要上去坐坐?”
这一次不是客套,他确实想邀伊扎克上楼,去他住的地方,两个坐着聊一会,像真正的朋友一样。一是因为眼前的银发青年可能已在这儿等了很久,需要歇歇脚;其二,也是根本的原因是他想知道战后一年多来,留在PLANT的大家,过得怎么样?特别是,伊扎克自己的想法。
但是,最终却是看着伊扎克走上前来,走到身边,然后,擦肩而过。
阿斯兰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回头,远去的背影坚决,挺拔。
他没有追上去,默默地,若无其事地,转身上楼。
风冷了些,天色渐暗。
做饭,吃饭,打扫房间,坐在电脑前修改昨天赶出的设计图……
待到夜深,计划中的事情都完成得差不多了,阿斯兰才站起身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然后吃药睡觉。
今天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冷静呵。
望着手心白色的药片,他想自己是不是被安逸的日子养得麻木了?
什么都不关心……
开始的时候,是他们什么都不让自己关心……
后来呢?
他对着白色的药片微笑,然后和水吞了下去。
所有的药都是白色的。
在医疗人性化被高度重视的今天,纯白色的药片其实不多见了,代替的是花花绿绿如糖果一般的药丸。
就如代替阿斯兰曾经也如糖果一般色彩斑斓的过去的,是苍白的回忆。
但是回忆中的伊扎克绝对不是今天所见这个样子的!
赌气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床上闭着眼睛催自己入眠的阿斯兰,翻来覆去地数了无数只羊之后,最终还是爬起来,摇晃着走到客厅,对着客厅角落唯一的可视电话按下了几个熟悉的号码。
PLANT和奥布,4个半小时的时差。
被不间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迪亚哥,一肚子火大地拿起话筒:“哪个混蛋深更半夜打人家电话的?今天是休息日知道不??”
瞟了一眼床头的闹钟,2点43分。
电话的另一头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低低的声音:“……是我,迪亚哥。抱歉这么晚……”
阿斯兰?
这个声音确实是阿斯兰的。
这个态度也是无比熟悉的阿斯兰式的道歉。
迪亚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语气在变得调侃的同时不自觉地带上一些紧张。
“哟,阿斯兰怎么忽然想起和我打电话?”
“……”
“喂,怎么啦?说话。”真的有些急。
“……迪亚哥,你和伊扎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怎么说话的性子还是没改,曲折委婉得让听的人糊涂。阿斯兰你怎么不学学伊扎克直来直往的性子啊……
“我是说你和伊扎克这段日子在PLANT过得怎么样?还好吗?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又是片刻寂静之后,像是反驳迪亚哥刚才的想法似的,阿斯兰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而且直接明白。
倒是让迪亚哥愣了一下,然后打哈哈说:“还好啊,就和以前一样,我和那个家伙……”
等一下,这家伙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表示一下对我和伊扎克的关心?
不像他的性格啊。
“喂,阿斯兰,到底出什么事了?你那边?”
“没事,我很好。”
“阿斯兰!”
把话筒凑近了些,迪亚哥提高声音。
“阿斯兰你要么给我说实话,要么把电话屏幕打开,我可以去客厅接。”
“……我碰到伊扎克了。”
“啥?伊扎克什么时候……对哦,现在是会谈期。”迪亚哥松了口气,把背靠在枕上,换了话筒到左耳边,“伊扎克说什么啦?”
“……什么都没说。”
“啊?以那家伙的性子……阿斯兰你因为这个担心?担心伊扎克?”
“……嗯。”
因为这个啊。怎么说呢?迪亚哥无奈地抓抓头发,决定还是先让眼前这个一年多没有消息,忽然半夜打电话来的人安心。
“伊扎克只是去看你吧。可能不知道讲什么话好。毕竟又是一年多了。先不要担心,那家伙的性格我了解,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有事请的话早就爆发了,对吧?”
“我还是……”
“哎呀哎呀,没事的。要不天亮我就给伊扎克打电话?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恩。谢谢你,迪亚哥。”
“说什么谢不谢,你呀,改改你过分礼貌的毛病。”
“……我知道。那,我挂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的,你也早点睡,现在奥布是晚上对吧。”
“……”电话的另一头没有了声音,迪亚哥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反应。
不会睡了吧?也不挂断电话。
把话筒放回原位,重新钻进被窝的迪亚哥忽然想到,阿斯兰怎么不自己打手机给伊扎克?
真是别扭的两只。算了算了,明天帮他问问伊扎克。况且,自己也积了不少疑问,对于伊扎克从战后以来就别扭得让人大跌眼睛的行为。
街道,干净得一尘不染。
天空,清澈如琉璃。
人群也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
战争,仿佛从没发生过。
可惜的是……
迪亚哥瞟了一眼路边地大幅海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让自己的嘴角发生习惯性地抽搐。
巨大的立体屏幕上还是拉克丝,PLANT曾经的粉红歌姬,还是美丽到虚伪的笑容,特别是在“为美好和谐的世界祈祷”几个大字的衬托之下。
美好和谐呵……
抬头仔细注视苍穹的话,澄净得仿佛可滴出水来的天幕中,每隔十几分钟便有一闪而过的细小光芒,谁都知道那是两个月前刚放上去的监视卫星,当初迪亚哥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消息,便不由在心底冷笑,还真他妈的和谐。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迪亚哥抬腕看表。
十点零五分。
伊扎克该醒了吧。军校时的起床时间是早上六点,无论寒暑。不用怀疑,伊扎克就是那种会把军队中哪怕苛刻到虐待身体的规定也刻入骨髓融为本能的所谓标准军人,所以这个时间……
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几个号码,附在耳边等待熟悉的声音响起。
“……嘟嘟……嘟……”
快接!
“……嘟嘟……嘟……”
再在干什么,怎么不接?
“嘟……你所拨的电话无法接通。”
该死!伊扎克这家伙。
不会真的睡过头了吧?
迪亚哥盯着手机的小小屏幕,几乎没有犹豫地按下了重拨键。
就不信你不接。睡着了也给我爬起来接。
我都能接阿斯兰凌晨二点打来的电话,你这个习惯把手机放枕头下的家伙还能不被吵醒?
于是迪亚哥的脸上出现恶作剧般的笑容。
2各自
奥布给与会代表们安排的住处是邻近首相官邸的公寓酒店,其中大西洋联邦的代表占据了整整两层,显得住在四层的PLANT代表们有点势单力薄。
PLANT代表团包括以拉克丝为领导的议会部分,伊扎克所带领的ZAFT军方部分,以及由一些充当PLANT政府经济顾问的商人组成的经贸部分。拉克丝一到达机场就被奥布首相卡嘉丽亲自接走,住进了首相官邸;而负责经贸谈判的那些商人是比较松散的团体,早就各归各地订好了下榻的酒店,所以真正落脚在四层的多半是军方人士。
结果,住惯了军队宿舍的伊扎克第一次觉得房间空旷得让人难受。本来是两人住的套房,诗河是唯一的女性所以单独住一间,伊扎克一人一间的理由却是手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同住。早在军校时代,他的火爆脾气已经传遍全校,待到入了ZAFT军成为红衣小队一员后,自然而然地传遍了全军。传言到后来总是会被夸大许多倍,以至于伊扎克在升为白衣的某一天偶然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时,竟然还偏着头仔细想了一下,记忆中有哪个曾经的红衣脾气恶劣到如此这般罄竹难书。
所以,即使在刻意地压抑了自己情绪的今天,关于银发指挥官火爆脾气的传言依旧经久不衰。唯一区别的是,他不会再为此恼火不已。
一个人住就一个人吧,迪亚哥不在身边,反正也不习惯和别人合住。再说了,开会才几天,这一年多来在宿舍不也是一个人过的?
但是,却比往常醒得要早。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伊扎克正在浴室刷牙。
含着牙刷,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浴室的门冲了出去。
谁呢?这个时候。
拉克丝小姐的话肯定用房间里的可视电话,诗河就在旁边房间,有什么事应该会过来敲门……
妈妈,还有迪亚哥远在PLANT,和奥布有时差,大概也不会……
那么,只有那个人了……
记忆中蓝发碧眸的……友人。
他想自己昨天是怎么了。特意从拉克丝那儿问出了阿斯兰如今的住址,然后拿着地图找到了那儿,又呆呆地等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傍晚。
只因为拉克丝说了那么一句话吗?
明明有很多会议准备工作要做,明明在来奥布之前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心软。明明在得知阿斯兰再次叛出ZAFT的那一天发过誓:尼高尔墓前的那番话,他,伊扎克?玖尔,绝对不会再说第二次。
手机在枕头底下。
伊扎克伸出的手却停顿在半空,最终,狠狠地缩了回来。
接了又如何?能说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又一次离开PLANT?还是告诉他自己为何跟从了拉克丝小姐?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绝对。
铃声终于响完了。
伊扎克转身回浴室。
不要想这些了,等会还有会议,不是让这样的事影响自己情绪的时候。
中途铃声却再一次响起,仿佛在讽刺伊扎克自欺欺人的态度。
他加快了脚步,然后,把门重重地拉上。
顺便拿了一根绳子,扎起这些日子来渐渐变长的头发,阿斯兰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比平常胖了一些,气色也好多了。他一直都知道,简单而有规律的生活,对于一个人的身体是绝对有益的,却是第一次,真正做到。
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煎鸡蛋、面包和牛奶。以前以为自己不会做菜,现在也确实不能媲美饭店里的大厨,但是幼年在基拉家里了学会的一些做菜方法,在一个人生活之后,慢慢地派上了用场。也许只是主观认为在基拉家学的,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是人生中唯一没有留下挣扎痕迹的幸福。现在阿斯兰完全可以为自己做一些简易并且有营养的菜。最常做的是还是蔬菜沙拉和意大利面,原因是容易上手。
阿斯兰所居公寓的客厅不是很大,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中间的餐桌上铺着白底银色暗花的桌布,两张竖背椅子相对而放。不过绝大多数时候,另一张椅子是空着的。美玲在双亲和姐姐的强烈要求之下回了PLANT,卡嘉丽则随着战后重建工作的顺利展开而日益忙碌。每天,在这张桌子旁边,留下的是阿斯兰静默的身影。
今天早晨的阳光很好。
当阿斯兰在客厅的地毯上醒过来的时候,浅金色的光芒正好照在身上。
竟然在电话旁边睡着了。
不知迪亚哥会怎么想,自己连电话也没有挂断。不过该说的都说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旁出的问题。他也相信迪亚哥的承诺,平常总是嘻嘻哈哈看上去不那么正经的迪亚哥,当他对一件事情认真的时候,可能比一般人还要认真得多。何况迪亚哥和伊扎克的感情……让他都羡慕。
那么自己呢?
明知道会深深伤害到伊扎克,还是选择了叛离……
摇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阿斯兰爬起来拉开窗帘,外边是蔚蓝蔚蓝的天空。
吃早饭的时候阿斯兰发觉自己微微有点发烧,还好是不需要吃退烧药的那种热度,对做事情没有什么妨碍 。果然吃了药后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的。他想自己怎么会忘记平常所服的药片具有安眠作用。上一次在客厅睡着的结果是被基拉红着眼眶叫醒,一向都不会教训人的基拉还为此在耳边念了一个多星期。
后来他知道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了,基拉也因为拉克丝固执地回了PLANT而赌着气去奥布政府帮助卡嘉丽处理国务。渐渐地,音讯也少了。
所以还是一个人生活了。
习惯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用过早餐后,阿斯兰搬了笔记本去阳台继续昨天的设计图。
因为这幢公寓位于居住区的边缘,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就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海。一日朝夕,四时风光,有时宁静而有时瑰丽。天边变幻着色彩的云霞,无风也纹着细浪的海面,海天之间偶然有白色的海鸥掠过。
他还特意去买了藤椅和小圆桌,并种上了银边吊兰和奥布的国花雏菊。那天他正在给这几盆小型植物松土,碰上卡嘉丽前来探望。这个已是奥布最高领袖的女孩,还像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说雏菊代表着自己。于是他笑笑,又添加了几盆。
现在这些金色的雏菊都开了,在阿斯兰的眼皮底下惬意地沐浴着上午温和的阳光。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剩下的是无所事事的时间。往常他会给自己找一些小小的乐趣,比如做机械的小玩具,然后送给邻里的小孩或者作为公司产品的样本。寂寞地满足于流水一般琐碎的生活。
今天却有些心神不宁。
阳光渐渐刺目,快中午了,这个时候迪亚哥还没有回音……
阿斯兰有些疲倦地靠着藤椅,不经意间抬眼望见了自己搭架子吊上去的银边吊兰。当初是被叶子边缘的银色吸引买了一盆回来,没想到生命力竟是如此的旺盛,郁郁葱葱地垂下许多小枝。深绿和浅银,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低头点击鼠标打开了奥布官方新闻网站。
——太久不接触了吧,竟然有点不适应。这些曾经熟悉得只想逃避的东西。
头痛归头痛,在与伊扎克碰面那刻就堵着的心此时却奇妙地安定下来。
今日奥布政治新闻的头条是:PLANT军方代表措词强硬/共同裁军协议预计受挫。
“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话,克莱茵代议长。”
战后“和平与重建”谈判第七轮会谈的第三场会议刚刚结束,伊扎克便在主会场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了准备离去的拉克丝?克莱因。
态度冷静而坚决。
“现在?”
对于伊扎克不顾礼节和场合的举动,拉克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细微的惊讶很快隐没在一贯甜美的笑容之后。
“我正好也有一些事务需要和玖尔副部长商谈,去我的住处可否?”
“好。”干脆地答应后,银发的青年咬着唇不发一言地跟随拉克丝穿过拥挤的记者群。闪光灯在身后不停地闪烁,他知道今天这样的言行铁定会上政治新闻的头版,依然做得没有一点犹豫。
PLANT内部争执?
都去猜测好了。战后议会和军方的不合,反正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事实,何必再遮遮掩掩?
不过迪亚哥肯定会说自己思虑不周……
他是伊扎克,不是阿斯兰?扎拉,本来就做不到那家伙的谨慎缜密……
但至少,他懂得身为ZAFT的白服指挥官,PLANT国防部的副部长,以及此次出访奥布的军方首席代表,应该有着怎样的立场,该承担怎样的责任。
“玖尔副部长,不,还是叫你伊扎克吧。私下不用太拘泥于礼节,伊扎克你认为呢?”
“我没意见。克莱茵代议长。”
“哎呀,还是像以往一样叫我拉克丝可以吗?伊扎克似乎在生气?”拉克丝一边泡茶,一边微笑着问道。
“……”伊扎克暗暗握紧了拳头,不让自己积聚的愤怒在此时爆发。“拉克丝小姐,我需要了解您对于裁军协议的看法,为何您在会议上不做任何表态?”
——我生气的原因难道还不够显眼?问这个之前就不会想想自己作为PLANT评议会的代表,在谈判中不对ZAFT军方表示支持的后果?
“那么伊扎克的看法呢?”
“我在会议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样不平等的条件,ZAFT军方不可能赞同。”
“那么说来伊扎克反对裁军?”
“不是反对裁军,是反对明显偏向于联合的裁军计划。”
“那还是反对啊。”拉克丝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用认真的表情直视着伊扎克,“裁军对于今日的和平是必需品,PLANT不能因为受到一点点的不公正而反对这个计划。而且,两次战争的罪魁祸首都是PLANT的议长,所以PLANT必须选择承担自然人由于受害而产生的不满情绪。伊扎克你应该知道今天的和平是如此珍贵而脆弱,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而破坏?”
“一己之私……”指甲紧紧地陷进手心,尖锐的疼痛。
ZAFT的利益,PLANT的利益,Coordinator的利益,在拉克丝?克莱茵你的眼里难道只是一己之私?
拉克丝却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银发的青年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或者是觉得没有注意的必要,仍旧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之中。
“况且我并不认为这次的共同裁军计划中有什么对PLANT不利的地方,伊扎克你不应该因为ZAFT军人的立场而混淆了……”
“这也是评议会的看法吗?” 伊扎克截断了拉克丝演讲似的滔滔不绝。
“是我的看法,但我相信评议会将会同意我的意见。”拉克丝显出骄傲的神色。
“我明白了。拉克丝小姐。”
于是伊扎克微微鞠躬:“请允许下官就此告辞。”
“呃?”拉克丝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伊扎克的脸色不对,她叹息一般摇摇头,“伊扎克你还是太执着于军人的想法啊……”
“我今天是ZAFT的军人,拉克丝小姐,不,克莱茵代议长,就如您今日是PLANT的临时议长一样。”伊扎克站立在逆光处,一字一字地说道,“所以,我必须维护ZAFT军方的利益……而不是什么全人类的。”
推开门,空气似乎新鲜了许多。
诗河在门外站着,见伊扎克一脸寒霜地出来,跑过去担心地叫了一声“队长”。
伊扎克回头看了一眼,诗河脸上明显写着担忧,便放缓了脚步。
“一起回去吧,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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