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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SEED年表(完整版)


AD. 时代末期
石油资源枯竭、环境污染日趋严重,经济不景气的风暴席卷全世界。各个国家之间采用排他性的经济封锁政策。在此影响下,地球为几大势力分割。同时,民族、宗教纷争更为激化,世界被卷入之后称为R.C. War(Reconstruction War/再构筑战争:包括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促进国家统合、再编的大战。S型流感病毒的世界性流行,加上战争的影响,导致死亡数字日益升高。

C.E. -16
4/1,乔治·格雷恩,在匿名科学家(包括科学家研究团体)的手里诞生。

C.E. 1
中亚战线(克什米尔地区),核武器被使用(“最后之核”)。以此为契机,其后的世界纷争结束的机会日渐升高。

C.E. 4
乔治·格雷恩,被提名诺贝尔奖。

C.E. 5
乔治·格雷恩,加入海军。

C.E. 9
R.C War结束。至此为止国家基本架构已发生巨大的变化,由美国、英国、加拿大所组成的大西洋连邦,由欧洲各国所组成的欧亚连邦,由中国、日本与韩国等所组成的东亚共和国等相继成立。
在联合国主导下,作为新的历法:统一历(Cosmic Era)被制定。同时发表进行宇宙开发计划的宣言。而将统一历的元年,定在使用“最后之核”之年。
因为世界大战而冻结、位于L1的第四代ISS(国际空间站)世界树,再度开始建造。

C.E. 10
殖民卫星构想付诸实行。用于调运材料与组合基地为目的的月面基地Copernicus开始建造。
曾经因新瓶颈而停滞的宇宙商业,付诸实行。投资盛行。
大西洋连邦的FASA(Federal Aeronautics and Administration/连邦航空宇宙局)招聘乔治·格雷恩。
大西洋连邦设立连邦宇宙军(F.S.F., Federal Space Force)。欧亚连邦、东亚共和国随后也加入。

C.E. 11
在L1,宇宙都市世界树完成。

C.E. 12
第一个可供平民居住的月面都市Copernicus完成。
FASA,发动木星探测计划。发表木星往返船“齐奥尔科夫斯基”之计划。
乔治·格雷恩以计划主任的身分,成为计划的核心。
L1的世界树成为建造基地。

C.E. 15
木星往返船“齐奥尔科夫斯基”完成。
“齐奥尔科夫斯基”内,搭载了具有覆于外部的骨架以及辅助动力装备的宇宙作业服,亦即通称为“Mobile Suit”之物。这就是Mobile Suit的始祖。
通往木星圈的探测船“齐奥尔科夫斯基”出发。在此时,乔治·格雷恩发表了《乔治·格雷恩的告白》,公开Coordinator的存在,并在网络上公开其操作方法。
全世界就此究竟是对是错而陷入混乱。各宗教界的权威认为此技术侵犯了“神的领域”而感到恐惧,将此技术认定为异端,甚至将阅读有关资料视为背离教义。
以自然环境保护为诉求的压力团体“Blue Cosmos”,对Coordinator的技术表示反对(其最大的赞助者是大西洋连邦的阿滋拉艾鲁财团)。

C.E. 16
讨论Coordinator相关问题的“联合国基因资源开发会议”举行。通过了《关于改变人类基因的议定书》,全面禁止操作人类基因等事情。再者,针对乔治·格雷恩一事,则待他在七年后归来之时决定。
然而,一部分的富裕阶级却极秘密地将其儿女制成Coordinator。

C.E. 17
秘密制造Coordinator的芝加哥医院遭遇火灾,发生了医生、护士以及住院病人等虐杀的事件。谣传或许与Blue Cosmos有关,然而真相不明。
根据大西洋连邦与南美共和国的共同国家计划,在中美的巴拿马,开始建设质量加速器基地“Porta Panama”。

C.E. 21
欧亚连邦、南非统一机构一齐在维多利亚湖畔,开始建设拥有质量加速器的基地Habilis。

C.E. 22
“齐奥尔科夫斯基”到达木星圈。在奥罗巴卫星附近的陨石中发现“Evidence 01”并予以报导。
世界再度陷入混乱。FASA指示将化石携回。
西格尔·克莱茵,在斯堪的那维亚王国内,极秘密地以Coordinator的身份诞生。

C.E. 23
巴特利葛·萨拉,在大西洋连邦内,极秘密地以Coordinator的身份诞生。

C.E. 29
乔治·格雷恩带着“Evidence 01”从木星归来。化石则运到了L5 的研究殖民卫星Zodiac,进行详细的调查。调查委员会则发表认为“完全无法找到其为假造品之可能性”。并同时发表“其智能在鲸鱼等级,或者是在此之上的可能性相当高”。因此,各宗教界陷入混乱。

C.E. 30
各宗教界的权威者共同参加“Palestine公会讨论”,却无法达到一致的结论。宗教界失去其权威。
之后,Coordinator宽容论在世界蔓延。发生第一次Coordinator婴儿潮。
宇宙商业活络化,建设了许多殖民卫星。
在L4开始大量建设殖民卫星(Mendel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建设)。
奥布连合首长国,开始建设其质量加速器基地辉夜以及其资源卫星Heliopolis。

C.E. 31
乔治·格雷恩的拘束被解除,并开始在Zodiac调查鲸鱼化石。该殖民卫星的外星生物的研究机关,慢慢成为宇宙中的一个大研究设施。

C.E. 35
大西洋连邦建造月面军事基地Ptolemaios的行动被发现。虽遭到国际非难,但是连邦辩称其为“宇宙警察机关”,并公开最初的Mobile Armor系列。
各势力开始宇宙军备竞赛。
欧亚连邦开始建设宇宙要塞Artemis。

C.E. 38
L5的研究殖民卫星Zodiac规模扩大,并复数化。由乔治·格雷恩发表新型的天秤型殖民卫星构想,并且开始建设。
由大西洋连邦、东亚共和国、欧亚连邦主要出资。L5的新型殖民卫星群的行动由上述出资国所组成之理事会决定。

C.E. 40
极秘密地制造的第一代Coordinator成长,无论是在学术、艺术、运动各方面均活跃。但也因此导致Coordinator与Natural之间“人”的差别显明,批判势力油然而生。
信仰狂热的天主教集团或是伊斯兰教本位主义激进派,甚至是Blue Cosmos的基础阶层以及所谓的武装性基因差别主义团体在地下联合,时代很快地开始呈现混乱的色彩。

C.E. 41
因第一世代的Coordinator间的婚姻,纯血统的第二世代Coordinator诞生。由于其无疑地继承双亲的能力,因此新的议论又起。
摩路达·阿滋拉艾鲁,在大西洋连邦诞生。

C.E. 43
巴特利葛·萨拉与西格尔·克莱茵在L5的殖民卫星从事建设,相遇。
11/29,穆·拉·佛阿达,在大西洋连邦,以阿鲁·塔·佛阿达之长子的身份诞生。

C.E. 44
新型L5殖民卫星群的第一群十座(即以后的Aprilius市)完成。因作为大规模的生产基地,因而称之为PLANT。

C.E. 45
Coordinator的人口,推定超过一千万。
对于PLANT的投资持续进行,“若非Coordinator的话,无法在那里工作”的图像屹立不摇。PLANT持续扩大。不过虽然号称“没什么是在PLANT做不出来的”,唯一的例外是“食物”,特别是在PLANT上生产谷物则严厉地受到禁止,几乎百分之百依赖地球输入。
自此时起,发生了诉诸反Coordinator的组织所引起的恐怖事件。然而,既无自治权,也彻底被要求非武装的PLANT,完全没有反抗手段。在PLANT工作的Coordinator之间,其不满逐渐升高。

C.E. 46
阿鲁·塔·佛亚达前往基因研究重要中心的L4殖民卫星Mendel。对以制造Coordinator为一大产业的GARMR&D的研究所主任研究员响博士提出委托,请他制造出自己的克隆人。同年,劳·卢·佛阿达诞生。

C.E. 50
西格尔·克莱茵、巴特利葛·萨拉诉求获得PLANT内的自治权以及贸易自主权,组成政治结社“黄道同盟”,进行“废止粮食生产限制”以及“获取自卫权”之活动。
理事国扼杀这种活动,惹起Coordinator的反感。除此之外,黄道同盟遁入地下活动,开始构成PLANT内的势力之一。

C.E. 53
乔治·格雷恩,被一名因为自己并非Coordinator而感到悲观的少年所暗杀,传闻在其背后有Blue Cosmos的影子,但是真相不明。之后PLANT的营运,由各市所派代表组成之“PLANT 评议会”施行。

C.E. 54
S型流行感冒发生变种,过去所使用的疫苗无效化。S2型流行感冒开始盛行。
开始有说法,认为S2型流行感冒是由Coordinator所主导,针对乔治·格雷恩被暗杀所做的报复行动;进而这是对Natural的歼灭作战(这两个说法共同盛行)。
响博士,就自己与妻子的受精卵之一进行Coordinator的处理。

C.E. 55
将S2型流行感冒称呼为“神的铁锤”的宗教势力崛起,世人再次发生对改变基因之厌恶感,通过了《禁止改变基因协议》,通称《都灵议定书》。“在地球上改变基因”再次受到禁止。
Natural反对Coordinator的情感,达到了冰点。
2/5,拉克丝·克莱茵,在PLANT诞生。
5/18,基拉·响、卡嘉莉·响在Mendel诞生。
S2型流感造成的损害扩大,各地发生暴动,在Mendel的GARMR&D研究所,遭到以Blue Cosmos为名的武装集团袭击。
事前察知此情报的响博士的妻子,将基拉与卡嘉莉交给她的妹妹与妹夫,也就是大和夫妇。
10/29,阿斯兰·萨拉,在PLANT诞生。
在PLANT的Aprilius市,对S2型流行感冒的疫苗开发成功,并且增产,开始对地球供给。
即使如此,Natural的反Coordinator情感并未恢复,在地球上的Coordinator开始陆续移居到宇宙。

C.E. 57
大西洋连邦宇宙军(FSF)、东亚共和国航空宇宙军的联合军队,开始驻留于PLANT宇宙区域(即地球连合军的前身)。
西格尔·克莱茵与巴特利葛·萨拉获选为PLANT评议会委员,另一方面,“黄道同盟”的活动进行,新党派数量亦增加。

C.E. 58
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就任奥布连合首长国的代表首长,同时开始建设轨道电梯天之御柱。

C.E. 60
PLANT对地球的能源与工业制品的供给继续进行。担任出资的理事国群保留此恩惠给自己并强大化。理事会转而对PLANT加诸繁重的规范。然而,非宗主国就理事国独占PLANT的利益之事,反对高涨。

C.E. 61
PLANT评议会的巴特利葛·萨拉委员,遭到PLANT内反Coordinator组织的恐怖攻击,保住一命。感到危机的巴特利葛·萨拉,在月面都市Copernicus,让阿斯兰·萨拉隐瞒身份留学。
在Copernicus的幼年学校内,基拉·大和与阿斯兰·萨拉相遇(均为六岁)。

C.E. 63
PLANT的能量生产部门遭到Blue Cosmos的恐怖袭击。评议委员对理事会要求暂时地停止输出,理事国方面加以拒绝。PLANT遭到严重的能源危机。
为了反对理事国的做法,PLANT内的技术者同时罢工。对此,理事国以舰队对PLANT进行威吓。PLANT内部开始高唱独立论。
以西格尔·克莱茵与巴特利葛·萨拉这两位评议会议员为首,以从理事国独立出来为目标的政党集结,浮上台面活动,开始Mobile Suit的军事专用研究。

C.E. 65
Mobile Suit试作一号机的设计极秘密地开始。“黄道同盟”的活动活跃化,与扩大之新政党结合,变更名称为“自由条约黄道同盟”:ZAFT。

C.E. 67
Mobile Suit实用一号机“Ginn”完成,对Maius市的一部分进行极秘密的改造,开始增产Mobile Suit。

C.E. 68
西格尔·克莱茵被选为PLANT评议会议长。
ZAFT所属议员占评议会的多数,通过了“获得自治权与贸易自主权”作为最优先考虑的决议。隔月,于理事会所属的PLANT营运会议内表明此决议。
理事国大反弹。派出以武力为基础的示威行动,PLANT方面亦扩张军备对应,彼此反目。
Blue Cosmos强大化,包括“自称”是基础阶层在内,据说共有数十万人之规模势力,对住在地球的Coordinator迫害激烈化。为此,Coordinator几乎全部移民至PLANT。
西格尔·克莱茵议长,极秘密地与南美合众国以及大洋洲连合缔结契约,就PLANT与两国间达成食物输入以及工业输出协议。
这个动作立刻为理事国获知,理事国方面,由理事会解任西格尔·克莱茵议长,并宣告解散议会,命令完全放弃PLANT的自治权。
PLANT方面就此感到反弹。就食物输出遭到限制,同时从南美输入食物的PLANT籍货物船团遭到击沉(Mandelbort号事件)因此造成数百名Coordinator牺牲,紧张感一口气升到最高。
以“Mandelbort号事件”为契机,政治性社团“ZAFT”由巴特利葛·萨拉指导下解体、再编成,并与PLANT内的警察保安组织合并,组成为装备着Mobile Suit的军事组织“ZAFT”。
L4的殖民卫星Mendel发生生化事故,造成许多人死亡。该殖民卫星遭到放弃,大量放射伽玛射线以进行消毒。传闻这是Blue Cosmos相当活跃的地下活动。GARMR & D破产,Mendel 之后就成为无人状态。
萨拉议员,将阿斯兰从Copernicus叫回来。虽然阿斯兰对彼此表明为Coordinator的基拉建议一起回到PLANT,但是基拉选择留在Copernicus。发誓有一天再会后,两人彼此分开(各为13 岁)。
大和夫妇鉴于情势恶化,因此带着基拉离开Copernicus,迁移到资源卫星Heliopolis。

C.E. 69
西格尔·克莱茵开始进行在PLANT内的粮食生产,并且将Junius市的第7~10区改建成生产谷物的PLANT。
理事国发现粮食生产一事,发出劝告说,即使要动用理事国的权力也要对此事加以排除,实际上采取威吓行动。此时,军事组织“ZAFT”与Mobile Suit “Ginn”的存在首次公开,Mobile Suit部队进行首次的军事行动,以少数目压倒性地歼灭了地球的Mobile Armor部队。成功地排除了在宇宙区域中驻留的理事国宇宙军。
大西洋连邦宇宙军第4舰队(之后为地球连合军第8舰队)的哈尔巴顿大佐洞察出在宇宙战斗中Mobile Suit的有用性,向军司令部就开发代号为“G系列”一事提出申请,却遭到否决。然而这获得一部分议员的协助,此计划极秘密地进行。
西格尔·克莱茵议长,向理事国方面要求获得完全自治权以及对等贸易。
9/1,基拉·大和进入Heliopolis的工业学院就读。
虽然在PLANT理事会双方多次交涉,但是均未获得任何共识。PLANT方面明确表示,若至70年1月1日未获得回应,其将停止向地球输出资源。
理事国与PLANT之间的关系紧张激烈化。

C.E. 70
1/1,响应PLANT方面所提出的要求的期限,为此前往理事会(所谓“未开化的理事会”)的议员遭到恐怖行动,导致一名议员死亡。虽然Blue Cosmos声明承认本次行动,但是背后很明显地有理事国的存在,PLANT停止输出物资。几乎全依赖PLANT生产的输出品的理事国国家群穷乏。
因为政府的宣传活动,使得地球人反对PLANT、反对Coordinator的意识,强烈地深植人心。

2/5,响应联合国事务总长的号召,PLANT和理事国双方举行协商(月面会议)。然而,在Copernicus发生炸弹恐怖攻击(“Copernicus的悲剧”),地球方面理事国代表与联合国总长以下的联合国首脑群死亡。然而,PLANT方面的代表西格尔·克莱茵议长,因为航天飞机故障而迟到,因此逃过一劫。

2/7,身为理事国代表的大西洋连邦主张,针对月面会议的恐怖行动是PLANT方面所为,且这是PLANT对地球,也就是说断定此为对Natural全体的宣战公告(《阿拉斯加宣言》)。并且宣布设立“地球连合”这个国际组织,以取代已经崩溃的理事国。

2/8,奥布连合首长国代表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宣布:“以后不论事态如何,奥布始终贯彻独立性、中立性的原则。”(《阿斯哈代表的中立宣言》)

2/11,地球连合军对PLANT宣战。从月面的Ptolemaios基地开始侵略攻击。更甚者,此时由Blue Cosmos所属的将校发令,将一发核弹秘密地搬入MA航空母舰罗斯福号。

2/14,PLANT方面,以Mobile Suit部队歼灭敌军。然而因为核弹攻击,导致120座殖民卫星之一:食物生产殖民卫星Junius 7遭受破坏,造成二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死亡(“血染情人节”)。地球方面则批评,认为这是PLANT方面的自爆作战。
萨拉委员之妻,蕾诺亚·萨拉亦因身在此殖民卫星,死亡。

2/18,克莱茵议长,在悼念“血染情人节”的牺牲者的国葬之际,发表《独立宣言》以及《对地球连合的彻底抗战》(《黑衣(丧服)独立宣言》)。并且,对未参加连合军的国家优先提供物资(《克莱茵议长的积极中立劝告》)。非PLANT理事国的大洋洲连合、南美合众国接受此劝告。

2/19,连合军对南美合众国武力侵略,对巴拿马宇宙港军事镇压,南美大陆被并入大西洋连邦。

2/20,大洋洲连合,批判连合军侵攻中南美,并表明对PLANT的支持。亦即成为“亲PLANT国家”,连合军以其属盟国而对其宣战。

2/21,阿斯兰·萨拉、伊扎克·玖尔等人加入ZAFT。

2/22,连合军通往月球的桥头堡,即L1的世界树进行攻防战。地球军投入第1~3舰队,发生激战。而且,此时的ZAFT,将带有能抑制核分裂之能力的“Neutron Jammer”试验性地投入实战。虽证实有效,但是所谓的战斗,就是双方互相的竞争。ZAFT本身也遭受重大的损害,最终,世界树崩坏,成为碎石带的尘土。
除此之外,在世界树攻防战中,劳·卢·克鲁泽驾驶Ginn出击,击落MA37架,战舰6艘,获得星云勋章。

3/8,ZAFT军开始对地球进攻(亦包括为确保食物之目的,然而,地球方面的报导将“确保食物”的部份极大化。)在初次从轨道降落到地球的降下作战中,侵略维多利亚宇宙港。然而,因为并未获得地球上的战力支持,因此失败(“第一次维多利亚攻防战”)。

3/15,PLANT评议会鉴于维多利亚的夺取行动失败,核准:a.确保地球上的军事根据地;b.压制宇宙港或质量加速器基地,以将连合军封锁在地球内;c.散布为抑制核兵器、核分裂能源的供给的“Neutron Jammer”。由这三个大主轴所组成的赤道封锁作战“Operation Ouroboros”。

4/1,“Operation Ouroboros”发动,在地球上散布“Neutron Jammer”。地球连合国家,因为“Neutron Jammer”而受到严重的能源危机(“愚人节危机”)。地球连合穷乏,亦出现饿死之人。人们反对PLANT、反对Coordinator的情感达到顶点。

4/2,趁着混乱,ZAFT从亲PLANT的国家,即从大洋洲连合的澳大利亚地区的港湾卡潘塔利亚,自轨道上分批降落基地设施,48小时内,建成卡潘塔利亚基地的基础。连合军的太平洋舰队迎击,却大败收场(“卡潘塔利亚压制作战”)。

4/17,连合军第5、6舰队,以攻击PLANT本国为目标,从Ptolemaios出发开始进攻,PLANT管理下的资源卫星Jachin Due附近,与迎击的ZAFT军交战(“第一次Jachin Due攻防战”)。PLANT评议会,从防卫本国的观点,决议将Jachin Due改装为防卫要塞。

5/3,ZAFT以侵略月球基地Ptolemaios为目标开始进攻,并在月球内侧,于Lorenz Crater设立基地。双方以Grimaldi Crater为界将月球二分,不断发生冲突(之后,月面战线被称为“Grimaldi战线”)。

5/20,卡潘塔利亚基地完成。将作为地球战力而早就开发出的空战用MS Dinn予以配备。

5/22,ZAFT,将卡潘塔利亚基地当作桥头堡,对地球上的根据地进行征战,开始对地中海进攻。

5/25,在卡萨布兰加海面,连合军(以欧亚连邦为主力)的地中海舰队与ZAFT的潜水空母舰队发生冲突(第一次卡萨布兰加海面战)。水中用MS “GOOhN”:初次投入实战。在此次战役获得胜利,ZAFT侵入地中海。由非洲北岸向南开始侵略。并开始建设直布罗陀基地。

5/30,“苏伊士(运河)攻防战”;在成为战场的阿拉曼,连合军与ZAFT地上军攻防战。虽然一开始ZAFT面对对欧亚连邦的大型战车部队陷入苦战,然而在安特留·巴尔菲卢特的奇谋下,陆战用MS BuCUE获得硕大战果。其后,ZAFT自非洲北岸开始南下(“非洲战线”),同时扩大其势力。更甚者,安特留·巴尔菲卢特被称为“沙漠之虎”。

6/2,于“Grimaldi战线”,发生连合重要的资源供给根据地Endymion Crater的攻防战。面对惨痛的困境,连合军第3舰队将能够融化这混杂着兼有破坏矿床、设施功能之稀有金属的冰的这个设备,亦即独眼巨人系统,使之暴走,将ZAFT军击破(连合军方面亦遭受大量的牺牲)。在这场战斗中穆·拉·佛亚达以MA “Mobius”(日后的Mobius Zero)击破四架Ginn;同时,劳·卢·克鲁泽亦以Laurasia级战舰“Galvani”舰长的身份参加战斗。
连合军一败涂地。穆·拉·佛亚达作为“Endymion之鹰”而被英雄化。另外,由于在这场战斗中除了他以外没有驾驶员能使用有线式荚舱,因而普通型的Mobius被赶工大量生产,日后取代Mistral成为主力兵器。
在Endymion败退后,ZAFT放弃Grimaldi战线,自月球暂时撤退。因击破第3舰队而提升功绩的劳·卢·克鲁泽,受领新的Nazca级战舰“Vesalius”,克鲁泽队成为军队内部担任特殊任务的精英部队。

6/14,双方在位于L4,在东亚共和国管理下的资源卫星“新星”展开攻防战。然而,双方均未取得决胜负的一击,于近一个月之内,不断发生小规模的冲突。在此期间内,L4殖民卫星群遭受重大损害。

7/12,“新星”攻防战分出胜负(地球军早已显露放弃“新星”之迹),ZAFT将此卫星改装的同时,决定移送至L5(以后,此卫星被军事要塞化,改名为“Boaz”)。自此时起,双方间大规模军事行动减少,不论是地球上或是宇宙中,不断发生小规模冲突,全面陷入胶着状态。为打破目前状况,由第8舰队的哈尔巴顿准将再检讨开发连合制MS的计划(G计划),并将奥布的企业Morgenroete牵扯进去,连同作为运用舰的MS搭载型战舰大天使号,于Heliopolis开始实行开发。

9/20,阿斯兰·萨拉从士官学校毕业。与伊扎克·玖尔、迪亚哥·艾尔斯曼、尼高尔·阿玛尔菲等人一齐配属到克鲁泽队。

10/22,为打破胶着状态与改善饥饿状态,最重要的是为求终止此战争,由摩卢基袄导师策划地球连合事务总长奥尔巴尼亚与克莱茵议长的秘密会谈(“十月会谈”)。然而,交涉决裂。

C.E. 71
1/15,太平洋北回归线战线活跃化。ZAFT军攻击东亚共和国的高雄宇宙港。

1/20,Heliopolis秘密建造的GAT-X系列以及新型战舰大天使号完成。

1/23,高雄宇宙港陷落。

1/24,获知在L3的连合军正建造新型极秘密军事卫星之情报的克鲁泽队出击。然而这是错误的情报,并且未发生战斗。但在回航途中,从潜入Heliopolis的间谍那里获取有关连合军的MS情报。

1/25,在Heliopolis,为夺取连合的新型MS,克鲁泽队潜入。大约6小时后Heliopolis崩坏。大天使号为躲避克鲁泽队的追击,静默潜行。

1/27,大天使号入港由欧亚连邦管理下的小行星Artemis,遭到拘留。

2/2,在“血染情人节”一周年纪念日之际,先于追悼慰灵团出发前往“Junius 7”残骸进行事前调查的拉克丝·克莱茵的乘船“Silver Wind”遭到攻击。

2/3,在PLANT评议会内,阿斯兰·萨拉就连合的MS进行证言。在同一天的议会内,巴特利葛·萨拉的发言表达其态度转为强硬路线。议会开始再检讨“Operation Ouroboros”。
在碎石带,基拉·大和救助拉克丝·克莱茵。

2/6,由第8舰队先遣队发出的通信到达大天使号。

2/7,大天使号企图与第8舰队先遣队合流,但先遣队被克鲁泽队消灭。同行的大西洋连邦阿尔斯塔事务次官死亡。

2/8,基拉独断地将拉克丝·克莱茵交给阿斯兰。

2/11,大天使号与第8舰队合流。就在此之前,与从Gamow出发的GAT-X系列三机交战,伊扎克·玖尔受伤。

2/13,芙蕾·阿尔斯塔等人正式加入地球连合军。与第8舰队合流的大天使号虽企图降落地球,但受到克鲁泽队的追击。为此,第8舰队坏灭(“低轨道会战”)。
受到议会再检讨“Ouroboros”的压力,非洲战线强化。维多利亚宇宙港陷落(“第二次维多利亚攻防战”)。

2/14,在PLANT,实施“血染情人节”追悼仪式。为维多利亚陷落的捷报锦上添花。
大天使号降落到位于ZAFT势力范围内的非洲共同体——利比亚沙漠。伊扎克·玖尔与迪亚哥·艾尔斯曼降落到直布罗陀基地。

2/15,安特留·巴尔菲卢特攻击大天使号。大天使号与非洲共同体的抵抗组织“黎明之沙漠”合流。基拉与卡嘉莉·尤拉·阿斯哈重逢。

2/16,巴尔菲卢特队焚毁“黎明之沙漠”的主根据地塔修。“黎明之沙漠”追击巴尔菲卢特队,造成“黎明之沙漠”多人死亡。

2/20,基拉与卡嘉莉在Banadiya与安特留·巴尔菲卢特相遇。

2/22,阿斯兰·萨拉访问克莱茵官邸。PLANT评议会内,决议强化“Operation Ouroboros”。
克莱茵议长与采取强硬路线的萨拉国防委员长的意见对立表面化。

2/26,伊扎克、迪亚哥与巴尔菲卢特队合流。

2/28,巴尔菲卢特队追击大天使号亦遭失败,巴尔菲卢特队败北。阿斯兰与尼高尔从PLANT本国出发,前往地球。

3/3,大天使号离开红海,在亚丁湾受到姆拉西木队的攻击,首次进行水上战斗。

3/6,阿斯兰与尼高尔降落于直布罗陀基地,与伊扎克等人合流后,组成萨拉队,并开始向卡潘塔利亚基地移动。

3/7,大天使号,在印度洋上与姆拉西木队交战。虽将其击破,但是卡嘉莉行踪不明。
阿斯兰前往卡潘塔利亚基地途中,输送机遭受攻击,阿斯兰行踪不明。

3/8,阿斯兰与卡嘉莉在印度洋的无人岛上,度过一夜。

3/15,大天使号到达马六甲海峡,与早等在那里的ZAFT部队交战(“马六甲海峡突破战”)。萨拉队因为潜水航空母舰故障,因此并未参与战斗。大天使号虽未受到致命性的损害,但多处中弹受损。

3/23,大天使号,到达奥布近海。遭受萨拉队的追击。由于在马六甲的中弹受损而陷入苦战的大天使号趁机坠落以便进入奥布领海,在奥布的驭虑岛入港。

3/25,基拉在驭虑岛的地下基地,协助开发“M1 Astray”。

3/28,萨拉队潜入奥布。基拉与阿斯兰隔着铁丝网重逢。

4/1,PLANT评议会举行议长选举,巴特利葛·萨拉就任议长。萨拉议长明明白白地表示其强硬路线,将“Ouroboros”的强化版战争决策“Operation Spitbreak”在议会上提出。同日获得表决通过。只是此时所提出的作战目标是巴拿马。

4/15,大天使号,从奥布出航。不久后受到萨拉队的追击。尼高尔·阿玛尔菲战死。

4/17,萨拉队在马绍尔群岛攻击大天使号。多尔·克尼战死。基拉·大和行踪不明。同时,迪亚哥·艾尔斯曼成为俘虏。

4/18,卡嘉莉收留脱出后而漂流的阿斯兰。

4/21,基拉被摩卢基袄导师极隐密地带到PLANT的Aprilius市克莱茵官邸。

5/1,摩卢基袄导师向PLANT评议会提出《奥尔巴尼亚让步案》,但遭到否决。

5/2,大天使号,到达阿拉斯加的JOSH-A。阿斯兰自克鲁泽队转属(改隶),从卡潘塔利亚基地出发回国。

5/5,玛琉·拉米亚斯出席查问会。“Operation Spitbreak”发动,但因为攻击目标变更为阿拉斯加的JOSH-A,因此从发令到实际攻击开始,共历经72小时。基拉接受拉克丝托付的Freedom(“Freedom抢夺事件”)。

5/8,穆、娜塔尔与芙蕾因为改隶命令而从大天使号离职。“Operation Spitbreak”的第一波攻击坏灭。此时,连合军首脑群极秘密地以潜水艇脱逃。芙蕾·阿尔斯塔被劳·卢·克鲁泽俘虏。一般的报导,均将JOSH-A的崩坏叙述为“ZAFT使用了新型强大破坏力的兵器”。欧亚连邦、东亚共和国对阿拉斯加作战表达其不满,与大西洋连邦之间生嫌隙。

5/10,巴特利葛·萨拉针对“Freedom抢夺事件”以及情报泄漏的怀疑,肃清克莱茵派。并将拉克丝·克莱茵与西格尔·克莱茵二人以叛国罪发出通缉令。

5/11,阿斯兰在为转用为农地而予以破坏的Junius市5区的剧场“White Symphony”,与拉克丝见面。

5/15,大天使号脱离连合,在奥布入港。

5/17,阿斯兰受领“Justice”,降落地球。

5/25,ZAFT攻击巴拿马(“巴拿马攻略战”),使用了“Gleipnir”。另外,在此战斗中,连合初次将量产型MS “Strike Dagger”投入实战。因为此作战之故,ZAFT缩小非洲战线,从直布罗陀基地大量导入兵力。质量加速器“Porta Panama”被“Gleipnir”破坏。

5/29,在地球连合首脑会议内,军事产业连合理事摩路达·阿滋拉艾鲁唆使攻击奥布。欧亚连邦与东亚共和国虽然反对攻击奥布,但是被大西洋连邦强行通过。在该首脑会议中,亦决定发动“维多利亚夺回作战”。这次由欧亚连邦与东亚共和国作为主力。

6/1,地球连合,对保持中立的赤道连合、斯堪的那维亚共和国以及奥布连合首长国等国呼吁“非我即敌政策”,地球连合利用媒体等,对大众做大规模的宣传作战。在台面下,则几近恐吓地要求各国政府加入连合。

6/13,大西洋连邦的第4洋上舰队南下,要求奥布解任阿斯哈代表、议会立刻解散并放弃武力。连合给予奥布48小时的考虑时间。

6/14,卡茨等11人从大天使号退舰。阿斯兰在马绍尔群岛,与摩卢基袄导师会面。

6/15,阿斯哈代表拒绝大西洋连邦的要求,大西洋连邦发动“奥布解放作战”。连合军的新型GAT-X系列,“Calamity”、“Forbidden”与“Raider”初次投入实战。奥布极秘密开发的MS “M1 Astray”亦初次投入实战。
阿斯兰驾驶“Justice”介入奥布战争。基拉与阿斯兰,毫不掩饰地重逢。

6/16,阿斯哈代表怀着战败的觉悟,让大天使号与草薙号逃脱进入宇宙,并且和“Morgenroete”以及质量加速器“辉夜”、驭虑岛的地下军事设施共同自爆。由奥布下议院所选举出来的临时政府接受了大西洋连邦的投降劝告,受大西洋连邦所监护。

6/18,草薙号与在轨道上的船体各部份进行大气圈外的接合,与大天使号共同向L4开始移动。
以欧亚连邦为主力的连合军,侵略ZAFT占领下的维多利亚基地(第三次维多利亚攻防战)。因“Strike Dagger”的大量投入,以及阿拉斯加战役之后,ZAFT地上军弱化之故,战局朝向有利于连合的方向推移。数种“Strike Dagger”变种机体和新型试作机等投入实战,进行实战评价。

6/20,娜塔尔·芭基露露就任大天使号级二号舰——主天使号舰长。

6/25,维多利亚宇宙港陷落。自爆装置亦在启动的前一刻,被特殊部队突入所阻止。连合夺回维多利亚后,维多利亚成为连合的主力宇宙港。

6/26,PLANT评议会在维多利亚陷落的同时,宣布加强宇宙战力。劳·卢·克鲁泽被召回本国。

6/27,劳·卢·克鲁泽带着芙蕾·阿尔斯塔从卡潘塔利亚基地出发。

6/28,摩路达·阿滋拉艾鲁从维多利亚上宇宙。

6/30,大天使号一行,到达L4的殖民卫星Mendel。

7/1,阿斯兰回到PLANT会见父亲。拉克丝·克莱茵与安特留·巴尔菲卢特一齐夺取新造舰“永恒号”。

7/3,“Calamity”、“Forbidden”与“Raider”配属于主天使号。摩路达·阿滋拉艾鲁以观察者的身分随同搭乘此船舰。

7/5,“永恒号”到达Mendel,与大天使号以及草薙号合流。

7/7,克鲁泽队,肩负追击“永恒号”的任务,到达L4。

7/12,主天使号,在Mendel与大天使号等发生战斗。在Mendel,基拉以及穆与克鲁泽碰面,基拉在此知道出生的秘密。芙蕾·阿尔斯塔带着“Neutron Jammer Canceler”的设计图,前往主天使号。
克鲁泽队的Nazca级战舰“Vesalius”被击沈,亚堤司舰长战死。
以拉克丝·克莱茵为中心的“永恒号”下的船舰,一边与奥布残党、PLANT的旧克莱茵派、连合的和平派等取得联络的同时,着手求取和平与早日终止战争。在摩卢基袄导师尽力下,“永恒号”一行获得回收业组织等的强大力量,得以转战各地。

7/16,连合首脑会议秘密决议,决定开发“Neutron Jammer Canceler”搭载型核弹,且编组“Peace Maker”队。芙蕾·阿尔斯塔,顺利地脱离俘虏身份后,因为带回“重大且有益”的情报而晋升,依其自身之希望,配属于主天使号。

7/24,地球军侵略直布罗陀基地(第二次卡萨布兰加海面战)。ZAFT放弃直布罗陀基地,从欧洲撤退。

8/8,地球军发动以攻击卡潘塔利亚基地为最终目标的“八·八作战”,对大洋洲连合的攻击激烈化。第一批“Ayers Rock降下作战”开始。地球军将自维多利亚送上去的MS部队降下,来自澳洲内陆的地上部队与太平洋舰队夹击大洋洲连合,以攻占澳洲东、北岸为目标。
自此时起,从维多利亚宇宙港,MS、人员、物资陆续到达月球。开始流传将发生大作战。

9/11,地球连合军司令部发动以攻击PLANT本国为最终目标的“Elvis 作战”,极秘密地从各方面集结战力。

9/23,“Boaz攻略战”。“Peace Maker”队进行核攻击,Boaz陷落。

9/26,“第二次Jachin Due攻防战”,虽对PLANT本国进行核攻击,但是被前来介入的拉克丝·克莱茵等人阻止。
ZAFT使用“GENESIS”,第一发击破连合40%以上的战力。

9/27,“GENESIS”第二发。将兼具补给任务的连合第二批攻击部队及月面Ptolemaios基地一齐破坏。主天使号被击沉。穆·拉·佛拉达、娜塔尔·芭基露露与摩路达·阿滋拉艾鲁战死。巴特利葛·萨拉为随从枪杀。“Jachin Due”自爆,“GENESIS”亦因为进入内部自爆的“Justice”而崩坏。
被抵抗组织所救出的艾琳·卡纳巴等人,与旧克莱茵派议员共同向地球连合要求停战。


Thursday, December 29, 2022 21:28:38 PM SEED年表 PERMALINK COM(0)
P.L.A.N.T.十二市

P.L.A.N.T.由十二座城市构成,每座城市都有自己专长的科技领域。这些城市按罗马月份命名排列,每个市由十座天秤型卫星组成。以Januarius市为例,其下每座卫星分别命名为Januarius One、Januarius Two(Januarius市一区、Januarius市二区)……如此类推。

不同时期、P.L.A.N.T.的正式名称前后有两个:
(1)Productive Location Ally on Nexus Technology(C.E.44年,P.L.A.N.T.第一群十座(即以后的Aprilius市)完成。因作为大规模的生产基地,因而称之为P.L.A.N.T.);
(2)People Liberation Acting Nation of Technology(C.E.70年,以协调人为中心的宇宙国家的正式名称)。

P.L.A.N.T.十二市:
Januarius市(一月):基础微细工程学、应用微细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阿里·卡西姆。C.E.74年因受到“镇魂曲”的攻击,Januarius市1-4区被破坏。
Februarius市(二月):基础医学、临床医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应用生体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达特·艾尔斯曼。
Martius市(三月):航空宇宙工程学、造船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爱莎莉亚·玖尔。
Aprilius市(四月):天文学,天体物理学、宇宙论、宇宙惑星学、宇宙生命学。C.E.71年市代表:西格尔·克莱茵。为纪念C.E.-16年4月1日出生的乔治·格雷恩,而将PLANT评议会议场安放于此。PLANT的首都。
Maius市(五月):应用机械工程学、基础冶金学、应用冶金学、应用材料工程学、机械人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尤里·阿玛尔菲。
Junius市(六月):基础农业水产学、应用农业水产学、社会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路易丝·莱特纳。Junius市7-10区为农业生产试验地区,其中7区于C.E.70年被核弹击中毁坏,243721人死亡(“血染情人节”事件)。
Quintilis市(七月):基础化学、应用化学。C.E.71年市代表:杰里米·麦克斯维。
Sextilis市(八月):基础物理学、理论物理学、粒子物理学、高次元空间物理学、数学。C.E.71年市代表:欧森·怀特。
September市(九月):电子工程学、情报工程学、人工智能工程学、综合信息学。C.E.71年市代表:艾琳·卡纳巴。
October市(十月):社会学、人文科学综合。C.E.71年市代表:赫尔曼·古德。
November市(十一月):多用途实用生产工程学。C.E.71年市代表:帕奈尔·杰赛克。
December市(十二月):基础教育。C.E.71年市代表:巴特利葛·萨拉。C.E.74年受到“镇魂曲”攻击,7-8区被破坏。ZAFT本部和相关军事设施、ZAFT军校设置于此。




Thursday, December 29, 2022 11:53:34 AM PLANT十二城 PERMALINK COM(0)
Vol de nuit
作者:灰基


20世纪30年代背景AU
Vol de nuit为法语,意为“夜航”
来自圣埃克絮佩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的《夜航》(Vol de nuit)
Athrun Zala 2020生日贺


他的事迹在二十个小时之内传遍整个俱乐部。或者可能一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只不过他不知道。他在自己租来的房间里昏睡了许久,又把自己从风尘仆仆精疲力竭的飞行员收拾成体面的年轻绅士该有的模样,这才踏进俱乐部,此时距离他完成救人的任务回到内罗毕也已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吧台边一个稍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向他举杯致意,他微笑着点头回礼。这位先生是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为了象牙无数次不辞凶险的白人猎手?他不太记得了。来往于俱乐部的名人不少,他真正记得的却不多,尽管似乎所有人都对他有一些了解,在他经过的时候以友善的好奇目光打量他——然而他长得并不像父亲,他不确定这些观察者会不会因此而失望。

他向大厅深处走去。靠墙的沙发上坐着六七位一身海军军官制服的先生,也许这一晚才刚从沿海的蒙巴萨抵达内罗毕。他认出了其中一位军官,大概是半年前,这位军官曾在这里向他请教过飞行技巧。那时军官的身边还有一位女伴,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交谈,似乎对不远处正在进行的游猎话题更感兴趣。后来他听说这位女士死于狮爪之下。这里可是非洲,不缺乏各式各样的死亡。

军官站起身,在他还未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就向他伸出手,他急忙加快脚步过去握住那只手。

“我们刚到这里就听说你救下了亲王和那一队猎手。那可是被洪水围困的高原——真不容易!你的勇气和智慧让人敬佩。”

他以最谦逊的方式微笑了一下,“全靠好运气。”

其他军官这时也都站起身来注视他。他不太擅长应付这么多人的注意力同时聚焦于他的场合,何况现在他的头痛未退。与先生们一一握手之后,他稍稍欠身道歉,离开沙发走向更深处的小圆桌。

“剑桥三一学院,毕业后就来了东非。”

“消失在大西洋上的那个探险家的儿子?”

“我父亲和那个探险家有过交往。相当了不起的人物,我父亲就是这么说的。为了非洲的事业,整整十年没有回过英格兰。”

“听说现在使用的飞行地图大多都是他留下的?”

“是这样。Patrick Zala是公认的开发内陆的先驱。”

就背地里谈论他人而言,军官们谈论他的方式已经算得上是足够礼貌了,当然,如果声音压得再低一点会更礼貌。小圆桌上的烛光在他面前轻晃,他凝视着它,心思却躲进那张沙发,急切地捕捉着军官们的话语中关于父亲的那些碎片,直到他们把话题转移到沙漠,还有被墨索里尼鼓动着在利比亚装腔作势的意大利人。

侍者把咖啡端过来。现在最能缓解头痛的是温热的清水,可是他还有一点事情要做,他那简单到有些凄凉的住处却并没有咖啡可饮,这才是他不得不来俱乐部的原因。他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从长裤口袋中取出钢笔和对折的一页纸,那是空白的飞行日志,需要他补写。

日期。飞行器型号和编号。引擎型号。起点与终点。出发时间?他停下笔,回忆自己接到求助电报后匆忙跨进飞行器的时间,那时他只顾得上随身带一点清水和一把手枪。灯光把他上半身的影子投在纸页上。他皱了皱眉,侧过身体,想要让自己的影子换个角度,却在侧身的这一刻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

他本能地抬头看。看清是谁之后,他放下了钢笔。其实不是放下,钢笔是自己从他手里坠到桌面上的,因为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

“为什么你不给我回信?”

经典的Yzak Jule式问候,理直气壮的问句。

Yzak有理由理直气壮,他确实没有回信。那些从南美洲飘洋过海到达他身边的信件被他收在抽屉里,他都读过,并且会在某些失眠的深夜拿出来再读一遍,可是他没有回信。父亲也从来没有给他回过信,他知道这种静默的折磨的滋味,然而他就是做不到在信纸上落笔。他想象过Yzak对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天空怒不可遏地指责他是个只在乎身体关系的无情混蛋。他没有想象过被Yzak当面质问时自己该怎么办。

“亲王的猎枪把你震聋了吗?”

他发不出声音,无力地仰视着那张脸。Yzak一步跨到他的对面,拉开小圆桌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

“看来不只是震聋了。你这次在天上飞了多久?五天?一周?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能这样消耗自己。我后悔教你飞行。”

Yzak从他掌下拿过飞行日志,那上面非常有限的笔迹显然不能让Yzak满意,所以这页纸又被扔了回来。他本能地伸手去接,抓住了一角,把它折好放回长裤口袋。这个动作的力度终于打破了他全身的僵硬,折纸的时间也总算长到可以让他换一口气。就算是在空中“消耗自己”时,他都未曾有过刚才那样的窒息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揍你。”

吧台的人群相当配合地为这句话爆发出喝彩声,顺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同时转头去看响动的来源,只见一个高挑的年轻人被人群包围着,举着空空荡荡的威士忌酒瓶站在吧台的台面上大笑,虽然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也差不多要快乐得超逸于人间了。

“事情永远是这样。”Yzak先转回头,“一旦繁华就会浮夸。”

“这里的生活比不上阿根廷,没有那么精彩。”

他立刻回答,仿佛此刻不接过话题就会错失为自己辩解的良机,只是他自己也明白,在充盈整个大厅的烈酒气味的衬托下,这句话基本没有说服力。

“至少我的生活没有那么精彩。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也有想要让你知道的事,但是真的拿起笔的时候,却又觉得都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些琐碎。”

他把勇气一口气用完了。他垂下眼睛,一只手伸过去搅拌咖啡,搅拌了几下又觉得他们之间的安静不太舒服。他换了个姿势,放下咖啡勺,索性把双手都挪到桌面下,这样Yzak就看不到他左腕上机械表镜面上的裂纹,那是一次不太理想的迫降留下的痕迹,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更换镜面。然而感觉还是不太对。只要Yzak还在盯着他,就怎么样都不太对。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低着头问。好在这一次Yzak宽容了他的闪躲。

“E爵士请我来参加他的小儿子的诞生派对。”

他回忆E爵士的脸,瘦削,双目深陷,戴着一副精打细算与玩世不恭交织而成的面具。这个从爱尔兰来的贵族后裔向来我行我素,在内陆拥有自己的农场和机场,甚至还养了一只狮子做宠物。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嗤笑世俗规范的人,也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情意恳切地说,“我十分敬仰你的父亲。我之所以能拥有我现在的财产,要感谢你父亲的帮助。”

他与E爵士没有更多的交往。Yzak带他进入那个活跃在东非的贵族圈子,他却无意就此深入。他出生在贵族之家,接受的全是标准的贵族教育,向他敞开的贵族圈子在英格兰遍地都是,他只身一人来到东非,并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这样的生活。他要寻求的是别的东西。

“派对结束后我就来了内罗毕。我的假期还剩几天,回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前我想见你。但是你偏偏不在。你不给我回信,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换了住处。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因为这里的侍者说你会来喝咖啡。”

他这才抬头望向对方。不知从何时起,Yzak的脸上显出轻微而飘忽的红色,蓝眼睛在一层云雾背后闪着光亮。他们都没有喝酒,所以这种表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和那些抽屉里的信一样,只能说明他现在还无力面对的一件事。

那次亲密本不该发生。那次亲密,还有接下来的那次,再接下来的那次。他们到底彼此爱抚过多少次?他不记得了——竟然不记得了!真的有那么多次吗?真的已经发展到必须要谈论爱情的地步了吗?

他在不成调的歌声里感到绝望。连歌声都染着威士忌的金褐色,伊顿和牛津被口齿不清地赞美着。想要为哈罗公学举杯的人和伊顿派闹成一团,所有人都想让乐队听从自己的指挥。这一杯敬非洲。那一杯敬俱乐部和它的苏格兰威士忌。再来一杯敬赛马。赛马!激动人心!你看好哪一匹?

“这里太吵了。”Yzak站起来,又拉着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我们换个地方。”

然而他们没什么地方好去,除了他租来的房间。他们都对此一清二楚。走出俱乐部后他们甚至没有进行更多的讨论,直走或是转弯全部由他决定,Yzak只是与他一起走,对目的地完全不抱疑问。当然只可能是他的住处。在两年的分离之后,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花时间逗留,除了他的住处?

他打量身边同行的人。Yzak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衬衫与浅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Yzak迈步的姿态比过往更加干净利落,仿佛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这个在推崇率性而为的非洲度过一半成长时光的英格兰贵族子弟,经历过在南美洲带着工作职责飞行的两年,平添了令人心安的沉稳气质,而那双十六岁时就已熟练于操纵飞机的手,此刻以闲适的姿态插在长裤口袋里。

来自这双手的爱抚让他思念,可是他怎么能把这样的感受写在信纸上?他写不下去。一旦出现了第一句,就会出现第二句,第三句,无数句,每一句都是思念,以此证明他拒绝与Yzak一同前往南美洲是彻底的错误。

这座三层房屋的阁楼就是他的房间。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一对紧挨着阁楼窗的小书桌和椅子,衣柜孤零零地靠着墙,墙角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手提旅行袋,他的飞行服搭在大旅行袋上。他弯下腰拾起地板上的烛台,走到阁楼窗边,又借着月光摸到书桌上的火柴盒,点燃烛台上仅剩的一小截蜡烛。Yzak在门口无言地站着。

“我知道,是我花了太多时间飞行,是我太不在意生活中的其他方面,我都知道,对不起。”

他把烛台放在书桌上,带着一点视死如归的心情看向门口的人。Yzak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向他走过来,显然是很用力地压制了怒气。

“台灯也不能用了?”

Yzak伸手去开台灯。那是徒劳,他赶着去救亲王一行人之前就发现台灯坏了,对他而言修理应该也不难,他只是一时没有心情去做。当然现在修理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离开之后,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笑了一下,不想再回答了。或者说,不想再说话了。或者说,不想再用声带说话了,他想要换一种语言。Yzak没有躲开他的吻。

他们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在这张简陋的单人床上交缠的恰当姿势,在稀少的空间里尽可能地紧贴,不让任何一方掉下床,仿佛有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他们身上,从他的肩臂绕到Yzak的腰际,又从Yzak的膝盖绕到他的脚踝。拥吻不足够,他要被占有。太久没有被触碰的身体颤栗着,渴望又惊惶地摸索曾经熟悉的韵律,他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感觉头痛,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算只是一点点声音,都会暴露他的依赖与脆弱。

他们沉溺其中,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多久,直到那一小截蜡烛燃尽。

“生涩得好像第一次。我是说你。”

“你以为我这两年过得醉生梦死吗?”他有气无力地笑,“我只有过你一个而已。”

“你?醉生梦死?怎么可能。你是不想从天上落地的疯子。”Yzak放开他坐起来,捞起地板上的衬衫披在身上,“你还有蜡烛吗?在哪里?”

房间再度亮起,面前的Yzak变回衣着齐整的绅士。他侧躺在床上望过去,一下子有点心慌。

“要走了?”

“我一早出发,路上努力一下也许还能准时回去报到。我已经在内罗毕耽搁了太多时间。”

他怔了怔,旋即坐起身来捡自己的衣服,“那么我……我送你到旅馆。你住在哪一家?”

Yzak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带着一点欣喜的心情注视他不经意间流露的不舍。他低着头把衣服穿好,“哪一家?”

“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

一瞬间他以为烛火又熄灭了,因为他的眼前突然暗了下去。烛火还好好的在那里,是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坐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搓揉被他们弄皱的床单。

“你还没有放弃说服我?”

“对。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我来见你就是为了这个。”

他承受不住那道热烈的目光,低下头看床单,Yzak却似乎下定决心要无视他的自我保护。

“我向主管推荐了你。我告诉他,你刚到东非的时候对飞行一无所知,仅仅一年后你就能独立驾驶飞机和我一起完成从肯尼亚到埃及的飞行,你聪颖过人,责任心强,一旦坐上飞机就无所畏惧。主管对你很感兴趣。我们现在依然缺人手,夜间航线一直缺人手,如果你能过来——”

“我拒绝过你一次了。”

“但那是两年前!现在再考虑一下!我不能忍心任由你这样孤独地生活——”

“也许别人很难理解,”他的手掌在床单上攥成拳,“但是你应该明白我无法割舍这里。”

“我当然明白。才不是因为你对这里有多深的情感,你只是想在你父亲付出心血的地方寻找他。不管是谁,只要提到你父亲,你就失魂落魄,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学飞行也只是为了靠近他,尽管那时他已经死了。他死了,Athrun,他死了!你就是不能接受——”

Yzak突然收了声。被揭穿的震撼轰炸过后,无限的空茫之中,他终于抬起头,轻声道,“你说什么?”

“你明明已经听清楚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Yzak从长裤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放在书桌上,烛光微弱,勉强让他看清一个小小信封的轮廓。

“这里面是主管的通信地址。给他写信,告诉他你愿意加入,你只需要写一封信,其他的事情我会为你安排好。不必送我,休息吧。”

Yzak也许走过来吻了他的前额,也许没有,他说不清,他的感知中只剩下头痛的凶狠反扑。房门打开又关上,烛火因此颤动。

飞行的时候,引擎运转会持续不断发出单调的低沉轰鸣,而寂静意味着熄火,失去了动力的飞机开始下坠。现在他在寂静之中下坠。他和衣倒在床单上,坠落在这一片皱起的白色海面。

他在照片上见过这架银色配深蓝的Caudron Simoun。是黑白照片,所以他不知道那原来是一种夜空一般的蓝色,真正在机场见到的时候不免惊奇。与这张照片装在同一个信封里,一起来到他书桌上的是Yzak的一封短信:

“第一架真正属于我的飞机。最高时速一百九十英里。我想叫它‘银鸥’。想要和谁分享喜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现在是天光冷淡的清晨,但可以预见到天气晴朗,可见度极好,是适合飞行的时刻。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这都是他自己的失误,他既没有问出Yzak停留的旅馆,也不清楚Yzak出发的时刻。Yzak所说的一早出发到底是多早?他只能以最笨拙的方式等待。

“你还好吗?”

最终他清醒着等到Yzak向着他和“银鸥”疾步走过来,看来他的运气还没有糟糕到底。他完全不好,Yzak离开那间阁楼后,他忍受着头痛最莽撞的冲击,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然而他微笑着点头,“我还是想来送你。”

机场上没有别人。“银鸥”的机身掩护了他们的吻。

“我没想到你会来。但是既然你来了……”

“既然我来了,你昨晚在俱乐部声称要揍我来着,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笑得很坦然,Yzak却不笑了。

“两年前,启程去阿根廷之前,我就想给你留一点东西。留一点属于我的东西,让你带在身上,好像这样就能护佑你,给你安全。可是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到底什么东西才合适。”

Yzak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腕表的表带。他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逃离此地的强烈冲动一瞬间掐住了他。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真的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结果就是后脑重重撞上机身,眼前骤然飞窜过无数星点,几乎让他站不稳,他却顾不上疼痛,“这是你母亲给你的。”

“喂!你还好吗?”

Yzak想要揽住他,他向侧方退了一步,一只手扶着机翼,“我不能收。”

“谁说是送给你的?”

Yzak无奈地向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块已经取下的腕表。

“交换。拿你的表和我换。”

“什么?”

“你的那块被你磕坏镜面的表。别藏了,我早就看见了。”

他目送“银鸥”消失在天际。他如此熟悉内罗毕机场,无论何时都可以在脑中精确地描出跑道和停机库的位置,而现在他知道以后每一次脑中描画的图景里,都会多一架银蓝相间的Caudron Simoun,停在同样的地方。

离开机场后他去了俱乐部。他的飞行日志依然还未补完,所以俱乐部似乎是此时最好的去处。时间还太早,俱乐部大厅里只有清扫地面的侍者和擦拭吧台的酒保。

他一如往常坐在大厅深处,侍者默契地端来咖啡,托盘里还有一个信封,“Zala先生,今天刚到的信。”

他的信件都由俱乐部转交,无论是他还是侍者都习惯了,所以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如果这一封的寄信人不是E爵士的话。这位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内陆农场主与他没有多少私人联系可言,他困惑地拆开信封。

“不久前与Jule先生见面,他向我提起你依然在内罗毕做独立飞行员。我向几个朋友打听了你的通信地址,希望这封信能顺利到达你手中。

“一个月后,我的农场将迎来一批英格兰来的尊贵客人,他们有宏大的猎象计划,需要有专业飞行员提供帮助,然而自从我的苏格兰老搭档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回到他思念已久的故乡之后,就算寻遍我的农场也只找得出我这一个专业飞行员了。显然,我无法在管理农场日常事务之余分出精力来让贵客满意。

“如果你能来到农场担任我的助手,我将非常感谢。如果你能在收到这封信后立刻动身前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的机场随时欢迎你降落。”

他把信纸收回信封放在一边。补写完飞行日志,他回到自己的阁楼。修好台灯之后他躺在床上,枕头压迫下清晨撞在机身上的后脑部位隐隐生疼,他不得不面向书桌侧躺。书桌上现在有两个信封,每一个都在期望他整理旅行袋然后离开内罗毕,相比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邀请,还是E爵士的请求更为简单一些。更何况——更何况他也确实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为了冲淡目送Yzak飞走的痛苦。

他忍不住回想他们最初在内罗毕的时光。那时他刚刚踏出剑桥,Yzak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对他毫不客气,可是却帮他寻找住处,为他介绍富绅、政客和军官,教他飞行。他回想自己第一次躺在Yzak身边,这件事发生得过于自然,甚至不需要以酒精为借口,他们一起逃离一场乏味的晚宴,躲进Yzak的家,接续几天前发生在草原上的吻,只有他们的两架飞机见证过这个吻,如果当时附近没有斑马在暗中窥伺的话。他回想Yzak在凌晨一点半敲他的门,“法国人正在阿根廷开发航线,我拿得到推荐信——你和我一起去”,可是他惊慌地抽回自己被抓紧的那只手。最后是清晨的内罗毕机场,Yzak的手掌托着他的左腕,为他戴上那枚来自Jule夫人的腕表。

这一晚他把寥寥几件行李整理妥当,就在给E爵士发出一封简短的电报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能动身。旅行袋的夹层里,除了被棉布包好的两张照片——一张童年时他与母亲的合影,一张父亲年轻时穿着礼服俊朗庄重的肖像照——还有一叠用细麻绳捆好的信。这是他失眠时的抚慰,不可或缺。

夜色降临后他开始发烧,身体以此方式报复他,他在内罗毕九月的温暖夜晚里周身发寒。然而,既然Yzak已经不在身边,没有人能阻止他在清晨按照原计划出发,考虑到他素来悄无声息的行动作风,也没有人会得到消息从而前来阻止。

他没有神志不清,还能镇静地控制航向,保持高度,快速准确地识读仪表盘,确认每根指针都在正常的位置。在悬浮的机身之下,从内罗毕延伸的公路不断收窄,最终被山丘和沼泽吞没。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舒适的现代城市的魔力消弭在身后,他飞进这片大陆的原始之中,缓慢又绵延不绝地抵抗着,不愿被来自不列颠群岛的野心开垦。

天空干净透明,他注视着下方的荒原,也许是因为发烧,他所见到的景象比过去更让他心悸。如此广阔,如此危机四伏,就算是在这样的高度看下去,都没有把握洞穿它的全部,它无穷尽地挑衅人的意志与力量,直到骄傲的人抛开其他的一切,只为了征服这片土地。就像他的父亲。

降落没有什么困难,E爵士修了一条相当友好的跑道,配得上机场主人挑剔的品位。瘦削的爱尔兰人就在机场上等待他,一身简朴的农夫装束,只有眼睛里略显傲慢的愉快能显示出不凡家世的烙印,而那张带着顽皮神色的脸让人猜不准年龄,很难想到这是早在十几年前就上过西线战场的飞行员。

“多么荣幸!”

E爵士和他握手,虽然看起来似乎更想像直截了当的美国人那样拍他的肩。

“跟我来,我带你去农场。放心,我的机械师会照顾好你的宝贝,他就在停机棚那里等着呢。”

机场四周围了一圈铁丝网。还没有等他提出问题,E爵士自己就解释了,“这里常有羚羊出没。想想看,刚要起飞,却撞上羚羊。”

农场就在机场附近,但是因为此刻他已经开始无法克制地发颤,这段路要比实际上漫长得多。飞行时他必须全神贯注,而现在到了安全地带,他的身体也明白已经没有危险了,报复得更加猛烈。农场的主人走在前方,沿路用流利的斯瓦希里语与劳作的土著短暂交谈,所有人都快乐着,他却只感到迈步越发吃力,而手中提着的旅行袋愈加沉重。等到抵达主人家那座带有宽阔门廊的体面房屋的大门,他的呼吸已经灼热而无序。

“务必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给你的房间在楼上,我带你上去,哦对了,我们为你准备了茶!可是——天哪——你还好吗?”

他缓缓把旅行袋放在地上。

“对不起……我想我可能需要一点水……”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E爵士有一个很长的名字。这不符合他的人生哲学,所以他喜欢被称为“J.T.E.”,这是他的名字中间那部分的缩写。然而他毕竟还是个颇有声望的传奇人物,不是所有人都能自然顺畅地像老朋友那样以三个字母称呼他,所以最合适的称呼变成了E爵士。Yzak这样称呼他,他也就跟着Yzak这样称呼他。此外,当人们说到“爱尔兰野马”的时候,也是在说他。

“爸爸说你病得很厉害。”

爸爸?他感到困惑。是在称呼E爵士?

“爸爸说你忙着救人,绘制飞行地图,给各地的农场提供补给,忙得不顾及自己,累倒了。”

是的。是在称呼E爵士。爱尔兰野马也是一位父亲。

“爸爸说我们不能过来打扰你,但是我想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有。”

他感到一只小而微凉的掌心贴上他的前额。这让他更清醒了一点。

“你还在发烧,但是好多了。”

所以……这是谁?

他睁开眼睛,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他的床边注视着他。深褐色的卷发,和她父亲一样,却有一双蓝眼睛——仿佛这个小女孩把眼眶借给了Yzak,注视着他的是Yzak的眼睛。这个幻觉消逝了,但是依然足够让他心上震动。

他的声音也许比呼吸还轻,“你好?”

“你醒了!我去告诉爸爸。”

小女孩从他身边消失,然后是门外走廊里一阵连跑带跳的脚步声。他疲倦地闭上眼,无力去关心接下来会是E爵士的哪个孩子轻手轻脚钻进他的房间。

他悬浮在苏德沼泽之上。在停滞的幻象里,时间失去了意义。这片广袤无际的平坦沼泽是尼罗河上碧绿的牢笼,如果在这里降落,飞行员和飞机都会一点一点被污泥浊水吞没,和无数年里层层叠叠的无数腐烂纠结的植物一起。他第一次飞越这片沼泽,是在Yzak和他一起从内罗毕到开罗的那一次飞行,现在他躺在E爵士家里的某一张床上,一次又一次地飞越它,一次比一次更接近于坠落。

测高仪的指针狂乱地旋转。终于,最后一次,他被吞没——大西洋也是这样吞没了爸爸吗?也许会吞没得更快一点。

坠落之后,他的意识在黑暗里徘徊。有人在用温水擦拭他的脸庞。有人在为他注射药液。有人在更换他汗湿的衬衫。他感觉得到这些,却没有力气作出反应。直到某一天的黎明——他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黑暗终于退去,他真正地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破碎如飞机残骸。

E爵士在他的床前宣布他需要更多的静养。他努力坐起身,“真是太抱歉了。”

“你是我请来的,不亏欠我什么。或者就当作这是在报答你的父亲。”老飞行员踱步到窗前,向窗外远眺,“从这里可以看到南面的丛林。他先从那里闯出来,找到了这片土地,我所做的只是跟随他。一个高贵又无畏的人。”

女仆已经整理好他的行李,那两张照片和一叠信大概是个让她不知该如何处理的难题,于是她把它们一起放在床头柜上。E爵士从窗口走回来,瞥到床头柜上的物品,“看来某人很受欢迎。”

他的脸颊飞快地烫起来,“都是Yzak的信。”

“Jule家的男孩嘛,在阿根廷似乎收获颇丰。”

他不想在这时谈论Yzak,无法忽视的歉疚感令他难受。让自己大病一场,在Yzak看来应该是仅次于远程飞行前不让机械师调整飞机的严重错误了吧?不过E爵士还是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在内罗毕度过了许多时间,也会厌倦,换个环境能让他斗志昂扬。况且还是夜间航线,更有挑战性。有时我甚至更喜欢夜航,飞到空中,一片漆黑,大地就此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否喜欢夜航,那种体验过于特别,他找不到贴切的词语来描绘。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表达自己的人。Yzak比他更擅长表达——所以Yzak会在信里为他讲述另一片大陆上的夜航。农场主离开房间后,他把那叠信拿到床上,但一时不知该读哪一封,索性闭上眼睛从其中抽出一封。

这封信不长,从笔迹来看写得也很匆忙,好像刚从飞机上下来就一把抓过信纸和钢笔,急不可耐要倾吐那些漫溢的言语:

“我想让你知道这一次的飞行让我明白了什么。晴朗,无风,一切都顺利,甚至从来没有这么顺利。原野和城市在机身下如此遥远,看起来就像暗淡无光的海底,而我已经抛弃了海底,我的路上只有星星。我真希望那一刻你就在我的飞机里,和我一起走这条星星铺就的路。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是你。”

他把信纸按在胸前,指尖摩挲着边缘。即使在读过这么多遍之后,他依然不能波澜不惊地面对这些文字。

第二天午后他独自走到花园散步。葡萄藤下有一张白色的圆形茶桌,其上摆着松饼和红茶,那天闯进他房间的小女孩就坐在茶椅上。这画面和英格兰庄园里的下午茶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只无所事事的狮子趴在女孩身旁。她放下手里的书,“我和Kitty打过赌,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Kitty是那只狮子。他在房间的窗口看到过它悠闲漫步的样子,刚开始还觉得不可思议,一想到农场主的个性,又觉得似乎再多几只狮子都很合理。

“谢谢你。”

“请坐。”

她摆出小淑女的姿态,是在学她的母亲,“爸爸说你是很厉害的飞行员。”

“你的爸爸比我更厉害。”

他笑着回答。她快乐地点头,“我坐过爸爸的飞机。地面上有好多大象,飞机的影子投在草原上,大象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影子。我觉得特别有趣。”

“我为你感到高兴。”

后半句是“我羡慕你”,他没有说出口。

他们认认真真地做起朋友。他试着教她下棋,她却显然对他的飞行故事更感兴趣。

“我喜欢马和飞机。我还很了解狮子。我不喜欢象棋,就算是你教我,它也很无聊。只有伦敦人才喜欢玩象棋。爸爸带我们回过伦敦,伦敦很无聊。”

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讲的飞行故事。有几次,他在俱乐部里遇见的人提出想听听他的奇妙经历,他好好思索了一番,依然不知道该从何谈起。也许在旁观者看来他确实做过足以写进人物传记里的事情,“精准操纵机械的能力,迅捷敏锐的反应力,在变幻莫测的危险面前彰显了人的意志与智慧”,但它们和出自他笔下的飞行地图没有太大区别,他只不过完成了工作,没有辜负他人的信任。好在他还有Yzak的信,所以他可以讲述Yzak的飞行故事。

“我知道!”她兴奋地喊起来,“那里有安第斯山脉。”

“对。山上都是积雪,非常宁静,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积雪在夜里看起来是灰色的。但是旋风来了——”

“旋风来了?”

“旋风来了,是太平洋的旋风。积雪被卷进风里,你可以想象一座火山——你知道火山吗?”

“当然知道。”

“一座火山,只不过它喷发的是雪,就像灰色的火焰。四周全是这样的火山。视野完全被雪占据,什么都看不见。Yzak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只能尽可能地向上爬升。气流帮助了他爬升,他最终飞进晴朗的天空,没有撞到山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擦着山脊飞过去的。”

她再次兴奋地喊起来,“真刺激!”

“但是非常危险。如果他爬升得不够高……”

他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这一瞬间袭来闷哑的心痛,为了掩饰,他低下头整理棋盘上的棋子,把它们放回开局前的位置。

“Yzak有点凶巴巴的。但是我不怕他。”

“你确实不必怕他,他是非常好的人。”他笑起来,把黑王和黑王后放回棋盘边缘的中间,“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时我们可以下棋一整天。只不过他常会和母亲一起来非洲,而我却一直被留在英格兰。”

“你们是好朋友。”

他笑得更明显了,想到Yzak要是听到这句判断,反应一定会很精彩,“可以这么认为。”

“那你现在想去找他吗?”

就在他愣怔的间隙,她突然向他身后喊,“爸爸!”

他转过头去,看到E爵士正向他们走过来,狮子温驯地跟在他身侧。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她坐到农场主的膝头,“Athrun在讲Yzak的夜航故事。我也想去美洲。我还想去印度。我可以去吗,爸爸?”

“只要你想。”

她满意地转向他,“你还没回答呢,你想去找他吗?”

父女两人一起望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Yzak希望我去找他,但是我……我不知道。”

“但是你们是好朋友。”

“就算是好朋友,也要考虑很多其他的事情才能做决定。”E爵士帮他化解了尴尬,“以后你会明白的。Athrun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他当年可是刚从剑桥毕业就来到非洲,不可能轻易离开。”

“你为什么要来非洲?”

她再次转向他,带着天真的好奇。她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无意间戳到了他最深的伤处。他复又低下头去摆弄棋子。

“不说就算了。”

她终于对他过于漫长的沉默失去了耐心,离开父亲的膝头,“我和Kitty去小树林。”

等到她走远,农场主眯起眼睛注视他。

“你大概是我所见过的最不懂得如何对小孩子说谎的人。不过现在我倒是也有些好奇,毕竟你一直在英格兰长大,养尊处优。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把黑王轻轻按进掌心,知道这一次自己无法躲避。

“为了知道父亲放弃我的原因。为了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心,把他从我身边带走。这些东西……宽广的地平线,干燥又荒芜的塞伦盖蒂草原,雨林里让人窒息的潮湿空气,肯尼亚山脉闪耀的雪顶,湖泊和沼泽包围的贫瘠村落……就是这些东西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在我的记忆里,他把我抱在怀里听我朗诵,纠正我的拉丁语发音,然后他不见了……他为了这些东西而放弃我……所以我一定要来……我一定要知道。我要走他走过的路,做他做过的事。一开始我很满足,可是现在……却只有痛苦,因为无论我多么努力,他都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就像拥有自己的生命,从他唇间自顾自地落下,他因此而惊诧。Yzak是对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自己已经永远失去父亲的事实——直到这一刻,直到他亲自说出这句话,他才发现原来面对事实并没有那么艰难。原来他心上的裂口早已开始静悄悄地结痂,只不过他现在才发现。

“上个星期,有一个机组没能回来。是因为暴风雨。所有人都很难过,但主管是最难过的人,因为他是夜间航线的推行者,飞行员失去生命,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自己的失败。不过世间的一切事业都是如此,总有人要承担起失败的重负,为了做成一件事而放弃生活里的其他价值,所谓的精神领袖皆是如此。

“我想到你父亲。我想到他的成就,还有他给你留下的痛苦。我想到我教你飞行的时候,第一次在山脉附近遇到下降气流,飞机被气流裹挟着加速下降,几乎要撞到山上,而你,你这个初学者,却一点都没有手足无措,镇静得可怕,那一刻我意识到你是怀着多么强烈的决心坐上飞机,要让它完全服从你的掌控,要让它臣服于你,就像臣服于你父亲那样。可是这样的决心迟早要把你消耗殆尽,你不会从中得到真正的安宁,因为你在追赶一个已经逝去的身影。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今晚有一个画面出现在我眼前。画面里你飞得很高,自由自在,你向着机翼伸出手……”

最后一句话在第二张信纸上。他翻过信纸,虽然他事实上已经把这封信熟读到可以背下来,但是他想要看见Yzak的笔迹。

“……成千上万颗星星中的一颗掉进你的掌心。”

他把这封信放回床头柜。腕表上时针已经偏过十二点,他依然无法入睡。手腕凑近双唇,他吻腕表的镜面,光滑完好的镜面,没有一丝裂纹。

是你照顾我,他想。是你为我抹去孤独,期望我找到安宁。而且你一直是对的。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

他一直清醒着,直到黎明到来。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宅邸,沿着来时的路向机场走去。

机械师已经在停机棚里忙碌,这时放下手里的钳子,意外地打量着他。

“生病的飞行员不该碰飞机。”

“我差不多恢复了。我不会飞得很远,只是想熟悉一下农场周围的环境。”

机械师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他的面色是否匹配恢复健康的声称,最终点点头,用一只沾了污渍的手掀开盖在飞机上的帆布。

他确实没有飞得很远。他飞到南面的丛林上方,E爵士说父亲跨越过这片丛林。他想象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黎明的光线中坚定地迈步,带着短刀、干粮和烈酒。他盘旋了很久,向这个深爱的身影道别。

降落时他发现有人在跑道边向他挥手,竟然是E爵士。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农场主这一次真的拍了他的肩,“来吧,我们谈谈。”

他们走在树木之间的小路上。他不知道这是要谈什么,农场主看起来过于闲适,仿佛只是在晨间散步。

“你知道,我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如果你想要回到内罗毕,你今天就可以回去。”

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什么?”

“回内罗毕,告诉Yzak你愿意去阿根廷,然后收拾行李出发。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回答无助于减少他的惊诧。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我早就懒得关心别人的情感私事了,我只是认为你需要换个环境。过去的已经过去,失去的无法追回,但你还有未来,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如果你飞行,你要为自己飞行,而不是为了你父亲。既然Yzak愿意和你分享未来,那你就去他那里,试试看吧,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现在他终于知道农场主在说什么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前一天的坦诚会换来这样的理解和支持,一道温热流进胸口。

“可是,你的农场……”

“肯尼亚并不是只有你这一个专业飞行员。我找得到其他人,你不必为我担心。不过我的女儿很喜欢你的陪伴,她大概会想念你。”

他想要郑重地道谢,但一时不知道对这个见过太多世相的人,该如何道谢才算合适。

“她是很聪明的孩子。”

“她可是不听话的机灵鬼,以后的经历会比我更精彩,我一定管不住她。”E爵士大声地笑,“孩子总是这样,你越喜爱他们,就越清楚地知道有一天他们将离开你,或者你将离开他们。”

他淡淡地笑,不出声。

“你父亲也是这样,只不过他做事更决绝,也更不习惯把情感说出口。他的飞机里一直有你的照片。这是真的,我不是在用谎言安慰你,你知道我这种人最厌烦假情假意。”

E爵士当然明白他此刻突然的停步意味着什么,自己也停了下来,微笑地望着他。

最终他回答,“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那就免了。”农场主继续向前走,在清晨的清新空气里吹了一声口哨,“既然你马上就要走了,再看看这片土地吧。它还挺美的,不是吗?”

“确实如此。”

“我的小儿子出生在今年七月。我的妻子本来希望他出生在八月,不过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要领略这个世界。看看这棵树,生得多么完美。”

E爵士在那棵高大笔直的杉树前停步,仰望淡金色阳光下的树冠。

“他迫不及待要探索这片土地的美。说起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末尾。”

“那看来是没有办法在这里为你庆祝生日了,真遗憾。”农场主勾起一边嘴角向他眨眼,就像计划着对哪个同学恶作剧的大学生那样,“不过如果运气好,一切安排顺利,时间赶得上的话,Yzak可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为你庆祝生日。其实从这里到那里也没有很远嘛。”

他最终还是向E爵士道了谢,在电报里,用最朴素的方式,顺便告诉农场主自己已经决定前往阿根廷。发出电报之前,他寄出了给布宜诺斯艾利斯邮航夜间航线主管的信。他知道那是个法国人,离开剑桥之后他的法语生疏了不少,好在俱乐部里来自阿尔及利亚的侍者能帮他检查错误,他还是用法语写完了它。

“我的飞行技能来自已为您效力两年的Yzak Jule。我来到东非已有五年,在这里我承担了救援遇险人员、运送物资、绘制飞行地图、勘察未开发地区等工作。目前为止我没有经历过坠机事故……”

侍者突然不再念下去。他有些疑惑,“这样写不正确吗?”

“不,没有语法错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写太谦虚了。你都没有写你在多么恶劣的情况下救过多少人。大家都知道你是相当优秀的飞行员,而且值得信赖。”

他在给Yzak的信里提到了这个小插曲,“如果仅仅只是读我的信,我想你的主管大概不会对我印象深刻。但是我非常坚定地表示我想要加入。我想你会帮我说服他。”

十月过了一半的时候,他收到Yzak的回信:

“一切安排完成。如果你愿意,收到这封信就可以动身,这里随时欢迎你。

“另外,E爵士给我写了一封信,提到我可以开始考虑准备为你庆祝生日。我很惊讶,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之间谈过什么,等你过来你再亲自告诉我。不过我必须得说,不需要他提醒我也会准备的。来到我身边。”

他读完信,微笑着走出俱乐部,走进温柔的夜色里。

The End

完成于2020/10/27


Friday, December 16, 2022 20:30:42 PM 灰基 PERMALINK COM(1)
在循环往复的季节中1-6
作者:Machi


写在前面:
一年前的旧坑,最初是写给SEED的,结果写了一半SEED-D的播映消息出来了,再之后,保镖奥布设定出来了,立刻扼杀了之前辛苦构思。……1-5章后、废弃。
本想算了算了,但也一直因为舍不得而没删搁在电脑里。前两日受人鼓舞,始终还是放不下,决定还是慢慢开始填 T^T:
—— 洒泪感谢FF >< ——
……反正SEED-D也出来了,怎样都好就都那样了。破罐子破摔ING……虽然是早就被否决的设定,但我一方面也不觉得官方设定就有多么合理,一方面,喜欢不来…… 所以还是自己写自己的,将那份心情延续下来。
一切设定都是以SEED结尾+5分钟星之间为基础:
小伊是议员,D红服。
这样。
写到最后应该是尽量朝SEED-D开头靠近,但因为我不会让阿斯兰去ORB所以再靠都不会近…… //
配对不是重点,不过默认配对是
KF
D+Y+A
A+C
A+L
还有闲杂人等………………
我想写曾经喜欢过的、心中的他们。

(以前的1-5格式全乱,这里既然开始填坑了就一并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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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循环往复的季节中
巡り来る季節の中で


- 1 -

从宇宙港出来,经过狭长而灰暗的升降机通道后来到了地上车总站。
刷卡、选择目的地名,按下确认键,无人驾驶的电力车缓缓收起车门,驶出了青色的候车大厅。

一路上,透过摇下的茶色窗玻璃,有些怀念地看外面的风景。

沿途是大海般辽阔的湖泊。大大小小的人工岛屿星罗棋布,相近的连在一起,形成道道纤细的堤坝。
空中,一组组洁白的支架仿佛将大地拉扯着吊起一样,直插入蔚蓝深远的天顶。
大片陆地簇拥在设计优雅的基座下,以此为中心,蓊郁的碧色像波浪般铺洒开去。

PLANT的空中没有云,也看不见时间的流动,这和刚刚离开的那颗卫星是完全不同的。
在那上面,非但有棉花糖似的薄云漂浮天际,更可以透过云海望见“对面墙壁上”的街景。
密密麻麻的丝线纵横交错,将人类踏足宇宙的历史刻入了永恒的瞬间。

位于地球与月球间的五个拉格朗治点上,建立着分别以L1-L5命名的卫星群。
由于设计理念上的不同,卫星的外型也略有差异。
基本而言,L1-L4的卫星采用了狭长的圆筒型,依靠横向的旋转来产生重力,
比起只能容纳少量居民的L5沙漏型卫星,显然更加适合宇宙移民居住。
然而提议建造后者之人,乔治·格雷,一开始便不是以“适合居住”为设计理念的。
为了解决地球上一度出现的能源短缺问题,同时有效的进行宇宙资源的勘探和开采,作为大规模生产基地的十二群共一百二十座新型卫星在L5建成。
这些沙漏状的卫星既是人们口中的PLANT,意为“高科技生产联盟”。
远远地望去,苍蓝的卫星群整齐地排列在漆黑的宇宙中,反射了阳光的外壁就像镶在夜空的孔雀石一般迷人。

虽然不是以大规模居住为优先考虑,PLANT上的自然环境却是各类卫星中最优美的。
覆盖了地表面积达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七十不等的人工湖泊,和地球上的大海同样美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悬挂在L4宙域的某颗卫星上的景象,
辽阔的大地因为长期处于废弃状态而贫瘠不堪,举目所及尽是枯黄。
那种悲凉,总会让人不由产生置身沙漠的错觉。

少年是于三日前接到调动命令的。
夕阳余晖,在能够远眺风尘肆虐的地平线的办公室中,脸上有着疤痕的男子背对巨大的落地玻璃,将一纸命令递给了他。
在半年前失去了左臂和左腿的壮年军人,似乎非常喜欢这貌似沙漠的风景。
他悠然地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呷上一口。
“也是时候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事了。”
随意而满足的语气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力度,让面前的蓝发少年只能默默接受下来。
而原本,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战争结束已经半年有余了,创世纪系统燃起的火球一度映红了虚空的宇宙。
在被焦骸填满的雅金·杜埃宙域,地球联合政府与PLANT最高评议会缔结了终战协定。
漂浮在PLANT本国附近的核弹很快被ZAFT悉数回收。
对于失去了包括月面基地在内高达九成宇宙兵力的地球联合军而言,非但没有能力阻止ZAFT的行动,那所谓的停战,实际上也就是无条件投降。
百废待兴的战后时期悄然来临。
地球方面开始着手解决因中子干扰器而导致的能源短缺问题;PLANT在进行军政体制调整的同时,继续进行着为扩大粮食生产而制订的卫星用地农业化的改建计划。
除此之外,评议会主动提出了参与L4中因发生严重生化事故而遭废弃的蒙德尔市的重建计划,并表示愿意提供技术支援。
这使L4当局受宠若惊,很快成为继地球联合后第二个承认PLANT独立国家身份的政府。
漫长的灰色岁月走到尽头,PLANT的自治权以及贸易自主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并且正经由进一步的谈判成为更加坚不可摧的事实。
氏格尔·库莱恩以及巴特利葛·萨拉,这两位议会领导人为之奋斗终身的东西终于开花结果之时,却是在曾为挚友的两人怀抱不甘和仇恨逝去的现在,实在令人无法不感叹世事之无常。

在派去L4参与重建任务的ZAFT军中,也有阿斯兰·萨拉的身影。
这位在联合军的核子攻击中失去了母亲从而志愿参军的少年,于战争结束后选择了将服役期延长至CE·74年。换言之,ZAFT的标准三年兵役。
和平派抬头的局势下,和拉克丝·库莱恩强夺永恒号战舰叛离ZAFT的往事有如过眼烟云,早已飘散殆尽在不知哪一寸青空。
越是混乱的时代,人们越需要英雄。
拉克丝返回PLANT本国没多久,便以歌姬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关爱她的民众面前。
舞台流光溢彩,带有浓厚政治气息的粉红色妖精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清纯无暇。
然而看似羞涩的少女,内在的气质却有如钻石一般坚硬而耀目,只不过能了解到这个事实的人,也只有昔日ZAFT军中为数不多的库莱恩派支持者。
阿斯兰的情况有所不同,就算拥有从核子攻击下保卫PLANT的战绩,更获得过军中最高荣誉“星云勋章”,但要立刻让其担任重职,始终还是不合适的做法。
因为一手将战争导入疯狂的主战派领头人物,最高评议会前议长巴特利葛·萨拉正是其父。
像是考虑到了这点,阿斯兰自愿前往参与L4的蒙德尔市重建工作,很快从评议会的面前消失了身影。
暗中揶揄其“识时务”的人不少,然而事实上,这个因家庭背景而被迫过早成熟的少年只是仍旧没能找到自己的路向而已。

即使,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今,L4之旅也走到了尾声,少年现在的编制已是属于名为国防部下却直接对最高评议会负责的ZAFT特别任务部队。
地上车驶过归途。
路边,与上次离开时相同的幽香正从白色的小花中绽放,完美地融入了时间的齿轮。
浅浅的树影拂面,阿斯兰闭上眼睛,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 2 -

作为ZAFT的主要战力,银灰色的荆在MS部队中随处可见。
格纳库里灯光幽暗,排列整齐的机体闪着点点寒光,仿佛被不甘的灵魂正渴求着能冲破这片禁锢之地。
军港外边是深不见底的宇宙,阳光只是偶尔路过,随即便奔向卫星中部的镜面系统。
从那里,照亮了PLANT的世界。

满目铁灰中,一架军绿色涂装的荆格外惹眼。
在其脚下,身着红色军服的少年倚壁而立,注视着面前高大的MS。
“开什么玩笑,那种事交给地面部队不就好了。
好容易决定的涂装,还是没法用上吗?”
有些苦恼挠着微微卷曲的金发,迪亚哥的语气却是不屑一顾又兴奋。
他看着自己的爱机苦笑,在心中想象金色的击坠星落满“她”肩头的样子。
——但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自从目睹某位少女流着泪挥下银刃后,他便不再执着于战争中的所谓荣光了。
将军部配给的荆涂上和曾经的爱机相同的颜色,或许是对昔日纷飞的战火仍存有某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迪亚哥却毫不留恋地给足以炫耀的击坠记录抹上层橄榄绿,然后继续着那“没有出击命令的生活太无聊”的啐啐抱怨。
看似轻浮的少年,连心底的原则都高傲得不需人了解。
“既然这样的话…… 就更不能便宜伊扎克了。”
他潇洒地挥了手当作是对爱机的告别。
乘坐高速升降机不用五分钟,军港那冷漠的气息便完全消失在透明的天幕下。

四月初的PLANT已经完成了进入春季的季节调整。
人工的美丽毫不造作地绽放在每一寸地表,连司空见惯的湖水的蓝,此刻都亲切地让人感动。
岸边,风格简约的高层建筑依山而立,在天顶洒入的阳光中呈现出亮白的珍珠色。
这座由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某个古老的国家出资建设的政府大楼,如今已是PLANT政权的象征。
——不过现在,严肃的议员大人应该等的不耐烦了吧?谁让他临时才决定下副官这么个人选呢?
迪亚哥好心地为居家文件堆已经很久的友人叹上口气,然后扬起嘴角,恢复了一贯的招牌笑容。

随着战争的结束,ZAFT中有超过六成的军人退役回到社会。
政府在志愿留下的人群中调派人才,以缓解在愈加复杂的局势下逐渐暴露出的政府机构人手不足的现象。
换下了象征精英身份的赤色军服,伊扎克·玖尔的政治生涯由此开始——
职位为PLANT评议会一介普通议员,权力范围却直接覆盖至国防部下属的特别任务部队,就实质而言,是军人多过政治家的身份。
个中原因却是不言自喻。
就像最高评议会的主战派议员伊萨莉亚·玖尔,因对战败负责而引咎辞职,却只是处于宽松的软禁状态中。
议会中至今不曾有人公开表示主战派强硬的手法其实是导致ZAFT胜利的直接因素,然而谈判桌上利益划分的趋势已是再明显不过。
伊扎克现在的位子,也是默认了其作为军人展现出的辉煌战绩及领导才能要远超过他在政治方面存在的所谓潜在资质的结果。
但不管是军或政,说到底都是包含了人为的“树立英雄”的目的在内,
这位年轻的议员已经懒得去理会这些了。

他把疲惫的目光从桌上小山般厚实的文件堆中抬起,转向窗外。
湖光山色,环起一泓幽静。
桌角的通话器在这时发出了轻柔的提示音,接着传出接线小姐优雅的声音:
“玖尔阁下,特务部队的阿斯兰·萨拉已到,现在第二会议室等候。”
“明白了。迪亚哥也到了吗?”
“不,迪亚哥·艾尔斯曼还未到。离会议开始尚有十分钟,您看是否现在前往?”
“我整理完手头的文件就过去。通知诗荷,让她先将资料派给阿斯兰。”
关上通话器,伊扎克迅速地收起最后几份文件。洁白的封面上印着六颗鲜红的五芒星。
在PLANT议会中,最高机密的标志是八颗星。

和PLANT相隔整整十小时的时差,此时的南太平洋正迎来着又一片灿烂的晚霞。
万家灯火始燃,日间的炽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佳肴诱人的香味,悠然飘散在咸湿的海风中。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归途中取道超市,将购物袋满满抱起后再接着缩短与家的距离。
街边的树影中亮起盏盏橙色的灯光,
洗菜的流水声合着烤箱清脆的提示音,在小小的屋子里勾画出温馨的模样。
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
——闻着厨房中飘出的美味,基拉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在战后重建尚未完成的现在,奥布还有不少人暂住在政府提供的公屋里。
虽然也是设施齐全的公寓,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比起在战争中失去的家,更是如同驿站一般。
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而且,越快越好。
提供住宿的学校开始优先安排那些失去家园的学生入宿,于是像基拉这样本来住家就离学校不远的人,更加没有理由去抢占那柔软的床铺了。
要是在以前,多半是会抱怨的吧?
像什么如果住在学校的话至少可以多睡上一个小时、甚至翘掉早课也没关系,现在却变成了每天都不得不在大和夫人的催促下按时起床之类的……
然而前所未有的,少年非常享受目前的生活。

在持续了两年的战争终于划上休止符后,基拉拜访了摩卢基袄导师。和三位挚友一起,在小岛的木屋中看难得平静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回想过去一年中的种种,紫罗兰的眸子里依然盛满了犹豫之色。
换作是谁都难以相信的吧?
发生了那么多事,却又像什么都没开始过一样结束了。
阳光下的海面,闪烁着和赫立奥波利斯的人工湖同样宁静的光芒。
只是芙蕾不在了。
那个任性而优雅的身影,不经意就消失在了时间的缝隙中。
一如春光下悄然起舞的雪片,当人们还沉醉于那脆弱的温柔时,突然发现视线的前方,只剩下了天空的苍茫……
“我会守护你的…… 这次,用我真正的思念。”
女孩最后的笑颜,一如幻灯机投下的影像一般真实、清晰,
然而他们之间,已经相隔整个宇宙的距离。


- 3 -

战争初期,为了抑止热核武器的使用,ZAFT向地上投放了数以百计的中子干扰装置。
这些细长的桶状物体深埋地底,成功地将地球导入了严重的能源危机。
而今,也成为了各国复兴工业的最大障碍。
虽然ZAFT在半年前已经研制出中子干扰消除技术并投入了实战,但要广泛运用于不论质或数都异常庞大的设备上,始终是件棘手的事。
这也是地球联合在得到此项技术后,仍旧无法解决地上的能源问题,转而不得不作为谈判条件放上了和谈桌面的原因。

“今日,位于阿拉斯加南部的中子干扰装置已被成功排除。续欧洲中部,这是地球方面和PLANT签约以来第十组被排除的装置。”
播映员甜美的声音中,一组近十米长的柱型机械正被钢缆吊离地面。
背景是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的碧色和中子干扰器外壳上斑驳的污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投下这些装置的地方,附近有不少区域都被废弃了。
人们纷纷离开这不安之地,只留下遍地绽放的杂花野草,将大地还原成最初的美丽。
“然而随着排除工作的顺利展开,相信在未来的两个月内,北美大陆的能源供应可恢复至战前的百分之八十。”
为了营造沧桑感而刻意做了单色化处理的资料录像上,城市因为失去电力而坠入黑暗的景象依然令人震撼。
光从地面散去,夜空中,摇曳的星子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聚集到街头的人群惊恐地望向天空……
在那些灰色的云片间,逐渐出现了逼近中的MS部队的身影。

每当触及手上因长期紧握操纵柄而磨出的薄茧时,昔日的情景总是无法抑止地浮现在眼前。
无尽的炮火、拼命地逃、挣扎着反击,脆弱地流泪……
那时,曾经有一双温柔的手,紧紧地拥抱着自己颤抖的肩膀。
“没关系的,有我在身边。我会守护你的……”
于是穿越了生命陨落的战场,于是,活着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黑夜依旧,屏幕上的大地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
零星的灯火驱尽了满地绚丽,慢慢地点缀起主人归来的家园——却也只能回到那早已非当初的原点。
未曾有过的触动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一刻,世界洒满了玫瑰色的尘埃。
仿佛什么都不再重要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包括所谓的,“最强协调人”的身份。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需要逃避的……
让他开始明白到这点的,是那位叫做芙蕾·阿尔斯塔的女孩,
也是他最初暗恋的对象……

“基拉?电视可以停下了,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哦。”
厨房里传出的甜甜的呼唤声,将自扰而无益的回想打断。
一同飘入耳的还有电子门轻启的声音,大和家的当家,正在玄关处换上太太手织的拖鞋。
“要帮忙端菜吗?”关上电视,基拉飞快地跑进厨房,很快发出了习惯性的抱怨:
“啊,又是讨厌的胡萝卜……”
“也有久违的卷心菜卷啊,这次可是淋上了白蘑菇汁的呢!”

恍若隔世的祥和,温柔地覆盖在这小小的岛国。
曾经高举中立大旗,却在暗中为联合军开发新型兵器,即使如此,依旧无法避免被大西洋联邦吞并的命运,最终成为起保护下的盟国之一。
为了摆脱这种隶属国的身份,奥布的临时政府一直不懈地努力着。
然而对一个繁华散尽的岛国而言,要在谈判中获取有利条件实非易事,
加上谢绝了欧亚联邦的援助,就算要说现在的奥布只剩张扯不下的脸皮也丝毫不为过。

“奥布曾经拒绝过我方提出的合作,ZAFT也不是慈善机构,但眼前,或许有个可以让其独立的好机会。”
站在巨大的投影仪前,银发的少年正做着繁复的说明。
小型会议室里的听众只有三位,毫无例外地全都身着ZAFT军的深红制服。
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少年藐着屏幕,仿佛饭后闲语般随意的坐姿和神情,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对讲者的不敬。
满身轻佻的样子与他身边的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有着欧洲阳光下的白皙皮肤和紫玉般明亮的眼睛,但将长发在脑后结成一束的模样,总会让人想起遥远东方的某个民族。
少女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幻的信息,投影仪射出的光,在她的脸上刻画出棱角分明的刚毅。
相形之下另一位少年则平静得多,既不似金发下的漫不经心,也没有少女那般屏息凝神,
他任由视线在闪烁的图标中游走,翡翠色的眸子如同冬日的湖水,深邃得让人难以揣摩心中真正的想法。
会被误认为是女孩的纤细长相,即使在协调人中,也是罕见的美丽。

“说明基本如此,关于这份行动草案还有什么问题?”
作为行动的最高负责人对昔日战友下达命令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职责所在,也就没有办法了。
倒是被下达命令的人,一点都不在意似的继续悠然自得着。
除了那名叫做诗荷的少女。
“单就计划而言已经十分完美,如果谈判也能够顺利取得奥布方面的理解和合作的话,整个行动不会有失败……”
“喂喂,这话太自大了吧?就算战争结束了,身为士兵的人轻敌起来始终不是件好事啊!”
做出“不行”的手势,迪亚哥随口就打断了诗荷的话,然后保持着右手在空中晃动的样子。
明明比谁都要玩世不恭的人,难得装正经训人也不像那么回事。

“诗荷的话没错…… 整项计划的成功与否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伊扎克拿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赞同诗荷的话却不能像他们那般坦白说出,身为政府官员,这是他和仍穿着军服的三人的不同之处。
“那么还是说说你的看法,阿斯兰。”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走出如此遥远?
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萨拉”二字生生咽下,句末不自然的停顿让迪亚哥脸上的笑意在黑暗中愈发模糊。
然而阿斯兰只是看了眼提问者便将视线转回了屏幕。
“整个计划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的非必要行动,但只要能让奥布也这样认为,我们的工作就会好做许多。其他一如玖尔阁下所言,并非我们权力范围内的事。
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在正式结果出来前先到部队报道,以目前议会的态度来看,一旦谈判成功应该就会立刻派兵了。”
毫不客气的发言让和他初次共事的少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台上的人更像是被触怒了般皱起眉头。
迪亚哥知道,令伊扎克不爽的其实只有“玖尔阁下”四个字,虽然长篇大论的阿斯兰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看样子在L4种田久了的确是会对人的性格产生影响。

无视议员大人的郁闷,阿斯兰想起了前日莱特纳对自己说的话。
“能够理解由你担任这次行动的指挥的原因吧?”
路易斯·莱特纳,母亲在世时的好友,也是PLANT最高评议会的现任议长。
面对这则来自私人通讯的发问,阿斯兰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因为行动对象是奥布联合酋长国。
有着阳光般明媚气息的女孩的笑颜,隐隐出现在被资料细节占据了的思绪中……
一切以能够促进计划成功的条件为最优先考虑,是莱特纳的想法。此时,也得到了阿斯兰的认同。


- 4 -

比起政治家,军人永远是单纯的。
阿斯兰和迪亚哥拎着简单行李,来到位于艾博利瑞乌斯五区的特务部队营地报道。
正式命令下达了将近一周才抵达部队,估计也是只有被最高评议会看上的家伙才敢做出的壮举。
虽然之前被留在议会作客的几天这两人丝毫没能闲着。
“阿斯兰·萨拉,迪亚哥·艾尔斯曼。欢迎二位来到特务部队。”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短而整齐的棕发给人以清爽精神的感觉。
核实着电脑中的资料,他的目光在扫过年龄和个人履历时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利落地敲下了确认键。
“请往这边走。”这位当值人员热心又有些好奇地为阿斯兰和迪亚哥领路。
正是午前忙碌时分,走廊里人影稀疏。军靴踏在打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了断断续续刺耳的声响。

“RM463,萨拉的房间。对面RM462是艾尔斯曼的。”
“明白了,谢谢。”
推门而入,不大的房间中各类设施一应俱全,橡木色的家具泛出微弱的光芒,整齐而紧凑地排列着。
这种毫无个性可言的军队风格让阿斯兰不由想起了两年前刚到部队报道的情景。
那个早上,客气地让菜鸟们也直呼其名的米凯尔前辈把自己带到宿舍,而另一位正躺在上铺看书的前辈则晃了下手作为招呼。
房间的中间有窗户,下面便是训练场,每天早晨惊天动地的起床号便是从立在那儿的喇叭中响起。
明天开始,也会是同样的情形吧?
阿斯兰把比公文包大不到哪里去的行李掷上床,然后听到对门房间中传来轻微的“咚”的一声。
于是他知道,迪亚哥也完成了到达整理。

总部设在艾博利瑞乌斯五区上的ZAFT特别任务部队由地上军和宇宙军的菁英组成。
始自CE·70年,不论是大洋洲的卡潘塔利亚压制作战、月面的格利马尔迪战役,还是北美大陆的阿拉斯加一战,但凡重大战斗,都不会少了这支部队的影子。
也因此,被称为军中的“Top Gun”。
队员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多,血气方刚的年龄造就了战功赫赫以及目空一切的高傲。
MS机师有着不下二十的击坠记录,特战队的士兵则无人不宣称可以在十秒内放倒前者——
任务间的营地就是热闹的舞台,机师和特战兵碰在一起的部队永远不会缺乏士气。

虽然去年这时就已经是其下一员,但特务部队中关于阿斯兰·萨拉的所有记录也不过是领取ZGMF-X09A型机体并降下地球这两笔。
为了追击ZGMF-X10A曾在大洋洲的卡潘塔利亚基地接受补给,但在那之后,阿斯兰脱离了ZAFT军。
当时,中子干扰技术被投入实战仍属国家机密,关于阿斯兰的部分记录也因此被军部秘密消去。
种种变故使得特务部队里知道曾有过这样一位同僚加入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而现在,却已经由自其他各队调出的三名MS机师和十五名高级步兵,组成了崭新的“萨拉队”。
组建目的和任务明细至今尚未为队员们知晓,但不管怎么说,突然就将这样一支队伍交到某个家姓“萨拉”却不过是个黄毛小子的家伙手上,
是绝不可能令那些不论资质抑或年龄都要超出阿斯兰一截的军人们信服的。
面对十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阿斯兰很快就感到了空气中严肃与猜疑并存的气息。
“原巴尔特菲尔德队所属阿斯兰·萨拉,今日起将担任诸君队长一职,请多指教。”
“迪亚哥·艾尔斯曼,萨拉的随行副官。”
还真不是一般缺乏个性的自我介绍啊——
百无聊赖地站在阿斯兰的左后,迪亚哥耸着肩膀。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PLANT上日出日落的霞光都是精工细造的产物,但被其服务的人显然没有享受的闲心。
一丝不苟地敬了礼,诗荷将情报部门刚刚送达的资料递给年轻的上司。
“就是这些吗?议会的态度如何?”伊扎克拆开印有“机密”字样的文件袋,抽出报告开始翻阅。
两小时前得知会议结果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谈判顺利结束,那个向来以顽固著称的国家很爽快地答应下PLANT方面提出的全部要求。
甚至连行动的指挥者也交由最高评议会决定,奥布方面只表示会派几个安全顾问予以协助。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如果伊扎克有戴眼镜,他一定也会下意识地去调整那原本就已端正的镜架位置——就像很多文职人员现在做着的那样。

没有喘息的时间,下一阶段的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情报确认、人员资料,草案拟定…… 要准备的报告文件像雪片一样填满了近期的日程表。
作为整个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伊扎克一时间忙到有种在文件堆里找不着方向的感觉。
这时即使倔强如他,也不得不感激上面给派了诗荷这样一个得力的副官。

“为免夜长梦多,议会希望能够尽快确定行动日期。正式的会议将在三天后召开,到时希望能够提交所有相关文件。”
“所有的?”
“是的,莱特纳议长特别强调了这点。”面不改色地看见上司露出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诗荷加重了语气。
伊扎克有些无力地垂下了肩膀,过了几秒才苦笑道:
“……真希望她能多器重些阿斯兰,那家伙才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啊。”
眼前的文件明明堆得如小山高,但是他却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加感到了失落。
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和压抑从心底涌出,仿佛被缀上金片的鸟儿,任其是多么地努力又多么渴望,他知道,那双羽翼已经再也无法自由地翱翔了。
放弃飞行远比想象中要困难百倍,在繁琐的案头工作中消耗精力更是无论多久也不可能适应的事情。
可能的话他宁愿被调去L4种田,那里至少还有安特留·巴尔特菲尔德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而只要一想到有两个家伙正在特务营的训练场上享受着阳光和汗水的滋润,伊扎克就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诗荷,明天将奥布方面有关行动人员的详细资料整理出来,连同相关的计划草案。”
时间紧迫的话,有些内容还是早些让阿斯兰知道比较好,这样于彼此也都实惠。
“准备一份副本给特务部队的阿斯兰·萨拉,让他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出正式的计划书。”
虽然不想承认却还真给他料中了,那家伙果然是有政客的资质。
那么,既然是为某人度身定做的行动,当事人多出点力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难以察觉的苦涩让伊扎克的思考迟疑了一下,不过诗荷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分心。
“明白了,您要的资料会在明天上午送到。另外要让萨拉先生过来这里吗?”
“没这个必要,除非议会有意让他参加三天后的会议。”
——但大概是不可能的吧,毕竟上面的人再怎么也不至于会急躁到这个地步。
伊扎克无奈地笑,突然间有了份同谋共犯的得意。
“明白了,我立刻就联络萨拉先生。”
确认了没有其他事情,诗荷漂亮地敬着军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年轻的议员和铺天盖地的文件,在阳光中若有所失地注视着彼此……

‘ZAFT一定会战胜的。比起现在,你的工作更多是在战后。’
想起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午后,轻柔的吻落上脸颊的感触。
耀眼的银发下,锐利的表情逐渐被微笑融化,伊萨莉亚·玖尔吻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将战胜和平安的祝福赠与了伊扎克·玖尔。
战后的工作…… 吗?
什么时候,再去探望母亲吧,曾经忙碌不已的人突然空出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一定会是寂寞难耐吧……

伊扎克努力地将凌乱的思绪收回,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身居要职的英雄再一次感到了没有同伴的寂寞,但在目前,这是他必须忍耐的。


- 5 -

位于南太平洋的奥布是战时少数几个坚持中立的国家之一。
大海苍茫,小小的岛国宛若一叶孤舟,在潮涨潮落中固守着一方尊严。
“细小而强劲的火种永不熄灭。”
直到某个夏日的午后,海风中飘来了丝丝糜烂的气息……
将微薄的希望放飞于天际,乌兹米·纳拉·阿斯哈引爆了奥布的军工设施。
很快,由奥布下议院选出的临时政府接受了大西洋连邦的投降劝告,以此换得国民们走出阴暗的地下掩体的权利。
虚假的和平开始在这曾经的工业强国弥漫,就连最后一份尊严,也消失得不留痕迹。
火种最终得以燎原,然而在故乡等待着归来的卡嘉莉他们的,并不是肥沃的土地。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片贫瘠的世界。

“这种会议到底有什么意义?!反正即使我反对也不会有用的不是吗?”
黄昏的晚霞亲吻着灰蓝色的海面,阳光斜照入房间,将站立在窗前的身影拉扯得更加细长。
满脸怒气的少女有着可以媲美夕阳的亮丽金发,在她身后,一位壮实的中年男子正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找资料。
在奥布,政权向来掌握在以阿斯哈家为首的五大家族手中,重大的事情由各家族的家长投票决定,
即使是著名的“阿斯哈代表的中立宣言”也并非阿斯哈一人所定,然而从中,却不难看出阿斯哈家族的领导性地位。
身为家长的乌兹米·纳拉·阿斯哈有着强硬而不乏灵活的政治手腕,其在各方面的成就使得其他四大家族无法不刮目相看。
然而到了战争后期,这种情况似乎有所改变,就在他将“希望的火种”送上宇宙的那一刻起——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军工设施彻底损毁,大西洋联邦没能从这个战败国得到预想中的好处,奥布的国民却也难以将昔日的繁荣维持下去。
废墟中,以隆德家族为首的临时政府不断和大西洋联邦在谈判桌上盘旋,拼尽一切来追求奥布的独立和和平。
然而他们所采取的方法,却是和中立无缘的直接干涉。
在奥布的暗中帮助下,一度被ZAFT夺去的维多利亚宇宙港在某个灰色的夜晚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攻击”而失陷,再度回到了联合军的怀抱。
大西洋联邦中的蓝色波斯菊成员正是从这里将核武送上了宇宙。
虽是如此,直到隆德阵亡奥布也未能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临时政府依然忙碌于苍白无力的谈判中。
迎接继承了“希望的火种”归来的卡嘉莉的,就是这样一片惨淡的景象。
不过眼下她的怒气,并不是对此而发的。

“既然连澳大利亚的合作草案都拒绝了,现在一口答应下PLANT那边的岂不是在给人看笑话吗?!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的确…… 不过这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终于张开口,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就像他本人一样让人感到亲切而值得信赖。
奇萨卡抽了份文件打开,正忙于宣泄怒气的少女,显然还没有看完桌上成堆的报告。
“哪里不同了?当初拒绝和澳大利亚合作难道不正是因为它是亲PLANT国家吗?”
“没错,不过背景改变了。议员们都认为提出这次计划的PLANT其实是有求于奥布。”
“也就是说…… 因为前几次奥布扮演的是‘被施者’的角色现在却终于站在‘施与者’的立场上了吗?!”
对方明显是话中有话,这让卡嘉莉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然而愤怒之余,不甘和空虚感也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
“奥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肤浅的国家了……”
“不是肤浅,”奇萨卡轻笑了,“这只是在寻求最好的道路而已,虽然也是从并不怎么好的道路之中…… 再说您也投了反对票了不是吗?”
“单我一人就是反对也没用啊,四票都赞成呢……”
但毕竟,反对和弃权是完全不同层面的选择。
至今为止他们所走过的路中没有一条平坦大道,是要就此放弃还是继续坚持下去,完全取决于卡嘉莉的决定。
她没有放弃的念头,这让奇萨卡打心底感到高兴——
看完手中的文件后笑着递给卡嘉莉,后者正一边叹气一边用手捶着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么就别再和自己过不去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剩下的时间不如考虑如何将现况予以最大程度的利用。
这些是PLANT方面的人员资料,请抽空看看吧。”

“唉?拉克丝要来奥布?”
一脸惊讶的少年并未注意到自己太过熟稔的语气已经引来了周围不少好奇的目光。
基拉手里叉起一半的肉饼停在空中,卡兹则乘势大展杂志的拉页海报,于是身穿银白色长裙的拉克丝便出现在了餐桌正上方。
“据说七月份会来地球举办演唱会,不过地点还未定。嗯…… 澳大利亚还是奥布呢……?”
性格内向的卡兹此刻连眼神都分外明亮,在基拉印象中,这样的他还真是难得一见。
“原来卡兹是拉克丝小姐的歌迷啊?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不大喜欢听歌的样子?”
“是啊,上次遇见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米丽亚莉雅接过了塞依的话,想起他们第一次见到拉克丝时的情景。
那还是在大天使号上,犹尼奥斯七区的残骸和无数千纸鹤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寂寥的歌声中粉红色的公主从救生舱里走出,虽然舰上有不少人在知道她是协调人后厌恶地歪了歪嘴巴。

“卡兹不是不喜欢协调人的吗……?”
想起那哭喊着“协调人全部死掉就好了”的旧友,米莉的语气悄悄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拉克丝小姐的歌似乎是有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呢,再说我又不是什么‘蓝色波斯菊’!”
卡兹并不知道他的朋友们曾和这位歌姬共事过近两个月的时间,而对于选择了退舰的人来说,塞依也不认为有告诉他这些的必要。
和绝大多数歌迷一样,卡兹眼中的拉克丝·库莱恩单纯地仅仅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
没有沾染丝毫政界的阴险,充其量也就是多上层战斗英雄的神秘光环——她完美、纯情,圣洁。
所以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拉克丝下达命令时的语气有多么冷漠,不会知道她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会悲哀地流着泪寻求安慰的少女……

缺乏自觉的得意让基拉轻轻皱起眉头。抓过汉堡一口咬住,想借此掩饰那含糊不清的心情。
“总觉得会是在奥布举行呢,演唱会…… 到时候卡兹会去看吗?”
“在奥布的话一定去。不过你怎么知道?”
“啊,猜测而已…… 但是教授究竟打算让我们这样加班加点地打下手到什么时候呢……?”
并不灵巧地转换着话题,却成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共鸣。
“是啊!暑假就要到了我可不想继续来学校吃汉堡包晚餐啊!”
看看人去楼空的实验室,四位成绩优异的转校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悲叹。

月光似水,安详地流过窗外枝间林影,房里的摆设洗净了奢华的浮光,在夜色下泛出幽暗的古铜色。
卡嘉莉穿着绣有小狮子图案的浅绿色睡衣,光着脚坐在地板上。
随意摊在一旁的文件上印着ZAFT字样的水印,右上角的相片上是张年轻而严肃的面孔。
奇萨卡交给卡嘉莉的人员资料,现在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卧室批阅待遇。
渐渐地,总是像男孩一样倔强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不知是思念还是羞涩的浅晕出现在她娇好的面容上。
“竟然连人员资料都那么早准备好了,还真是预谋已久啊。……所以最近才都没有联系吗?”
心情,仿佛回到了初次邂逅时的苦涩和甜蜜……
卡嘉莉就这样保持着手托下巴的姿势,怀念地望着照片上蓝发碧眸的少年。


- 6 -

清脆的提示音响过,起身,将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倒入素色的马克杯,
将方才看过的文件稍作整理,随手搁在书柜上,然后拾起一叠新的。
在飘满房间苦涩又香醇的味道中,阿斯兰继续敲击着键盘。
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在键盘上拂过,然后无机制的荧光就幻化成一串串字符,映在湖水绿的眸子里,被反复确认着。
喝咖啡还是在巴尔特菲尔德那里养成的习惯,在这之前,除了清水,他只饮茶。
而茶叶的芳香最初也是由那位粉红色长发的女孩教给他的。
不知不觉,也就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少年其实是个兴趣寥寥的人。
或许因为这样,做起事来更是容易认真较劲。

听见门铃声,阿斯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还没应声,门已经开了。
迪亚哥站在门口,貌似认真的将手划过眼角,算是敬礼。
“还在忙?小刀战的时间差不多了——或者是MS战。
嗯?你决定了哪个?”
没有锁门便是默认可以随便进入,这是前克尔泽队员间约定俗成的小事。
而现在让阿斯兰烦恼却是那个不在这里的昔日同僚突然发过来的一包文件,指明了两日内要提交正式报告的附言让他有种被拽进办公室的错觉……
时间上的冲突搁在眼前,没法两全其美,
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只能毁约了。

“还是得麻烦你帮忙推迟两日,这个文件,明天一定要送去伊扎克那里。”
“议会那边的?”
“啊。关于今次行动的。”
迪亚哥浅浅地挑眉。
根本不用思考,重要的肯定是议会派下的任务,但,却不适合阿斯兰现在的身份,
何况,目前他这个“队长”尚未得到队员们的信服。
前两日定下的模拟战,目的有一半在于竖立威信,却不想在那之后时间上的安排出现了撞车。
迪亚哥侧着脑袋想了下。
两边都是棘手的事,两边都不能推脱……
那岂不是很好办?
“我说,你MS战和小刀战哪个快些?”
“啊?”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阿斯兰。不等下文,迪亚哥已是干净利落地尽到了自己身为副官的职责。
“我看还是小刀战好了,场地和时间上也都方便。要是十分钟内摆不平的话伊扎克会伤心吧?”
——他管这叫“出谋划策”。

这是个和文件扯上千丝万缕关系的季节。
风和日丽。从爱奥尼亚风格的大理石露台上,可以看见广阔蔚蓝的人工湖。
阳光洒落水面,溅起有着洁白羽翼的水鸟轻快的鸣叫声。
湖上飘来的风中,有淡淡的花香;桌上的一叠文件边,是忙于上窜下跳的粉色HARO。
粉色的妖精。
这位PLANT的歌姬,此时正带着恬静的微笑听着面前的经纪人的报告。

“日程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希望您抽空过目一下。
如无意外两周后正式动身。现在的澳大利亚,到处都贴满了您的海报呢。”
貌似文职人员的中年男子翻看着资料,忍不住微笑。
每次每次,不管到哪里,这位歌姬总是会受到当地最热烈的欢迎。
甚至听说,某国家元首曾私下开玩笑说自己在某国受到的欢迎还不及拉克丝·克莱恩。
结果玩笑不胫而走,让对方国家陷入没由来的尴尬。
拉克丝倒是向来不在意这些。
受欢迎的程度如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向协调人和自然人传达平和共处的愿望。

“果然大家都觉得澳大利亚比较合适吗?我却很想去奥布呢。
在那个自然人和协调人长久以来和谐共处的国度中,宣传的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像是流水一般温润的话语,毫不费力地盖住了碧蓝的眼眸中洋溢过的期望。
她始终是和政治扯不开关联的PLANT独一无二的歌姬。
虽然不会逃避自己的身份和随之而来的责任,更不会任性地提出让他人感到为难的要求,
但偶尔捉住那圆嘟嘟的HARO时,她仍是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底有那片小小的失落。

“很抱歉,上面也曾这样考虑过,但最后还是因为安全问题否决了奥布……
而且,选择一直以来都支持PLANT政府的澳大利亚举行在地球上的第一场演唱会,应该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戴着金边眼镜的经纪人体贴地向少女解释着。
拉克丝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依旧是暖若春风地微笑。
“那么就继续拜托您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都会很忙碌吧。”

原本想着速战速决也好的阿斯兰,接受了迪亚哥的提议。而等他发觉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后已经来不及后悔。
迪亚哥说的没错,解决掉一个几分钟是够了,
但队里那十五个队员似乎个个摩拳擦掌,丝毫不介意排队等候队长“指导”的样子,
让阿斯兰感到严重脱力。
被汗水浸湿的发一缕一缕凌乱着,沾在脸颊上;身体的动作却丝毫大意不得,稍有不慎,立刻就被对方钻了空子。
和有实战经验的野战兵的对战,和以前军校训练时的记忆完全不同。
只是阿斯兰并未注意到,此刻他的对手们心中所有的惊讶和不甘要超过他太多太多。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队长是当年以军校成绩第一名毕业的精英份子、更在“Top Knife”的比试中赢过那个从未败给学生的夫莱德教官,
但几乎没有肉搏实战经验、又年少过自身几岁的少年的能力让败在其下的对手突然想要置疑现今MS部队的日常训练方针。

在军队里,太过优秀的经历等同于成功树敌的本钱,
现在阿斯兰总算是充分体会到这点了。
用上了全力的过肩摔被对手化解后,阿斯兰艰难地反转身子,
在下一个瞬间硬是反手扣上了对方的手腕,在感受到韧带拉扯的极限前将匕首抵住对方心口。
“萨拉胜——!”
负责评判的迪亚哥·艾尔斯曼副队长适时打出休止符,结束了第六轮对战。

距离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阿斯兰的呼吸早就絮乱不堪,
那位副队长却还在唯恐天下不乱地扬声道:
“下一个!”
狠狠瞪了他一眼的阿斯兰开始后悔当初错听了某人的建议。
谁让他一时忘记、眼前这金发同僚的乐趣中一直都有名正言顺地给自己找茬这项……

所幸今次没人响应。
迪亚哥藐着阿斯兰死撑住就是不说休息的模样,似乎也难得地发了善心,没有继续煽风点火。
他笑着看。
看方才被阿斯兰放倒的褐发男子有些懊恼地站起来,耸了下肩,却满脸友善地拍了拍阿斯兰的肩膀,
“我说队长,你也别那么性急,一下子全做掉这种事……
先到此为止吧?”
游刃有余的语气是属于前辈的随意和潇洒,与明显认真过头了的少年那一脸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
被以对待后辈的方式对待的后辈,立刻就自揭了自己后辈的本质。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哄笑声,不知是对这笨拙的递橄榄枝的方式,还是因为这队长的反应太过迟钝。

军人是豪爽的。
豪爽的人很难为难别人。

在善意的捉弄中,缺乏自觉的后辈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阿斯兰点了点头,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补上一句,
“如果是休息就不必了……!之后还有文件要处理。”
他极尽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语气认真。
然而眼前的男子,在短暂的惊愕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了出来。
“是议会要求的计划书吧?你还真是被器重呢——!”

在愈发热闹的笑声中,突然就觉得什么地方异常怪异。
阿斯兰扭头看向迪亚哥。而这金发的副官,自然是一脸无辜睁大了眼睛回视着他。


————【待续】

Sunday, December 11, 2022 18:09:44 PM Machi PERMALINK COM(0)
月夜童话1-2
作者:冰の水镜


第一章


Athrun有些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人,像小动物般有一头柔顺的棕色毛发。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属于这里,不属于黑夜。

“为什么要找我?”Athrun侧了侧身,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们说你是最好的!”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少年神情坚定地回答。

昏色暗光映在那双少见的紫眸里,清纯的瞳孔却藏不住底下若有若无的畏缩。
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很可爱,并且可口。

“他们……?”

视线定格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人,承接上那些如同看戏般玩世不恭的目光,Athrun顿时明白了。

Athrun.Zala是这里最好的,同样也是价格最高的。
如果他拒绝这个少年,那些人会立刻像对待其他猎物般地“照顾”他。
之所以要推荐他来找自己,估计是想先看场游戏挫掉他点锐气再乘机下手吧。

Athrun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职业式地微笑。
白暂的肤色近乎透明,唇型不但漂亮且色泽鲜艳,不像人间所有。

他站起身一把拉过少年的身体,还在怔然的Kira未及回神,灼热便覆盖了他的唇。
“啊、……呜?!”反射性地出声却让对方得寸进尺地深入进来。

啪!大脑短路。接吻?!男人!?
可能他今天真得是头脑发热才进GAY吧,但Kira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地那么快自己真的会和男人做?!!

虽然这不是他的初吻,虽然眼前这个美男的技术也不错。
但是他突然就感到后悔了。
想抗议,想退出,身体却不听使唤。
而唇齿间的迷乱,很快又令Kira再次跌入了失魂界。

感到怀里僵直地身体和Kira生涩的反映,Athrun觉得很有趣。
但亲吻之余还不忘以锐利的眼神扫向之前的那几个好事之徒,被视者们显然只能悻悻而离。

“Dearka,你的房间今天借我!反正Yzak晚上不回来是吗?”
Athrun扶住神志不清的Kira免得他摔倒,顺手拿过吧台前的钥匙,未等旁边的朋友提议便拉着少年离开了。


月色朦胧,这时候离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躺在床上的Kira觉得自己的腰似乎断了,血管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向他呐喊它们刚才是遭受了怎样的痛楚。

我不想这样的啊……
Kira发誓他和男人做爱决不是初衷!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咽不下白天受气的事情,Kira也绝对不会落到这般凄惨的模样。
而且现在的情况还跟自己预期所想的根本不同!

“好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找我了?”
Athrun俯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细细啃咬着Kira的锁骨,底下的身体像触电般地又立刻硬直。
他很想知道像Kira这种羞涩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同性酒吧,平时Athrun不会过问太多的事,即使有也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天啊!你饶了我吧,我不想玩了!
Kira想哭、想躲、想逃!但Athrun却用膝盖和腿的力量顶住了下肢,令他动弹不得。

“不说吗?”俯视着他的翠绿瞳仁透着冰凝的冷,但瞬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湖水般的平静,让Kira误以为自己神经太痛导致大脑出现幻觉,“如果不说,我可就再来一次了哦……”

他说着的同时还不断舔弄着Kira的耳廓,满面通红的Kira再也经不住威胁被吓得叫了出来:
“不、不要——!!……我……我说、呜……”
当发现眼前的少年竟然开始哭了的时候,Athrun错愕地起身,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喂,你别哭啊,怎么搞得像是我在欺负你?”
“本来就是!”
重获自由的Kira抓起被单迅速地往后挪,半途还因不慎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一直到背脊顶上墙壁,他才警惕性地盯着Athrun深怕再次惨遭魔爪。

Athrun只是好笑地看着Kira仿佛动物本能般地行为,未向前一步。


“我说出来你不准嘲笑我。”Kira瞪着铜铃样的大眼睛,咬牙咕哝着。
“好……”呵,还跟我谈条件?

“其实,这说来话长……”
双手不自觉地拽紧床单,低头埋下棕色的脑袋,Kira的思绪又飘回到了白天……



“Kira,我们分手吧。”

简单直接的提议,让Kira一时无法明白自己的女友在说什么。
站在面前的少女随手拨弄了一下被风舞乱的长发,大片的玫瑰色在眼前绽放。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够了!不要说了。”Fllay硬生生地截断了他的话,她看着Kira,眼里隐含着怨恨和不屑,“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恋人的感觉!”

“Fllay……?”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接吻也好,那方面也是,Kira总是什么都不会!乖顺的样子也只是处在被动的一方。”

“啊…这,我……”脸红顿时刷到了脖子根,Kira吱吱唔唔地指手画脚、言辞不清。
“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虽然漂亮却是一副靠不住的样子。”
犹如晴天霹雳的打击。任这样地被一个女孩子尖酸刻薄地数落,Kira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见,Kira。”最后望了眼可怜兮兮的好像受气包子样的Kira,Fllay突然感到了不忍。但千金小姐的骄傲容不下歉意,“如果你可以让男人在下面得到满足,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回忆终了。

虽然是荒诞可稽,但这的确就是Kira今天去那种午夜场所的理由。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Kira的头依旧埋在膝间,若如一只把头插在沙地里的鸵鸟,无地自容。

良久,不见对方应答的Kira察觉怪异,猛地抬起脑袋。
这次换成了是Athrun深垂着头,他像在拼命忍耐着什么般,双肩不住地颤动着。

“喂——”Kira叫了一声。
“啊?哈……什、什么?”得到他的回应让Kira松了口气。
但是当他见到那张扬起头后可恶的俊脸时,愤怒油然而生。
Athrun因拼命忍笑导致嘴角抽搐面孔扭曲,眼睛里禽满了泪水。当然Kira知道那不是在为他难过地哭,虽然他的确是始作俑者。

“你答应过你不会笑的!!”Kira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
“我没、没哈……哈……”不行了,这次换我求饶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笑声在不大的房间里爆发开来,除此之外,爆炸的还有Kira的大脑。
他恼羞成怒。Kira发誓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以致身体不适他一定会冲下去在那张帅气的脸上留个拳头印作纪念。

直到室内的笑声逐渐变得断续,Athrun才努力维持回原本的优容模样。
他并非是害怕Kira咬牙切齿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怒的神情,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因此导致笑神经失控内伤或死亡什么的就实在太不划算了。

“那么说,你是为了想要女友回来才这么做的?”Athrun兴趣盎然地继续问了下去,但偷偷压抑地笑还是从那漂亮的唇型里流泻出来,“然后你本想是要上男人的,但万万没料到接受的一方又变成了自己?哈、哈哈……”

当听见头顶上的磨牙声逐渐清晰了起来,Athrun才二次不得不控制好自己:
“今天你是第一次做这方面的事情?”
Kira点头,怔了怔,又立刻摇头。

“不是第一次?以前和女朋友有过经验?”
“……”
“你该不会,是……中途就停了吧?”
一言毙中。Kira的脸已经第N+1次刷上了红颜料,厚厚地羞惭感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因忍不住笑的Athrun迫不得已地再次放弃了形象。
这时候的Kira已经没有精力去瞪他了,他只想随便挖个洞自埋算了。


不知何时,Athrun又立刻倾了上来。一扫之前玩笑的架势,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般。
“你还想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吗?”
双手撑在了Kira身后的墙壁上,将底下瘦弱的身躯困在双臂间。
碧绿的眸子闪着无机质的光,让人有种空气骤然降温的错觉,窒息的压迫感令Kira无法回答。

“你不爱她。”
“…大概,只是喜欢。”Kira别过头,他不敢看着Athrun的眼睛,绮丽的近乎可怕。
“那是好感。”他扳过他的头,让彼此的视线再次交集,“喜欢或者爱一个人是不分攻受的,只有纯粹的喜欢会不由自主地想去吻对方……”

最后的声音消融在彼此的唇齿间,Kira诧异地睁大瞳孔,近距离呈现的完美容颜遮蔽了他的整个视野。
像雪一样白的肌肤,血一样红的唇瓣。
但他不是童话里的白雪。
Kira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迷乱的气息让他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灵魂在一片混沌中沉溺了。

带着点点细碎的吻离开的时候,Athrun轻轻抚弄着少年的棕发,指间传来的是预料中的柔软。

“天快亮了,我要走了……但你可以继续睡在这里,直到夜晚来临以前。”他向他露出了一个黎明前最美的微笑,Kira眼里的焦距依旧飘忽不定,Athrun却丝毫不在乎般说了下去,“付不起钱的话,我先要点利息好了……”

殷红的唇移向了少年的脖颈,光滑肌肤下是潺潺流动的血液,动脉起伏宣告着生命的迹象。
微启口,小而尖利的獠牙在月色下展露光华。

“啊……”上方响起的不经意的呻吟却突然令他停下了动作。
Athrun抱着Kira,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只是温柔地吻上他的颈:“依照约定,今天……还是放过你吧……”



第二章


「血族」,夜行者、嗜血族。在午夜出没的他们雍容华贵并且充满神秘。
正统血族拥有着人类羡慕、嫉妒的永恒生命和美丽容貌。相反的,人类也十分畏惧血族的存在。即使他们有人的外表却并非人类,凭借吸食血液为生,惧怕白昼,人们自然地将其归为了「异类」。这一种族,立刻就遭受了世界的排斥。

很久以前,人类就已经开始猎杀血族。他们宣称「血族」吸食鲜血是罪恶的鬼魅化身,血族便被灌上了「吸血鬼」的称呼,银桩打上了他们的心脏,人类还将藏匿起来的血族找出来并逼迫他们曝露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选择杀戮是「畏惧」还是「排斥」早已在历史的洪流中淹没。实际上,真正可怕的也许并非是「异类」,有时候人类本身就比那些所谓的异类,可怕上许多倍。

但血族并非因此灭绝,在杀与被杀的争斗中,依然有少数的幸存者。他们分别有固定的聚集地和集团。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血族也同样在进步,并且他们的技术已经超越了自然人的智慧。任何的种族都期望能够繁衍后代,他们利用DNA技术调整正常血族的基因与出生体质,虽然拥有了部分抵抗阳光的能力,可被它杀伤的缺陷却并未完全消失。


不同于午夜的欢闹气氛,因为是夜间营业的店,白天能够留在这里的也就只有这家房产的所有者,寥寥几人而已。
和谐的音符在空气里旋舞,Nicol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跳跃着。Athrun单手撑着头坐在吧台边,本是悠扬悦耳的曲子对他来说却像成了催眠曲般让Athrun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谁也不会相信,坐在这里的两名少年都是人类曾经最畏惧与可憎的——「血族」。

这时候,向Athrun身边走来的Dearka,顺手拿过柜台前的两瓶饮料,递了上来。
“「红酒」还是「番茄汁」?CANDELINE玫瑰红葡萄酒也不错,我想你现在很需要这个。”泛着荧红色光泽的液体被移到了Athrun面前,督见他一副与晚上截然相反的精神不振状,Dearka撇着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的气色一点也没有好转,难道昨天又没有「下手」?”

“我不要酒。”他拿过了另一瓶混浊红的饮料却没有回答对方后面的问题。

“Athrun……”金发少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Dearka取过剩下的红酒独自饮起来,“每天晚上找你的人都很多,可你每次把价位定那么高是不想做了吧。为什么不再饮人类的血了?”

他的伙伴已经很久没有吸食鲜血了,对于血族来说,拒绝饮血无疑是一种慢性自杀。
而通常饮血一次并不会直接要了人类的生命,被吸食者最多只是患个贫血的后遗症。考虑到人类的体质,所以他们多半是选择健康的年轻男性下手。

对面的琴师仿佛受到感染似的也同样担心起来,Nicol的钢琴曲缓慢了下来,逐渐转为了温柔忧伤的曲调。

“他们身体里的血太脏。”这次Athrun给了答案,至于是不是Dearka想要的他才不会去考虑。
“哦?可是昨天的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就很不错,看上去似乎还是稀有的处子。”
“那家伙嘛……”
Athrun刚想说下去,突然一阵破门而入地冲击声和熟悉的咒骂呼喊,立刻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KUSO——!Athrun.Zala!!”

粗暴的语气和标志性的口头禅,不回头看也知道是谁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来人一把抓起Athrun的领子,怒发冲冠、怒目而视:

“Athrun!你昨天晚上在我的房间里究竟做了什么?!”冰蓝色的眸子射出犀利的剑刃,Yzak那俊秀的脸庞如今却因愤怒狰狞着。
“做爱。”真是言简意赅且不要命的回答。

可以想象中午才回到家时的Yzak,本想倒头就睡,但见到满室的凌乱及床单上不该有的污垢后,怒火中烧到瞌睡虫全部烧光。Dearka没胆背着他在自己房间搞外遇,唯一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你和低等的人类种族竟然在我的房间里做那种事情?!!”
“那是Dearka的房间。”
“KUSO!闭嘴!”对方的话对他无疑又是一泼火上浇油。

“放手,Yzak。”
Athrun的口吻是平静的,但拧开那双抓着自己上衣的手却是不容置疑地强硬。
“…你给我记着!”手腕上麻痹后的生痛感逐渐浮了上来,越来越清晰地疼,Yzak有些不甘心地放开了他。
可恶,这家伙的力气还真不小。

银发的少年蹩着眉坐了下来,目光在吧台的饮料上停留了数秒。刹那间他又立刻站了起来,灼灼燃烧的目光重新回到了Athrun的身上。

“你怎么还在喝这种东西!!?又没有喝血?不想活了吗?!Athrun!”
“Yzak,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后者斜睨着深邃的碧眸,在暴躁的少年面前,Athrun依然面不改色地嘴角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少自作多情!”Yzak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打烂他那张虚伪的脸,“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连阳光也无法碰触了!哼,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饿死自己还是要烧死自己?”

死得阳光灿烂吗。
然而,Athrun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其实本能的求生欲告诉自己,他并不想死。

“为什么昨天不对那个少年「下手」?那样纯净的血只要饮一次就足够恢复你的体质了。”Dearka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我也觉得这不像是Athrun你的行为。”
悠扬的琴曲早已停了下来,Nicol温和的视线露出了少有的坚毅和不解。

“啊,我是担心他会被咬疼……”

…… ……

话音刚落,一向鼓噪的Yzak自动消音,Dearka给他递出杯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而Nicol的手不幸被自己正要合上的钢琴盖压个正着。

然而,对此视若无睹地蓝发少年只是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身份卡,上面铿锵有力地刻着赫利奥工科学院的金色字体。

“Kira.Yamato,……Kira…?”呢喃地念着卡片上的名字,那漂亮的丝毫不含杂质的微笑再次绽放,“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赫利奥工科学院,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坐在石凳上的棕发少年,一边可怜地咬着面包片以求温饱,一边忙着终端机上的程序操作。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移跃着,气候转暖,午后头顶直射下的太阳让他急于想完成作业的心情越发烦躁。
少年不禁在心里诅咒该死的太阳你降点温又不会灭了火,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无法尽情地再享受阳光的时候,现在的他就不会如此抱怨了。

“Kira——!”

听见了熟悉地招呼声,他扬起头,看见了Tolle和他的女友Miriallia正朝着这边走来。

“午安……”没精打采地回应了他的朋友,Kira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没有女友的日子真不好过,就连午餐也寂寞。
“麦威尔教授下午让你过去,说是还有一套编程想拜托给你。”

“啊…怎么又来了?”Kira索性关掉了终端机,虚脱地靠在椅背开始连连哀怨,“昨天他要求的部分我还没有做完啊。”
因为昨天去了那种不该去的午夜场所,他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完成教授的作业了。

「你还想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吗?」
「喜欢或者爱一个人是不分攻受的,只有纯粹的喜欢会不由自主地想去吻对方……」

想到这里,Kira脸上的温度突然升起了高热,昨天的窘事立刻在大脑里炸开。
什么嘛,那个蓝头发的家伙竟说些让人觉得奇怪的话。
可恶可恶可恶!就这么被不认识的人吃干抹尽实在气死我了!!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揍他个够本。不,不对,那种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Kira?”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一会脸红一会瞪眼接着又是莫名其妙地开始碎碎念,Tolle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就连Miri也歪着头好奇地望着他。

“喂,Kira!你是不是中邪了?!”这小子搞什么鬼,大白天就开始梦游。为唤醒灵魂出窍的好友,Tolle一掌打上他的额头。

“痛痛痛~~~”正中眉心,神志被召唤回来的Kira吃痛地捂住额头,“Tolle,你太过份了……”昨天下面痛,今天上面痛,老天爷你对我还真是「公平」!这个世界黑暗呐~

“别装了Kira,这点力道是伤不了你智商400的天才头脑的!”摆出一副毫无罪恶感且理所当然的态度后,Tolle一把勾过Kira的脖子存心压低了声线说道,“听说今天Fllay接受了Ssign的求婚。”

“天才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你不知道太过优秀的人就会被大家排斥……诶?求婚?Fllay?”

Kira瞪大了眼睛望着Tolle,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友在分手后第二天就立刻接受其他男人求婚的人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么这个人不是愚钝就是根本不在乎对方。但Kira两者都不是。

人生啊……他在心底呐喊他是彻底地失恋了。

“我说Kira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Tolle再次展现他的损友本能。

什么草啊树啊,我又不是同性恋,我当然要花不要草啊……
在Kira的心里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朋友在知道自己失恋后怎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为了庆祝你的失恋,晚上溜出宿舍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

“什么?!庆祝??拜托,我可是失恋啊!身为朋友你不安慰我一下还落井下石?!”

他噌地从椅子站起来,提高了音调质问起他的朋友。Kira觉得自己真是误交损友。
很显然,Kira生气了。他平常是个温和安静的人,极少发怒,尤其是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面前。
但现在,他在冲着他最要好的朋友动怒。虽然这不是出自Kira的本意。

“Kira……”同时出声的是两个人,Tolle向Miri示意了一下让我来的意思,Miri便安静地看向另一边的少年。

“你真地在为失去Fllay的事情难过吗?Kira?”
Tolle收起了玩世不恭地表情,认真注视着Kira想得到一个确定。
他了解他的朋友,但是他的朋友却似乎并不怎么了解自己。

「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恋人的感觉!」
「你不爱她。」

“我当然会…应该、难过…可恶!”非常唐突地被这么一问,他竟有些答不上来。可事实上并不止这些,因为他的心,不痛。有的只是不甘,不甘被抛弃,不甘被甩。

“我是被你们气得所以现在才没之前那么难过了!”但他绝不愿意亲口承认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挫折。

Kira已经……是狡辩了。这时候,Tolle好像阴谋得逞似地又笑了开来:

“既然不是真的那么悲伤,Kira也不用对Fllay的事耿耿于怀了。其实她和Ssign很早就有婚约,据说是双方父母定下的。至于Fllay为什么会想和你交往我就不太清楚了,女人嘛,总是一种难懂又麻烦的生物。——哎哟!痛!”

话说到一半的Tolle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原来是因他诋毁女性的罪名被旁边的Miri狠狠地踩了一脚还毫不留情地碾了数下。

“你早就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结局了,那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抱歉,Kira……”望着已经平静下来低瞌着眼睑的少年,Tolle带着歉意的无奈,“那时候你激动兴奋地说你在和Fllay交往时,我实在不忍心破坏你的心情。自从我和Miri在一起后,Kira看起来就比以前寂寞了许多……”

在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人总是不经意地会将注意力放在恋人的身上,不然也就不会有「重色轻友」这种说法了。Kira为朋友的爱情感到高兴,但同时却为自己悲哀,所以当一向有好感的Fllay走进他的世界并提出交往时,Kira没有过多的考虑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女孩。

不由自主地,也许,他只是不想「寂寞」。

虽然成绩优秀,受师长的青眯和期望,但Kira却发现自己无法和周围的同学融洽相处。
他们羡慕、嫉妒或是不屑的情绪有意无意地疏远了Kira,然后加上他性格乖顺以及在外人面前不太爱说话,所以能够亲近和真正了解他的朋友也寥寥无几。


“…我不会再烦恼Fllay的事了……”Kira倒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啊,你终于想通了?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字还没出口,Tolle刹那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住Kira的领口。
他绝对不会看错,在朋友的脖颈处像是烙印般的樱色痕迹——那是——吻痕?!

“Kira——!!”Tolle之前的温柔荡然无存,他眼明手快地一把扯过Kira,因为用力过猛领口的扣子颗颗蹦落,更多的萎靡痕迹露了出来,“你、你……你昨天都做了什么??”

救命!我不能呼吸了!他整个人挂在了对方的身上。
比起Tolle的诧异,此时的Kira对他的质问更惊惶地手足无措。

“你昨天一晚都没回宿舍,难道是因为失恋就去找别的女人寻求麻痹与安慰?”
“我、没…没找过女人,我发誓……”他当然不会说他找的是男人。

“是朋友的话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还有,你刚才说了「你们」,(我是被「你们」气得所以现在才不难过)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气过你?”

Kira的嘴角抽搐,面前这位朋友的脸上那威胁式的笑让他毛骨悚然。

“我…不知、知道啊……”顶住,Kira.Yamato!
他在心里逼迫自己屈死不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昨天的窘事说出来的!

“伯父伯母啊,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有照顾好Kira啊!如果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查出猥琐你们儿子的「真凶」!”

突然仰望苍天倾诉苦衷的Tolle着实把Kira吓了一跳。
拜托,别拿父母来压我啊……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绝对不能把被男人上的事情说出来!不然爹娘更要哭死在九泉之下。
Kira的双亲五年前死于飞机失事,加上本身就没什么亲戚,长久以来他都是受Tolle和一些好心邻居的照顾。

眼见现在的情况僵持不下,Tolle发现软的不行干脆就来硬的。他本想装作以抱拳脚的样子但没料到脚底一个踉跄,连带Kira一起跌倒而且还整个人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疼!重……”底下的Kira一阵闷哼。
“Tolle、Kira!你们没事吧?”实在看不下去的Miri打算上前帮忙。
这些男生真是有够乱来的,男人才是让人难懂又麻烦的生物!


“Yamato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被压在地上的Kira,似乎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声音——教导主任的怒斥。

这一惊一诧令三个孩子忘记了所有的行动,甚至忘记了现在这种非常糟糕的姿势。
Tolle撑着手压在Kira的身上,横躺在地的少年领口大开,锁骨处是大片的绯色吻痕。
真是春光乍现,现在的两人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们、你们……竟然在校园里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前段时间刚颁布新的校园风纪制度的教导主任此刻是怒不可赦,“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敢在学校里公然搞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啊~~

Kira有一种,想要转学的冲动。



-未完-


2004-12-26

Sunday, December 11, 2022 18:09:15 PM 冰の水镜 PERMALINK COM(0)
致吉尔议长大人的一封信
作者:hakuya


致议长大人的信
寄件人:runamaria_girlheaven@gandamseeddenstiny.pl
寄送:6/12/CE73 10:16
收件人:deargiru_private@gundamseeddenstiny.pl
主题:女性士兵协会向您问好

亲爱的吉尔议长大人:
遵照您的吩咐,我以后就这样称呼您了。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看这些琐碎的信件。既然无论如何都已经打搅到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信件能给您带来一些乐趣。


下面言归正传了。
今次写信给您的目的,主要是想向您汇报女性士兵协会近期的工作动向。
正如您所希望的那样,我们现已把工作重点放在对密涅瓦战舰的有系统的整顿上。

在您提醒之前,我们的确没有注意到,密涅瓦上的女协活动如一盘散沙,大家各怀心事,每次例会都不欢而散。
如今我们已经分成了外联部、组织部、宣传部和发行部。
经过几次讨论,大家已经冷静下来,以“全CP”为前提,开始了脚踏实地携手合作的女性士兵协会新时代。
我们争取以密涅瓦女性士兵协会为基点,将全ZAFT的女性士兵协会成员集结起来,为了这不可撼动的女性士兵协会奋斗。

我们重整后的第一期——总128期会刊已经为您用特快专递寄过去了。
其中包含了您特别提到的《雷的沐浴前后对比》及《阿斯兰与真的甲板谈心次数统计及具体分析》的图文报道。
在您的支持下,我们今次采用了高清晰度的照相机,而针孔就藏在我近期都绑着绷带的那只手上。
由于今次是手动操作,而非以往的遥控操作,我们都认为这是创刊以来最成功的实景照片。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而满足。
近期我正利用伤员的优势努力练习摄影技术,然而我想这样自己琢磨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寄一些关于摄影技巧的资料给我?非常感谢。
我们的目标是,争取做实景报道时——不用合、成、照、片。


另外关于我妹妹,就是美玲·霍克的神秘行动,非常惭愧地说,我至今也没有弄得一清二楚。
作为女性士兵协会的现任会长及美玲的姐姐,这是我的失职。
美玲这个年纪的少女都充满幻想,这是完全自然无可厚非的。
想要把幻想变成现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如果存着私心想把幻想变成现实,那就是以“全CP”为前提的女性士兵协会所不允许的背叛行为了。
美玲由于疯狂地爱着“阿斯兰受”,被这种狂热的激情重昏了头脑,在关键时刻抢调了令人期待的戏份,不但引起了女性士兵协会内部的不满,还惹怒了长期订阅本协会会刊的“Boys俱乐部”大批会员的不满。我相信在PLANT的其他地方,也有因为玩猜测剧情的抢楼游戏失败而被迫更换丑陋的头像和签名的网友,也有为了这起事件而想要聚众游行的人民。

作为引起如此严重事件的元凶的姐姐,我仅仅再次自责也于事无补。
对于美玲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规则,我想要给与她应有的处罚。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做错事的纯洁少女,还未认识到“全CP”的好处,这样就交给塔丽亚舰长惩罚,未免太过残忍,也难免会遏制了其他年轻少女的幻想天赋,更难免会引起广大“阿斯兰受”的不满。
因此我请求吉尔议长大人,把妹妹交给我来处罚。请相信我一定抛弃“AS王道”对“阿斯兰受”的成见,一定秉公执法,给妹妹适当的惩罚,并帮助她成为“有王道的全CP”支持者。
请您相信我,并期待您的指示。


另外有个好消息告诉您,上期原本要刊登的“克鲁泽队长x伊扎克队员”的18禁的投稿作者已经找到,是一位叫做Lydian的女性,具体的身分调查已经传在附件中了。
我们联络过她,已经警告过她配对的问题,但是她似乎抱着某种执念而非常强硬,坚决不改配对。
因为文章本身并没有问题,作者也同意标注“纯属虚构”的字样,所以我想在这请示一下您的意见,是否可以刊登呢?

另外那篇被您认为毫无品位的“穆x克鲁泽队长”的文章,及那篇“雷的女装18变”的低俗的合成照片,我们已经撤掉了。
对于出现这样的失误,我们非常抱歉。请您原谅。
现在重组后的女性士兵协会,一定会吸取教训,特别注意这方面题材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十分需要您的帮助。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的女性士兵协会,由外联部组织的扩展活动也在进行中,但是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众所周知,在众多部队之中,玖尔的人气是非常高的。
所以我们也紧随着群众的口味,特别发展了玖尔队的重要红服精英诗河。
诗河她怀着对DY的满腔热爱,一个人在玖尔孤军奋战,自编自导自演自写自画,一个人唱一台戏,不断地寄来绝妙的作品。
那篇《想念一个人的72种方法》正是她的代表作。
而后玖尔队的女性士兵成员受到感染,也随着她将CP范围扩大到“伊扎克受”、“迪亚哥受”等等,涌现了许多许多优秀的作品。

然而不幸的是,正在诗河队员为了取材而忙碌地拍照时,刚好被玖尔队长发现了。
无法解释的她被玖尔队长查出了真相,并准备给与降职的处罚。
虽然被发现了是她废柴的错,但是玖尔队长的处罚也未免不近人情。
既然那些DY办公室对话的录音带已经被洗去了,相机里的50多张伊扎克队长便服彩照也被删去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诗河队员再怎么聪慧,也不能造出有杀伤力的作品了呀。
俗话说,废了人家的武功就不要赶尽杀绝了。
诗河队员一个人承担了那么沉重的痛苦,不能再把她的将来毁了呀。

所以我代表全体女性士兵协会成员,请吉尔议长大人劝劝玖尔队长大人,请他网开一面。
据我们调查,玖尔队长暴走起来的防火拴正式我们这边的雷,您能不能请雷过去劝劝?
我们会派代表照顾雷的衣食起居,并一定记录下雷的旅行经过感想,题目暂定为《穿越宇宙去见你》,您觉得这个创意如何?
非常、非常恭候您的答复,也代诗河队员向您致谢。


还有上次偶然来到密涅瓦的史黛拉小姐,原本我们看她那纯情的举动,觉得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样的少女举起相机的话,男人们都会乖乖服从的。
从她的态度分析,她应该是“真攻”的。而且来自地球的她,说不定会带来新鲜的配对。据说她有两位要好的哥哥,所以我们认为她或许不是菜鸟而是天王级的。

但是天妒红颜,让好一棵苗子就这样陨落了。
原本我们以为,重整后的女性士兵协会可以和平地为了事业而奋斗了,却结果,不得不面对一个庞大的敌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PLANT的女神——拉克斯·克莱因。


从seed开始她就不断地阻挠美少年群聚的克鲁泽小队的安宁。
首先借着未婚妻的优势,不断地暗示阿斯兰女人的麻烦,使其对女性,或纯粹的女性失去兴趣;
又在得知阿斯兰与尼高鲁关系甚近,而后者却被杀死的时候,不但不安慰自己的未婚夫,反而接近杀死尼高鲁的凶手;
而后不但不手刃凶手,还替他牵线搭桥;
再后来她指挥下的一系列行动,延伸到seed-d,不断地破坏阿斯兰的可能配对。
甚至连呼声颇高的“AS”,她也不惜再次投身战争而进行阻挠。

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反对BL,心想既然是理念问题那就没有办法。
但是随着她的行动的深入,我们发现她根本就是一个坚定不移的“AK”。

事实上作为女性士兵协会,我们没有理由拒绝“AK”。
但是为了捍卫“AK”而对其他成员进行攻击、斩杀,甚至还杀死了即将加入我们协会的天才成员——
为了“AK”可以派出战舰来兵炮相向,而可悲的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慢慢地她已把她的王道受君培养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无表情攻君——
而另一件重要的事实她自己还是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这已经是seed-d而不是seed了!!

对于这种自私而愚昧的行为,这种身为一教之长却丝毫不懂得与时俱进的女性,我们女性士兵协会决定一致讨伐她。
顶着神仙教的美名换得男性的认可与支持,骨子里却背着他们玩BL——
挖出相同相貌的男女来掩人耳目——
这样的行为我们一定要揭发她——!!

我们女性士兵协会非常期待议长大人能给我们机会,让我们手刃我们的敌人。
我们一定会不负众望,将她“AK至上”的洗脑方式完全改变。
同为女人,我们自信了解她的弱点,一定会让她知道“全CP之爱”的力量。


简而言之,我们这次请求您帮助的有以下几件事情,方便的话,请您支援我们:
首先是关于摄影技巧的资料
关于美玲的惩罚通知
关于Lydian小姐的18禁是否刊登的通知
关于诗河的从轻发落通知
及全体女性士兵协会对拉克斯·克莱因“伪·神仙教/真·AK党”的宣战

最后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协会一贯的支持与赞助,没有您的支持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我们将以“尸魂界/真·女协”为榜样,以“全CP”为不可动摇的原则,以“伪·神仙教/真·AK党”为敌人,早日步入V8战时代,争取更广阔、更自由的创作空间。


最后的最后,我个人还有一个愿望,希望您能成全。
自从光荣地成为ZAFT士兵以来,我就一直生活在优雅华丽的世界里面。
士兵们都那么干净整洁的样子,说起话来也都头头是道的,举止行为又都是那么得体大方。
这当然是许多人的理想,对我的成长是非常有益的。

然而生活了这么多年之后,我对着有些华而不实的日子渐渐有些厌倦了。
幻想男性士兵间温情的对视的画面,我自己都觉得十分肉麻了。
偶然的机会我看到地球上传来的文章,那是篇关于争夺财产的兄弟间的恩怨纠葛的文章,忽然被那种强烈的感情所吸引,同时也被他们人性化的嬉笑怒骂深深地震撼着。

从此我就有个愿望,希望将来能走出军队,到民间去体会真实的感情,去看看人类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虽然有点过分,但我请求您在一切都结束后,战争结束后也要,seed-d结束后也好,给我一个长假,让我去真实丰富的社会中收集素材。
请相信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将会写出更加深刻的、现实的、成熟的作品。
请您准许我这个请求,您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谢谢您 此致
敬礼
您的 露娜玛丽亚

FIN


2005-06-12


Sunday, December 11, 2022 18:08:34 PM hakuya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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