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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
作者:Lydian

[狐狸的生日贺文/Seed/KY]惩罚
惩 罚
级别:NC-17;
背景审定:基本相似,特殊变动会给出解释;
配对:克鲁泽/伊扎克;
声明:所有非我创造的人物都属于小说作者及BT福田,他们创造了他们,而我则用他们来满足自己邪恶的幻想~
NOTES:这个是给月下银狐樣的生日贺文,啊哈哈,真的是好晚,好晚啊……狐狸不要pia我啊啊啊啊啊~~~~短篇,尽量在本周内更新完,后面的部分确实会进摇晃了,进的去的人请自行进入查阅,进不去的人……如果满十八岁了,可以去我的窝里翻出来看。

故事介绍:故事设定为发生在伊扎克被分到克鲁泽小队的不久之后,因为在模拟战中被挑衅的说成“克鲁泽队的银发小美人”而发飚的伊扎克违抗命令,把对方的吉恩砍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为了大笔的维修费用头痛的克鲁泽队长决定在第一次正式出击之前,用一个行之有效的惩罚来让这匹跑起来就停不住的小野马记住命令的重要性。

另外:我不懂军事……不懂战争……不懂MS技术……所以别在这方面给我意见和建议,我真的没有时间去研究……嗯,也就是说,战术战略及MS技术方面的问题一概不予受理,谢谢^^



“那么,对于以上情况,你还有什么要解释和补充的吗?伊扎克。”

端坐在金属办公桌后的男人有着一头暗调的金发,面容的大部分都被一张银白色金属面具遮掩着,但是如果从其暴露在面具之外的优美唇型来判断的话,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容貌应该也是极为俊逸的。

这个男人的名字是拉乌•勒•克鲁泽,任职Z.A.F.T精英部队特殊行动小组“克鲁泽队”的指挥官,并且理所当然的有着和身上所穿的白色军服相符的显赫功绩——在“世界树攻防战”中击坠MA37架、击沉战舰6艘,使用的武器仅仅是早期型号的老式吉恩,但是就算没有这个让他获得“星云勋章”的战绩,仅凭他在不久之前指挥一艘罗拉西亚级战舰及随舰吉恩就大破联邦整个第三舰队的功绩,就足以让他面前这个年轻的Z.A.F.T红衣对他万分尊敬了。

作为刚刚以本届第二名的成绩从军校毕业的红衣精英,名为伊扎克•玖尔的少年有着一头银丝般的半长发,以及与火爆的脾气完全相反的端丽容貌,但是对于当事人自己来说,在军校时期就被人广为称颂的美貌只是令人不快的负担而已,因为战士需要的是战斗的技巧和无畏的勇气,而不是会被人暗地里称为“冰雪姬”的漂亮脸蛋,所以一旦有人用他的容貌做文章,若是善意会被投以冷眼,若是恶意的话,那就会引发暴力事件了,但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发现,为自己的容貌而爆发的争执越多,他的美貌实际上也就更加声名远播了。

总而言之,由容貌带来的麻烦从小开始就没有断过,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的麻烦都太过严重了。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在第三宙域L5附近进行的小规模MS模拟战,参加的是克鲁泽队和寇斯特队[注1]除队长外的全体MS驾驶员,虽然美其名曰是前辈对新进后辈的指导,但是对于两个在Z.A.F.T军内部都颇具盛名的队长来说,这场模拟战的含义就要深刻的多了。所以拉乌•勒•克鲁泽在出战前就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队员们说,做的夸张一点也无所谓,只要彻底、完全的取胜就好,而寇斯特队那一边,有过不少战斗经验的高机动GINN的机师们,得到的大抵也是同样的命令吧。

当然,克鲁泽并不是凭空苛求自己的队员,除了作为红服精英的五人,克鲁泽队的“黄昏之魔弹”米凯尔•艾曼也是非常优秀的机师,依照事先安排好的战略部署,完胜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是按照在西元时代被称为“墨菲定律”的一种邪恶理论,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的出现,那么这一情况就肯定会出现,所以计划的建立就是为了被现实打破的。

从开战之前5分钟到战斗结束,总共还不到半个小时的过程,却让所有在舰桥上观看和亲自参加到战斗之中的人都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做“飓风过境”的恐怖,而引起这场飓风的低气压带就是伊扎克•玖尔了。

由于是模拟战,所以开战前,所有MS的内部通信回路都是打开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双方的战斗队长交换信息以及互致敬意,但是到了开战前五分钟左右,和舰艇的通讯已经结束,而MS的卫星回路还没有关闭,这个时候,寇斯特队久经沙场的大叔级机师们就暴露出了自己的毒舌。

“听说都是刚刚从训练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

“应该是贵族子弟旅游团才对吧?那可是国防委员长之子+议员之子+军部委员之子的组合啊。”

“这么说起来只有那个橙色的改良型GINN值得注意?先做掉它,然后再慢慢的料理其他的小东西好了。”

用这种恶毒的口气满不在乎的讨论着,在通讯回路里听到这些苛刻言辞的克鲁泽小队,已经被愤怒点燃了,打算确实的让那些前辈们见识到“贵族子弟旅游团”的厉害,但是愤怒这种东西,一旦超过了适度的警戒线,就会带来恐怖的后果,而点燃这种恐怖的,就是一句看似不经意的对话。

“这么说起来,新进的整备士有和他们同届的,据说那些红服里面排名第二的是个一头银发的小美人呢,一会儿大家要手下留情啊,不要把柔弱美人的脸打花了。”

于是一阵哄笑之后,可能是得意过头的寇斯特队的战斗领队在开战前一分钟,特意接通了克鲁泽队的战斗领队米凯尔•艾曼的通讯,询问“克鲁泽队的银发的小美人”驾驶的是几号机,好方便他们手下留情,结果就在深知僚友脾气的米凯尔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搪塞过去的时候,“银发的小美人”本身——也就是伊扎克•玖尔——的通讯插进了回路。

会要你们为这种愚蠢的言行付出代价的。伊扎克这么说着,然后在几秒钟线路全绿之后头一个冲了出去,而其他的队员只能一边惨叫、诅咒、哀号着,一边飞快的跟了出去,至于一开始让米凯尔吸引敌人注意的战术,此刻早就已经成为被墨菲定律碾碎的残片了。

但是寇斯特队机师们的境况也同样糟糕。挑逗克鲁泽队的毛头小子们,让他们失去冷静虽然是寇斯特队的本意,但是伊扎克几乎是用了全部能量直冲过来的,而且上手的不是装了模拟战专用涂料弹的气压枪,而是GINN特配的合金重剑,于是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有两驾GINN被卸去了手臂,第三驾也在冲过去帮助僚机的时候被随后赶到的迪亚哥•艾尔斯曼一脚踹坏了监视器,然后补上三发涂装弹,正式宣告退出战场,这么一来,本来在态度上游刃有余的寇斯特队以及本来在计划上完美无缺的克鲁泽队,就正式从文明人的战术战略斗争,堕落到现在只能在伊扎克喜欢的民俗学里看到的、非洲土著部落赤膊上阵式的野蛮人的战斗中去了。

一时之间,在第三宙域L5附近的宇宙空间之内,重剑与MS部件齐飞,机油共涂装彩弹一色,这让站在舰桥屏幕前的克鲁泽和寇斯特都意识到这场本该精彩的可以当作教程的模 拟战已经成为一场现行笑料了,于是有“医生”这个别号的寇斯特叹了口气,冷静的把管理交给自己的舰长,然后回房间休息去了,而克鲁泽则拍了拍暴跳中的亚迪斯舰长的肩膀,然后一边喃喃地说着“年轻人就是有精神”,一边把身体沉进指挥椅,开始闭目养神。

当然,战斗的结果惨不忍睹,如果是实战的话,相信双方都已经全军覆没了,但是相比较之下,寇斯特队要凄惨的多,因为已经被愤怒燃烧的伊扎克•玖尔一发涂装弹都没有用,从头到尾都是在使用重剑,这个“克鲁泽队的银发小美人”,直到因为机体能量耗尽而被敌方的大量涂装弹打中之前,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都像飓风过境似的,只留下一片狼藉。

而现在,这个飓风的暴风眼此刻就站在拉乌•勒•克鲁泽的面前。

“用重剑彻底拆散对方的GINN共7驾,半毁3驾,其它伤害若干——”年轻的金发指挥官把手中的报告书扔到金属质地的办公桌上,然后让身体靠向椅背,他的双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手肘支撑在椅子的金属扶手上,以一种优雅的方式把修长且骨感的手指交叉在胸前,“的确是引人注目的战绩,阿斯兰在本次模拟战中的击毁数还不到你的一半,所以我真的非常想要夸奖你——如果你没有无视命令的破坏战术,也没有故意使用物理武器大量破坏‘友军’GINN的话。”

毫无疑问,这个是再明白不过的指责了。知道自己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的行动实际上已经违反了军规,并且带来了严重后果,银发的少年被不安和恐惧感折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在这些感觉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绪——更加深刻也更加私密的——在折磨着他,那就是他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仰慕之情。

在被分入克鲁泽队之前,对于拉乌•勒•克鲁泽这个男人,伊扎克的了解仅限于“世界树攻防战的英雄”而已,但是在入队的第一天,本来因为登在周刊上带着面具的照片而被他和迪亚哥私下里嘲笑过的男人,却用一句话就征服了他。

“我没有兴致在自己的军舰里开办幼儿园。”被面具遮盖着大部分脸孔的男人简单地向他们还礼之后,严肃地说道,“诸位来到这儿只是因为你们优秀的成绩,因此我也将对你们的战绩有所期待,而且正因为你们特殊的身份,我对你们将会比对其他的士兵更加严厉——我认为这是你们在自愿或非自愿的获得一些权利的同时所应尽的义务,而对此,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抱怨。”

初听到这个严厉的说法时,即使是一向沉稳的阿斯兰•萨拉都不由得为这种大胆的宣言吃惊,而伊扎克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在此之前,从没有一个人像拉乌•勒•克鲁泽这样,把他们实际上是特权阶级的事实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而且对于这一事实既不像有些人一样卑躬屈膝,也不像另一些人一样排斥冷漠,而是冷彻的认识它,并且按照自己认为最合适的方法,不亢不卑的作出了处理。

所以这个人,在指挥作战方面,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指挥官吧?绝对不仅仅是个优秀的MS驾驶员而已——这么想着的伊扎克,在第二次向自己的队长敬礼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怠慢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许敬意。

而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这份敬意也越来越深刻。作为队长而言,拉乌•勒•克鲁泽尽职的几乎过分,他似乎是完全把战舰当作了自己的家,尽管总是给他们休息的机会,但自己却好像已经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休息日”这个说法,同时还仿佛是把工作当作了乐趣似的,对待任何一份工作都非常尽心,这一点从伊扎克每一次接到的训练报告批复上就可以看出来,对战术的认识也好,对技术方面的疑问也好,得到的解答都是极为详尽的,并且只要他们有需要,就会亲自进行现场的指导,在技术的指导方面毫不吝惜的倾囊相授,所以无论是比伊扎克他们早入队的米凯尔•艾曼,还是他们这些新入队的红衣,在驾驶技术和对战经验方面都是突飞猛进。

作为指挥官,能够做到以上的这些,简直就是完美了,但对于克鲁泽来说,这些仿佛却是理所应当的,出色的MS驾驶技术,敏锐的洞察力,仿佛与生俱来般的权威感,但是除此之外,让伊扎克不由自主地深深喜欢,因此把尊敬酝酿成了仰慕之情的,却是这个男人在无懈可击的理性之中,不着痕迹的透露出的温柔。

“无论如何,既然被称作特殊部队,大家就要为此而辛苦了,但是在此之前,首先尽一切努力增加让自己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才是首要之事——我不想让本队再失去更多的队员了。”

会这么说是因为上一批被称为“克鲁泽队”的MS机师,绝大多数已经在“恩底弥翁环形山攻防战”中以身殉职的缘故,这些死者中的大多数都是被失控的独眼巨人系统瞬间蒸发成了气体,虽然几乎毫无痛苦,但是却也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也许是因为这样,才更加爱护现在的新入队员吧?就像克鲁泽曾经说过的,对于他们这些家世显赫的队员,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照顾,但他也没有像原本说的那样,特别严厉的对待他们。虽然训练的强度比军校还要严苛的多,但是在训练之余,无论是他们的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被不动声色的关怀着,也许只是在训练之后被用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脑袋,然后叮嘱说“不要太过急躁了”,也许只是突然把消耗大量体力的或精神力的项目改成简单的项目,但是对于一直和面冷心热的母亲生活在一起的伊扎克来说,这种不着痕迹的温柔的是非常容易察觉的,所以他无法不喜欢自己的指挥官,也无法克制自己在得到肯定或者被安慰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

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敬爱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希望自己能够让他感到骄傲,但是本来可以成功的一切,却被自己的冲动给完全破坏了,而让自己失控的,就是那个可恨的寇斯特队的混蛋机师,这么想着的伊扎克忍耐不住的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用他洁白的牙齿折磨着自己的嘴唇,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大骂着“KUSO”把那个混蛋打得满地找牙,他知道如果遇见对方的话,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的,但是现在,在这个他所敬爱的男人面前,不要说是大骂或者挥拳了,就是连说话的勇气,他都找不到。

“你要我在交上去的模拟战总结上写什么呢,伊扎克?因为克鲁泽队的队员之一在入队三个月之后还认为自己可以无视命令和战略部署,只凭个人的技巧和狂气来作战,所以我们以把友军整个小队的僚机几乎物理性半毁,而己方只有一机没有中弹的方式取得了这场模拟战的胜利?”

一只手支撑着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敲打着椅子的金属扶手,拉乌•勒•克鲁泽半是叹息的这么说着,而对于伊扎克来说,这番堪称严厉的指责,其效用因为自己微妙的心情,是要乘以三倍的,所以他根本承受不了,于是仍旧没有消失的愤怒和原因复杂的委屈混合在一起,就产生了类似于核裂变的反应。

“我并不是想要无视命令的!是因为那些混蛋不但嘲弄我们,还羞辱我说——”

几乎是苦闷的,攥紧了拳头的银发少年低喊着为自己辩解,但是他的话却被指挥官冷彻的声音打断了。

“因为被敌人挑衅就失去理智吗?如果刚才是在进行实战,你和阿斯兰、迪亚哥他们,现在都已经化为宇宙中的尘埃了,你的辩解只好留到死后跟他们的灵魂去说,但是你抗命的事实却不会变,而这会让活着人为你而蒙羞。”

这么说的克鲁泽,带着第一次与伊扎克他们见面时的那种冷漠和严厉的感觉,甚至还有以前没有过的愤怒,这让伊扎克觉得非常害怕,他能够清楚地从那尖锐的斥责里感觉到男人危险的气息,但他没有余裕去顾及那些了,仅仅是在“被自己敬爱的对象如此严厉的斥责”一事中保持理智就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撒谎或者敷衍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玖尔家的母亲对于他的教育原则,就是一定要正视自己的心,毫不矫饰也毫不虚伪的活下去,永远不放弃自己。

“只是……只是不想被那些混蛋羞辱啊!被说了那种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忍受!”

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所以只能喃喃地说着自己的心情,其实是有一点失望的吧?虽然知道自己闯了祸,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就像相信父母会永远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幼子一样,在理智之外,感性寻求着那个男人的理解和保护,但是事实却让冷漠的理性获得了胜利。

自己是如此的相信和敬爱他,但那个男人却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感觉——这么想着的伊扎克几乎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在克鲁泽看来,是多么危险的行为,而对于拉乌•勒•克鲁泽来说,只要是会危及到未来的火苗,都应该在最初就被彻底的扑灭。

“你把那种事情称之为‘被羞辱’吗,伊扎克?这只证明你对‘羞辱’这个词完全不了解。”年轻的指挥官重新把双手在胸前交叉起来,他金属质地银白色面具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冷洌的光芒。“我说过,我不打算在自己的战舰上开幼儿园,所以……也许让你知道对于一个成人来说,被羞辱的标准是怎样的,并且让你深刻的理解到,对于军人来说命令应该是怎样的存在,这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在面具后面凝视着那个用愕然和畏惧的表情看着他的孩子,然后接着说道,“现在,我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伊扎克•玖尔队员——把你的军服脱掉,我要看到你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现在。”

那个人在说什么呢?——有一瞬间伊扎克的确是在这么想着,但这只是在骤然的冲击之下,理性对非理性现实以及感性对理性认识的共同否定罢了,于是他做了所有人在骤然被出乎意料的消息袭击时最常做的事情,那就是质疑。

“队长?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克鲁泽虽然仍旧随意的坐在高背椅上,但是微微的扬起下巴的姿态却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回答我,伊扎克——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这个明晰且尖锐的问题给了伊扎克一个毫不留情的重击,因为他必须要回答的答案人尽皆知且简单明了,但却正好是他没有做到的。

“回答我——或者你需要我重复一遍这个问题?”

“……是服从命令。”

“以你应有的方式回答问题,伊扎克•玖尔队员——这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克鲁泽队长。”

“很好。那么对于Z.A,.F.T军队与军人职责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内容是什么?”

“无条件的服从命令,无条件的听从长官的指挥,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完成被交付的任务。”

“那么对于不合理命令的执行及申诉方法呢?”

“士兵对于不合理的命令有申诉的权利和义务,允许按级别或越级提出申诉,一般当以书面形式正式提交于相关部门,但是在任何情况下,士兵都不得以‘不合理’为由,拒绝执行命令。”

“看来你已经清楚规则了。”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克鲁泽说到,“那么现在我来告诉你将会发生什么:在接下来的时间内,直到我允许你离开这个房间为止,我对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被视为命令,而无论这些命令是否合理,你都只有两个选择—— 一、违抗我的命令,擅自离开这个房间,而我将会以‘抗命’为由,马上拘禁你,把你遣送回PLANT,因为我不需要一个会随时违抗我的命令,从而给部队整体带来危险的队员。二、尽你应尽的职责,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包括刚才的那一个,并且忠实地完成它,无论这个命令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说之前还有任何质疑,那么此刻,伊扎克已经确实的认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如果选择服从,那么就代表着他要接受像刚才那个“脱掉衣服”之类匪夷所思的命令,但如果他选择离开,那就意味着他将被迫背负着‘抗命’的污名,狼狈的被克鲁泽队驱逐,即使他事后通过申诉洗刷了‘抗命’的罪责,鉴于保护申诉者的机制,他也不会再回到克鲁泽队了,而且很可能会被之后的指挥官看成是爱告状的人而遭到冷遇。

所以实际上,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给他选择机会——在他的内心深处,理性向感性低喃着,但是感性却在心的角落缩成一团,拒绝听取任何声音,因为它正在为“被背叛”的痛苦而发出哀鸣,抱着被父母责备的孩子一般的心态来到这里,虽然害怕,内疚和羞愧,却仍旧有着自己不会被伤害的信念,并且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部分,暗含着想要跟他任性的希望,但是……自己得到的却是苛刻的命令,嘲弄般毫不留情的连连逼问,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明白“对于一个成人来说,被羞辱的标准是怎样的”,为了不让他成为“一个给部队整体带来危险的队员”,所以……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在变成无法忍受的伤害之前,必须停下来,但是……就算是这样,残酷的现实也是无法逃避的。

“你的回答呢?伊扎克•玖尔队员。”

微微低下头,伊扎克让自己垂落的银发遮挡了自己的表情,而等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用行动回答了男人的质问。



(中章因为涉嫌有SM情节,所以不在此发表,哦呵呵呵呵呵~~~~)




浴室的金属地板带来冰冷的触感,男人在把他放到地面上之后,只丢下了一句“等一下”就走出了浴室,把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伊扎克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个“把所有听到的话都当作命令”的命令,是已经结束了,还是仍旧在继续呢?用浴巾紧紧包裹着自己的伊扎克有些茫然地想着,但是下意识咬紧嘴唇的时候,却引来了一阵剧痛,紧接着疼痛就像连锁反应似的,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嘴唇、牙根,这些小问题可以当作不存在,但是从身后传来的剧烈的灼痛却让他无法忽视,他知道,如果不赶紧治疗,接下来的几天他可能连坐在椅子上都没有办法。

该怎么办呢?这么茫然地想着,而克鲁泽就在他如此茫然的时候重新返回了浴室,伊扎克注意到男人的手中拿着两个装满冰水的密封瓶,但是直到男人用其中的一瓶浸湿毛巾的时候,他也没有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

“把浴巾拉起来。”

被这么命令的伊扎克“啊?”了一声,用更加茫然的眼神看了过去,而克鲁泽在为此绷紧了嘴唇一瞬之后,不耐的轻哧了一声,直接把自己明显还在迷茫状态的下属拉进了怀抱,然后用手环过伊扎克的身体,把他背后的浴巾拉起来,直接把浸过冰水的毛巾敷在了伊扎克布满鞭痕的双臀上。

冰冷的感觉让伊扎克在男人的怀里缩紧了身体,但是很快的,当冰冷的刺激过去后,灼痛的痕迹被抚慰的感觉和男人用保护的姿态环抱着他的手臂就让放松取代了原本的紧张,不安和担忧的骤然消失几乎使他脱力,于是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小小的叹了一口气,放任自己把自己额头抵上对方的肩膀,被拉进男人怀里的时候紧抵在对方胸口的双手也撤去了力量。

感觉到他依偎的姿态,克鲁泽的身体轻轻震动了一下,接着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般,向身后冰冷的金属墙壁靠去,他的一只手臂仍旧环抱着伊扎克,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用羽毛拂过一般的轻柔力量抚摸着伊扎克银色的发丝,他的动作就像是在爱抚一只刚刚发过脾气的小猫似的,而这一点伊扎克也意识到了,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应该挣脱吧?这个想要让他屈服的男人,但是这样的温柔是从来没有过的——就像是怕他发脾气似的,用轻柔和缓的方式抚摸着他的头发,男人的嘴唇就在他的太阳穴旁边,隔着发丝向他传递着温度,这种姿态就像是要安慰他。

如果是在刚才他刚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得到这样的拥抱,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男人的怀中放声大哭了,但是此时此刻,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只让他觉得苦涩不已,愤怒在他胸口翻腾着想要漫溢出来,而比愤怒更加清晰和汹涌的,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安抚的痛苦。

渴望被理解,渴望被信任,渴望被宠爱,渴望能够和这个男人站在同等的位置,彼此尊重对方的自由,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个男人否定了他,他的行为被归结为任性妄为,他被认定为没有资格和力量与这个男人共享自由,所以克鲁泽才会想要用疼痛和羞辱为工具来驯服。

想到这里,被鞭打的时候所经历的那种比身体更痛的痛楚再一次袭击了心脏,伊扎克已经滑落的双手绕过男人的身体,抓紧了对方军服背后的布料,他知道,虽然自己从那种疼痛中挺了过来,但是那个男人留给他的伤痕却是无法治疗的,那不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自己的渴望被冷酷的踩碎之后,留在心脏位置的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下一次……下一次我不会把大家拖进来的,”几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为了减轻胸口那种无法忍受的疼痛,他破碎的低喃着,“我会自己解决问题——在服从命令之后,所以就算要死,也只有我一个人会死,这样子……”

“这样子你就不会生气了吧!”——原本是想要这么说的,但是却被男人猛然把他从怀里推开的动作打断了,克鲁泽紧紧地握着他的肩膀,就像是想要说什么似的张开了双唇,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像为了遏制怒气似的愤怒的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让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一声叹息,而这让伊扎克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说了蠢话,并且,与这种觉悟同时出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预感,他感觉自己似乎彻底弄错了什么,但是当他抬起头,嗫嚅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放开了他,走向一旁的置物柜,于是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男人从药箱中拿出治疗用的药水。

“转过去——如果你不想明天用半蹲姿势驾驶训练机的话。”平时稳定而厚重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奇异的透明感,男人这样命令他,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推向洗手台的边缘,于是他只能本能的用手掌撑住身体。他能够感觉到男人揭开了浴巾和覆盖在他臀上的冰毛巾,让他被伤害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但羞耻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刹那,就被一种深深的,让他的心脏颤抖着的感觉取代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可他非常清楚这种感觉产生的原因——那是因为男人的手指,那些没有直接碰触到他的伤口,却用一种无比怜惜的力道轻柔的抚摸着他的伤痕旁边完好的肌肤的手指。

那种轻柔,那种怜惜的感觉,就像是心脏直接被那些手指碰触到一样,让他感觉胸腔内部的颤抖蔓延到了整个身体,让他几乎在男人的手指离开时轻喊出来,但是很快的,那些手指就回来了,这一次还带来了温和的药液。

温柔的抚触,充满怜爱的姿态,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已经被否认掉的自己。但是他模糊的问题却得不到回答,他甚至不能够明晰的去思考,因为那个男人的动作正在让他整个脑袋全部变成一块混沌的海绵。他能感到那些手指正用一种轻柔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把带来抚慰凉意的药液涂沫在他灼痛的伤痕上,而每一次他的身体因为无可避免的疼痛而微微紧绷的时候,它们就会立即停下涂沫的动作,再一次轻柔的抚摸着他伤口旁的肌肤,好让他再次放松下来。

心脏的节拍逐渐加快,终于从冰冷的慢板变成了狂热的急板,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地握着洗手台的边缘,而他的身体正在急促的颤抖,直到男人结束了对最后一道伤痕的治疗,然后……仿佛精疲力竭般的,将额头靠上了他的背部。

“为什么还不明白呢?伊扎克……”几乎是疼痛的这么说着,克鲁泽冰冷的面具和带着温度的脸颊同时碰触到了伊扎克的肌肤,“死去的人可以不顾一切,但是活下来的人要怎么办?愤怒也好,悲伤也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死去的人都不会回来了,那么被留下来的我们,要怎么办?”

仿佛轻柔的要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是伊扎克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瞬间,伊扎克想到了几乎全部殉职的克鲁泽队前代队员,他的喉咙突然被不存在的东西梗住了,而几分钟前出现的预感,此时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心脏,于是从进入这个房间起,他终于第一次认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是难以原谅的。

应该说些什么,说些什么都好——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隔着浴巾,他也能感觉到面具的冰冷,以及男人的体温,那种冰冷和温暖同时渗入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的心脏,那种从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双眼充满了酸涩的感觉,在那一刻,他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希望时间可以行走的再缓慢一些,好让他能够想出自己该说的话,但是时间是不会为任何人而停驻的,所以当背后的触感和轻微的重量消失的时候,猛地转过头的他看到了男人离开他身边,正在把药物收回药箱中的姿态。

而在下一瞬间,出现在拉乌•勒•克鲁泽视线中的,却是用颤抖的手拉住自己的袖口,微微低垂着头的伊扎克的身影。

“伊扎克?”

几乎是茫然的,他这么问着,用手指把那个银发少年的下巴抬了起来,然后他惊愕的发现,那双总是充满了桀骜不驯的眼神的碧蓝色双眼,此时却盈满了连他的鞭打都没有逼出的泪水,而在下一秒钟,当那些液体终于满溢出来的时候,那个少年扑向了他的怀中。

“我……对……对不……”

想要坚持的骄傲和让自己心痛的理由激烈的搏斗着,伊扎克逼迫着自己,想要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胸口几乎要被复杂的感情胀裂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哽咽,只能用手臂紧紧攥着男人的军服,但是……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痛苦折磨的窒息的时候,这种几乎从未有过的挣扎却被对方简单的终止了——克鲁泽温柔亲吻了他。

就像是抚爱似的,轻柔的降落在唇上的吻,而当唇瓣的移动触痛伊扎克下唇的伤口,让他本能的缩起身体的时候,对方温暖的嘴唇就微微的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舌尖,安抚一般,用轻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舔过那里破裂的皮肤。

而每一次这个动作被重复的时候,伊扎刻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克鲁泽冰冷的金属面具此刻就近在咫尺,平时让他感觉到严厉和冷漠的面具,不知为何,在此刻却失去了那种寒冷的质感,在浴室中温暖的光源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于是他所有的痛苦、犹豫、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消失了,在陌生的眩晕感中,他用手臂环绕着男人的颈子,把自己全部交给了对方。


(中间……NC-17段落省略XXXX字,如果我哪天有心情了……也许会写吧?啊哈哈~)


尾声

伊扎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叠放整齐的放在床头,而几个小时之前,在这张床上用难以想象的温柔和让人为之融化的激情拥抱过他的男人,现在正端坐在书桌前,在电脑前劈劈啪啪的敲打着键盘。

可能是因为顾忌到还在熟睡的伊扎克的缘故,房间里固定的照明被降到最低限度,只有淡黄色壁灯和电脑屏幕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让男人近在咫尺的背影显得有些模糊,但是那一刻,伊扎克却突然有了永远这样凝视着对方的念头——只要,可以永远在这种伸手就能够抓住的距离。

所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安静的凝视着,一动也不动,直到男人终于结束了手中的工作,然后在微微伸展手臂之后,把旋转的高背椅转向床的方向。

“………………”

毫无疑问,有一瞬间是被吓到了,那个总是把脸用面具隐藏起来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完全不善于隐藏自己的表情,所以出现在那张精致优雅的脸孔上的愕然神态直接刺激到了伊扎克的神经,让他笑了出来。

“你啊……”在假装生气和微笑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拉乌还是选择了微笑,他离开椅子,在伊扎克身边坐下,然后用弯起食指,用指关节轻轻地敲着银发小猫的脑门,“在我辛苦的为了要交上去的善后报告头疼的时候像小猪一样睡觉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敢笑我吗?”

而伊扎克……第一个反应是缩起了肩膀,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单里去,只露出宝蓝色的眼睛,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拉乌,这种以前从未展露在他人面前的可爱姿态,让拉乌无法忍耐的,低下头亲吻了自己年幼的爱人。

“如果束缚着你的翅膀,你就不会想要飞翔了吧?”当缠绵的亲吻终于结束的时候,拉乌用手指轻柔的撩开覆盖在伊扎克脸颊上的发丝,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表情,他幽蓝的眼睛里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而在下一瞬间,他说出了连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誓言——

“那么……就放心的在陡峭的悬崖上狂奔吧!在跌落的前一刻,我会把你拉回来的。”

也许男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至少没有意识到这个誓言的暧昧之处,但是对于聆听了这个出乎预料的宣言的伊扎克来说,事情则是全然不同的,在愕然得瞪大了眼睛一瞬之后,有着耀眼银发的少年用自己手掌覆上克鲁泽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的手,把头微微的低落下去,然后在再一次仰起脸的时候,绽放了如同天使般全然纯真和信赖的笑容。

与伊扎克柔软的肌肤接触的手掌和隐藏在自己胸腔内的心脏都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震动着,在那一刻,拉乌•勒•克鲁泽知道自己将会永远把这个笑容铭记在自己的心中,可他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当他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的黑暗而堕向无法控制的深渊时,这个曾经让他一直冰封的心骤然融化的纯真微笑,却成了苛责着他的黑暗与不堪,因而让他想要亲手将这个他所珍爱的孩子推入死亡之门的原因。

但对于伊扎克来说,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他就会亲身体会到誓言的建立就是为了被打破的,因为当所有的悲哀、挣扎和死别的痛苦都结束之后,当他同样穿上了那身白服,他所爱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而他自己却仍旧在陡峭的悬崖上奔跑着。

而当他凝望着即使数十或者数百年也不会改变其光彩的幽暗宇宙的时候,他也不会知道,曾经在某一天,某个时刻,当光子束汹涌的冲击着那个男人的身体,将他的面具吹散在虚空之中,当狂气和哀毁随着肉体的湮灭而变得淡然,在那个最后的刹那浮现于那个人脑海中的的思绪——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曾经的金色光芒已经逝去了,但即使失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让银色的发丝如同闪光的银线般在风中飞扬的狂奔却仍旧在继续。对于展翅于天空的银鹰来说,他将永远的奔跑下去,直到最终跌落悬崖的那一刻。

不过他知道,即使那双现在已经不存在的手臂不能够再阻拦他,但是当他跌落到谷底的那一刻,他会被紧紧地拥抱。

他是如此坚信着。

(END)


困了,觉觉去……后面的在摇晃、私有和我的窝里面更新。
嗯,这一部分我写得最痛苦的就是下面这段话:

作为队长而言,拉乌•勒•克鲁泽尽职的几乎过分,他似乎是完全把战舰当作了自己的家,所以尽管总是给他们休息的机会,但自己却好像已经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休息日”这个说法,同时还仿佛是把工作当作了乐趣似的,对待任何一份工作都非常尽心,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在给拉乌唱高调吧?但是在我看来,“似乎是完全把战舰当作了自己的家”,也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家的缘故,“仿佛是把工作当作了乐趣似的”,也只是因为确实没有别的乐趣罢了。

就像穆君所说的,那个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甚至连自己都不存在,只是那样孤独的、痛苦的,在日以继夜的病痛中生存着而已,但是如果不带有色眼镜去看他,无论是在本篇还是在外传里,对于自己的队员,他真的是非常爱护的,而最让我喜欢的,就是在ASTRAY系列的外篇里,对于机体严重受损的米凯尔,他坚持要小米返舰了……那个人啊,就算是虚假的温柔也好,是个,非常会照顾别人的人呢。

嗯,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拉乌にい了……特别是邪恶的拉乌にい

以上
已经半迷糊的LS猫



注释:
1、寇斯特队——由别号“医生”的米哈尔•寇斯特率领的MS小队。

米哈尔•寇斯特,隶属于ZAFT的调整者,25岁(CE71年)。过去虽然以医生为业,但藉着开战的机会加入军队。但他不同于众多为“血腥情人节”感到愤怒而加入军队的士兵,对政治和社会都没有任何兴趣的他,加入军队的理由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对战争的兴趣”而已。原本他会选择成为医生,也不是因为受到“想要拯救患者”这种人道思想的驱使,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人体的好奇心才成为医生的。因此对他来说,从拯救生命的医生,转职为以夺取生命为任务的士兵,也只不过是改变自己的兴趣罢了。他在身为医生的时候,专长就在能经由冷彻的判断,正确地以手术去处病因。开战后成为高机动性Ginn的驾驶员,但即使手术刀换成了操纵杆,他的判断力及行动力非但没有衰退,反而变得更加精密了。他将实际的作战行动称之为“手术”,将战局的变化视为病情发展,当他迅速且正确地处理患部(=敌军)时,在必要的时候,也拥有不惜将健全部位(=友军)切除的冷彻。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开始被人称为“医生”,成为连友军都畏惧的存在。主要参加了“新星输送任务”和“核动力搭载MS回收任务”。经常渴求能和自己匹敌的强敌交手,对简单的任务和弱者没有兴趣。和佣兵部队“蛇尾”多次在战场上相遇,但是每次都饮恨战败。(From Gundam-Seed.net)

可确认战历
新星输送任务:与佣兵部队“蛇尾”的劾交战,不分胜负
???????:与佣兵部队“蛇尾”的劾交战,误中陷阱,机体被夺去。
“核动力搭载MS回收任务”:与废物商罗、欧亚联邦的X特务部队交战,所在小队除其本人其余全灭。
Boaz攻防战:与“月下的狂犬”交战(未确认)
第二次Jachin=Due攻防战:与“月下的狂犬”、“开膛手爱德”交战,机体严重损坏
战后:作为军医重新入伍

2005-02-11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8:39 PM Lydian PERMALINK COM(0)
苍露
作者:firefish


PHASE.1 蒹葭苍苍 白露未晰

迪亚哥·艾尔斯曼第一次看见伊扎克·玖尔是在C.E70年的2月21日。
那天,他们一同来到军校报道。
金发紫眸的少年的目光毫无意外地落在刚领好单准备离开的银发人身上。他戳戳边上一起来的同学,“这背影绝对满点”。
同学也同意,两人于是讨论起那“女生”的正面会是什么样子。
“只要不是麻子我就追。”
“得了吧你,我们这怎么会出麻子。”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基因协调出问题呢。”
少年们说着笑开。却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确认,就发现谈话的对象已经不知了去向。
“啧——还有超乎寻常的行动力呢。”紫色的眼中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于是一众参军的相识开始下注这个横扫情场无敌的艾尔斯曼家公子能在多少时间里追到对方。而1赔1000下到军校毕业。

所以当迪亚哥在踏入宿舍的时候,大家可以想见在这张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的是怎样一种表情。

他的室友,也就是那个有着一头齐耳银发,修长双腿,纤细腰围,高挑身材,并被他认为是“女生”的,伊扎克·玖尔,当然对方不是麻子——非但不是,还有着一张即使在协调人中也出类拔萃的容颜。可是问题是,他的室友一定不是女生。

“你就是迪亚哥·艾尔斯曼?”对方倒对迪亚哥的表情没什么留意,“伊扎克·玖尔。以后请多指教。”说着银发少年伸出手。
迪亚哥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但勉强应对还是可以。
握手以后,伊扎克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或者说,本质上,他没什么事情可干,却更没和室友套近乎的兴趣。
迪亚哥看他翻着新发下来的军队手册,觉得对方实在浪费那么美丽的一张脸。
“这东西以后背得你吐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喂喂。我说你,第一天,不用这样吧,以后有的你用功的余地。”
“真是没情调的人。”
搭讪失败后迪亚哥决定还是去和自己的“书籍”们培养感情。
他注意到伊扎克冰蓝色的眼扫了自己杂志的封面一眼,随后不置可否的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想看么?这本东西可不容易搞,NATURAL的杂志啊。”
“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参军就是为了被派到地球去贩卖这种杂志?”
“诶?!”至此,迪亚哥突然发现对方似乎还是很有情趣的一个人,“这个主意很不错。”
伊扎克懒得理睬他,扔下已经看完的手册,拉衣服去洗澡。
迪亚哥揉揉头,一会儿,收到朋友们叫饭的短信。正当他万般郁闷的思考着怎么告诉人家自己把一个男人看做女人的丑事时,伊扎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新发的军服汗衫贴身的短,罩着那具年少单薄的躯体上,压下撩人水雾。鼻尖传来清淡的洗发水香味。
那肤色透明的白皙,勾勒内部刚烈的线条。
眼眉的线条深邃,划出分明的棱角,骄傲的下巴和苍凉的眼。
很美。
足够招惹人打倒的傲气之美。像是因过高温度燃烧出的幽蓝的火焰。

于是,紫色的眼凝定在这景色上,淡出一抹笑意。
合上手机,出门。

赌约会持续有效。他要征服的东西,没有可以不服从的。因为,他是迪亚哥·艾尔斯曼。


PHASE.2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当对伊扎克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的时候,迪亚哥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或许的确做错了决定。
那人意在传说中为红服精英腾空的克鲁泽队的维萨留斯号上的5个席位之一。而他只想当个普通的绿服,然后用击坠数去打击一下军校的教官们。
于是事情突然变成了鱼与熊掌。除非能够速战速决。

为此,迪亚哥第一次认真起来。
初次的MS实战训练证实了协调人之间本身存在的体制差别,而那只银色的猎豹显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优异记录。蓝色的眼睛扫过成绩表,一贯的清冷高傲。
这让迪亚哥忽然不舒服。他要让那目光在自己的记录上停留。带着诧异。就是这么简单。

于是,这个在当时还很不被老师看好的少年一举穿越了所有障碍,躲闪率上比之先前的所有记录有过之而无不及。

理所当然的,他对上了那双冰蓝的眸。
少年下巴微微上扬,“下次对战练习,我会击落你。”
随后,银色扬起帘,远去。

从此,迪亚哥已来不及后悔自己第一次认真的冲动。

伊扎克从不食言。
他的攻击让迪亚哥彻底认清了“先机”的重要。
你不能被伊扎克攻开,否则就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而对战练习是不会有人来帮忙的。

于是,屏幕上的某一台机体就很华丽的坠落下来,碎得晶莹美丽好像打碎的钻石。

“嘛。你不用那么认真吧。”
“活该!”伊扎克轻轻挑起银色的眉毛,叉起腰来看对面的人。

但迪亚哥却笑了,然后把伊扎克莫名其妙的冷在身后。
迪亚哥知道,情场上,伊扎克的上述回答只意味着一个意思,他喜欢自己。
艾尔斯曼公子从不自作多情。
所以他的观点也很快在之后的其他试探中得到了证实。

比如野外生存训练上对方没有反对和他这个“中等生”合组。
也比如,对方被他小刀战前一句“我喜欢伊扎克”搞得心神不宁败下阵来。然后回宿舍气急败坏的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一出乎迪亚哥意料的是,他没有像自己一贯作风的那样说,“就是喜欢伊扎克的意思。伊扎克君会拒绝么?”反而只是摆摆手说,“当然是为了打败你”。
于是他皮夹子里的那张医疗费收据成了他第一次正面挑衅伊扎克的见证。

可就在他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看着“犯人”给自己擦药的时候,还是吃欠不长智地问道,“难道说,伊扎克希望我说的是真的?”
银发少年抬起那双苍色的眸,乜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旁的剪刀,减去纱布多余的部分。“下次我会加倍奉还。”

奉还?还什么?
是把那台词改成“我爱迪亚哥”?还是用小刀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
迪亚哥盘算着要不要向对方确认自己的疑问,却看见干净利索的收拾好药品的伊扎克一贯冷淡的取了替换的衣服往浴室走。

这让他大大的失望了一次。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正一步步接近着将对方征服的目标。
他想起野外生存训练,自己看着对方在水边清洗伤口时心中涌起的情愫。
风压下池塘边上如织的蒹葭,白穗佛弄起似洗银发。那身影孤遥清朗,仿佛会随着风停消失。
那一刻,他不能自己地过去为对方包扎了伤口——看似很平常,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平常。
他在乎对方,超出自己的设想。


PHASE.3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宣誓正式入伍的那天,也是迪亚哥第一次从债权人变成债务人的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刻。同时还是他违背自己初衷穿上红服的日子。
但债务很快的下降着,嬉戏的口头赌约,变成阵亡的白纸,抹消了过去的存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天真——或许,着起红服才是正确的路。

只是,正确并不意味着满意。
拉斯提战死的那一刻,失去才真的变成近在眼前的事。

所以那夜,他吻了他。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没有被拒绝。

他被他抱紧,说“不要离开”。

那一刻,迪亚哥突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所做的事情简直可耻。
怀中的他如同水晶。琉璃着绚丽,坚硬得能划开顽石,却受不得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力。
那刚度,只在纵向。

那晚,他的手被伊扎克枕到麻木,却舍不得惊动。
才想起血染情人节那次,死者的名单上,排在雷诺亚·萨拉下的姓氏,同为玖尔。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伊扎克没有为自己昨晚的行为做出任何表态,也没对甩着手力图恢复胳膊知觉的迪亚哥表示歉意,只是出去领了两人份的早餐进来。

不过对此,两人似乎都比较满足。

迪亚哥偶尔会因为对穿着军装的伊扎克动手而被送进医疗室,名为扭打伤害。
但这反而更刺激了迪亚哥的兴奋。
所以当C.E71年4月的那一天,伊扎克纵容他的毫无截至时,迪亚哥将之形容为他这一生至那为止最为幸福的时光。

对,就是少年允许他对自己的作战服的扣带动手的时候。

他吻他,然后解开碍事的扣带,拉下气密服的拉链。
不得不说伊扎克的腰真的细,细的堪折。环起来手感非常好。
这个认知让迪亚哥开始欲罢不能。
他不缺对这方面的技巧,即使对方的性别和以往的多数不同。
但让他诧异的是伊扎克同样不是那么青涩,从接吻的技巧到挑逗方式。唯一的不同是两种主动一起出现的时候,双方同时出现了不适应。
但某种意义上,伊扎克终究是tyro。
这让迪亚哥很轻松的占据了主动,俯身到白皙的颈项上。

两具躯体致密地贴合在一起,朦胧的雾气浮动在水色的瞳上,倒映在紫色的眼孔。
迪亚哥看到的是认真,更多于欲望。
那眼睛还是如此纯澈,即使双颊已泛起情欲的红泽。
他们盘绕在对方的身体,存在或是失去,至少有这样的拥有。

伊扎克即使对于迪亚哥而言,也是空前的。
这种欲碎的强韧,从里到外,迷醉着观感。仿若荆棘,美丽在外,抱着刺骨的疼痛。
于是他享受他,挑逗他,征服他。如同每个人对掌控力量的渴望,如同每个人本性中存在的躏踏坚强的渴望。
以承受同等冲击的罪恶的代价。

彼此烙刻。

他得到他的征服与被征服。
他还是那清冷纯澈。

只是谁也不曾料想,这种开始,同样是一种终结。

再次相见时,他用枪对着他。
最后放下了,转过身。
门德尔的风沙干涩的吹过,却让迪亚哥感受到意外的冰凉。
是泪?或者错觉。

总之那一刻,迪亚哥坚持了自己的决定,以绝望为筹码。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迷足深陷。


PHASE.4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那个飞满核弹的夜是谁都不会忘却的。
那天伊扎克还给他曾经的救命之恩,独自回到漆黑的宇宙。

迪亚哥不想从此错过。哪怕放手才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回去,以叛徒的身份,以失去自由的代价。


在那之后的一年,他们谁也没见过谁。
然后突然有一天,迪亚哥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军服的人来找自己。
对方更瘦削,即使是白衣也恍不住丝毫。
迪亚哥当然知道给自己担保本身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他后来问他为什么。

银发的青年说,“因为你总是玩世不恭的让人讨厌。也羡慕。”
他说他也想像迪亚哥那样,自由自在的,不会被名次所累。不去强求,所以不会患得患失。
于是迪亚哥笑了。
说,“你知道么。其实我也会去强求的。那个特例,就是你。”


—完—
2005-12-23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8:04 PM firefish PERMALINK COM(0)
残念
作者:huyang2012


上篇:残
在战场上重逢,意料之中,在战场上刀枪相向却是意料之外。在黑黝黝
的宇宙背景中,红色的机体血一般刺目。
……
“今天走?”
“恩……非常感谢一直以来的关照,总之……”
“下次一定要你做我的部下。”
“诶?”
“在之前……不要死!”
……
对面的血红仍静静漂浮在GINN灰白色的碎片中,只要一枪……对峙,在
生命的血红与钢铁的灰蓝之间。
“kuso!”突然拔出光剑,冲上前。
“这一剑为plant!”
“这一剑为nicol!”
“最后一剑……为我自己!”
剑锋闪过,无声的火光把血红的正义变成盛开的焰火……当瞬间的绽放
归于沉寂,正义已失去了所有的武器。
没有武器,这个自虐的家伙就不用战斗了……在湛蓝的眸子里,一切都
可以如水融化成冰那般简单。
可生命之花终究要绽放,创世纪照亮宇宙的涅磐让清澈的眼眸蒙上阴霾
……也许,燃烧生命死去是他宿命,而背负伤痛活着,是自己的宿命……

下篇:念
钢铁般坚定的灰蓝再次映入眼帘,内心深处的酸涩让呼吸失去了和缓。
军人,应该举起手中的武器……可自己还算是军人吗。背叛,背叛祖国
,背叛战友,背叛信念。军人,已是记忆中的遥远。
通讯的要求仍然没有回应,对于叛徒,他已不屑于怒吼了吧。
突然,对面的战士高举手中的光剑……“是男人就要用剑”……熟悉的
话语在脑中盘旋,死在这样的剑锋之下,未尝不是一见快事。他的剑,锋利
无比,他的剑,毫不留情。他决不会让敌人在死时还饱受痛苦。这就是一剑
封喉的仁慈。
嘴角荡漾着微笑,放弃反抗,等待死亡。面对那双天空般的眼眸,所谓
的正义不过是一句空谈。
爆炸的闪光只是夺去手中武器,远去的背影冷冽高傲,一如既往。
要我退出战斗吗?也许在清澈的蓝眼睛里,一切都可以如水结成冰一般
平凡。
马尔基奥导师说:“你们是拥有seed基因的人。”生来就背负着战斗的
宿命,生来就背负着死亡的诅咒。只能不停的战斗,直到生命化成燃烧的火
焰。
爆炸的闪光孤寂无声,狭小的坐舱亮如白昼。在光的尽头,母亲伸出温
暖的双手。
……
“athrun!结束后和我决斗!”
“什么?”
“国际象棋!”
“知道了!”
……
对不起,我将再一次背叛……曾经的诺言。

尾声
寂静的墓园中,鲜花掩埋了烈士的鲜血,哀思伴随着风的呜咽。
无字的墓碑,孤独的躺在被遗忘的角落,一如他的主人,沉默寡言。
“我听到了,yzak。”
“什么。”
“一剑为plant,一剑为nicol,最后一剑为自己……”
一阵风吹乱银色的发丝,遮住水蓝的眸子。
“你们的决斗……谁是胜者。”
轻轻拢住纷乱的发丝,一如既往昂起骄傲的头颅,“我赢了。因为我还
活着。”
夕阳下,落枫掩盖了无言的墓碑,只留下秋日的萧索。
(全文完)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6:52 PM huyang2012 PERMALINK COM(0)


作者:深水蓝蓝


从这里望去,总是一片黑暗。

---------------
伊扎克坐在阿斯兰对面的单人床上,恼怒万般的全力击打被压在膝盖下的枕头。
声音闷闷的扑扑扑,令到阿斯兰开始思忖对方是不是将那个物件当成自己的脑袋。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节省体力啦”“不要做无意义的蠢事啦”之类,伊扎克却低低的蹦出一长窜难听的粗口,从他那在大家看来相当优美的唇中。
“……”不明白同样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自己以及他,为何在日常言行上竟会有如此之大差距的蓝发少年愣了几秒,才发觉自己正是被骂的对象。

(连说这样的坏话也不懂得避开当事人啊……)

阿斯兰识趣的转个身,继续装睡。
反正啊,这个不知为了做什么而跑进自己房间砸枕头的家伙,等手酸到不行的时候,自己就会停下来吧?
所以现在自己还是安心的睡着,免得又跟他冲撞。
带着伤的话,无论如何不会是精神百倍的伊扎克的对手吧。
尽管连他目前也还是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伤员……

-------------

没自觉的进入梦境后阿斯兰看到了基拉。
这个他自小当做最最要好的玩伴的,少年。
当然现在该如此形容的也许并不是『玩伴』这样的词。
后缀是『CO的背叛者』、『杀死队友的仇人』、『伤害伊扎克的人』,以及『最终被我打败的人』。
重遇前基拉在阿斯兰的印象中还是那个站在樱树下捧着TORI的孩子,睁着大大的紫色瞳孔,安静的听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阿斯兰都认为他们能以最美好的形式再会。

梦中他们没有以阿斯兰最心仪的方式见面,而是像现实中上演过的许多次那样,举枪相对。
画面没有停顿多久便很快跳转。
被双双卡在GUNDAM内的阿斯兰和基拉,隔着被对方削开的驾驶舱盖空洞的对望。
最后关头阿斯兰还是想到了死得很惨的前辈和尼克尔,他用右手输入自爆密码,左手推开挡在面前的残片,解开了固定带。

被困在两架GUNDAM中的基拉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这样的场景不停的在阿斯兰梦中回放。
夹杂着不久前卡嘉莉对他吼着的“为什么他会是由你这个朋友来杀死?!”这句话。
——像是段无谓的旁白,一条失了效的注解。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身为军人我们都无从选择。
“基拉杀了人,我杀了基拉……”阿斯兰兀自低喃着。

我、我们,无从选择。

-------------

大概是发觉到对面的人已经真正入睡的时候,伊扎克总算喘着气放开被揉得不成样的枕头。
他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在发泄还是说是在演无聊的独角戏。
阿斯兰如他所想没有起身同他起争执,而是无视般的两眼一闭会梦去了。
这多少令他有些挫败。
尽管通常情况下阿斯兰总是避免与他正面冲突。
这不能说不是他的性格使然。
“嗟!别扭!!’伊扎克冷哼,手却很自然的将枕头上的皱褶抚平。

某个人基拉左基拉右的开始低吟碾转,令伊扎克本来就不佳的心情进一步下滑至最冰点。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KUSO!!”他冲睡梦中的阿斯兰吼了两句,对方毫无反应。于是他爬下来噌噌的跳上阿斯兰那边,揪起他的领子摇晃起来,“见鬼的……死的死伤的伤,你还在这里鬼叫什么啊!!!”

不过其实他怨念的也只是那个名字而已。

阿斯兰呆了半天,从梦中转醒,汗水化成小圆珠在两人身边扩散开。
“伊……扎克?”他对上那双湛蓝此刻却填满愤怒的瞳孔,把手搭上对方的肩,“怎么……?”
“你……确定没有在最后收到迪亚哥的通讯……?”伊扎克理亏的放低声音,表情在提到那个人时,颤了一下。
“唔……跟强袭缠斗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到。你也一样么?”阿斯兰反问,然后看到伊扎克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后,眼底浮起的一抹失望,还有无助。
“大概目前只能……以MIA的形式上报了吧……”伊扎克猛得松开抓住阿斯兰的手,打算起身。
“伊扎克!”阿斯兰却收紧置于他肩上的手指,将他重新拉了下来,“……也许,迪亚哥还活着。你知道的,他比我们都要……”想了半天,他将『狡猾』换成了『精明』,静静的说给面前的人听。
“鬼扯……”伊扎克咬咬牙,想反驳却最终还是不置可否。
著名的克鲁泽精英小队如今却成了只剩两名伤员的队伍,什么样的话语,都已经无从让这两个幸存者说出口。
除了对队友仍然在生的希望。

沮丧的伊扎克阿斯兰不是没见过,但当这个孩子露出伤感的表情时,阿斯兰还是震动的感觉到,在这张堪称秀丽的外表下,却潜藏着怎样容易被人忽视的脆弱。
要做点什么——阿斯兰这样想着,捧着伊扎克的脸把他的脑袋按到胸前。

因为会哭的话……一定是不愿被人看到吧?
……尤其,是我呢。

“做……做什么!!”伊扎克理所当然的反抗起来,被这个一向视为对手的家伙拥抱,那感觉任他永远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就在刚刚阿斯兰还念念不忘的唠叨着另一个名字。
“安静点。’”被伊扎克挣扎的动作擦到伤口的人收紧眉,更加用力的抱住银发少年纤长的身体,“一会儿就好…………就这一次……”

近距离的接触,除了练习课上的对打,两个人从来再没有过其它。
——更不用提拥抱。
伊扎克大概就此误会了阿斯兰的意思,将思维扯到了相去甚远的地方。
“……阿……阿斯兰……”他尝试呼唤对方的名字,得到了一个仿若情人间低语般的『嗯……』。

有什么情愫,悄悄涌入他们心中。

伊扎克是打头阵的人,这跟他平日里的作风几无二致。
他摸索着抽出手,拉住阿斯兰的领子把他的头按下来,抬头吻过。
细细的却带点焦躁,滑过额头从鼻梁再到脸颊。
他红着脸避开嘴唇,然后停下来,咂咂嘴不说话了。

有一瞬间阿斯兰可说是相当惊讶的。
只是想要拥抱想要安慰一下对方而已,却得到了完全不同以往的对待。
被吻了——被伊扎克,吻了……?
那个孩子只是小动物舔主人般的啃了自己几口,却带着他特有的,毫不敷衍的认真。
这样的体会令阿斯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听到笑声的伊扎克很迅速的理解为,自己被嘲笑了。
被这个一直当做对手的阿斯兰 萨拉,嘲笑了。
他的脸更红起来,也许是出于羞耻,或许愤怒更多些。
一点也不含糊的,一个拳头就朝阿斯兰挥了过去。

偏头躲过攻击后阿斯兰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
也许可以,做些拥抱及接吻,以外的事?
他认真的盯看着眼前仍然想要进攻自己的少年,微微笑开。
“哪,伊扎克。”阿期兰抓住他的手,同另外一边背到他身后握在一起,“有没有兴趣,做些其它的事?”
直到被压至水平点前还在“KUSO放开我啊有种堂堂正正的决斗吧”叫嚷着的伊扎克在对方单手解开自己腰带的硬扣后呆掉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上衣已经没有了,阿斯兰压到他身上,在他脸上舔来舔去。

打飞阿斯兰的心思伊扎克不是没有,倒应该说在最初的几秒内这样的想法异常强烈的在他脑海中窜来窜去。
但被压制在身后的手无法动弹以及被舔吻的感觉实在太过令他享受,反抗的动作便迟缓并且最终变得停滞下来。
生理卫生课在他这样的年纪老早就修到该知道的内容全部都掌握明白,加之迪亚哥平日同他进行的『互助互进』,现下阿斯兰动作里包含的隐义他百分之两百的完全理解。

也许我们……都需要安慰。
伊扎克安静的闭上眼,感受着阿斯兰温柔的抚摸和亲吻。
自己的名字被对方低低的呼出,比起平时的对喊情色倍增。
脸上的热度更加上升了……
伊扎克动着唇不甘的念着“KUSO……”然后果断的起身将阿斯兰反压至身下。
“哎?”阿斯兰晕眩了一下下很快反应过来,伊扎克这时已经处于相对优势,“怎么……”
“见你的鬼!”伊扎克大声嚷着,开始扯阿斯兰身上的T恤,“你比我小,所以当然应该……在下面!”
“哪有这样决定的啊。”阿斯兰不爽的出声以示不满。心里却连连暗呼失算,不该对闭上眼的伊扎克放松警惕。
“就、就是这样决定的!!”某个人专横的用力扭过阿斯兰的双手左右分别压住,下一秒却发现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帮两人脱衣服。
“……”阿斯兰疑惑的看着对方这样的动作,默不作声。

伊扎克偏头想了一会儿,记起每次被迪亚哥以『你比我小』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压住的时候,似乎总是自己的两只手被他单手制住?
于是才可能衣服被脱的那么快吧——伊扎克恍然大悟,赶紧把阿斯兰的双手移到他头顶。
“很痛……”绷带被扯开来,阿斯兰朝行凶的笨蛋喊了一声,对方心虚的飞速放开。
“呃……没事吧?”伊扎克捧起阿斯兰的手臂查看了一下,没有伤口开裂的迹象。

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提议做那种事……
想着自己也真是太白痴了的伊扎克不爽了,丢开阿斯兰的手去抓自己的上衣。
阿斯兰快一步的抬脚踩住。
“挪开啦!”伊扎克揪了半天未果,阿斯兰却一脚过来把他踢出床外。
如果不是G力的原因,伊扎克完全会在1秒之内以最不优雅的姿势四脚朝天着落地。
“胆小鬼,想逃就快滚吧!”这次换做阿斯兰不爽了。
他想着SHIT我伤比你重刚才疼的又不是你怎么你反而还一副不想做的鸟样呢!
所以干脆大家都别爽了吧!

“你……你什么意思啊!”这边飘出去撞到墙才停下来的伊扎克恼怒程度又上一个层次。
分明是看你不行才照顾你,竟然反过来嫌我婆妈么???
他把牙咬得喀喀响,一蹬脚朝床上飘着扑回去。
路途仅仅几秒然他已经把从迪亚哥那里得来的技俩在脑海中以阿斯兰为假想敌演练了好几遍。
然后在触到阿斯兰的身体之前暗暗起誓,一定要在这以后的小段时间内将过去的新仇旧恨报个干净!

阿斯兰盯着越靠越近的伊扎克诡异的笑起来,那个表情绝对不是『请君享用』,而是『好菜来了』。
可惜这边半路还在脑中大演习的伊扎克却啥也没看到。

---------------

几番折腾后伊扎克发现自己始终处于下风。
被压在下面的姿势令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难道说,那个混蛋技高一筹?
他听到对方轻声说“不要怕”,然后在心里嘀咕“KUSO我怕个P”。

阿斯兰的吻接二连三的落下来。
只不过是互相抚慰而已吧……这样想着,伊扎克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回应起来。
不久以后脚被分开,阿斯兰的手指简直跟迪亚哥一样不知羞耻的探来探去。
这下伊扎克总算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见鬼!!!”他叫起来,“难道又是我么…………!!!”
没能握有制空权的下场不完全是这样的吧??!!
他想起有几次迪亚哥躺在下面可自己仍然是被X的那个……
于是不死心的还想同上面的人商量:“……喂= =不是吧……”
“就是的啊^ ^ ”阿斯兰眯眯笑,把先前不快的心情抛到脑后。

“…………你……住手,住手啊啊啊!!!”最后得到胜算的机会可能就是伊扎克最为不齿的咬人法。
照着阿斯兰受伤的手一口咬下去然后趁着空档反转劣势的话……虽然赢得很难看但总算也是赢了。
兵不厌诈啊——伊扎克单手攀上阿斯兰的肩做KISS状凑上去。
而阿斯兰显然是将之理解为“伊扎克终于愿意配合了么。”——马上抱紧对方蹭起来。

身体被抬高后伊扎克立刻发觉自己已经对目前的状况改变不能。
阿斯兰个该死的一连串动作比他做一个动作还要快并且标的物准确无比。
于是当伊扎克找到落口点时,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最终也只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意识凄惨的飘离前伊扎克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尽……算了……

-----------

醒来的房间里没有窗。
阿斯兰呆呆的躺了一会儿,想起了伊扎克。
怀里隐约还有他留下的淡定气味和温度。
只是实体已经不知去向。
阿斯兰起身穿上制服,追出房间。

伊扎克没有离开太远。
阿斯兰很轻易的在休息室的巨大落地窗前看到了他。
远远的抓着栏杆浮在半空中。
他安静的飘过去,在对方身边停下来。

“…………”从玻璃倒影中见到阿斯兰,伊扎克平静的脸孔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稍稍让了点位置,“……醒了么。”
“嗯……”阿斯兰稳住身体,点点头。
“从这里望去,总是一片黑暗啊……”几秒后伊扎克再次开口,意无所指的样子很飘忽。
“是啊。”阿斯兰朝着他盯住的方向看去,绵延无际的暗涩夹杂着几千、也许是几万光年以外的星光,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静。

“伊扎克?”
“什么。”
“他会没事的……”
“……是的。”

手指别扭的轻探着,找到对方的温度后,紧紧的交织。

而窗外的那片黑暗,也许永远也无法褪尽。


- END -



后记:
放鞭炮=V=(劈里啪啦~~~~~~)本人有史以来尺度最宽的一篇文,终于、终于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圆满了TOT
看起来前半段好像太过压抑,后半段又脱不了EG的影子……修改= =有空会修改。
以上=V=

2006-03-23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5:32 PM 深水蓝蓝 PERMALINK COM(0)
冰雪蓝.火焰红
作者:冰の水镜


Shinn仰起头靠在墙壁上,冰凉坚硬的质感让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混乱的头脑冷静了少许。
竖在自己面前的栏杆无法束缚思想的自由。
「Stella现在应该得救了吧。」
因为擅自放走地球联合军的MS驾驶员他和Rey一起被关押进了舰内的牢房。

“对不起,把你也牵连进来了。”
他转过头向隔壁发出了声音。
“你不用在意,那是我自己的意愿。”
“谢谢。”
Shinn重新靠回了墙上,只是这次搭着双手抵在脑袋与墙壁之间,他已经受够了那道没有温度的石壁。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Rey?”
“什么。”
又是那种一贯的没有抑扬顿挫的声线,令Shinn微微皱了皱眉。

“为什么总是要帮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一个无聊又莫名的问题。
而且不符合Shinn.Asuka的思维模式。

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一起从军校毕业的同学,Rey所对自己所提供的帮助或提点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突如其来地对Rey问出这种话,Rey不会认为自己是不信任他吧。

这下可糟糕了,我真是笨死了。
Shinn懊恼不已地咬着下唇在心里骂着自己。
尴尬几乎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人觉得难耐,不知所措。

“和你在一起,有活着的感觉……”

沉默的胶囊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空气迅速流串了进来。
Shinn闪过片刻地诧异,虽然一时无法消化Rey话中的含义。
可是依他的个性是不会再告诉自己什么的了吧。

“无论如何,还是想说「谢谢」。”一直以来总是被你关照着。
“你话太多了,同样的东西是不用说第二次的。”

“哎——?可是Rey你今天也难得的坦白多话啊。”

Shinn撅起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任性样。
火色的眸子里却流淌着一丝纯真的笑意。
像极了阴暗的牢房中一把明亮的生命之火。

“是吗……”

隔壁的屋子里,低垂下的金发虽然遮掩了少年的神情。
但并不能阻止那双眼眸中升起的温度。




冰雪蓝.火焰红


BY:水镜零



一年后,PLANT。

Shinn从那些令人不安的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
他仰天躺在床上伸展着舒活四肢,双手在虚空中握紧了、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重复了数下。

什么也、抓不住吗……?

他收回手握紧拳,指甲在肌肉里掐出深深的印记。
右边的床铺一如既往地空着。
Rey.Za.Burrel的逝世,已经快一年了。

上级有询问过Shinn是否更换房间的意愿,以他的功绩和军籍已经可以获得更舒适的单人套房。
可是Shinn都拒绝了,没有为什么。
只不过是,这里有他曾经存在的痕迹。

「不管是怎样的生命,既然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无论如何都是想要继续生存下去的。」
「我是没有未来可言的。染色体生来过短,我是克隆人。」

那个哪怕是冒犯军纪也帮着自己放走Stella的Rey。
Shinn终于明白了除了帮助自己外还有为什么了。
无望的生命。
渴望生存却又无法生存的矛盾心情。
Rey他,一定非常的痛苦。

作为见证过那个人活着的事实,他要保留那些Rey生存过的痕迹。
Shinn认为这是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
是的,他必须这样认为。


一夜未关的电脑显示屏在桌子上闪着光。
背对着自己的转椅,仿佛一个转身,他就能看见那个坐在那里的少年。
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并不明显但却无比平静安谧的笑容。

“Rey……”

在宁静中破开的声音,最后又回归了沉寂。
因为,再也没有回应者。



起床后Shinn随意煮了一壶咖啡。
虽然离中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不太想去补那顿早餐了。

有人说咖啡是一种慢性毒药。
但那只是一个笑话不是吗?
一个人说自己喝了65年还没有死的确是一种慢性毒药。


冒着热气的咖啡,徒增的只有空虚的温暖。
没有加糖没有加奶。
忘记了还是单纯地不想加?
Shinn端起它浅浅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顿时填充口腔覆盖了所有味觉。

“Rey那家伙,口味真怪。”



「呜哇!好苦啊!Rey、你没有加糖或奶吗?」
他吐吐舌头抱怨道,把刚拿到手的咖啡又推回给对方。

在军校的时期二人就一直是室友了,为了取得优秀的成绩进级他们时常也会赶夜工学习。
虽然多数是Rey陪着Shinn在看MS工学理论。
咖啡也就成为了他们必不可少的饮品了。

「你又不是孩子了,还要那种东西。」
坐在桌前,头顶上传来的是一把不温不火的声音。

「什么孩子呀!Rey你自己还不是只有15岁?!而且我喝咖啡只是为了熬夜,跟你装斯文品尝原味是不同的……喂、Rey!」

就在Shinn喋喋不休的时候,对面的Rey已经自故自地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显然是丝毫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半分。

「Rey、那杯咖啡是我的。」
「你不是不喝了吗?」
「但、不,只是……」
他指划着手想说‘那杯是我已经喝过的’,可话到嘴边溜出来的却是另一句。
「加了糖奶还是可以喝的啊。」呃啊,我真是没用!

「那么你自己再去倒。」
「啊——?」明明是你喝了我的咖啡啊!虽然那杯是你倒的。
Shinn的脸孔顿时不满地扭曲了起来。
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不消一会倒完另一杯就回来了。
但依然是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在对方的面前,Shinn绷着一张脸仰起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灌下。
而Rey则是十分莫名地看着这个少年的举动。

「你决定改变自己的口味了吗?」
「不!因为这杯是你的!」
杯子重重地放了下来,敲在桌子上。
那一响过后,除了空调机的风声屋子里许久都没有其他的声动。

「白痴。」

平板的无机质的两个音节。
犹如千斤狠狠地砸在了黑发少年的头上。
那一晚,他除了对着课本与电脑外就再也没敢把脸转向Rey。




桌子上的那杯咖啡散去了最后一丝热气。
那些平凡的过去,仿佛是一种慢性毒药。
每一次不经意地回忆就令某种痛苦的发作的次数逐渐增加。

Shinn取出身边的手机,粉色的盒盖打开了。
『你好,我是Mayu……』
甜美而清朗的声线,更是一种痛苦的剧毒。
Shinn并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是他知道这个毒可以克制咖啡里的慢性毒药。
以毒攻毒。


『Shinn、早晨了,醒醒。』

不知是无意地按到了哪个键,这个猝不及防的熟悉声音令他的血液顷刻冷凝。

“Rey——”

手机啪得一声落地。
声音消失了。留下的只能听见自己惊愕急促的喘息。
低头,打开的屏幕上闪动着「录音播放」几个字。
红色的瞳孔急剧地收缩起。



『Shinn、Shinn——!』
睁开迷糊的眼睛,他朦胧地看见有金色的影子在晃动。
太阳……?
Shinn翻了个身,手正好碰到什么东西。
『Shinn、早晨了,醒醒。』
冰冰凉凉的物质触感。打了个激灵,他清醒了过来。
横在自己身边的原来是未合上盖的手机。
昨晚他握着它不知不觉就睡觉了,也许是在睡着时无意识翻开的吧。

『今天议长要接见Orb的代表,还是早点准备吧。』
『我知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他站了起来,向浴室走去。
封闭的房间里并有没任何窗户。
那唤醒Shinn的让他以为是清晨和煦的阳光的影子是Rey。
那声音也是在不经意中碰巧录下的。
只是在那一天后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才不记得了。



Shinn没有直接拾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一瞬间,他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般冲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开始拼命地冲刷着自己的脑袋。
想要冷静想要令某些思绪凝结。
而眼泪却混合着水流淌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
无法控制。无法麻痹。无法压抑。
Shinn趴在琉璃台上不住地干呕着,近乎胆汁都要吐出来却还是无法制止那种毒素的侵袭。


镜中映着少年憔悴的脸。
贴在面颊上的发,水不住地顺着滑落。
火红的眼睛,本该象征生命的颜色此刻却燃烧着血色的悲哀。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眼睛鲜红的过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少了什么。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
那个总是在自己身后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是拥有那双冰澈蓝眸的主人。

他无法让自己习惯失去那人的世界。
就像他始终都无法习惯咖啡的苦味。

『和你在一起,有活着的感觉……』

Rey在自己身上感受着生命的意义。
他在Rey的身上借助着安宁与平静。
就像冰与火,彼此实际上是相辅相成,互补的存在。


Shinn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翻开捡回的手机,按下了录音播放。

『Shinn、早晨了,醒醒。』

你不在。
我无法醒来。

赤色的瞳孔里滑落的泪水。
如冰一般的冷。







-END-

2005.9.22



后记:
写在Destiny48话之前。下一话就是REY了,泪。还有2话就结局了,我并不想Rey死。但如果真的要死,我期望他能死在Shinn的手上。这并不是我的第一篇RS,但是我绝对想写的RS的题目(我非常喜欢象征性的命名)。我的处女RS作已经写给了《蔚蓝长空》,爆////因某些原因这篇文至今不能贴出。曾经说过如果要写RS的独立文,一定就要以这个题目来写一篇。也完全是为了对应去年写的《绿宝石.紫水晶》的AK文,今年依然如此,给Lion正好一对AK/RS。
RS不像AK或总一那样有深刻的羁绊与伤痕,失去对方就会痛不欲生。可失去其中一个,对另一个来说绝对是一种“慢性毒药”。也许Shinn会因Rey最初的死感到痛苦,但真正的痛苦并不在起点,而是漫长的以后。就像石田先生在某动画中说的,平常本该习惯存在的人或物,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在往后一定会感到难过与悲伤的。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4:14 PM 冰の水镜 PERMALINK COM(0)
Under the Sun·在阳光下
作者:丹枫白露

-03-

不多久以后Heine意外地接手了Angels,因为原来的老大在出席组织上层集会的途中遭人暗杀——这个消息着实让全Heaven's上下震惊了好一阵子:一辈子经营着杀人事业的人竟然栽在自己的本行上,这当然是无可厚非的理由之一;不过真正令人感到惊讶的还是有人胆敢同Heaven's作对的事实。

Heaven's在黑道和白道两方面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单纯的黑社会组织那么简单,其势力的根藤蔓早已巧妙地深入地下并纠结着各大中心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命脉,辖下半数以上的部门甚至已经可以脱离组织的支持直接成为光明正大营销的合法商业集团,而“Angels”这个名字则可另几乎所有政界要员们闻风丧胆——这样的势力当然并非其他黑社会组织所能比拟。

然而暗杀事件就这样在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成功了,而且对象是最强而有力支系的首领,Heaven's的上层许多年以来从未有过地感到了恐慌。

那之后Heine便不再继续带着Athrun行动——他自顾不暇,光是考虑着怎么才能让Angels们对他保持“Heine”的称呼而不改口叫他“大哥”或者“Westernfluss先生”就足够让他绞尽脑汁,更何况关键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一个月以后,另一位同时掌管着好几家大型集团产业的高层领袖在自己的豪华府邸惨遭灭门。

连串暗杀的意外是给了Heine一个攀升的机会,但同时也把他推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上层之所以把Angels丢给了过于年轻的他,并不完全是因为他优秀的能力——资历不足、在组织里没有后台背景的他,在这样的时刻显然成为被上层们为求自保而迎风丢出的一颗弃子。

“你觉得危险吗,Athrun?还是说恐惧呢?我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样子、人数、隐藏地点、所属——任何事情。你站在显眼的地方,让对方在暗处肆意窥视着自己,你必须屏息凝神,连眨眼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这样的处境是不是比手中拿着枪和敌人对峙还要令人紧张?”

“你看来并不担心。”
Athrun随着Heine的话笑笑,有些勉强。

“不是的,我并不是不担心,”Heine的笑容给人即使在身处绝境时也自信满满的感觉,“但同时我也感到异常的刺激和兴奋——那感觉在大脑里能给人留下的印象远远压过了恐惧。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呢,Athrun?我紧张、兴奋、心跳加快,杀人虽然不能使人感到愉快,不过至少不会让你那么无聊,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以后呢?两年三年或更加以后呢?麻木甚至是无趣和痛苦。看,重复的事情不能再给你带来什么乐趣——所以现在,把自己换做那个被捕猎的角色,站在死亡的面前等待袭击来临时的恐惧,反而变得更加有趣不是么?”

Athrun抬起头看着Heine,他的眼神离奇地充满了光彩,他的话继续搅乱他原本就混乱的思维;这样的Heine在Athrun的眼里有些出乎意料甚至不可理喻,而且对方所描述的感受,他现在根本无法理解。

“我也害怕,Athrun——但是人如果没有害怕、悲伤或者痛苦,他就没有活着。”Heine伸出手来摸了摸他左脸颊边盖过耳朵的头发,然后像寻常那样把他的整个头搅进自己的胸前,动作镇定而且优雅,“我害怕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那会影响到周围的人,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不用担心,现在的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活着的感觉,所以一定不会死。”

Athrun现在的身高正在追赶着Heine,他弯过头来正好把脸颊枕在对方的肩膀前面,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Angels的标志压到额头——他伸手反抱了一下Heine的后背,说好吧。



Athrun很不喜欢目前的境况,很难得的,他没来由地心情烦躁,无法像Heine那样表现平静。回家以后他打破了平常喝水的玻璃杯子,碎片飞散了一地,收拾的时候竟然还把左手的食指割伤了。他当然不相信什么现象预兆或是预感之类没有根据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事情至少让他的内心很不舒服——平常他的反应力高得连子弹都可以躲过,这种打破东西的低级失常至少象征着自己的不稳定、甚至是不安。

他看着自己手指尖慢慢滴下的血珠发呆,粘稠的液体掉落在晶莹的玻璃碎片上,显得妖冶而阴气森森。

听到动静的Kira从对门过来替他收拾残局,并且处理伤口——他到现在才刚刚起床,身上穿着的衣服布满褶皱,头发也没有梳理,跟着Yamato博士通宵地分析之前遭到灭门的领袖宅内留下的蛛丝马迹使得他精神委顿,眼睛肿胀并且充血。

“Athrun你怕吗?”

连思考也没有,Athrun很自然地摇了头。Kira的手上没有什么力气,但是玻璃留下的伤口意外的深,重重地刺激到指尖密布的神经,他弯曲过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皱眉。

“没事的Kira,你也不用害怕。”

“不,我很害怕——而且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Kira的神色中有一丝黯然,他低下头去放开Athrun的手,就地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昨晚见到的那些东西叫人迷惑,我根本无法理解是怎么回事——父亲他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但他不愿意告诉我;我觉得连研究所也有可能会成为目标。”

“父亲”是Kira对Yamato博士的称呼,因为不喜欢过分的亲密而使用了这样的叫法,并且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适应它——而Athrun则花了更长的时间让自己不为此感到别扭。

Yamato博士对Kira非常关心,这样的关心多半出于对他才能的重视而非对他本人的疼爱,不过Kira仍旧心存感激。他所信仰的神教导他要知道感恩,Yamato博士让他脱离了贫苦和无知的生活,所以他认真地回报和帮助他,称他为父亲——尽管很多时候他无法认同对方的想法和行为。他为了研究所制造的非法药品的流出而惶惶不安,因为自己所设计出来的武器杀了人而感到痛苦;他每天每天虔诚地对着神忏悔,并且祈祷这样的生活能有结束的一天。

“Athrun,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Kira感到害怕的时候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年龄更小一些的时候他经常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中,人造的灯光无法安抚他,所以到了晚上总会要求和Athrun睡在一起。

Athrun像往常一样地答应,站起身来把收拾好的玻璃碎片倒进门外的垃圾桶。甬道里面一片黑暗,他听着玻璃碎片相互碰撞时发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悦耳的响声,想象它们映着闪亮光泽掉落的样子,上面还沾着之前从自己指尖滴落的血迹。

他回到房间里去把那一套玻璃器皿剩下的部分也拿出去丢掉——这一套东西当中他唯一会使用到的只有那个细长的水杯,打碎之后所有剩余的组件就成了残缺不全,也都失去了保存下来的意义——丢到最后手中只剩下了圆口细脚的红酒酒杯,他抓着杯脚犹豫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垂下手臂放松了手指。

杯子落下的时候和其余的砸在一起,发出意外响亮薄脆的碎裂声,几乎把他自己惊吓到。

Kira赶出来说了声可惜,Athrun愣了一下回答说反正是要丢掉的。

一起碰得粉身碎骨,也省得孤独。

睡着之前Athrun感到Kira握着自己的手,那是人所能拥有的体温,和握着杯子或是握着枪都不一样。

“呐,Kira……其实我也是怕的。”

“嗯?”

“但是用不着担心,这里不会有事的。”

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黑暗中不感到恐惧,却仍然会慌张和无助——自己害怕的也许并不是死亡,而只是成为最后的那一只酒杯。



第二天Athrun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Kira在餐桌上留了附近街口买的早点,本身并不是十分合口味的东西,加上已经凉了很久,一点引不起人的胃口。

他照例地想把东西丢进门口的垃圾桶,却在打开门之前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去了最后一丝睡意。

Heine来找他,并且身上受了伤——他的腿部、手臂、肩膀甚至头上都染上了血迹,脸色苍白,胸前一向挂着的Angels的标志也不见了——除去链子还松散地挂着。

一夜之间发生的变化令Athrun触目惊心,他提着装早点的袋子站在门口不知所措。Heine觉察到他的失措,适时地开口解释,并用笑容宽慰他。

“别用法医检验尸体的眼神看着我吧Athrun,除了手臂上穿透了的弹孔之外其他的都是擦伤而已,消毒和止血之后最多也就是发一场高烧而已——事实上你该恭喜我成为那家伙手下第一个活着逃出来的人。”

Athrun捕捉到“那家伙”这个用词,他灵敏的潜意识让他在一瞬间内清楚地意识到了对方所遭遇的状况——继前任之后,Heine也被那个身份不明的对手袭击了。他迅速地把早点袋子扔掉,然后拉着Heine进来并关上房门。

Heine靠着房门看了Athrun一眼,事实上疲惫和伤口失血已经使他全身脱力,但他仍不忘调笑:“你比我想象中表现得还要镇定些,Athrun——我在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伙伴全身受伤流血,慌乱得几乎崩溃。”

Athrun想开口申辩是对方的镇定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不过他明白目前的事态不允许再多的废话,他只是在搜集急救用品的同时想要简要地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不过Heine提前开口截住了他的问题。

“这里剩下的问题我自己能处理,你现在替我到研究所去……不,你别和我争辩。从现在开始我只给你最简要的信息,你只管把它当成是Angels组长的命令,明白吗?”



Athrun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在去研究所的甬道上。这段路对他来说并不算长,但他从来没有过如此迫切不耐烦的心情——他原本打算坚持护送Heine到安全的地方,但对方只一句话就改变了他的初衷:他告诉他对手很快就会来,并且目标就是研究所。

研究所里不单有Kira,更有Gil留下的许多成果。Gil走的时候说过研究所是自己开始一切的地方,他迟早会回来用上这里的东西;他把Athrun留下来,嘱咐他要好好看住这里。

狭长甬道中回响着自己单一的脚步声,但Athrun始终觉得有身影紧随身后,如同鬼魅。他清楚这只是自己多余的虚想,但那魅影交织缠绕着他的脚步,从他裸露在阴湿空气中的后颈钻进他的皮肤,侵入大脑和胸腔,他的心跳快得不同寻常,手脚出现虚软无力的征兆——他开始后悔自己扔掉了Kira留下的早点。

研究所的疏散比想象中来得顺利,所有人都表现得井然有序,整理必要资料的时候没有任何慌乱的出现——唯独到了最后Yamato博士坚持不肯离开:“这里有的是带不走的成果和设备。我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不能放任不管;就算是你的父亲Dullindal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Gil的名字的突然出现,并且是跟在“父亲”这个词汇之后的出现,在Athrun的心中引起了片刻的反响,甚至险些扰乱了他的思维,他试图用Angels也对付不了那个神秘对手的事实说服Yamato博士,甚至暗示他的自不量力,但是对方的坚持超乎他的想象,最终他只能答应由自己留下来。

Kira从始至终站在养父的身旁,听从他的吩咐处理事情,表现得如同温顺的孩子;仅仅是在离开前的一刻表现出了片刻的犹豫,然后回头交代了一句要小心。

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Athrun把武器掏出来检查——除了常带在身边的自动式手枪之外,还有两把大口径的长管手枪以及一些配合用的爆破弹和穿甲弹——都是他几乎从来不用的,他不明白Heine让他带上用这些的意图,事实上以这套东西使用时的后坐力,无需几发就可以让他的手腕受伤甚至脱臼。

“对手只有一个人——他的身手很好,在密集的子弹中也能巧妙地避开自己的要害,最麻烦的是普通的子弹对他根本没用——Athrun,别指望能用这些伤到他什么,你只要想着怎么能够创造机会安全地逃跑就行了。”

Athrun从没听过Heine说这样的话,他从来信心满满——对自己、对Athrun都是。Athrun知道自己必须听从Heine的建议,但他现在却不能逃跑,只能采取更为积极的办法。他选择了研究所内正对门的地方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拉开手枪的保险——这样他可以在任何人打开大门的第一时间瞄准最有效的部位射击,并且不容易被对方反击。

而后他开始根据Heine的描述想象对手的样子——如果不会被普通子弹伤到,而在被穿甲弹打穿大腿之后仍能保持之前行动的姿态,会是什么样子……十几分钟过去之后他开始头疼,早餐和午餐都没吃以及过度的紧张使得他血糖迅速降低、呼吸无力并且视线拒绝聚焦,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听觉。

他忽然想再过不久就是Heine的24岁生日,不知道该送什么作为回礼——在他15岁的生日Heine把Angels的徽识加工成耳钉的式样送他,逼着他在左耳上穿了孔戴着,至今他仍不得不留着过耳的头发,并总是把左边放下来遮住耳朵。

时间开始越渐缓慢,Athrun在就要开始怀疑Heine的判断的时候听见了研究所大门滑开的声音,他反射性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端起枪朝着声音的方向瞄准。

门拉开一半的时候他本已经瞄准对方的头部扣住扳机,却愣在当场——来的并不止一个人。

金色长发的少年从另一半门后面闪身出来拦在枪口前,迎上来的同样是黑洞洞的枪口,他只在刹那间就手脚冰凉,压着的扳机没能扣下去——短暂的僵持间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血液冲刷颈部血管壁的声音,手指开始微微颤抖、发软、握不住枪。

“……Rey?”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最终仍是给出了回应,“Athrun。”

失去意识的瞬间Athrun看见Gil从Rey的身后走出来,压下他的枪。






3月19日更新部分:

-04-

Gil的归来如同早就摆在面前的枪口里迎面射来的子弹,明明尽在意料却让人措手不及;他在Athrun醒来的时候及时地准备了方便的快餐,当中包括可以及时补充体力的热可可,而自己却只喝一杯红茶。Rey在餐桌的另一面喝着咖啡,即使只是拿着快餐店廉价的纸杯,修长手指的姿势也一样镇定优雅,他的金发比以前长了少许,在肩膀的前后散落着。

Athrun不得不承认自己吃这毫无口味和营养而言的快餐吃得比平常还快得多,也许根本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也顾不上对热可可虚伪的甜腻口感表达不满。他难得抬起头来的时候多半看见Rey静静地观察着自己,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纤敏和锐利,能让人从内心感到害怕,仿佛一不全力应付就败于对方锐气之下。

Athrun能够迎着Rey的视线,当仁不让;但他无法不从内心逃避对方的直接和纯然。从始至终Rey对自我的所知、所为都表现出如若天生般的从容坦然,而Athrun做不到这点,他害怕和敌视着自身周围的一切,最敌视的人则是自己。

他不清楚在那之后研究所里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想向Gil问明,不关心和插手多余的事一向是Gil最欣赏他的优点。但这并不能表示他对整个事件的全然不关心——研究所安全了,做出轰轰烈烈事件的暗杀者却被秘密处置,背后没有发现任何组织和势力的任何目的。那之后Yamato博士对即将搬走的Athrun的态度更为客气,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Gil在他最疑惑的时候给了他解释。

Gilbert Dullindal在离开研究所之前和Yamato博士共同做过秘密的研究,实验内容是人体强化,持续了将近十年之久,并在他离开以后仍然在继续着;但不久前却让一个精神失控的实验体逃出了研究室,并不断对Heaven’s的内部出手。

强化人的能力非同小可,因为在身体结构和生理机能等各方面都进行过改造,一般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其为敌——于是事态渐渐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Gilbert在这之后才终于带着Rey出面。

犯下错误的人是Yamato博士,Gilbert所做的只不过是故意放任事态加剧而让这个错误扩大;而在此后出面解决了这一事态的他自己,就再次顺理成章地将研究所和Yamato博士本身牢牢牵制在掌心里。

Athrun了解Gilbert的想法和手段,无论接受与否,他从记事时候起就被断断续续地灌输了这些概念,这个时候他更关心的则是关于Rey——他伴随着Gil的突然出现,在Athrun的重重疑虑中又增添了隐约的不安。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要带着Rey回来?”Gil微笑着轻松点破他的心声,“因为Rey也同样是强化人。”

这样的答案足够让Athrun震惊——他在一瞬间想到曾在玻璃对面见到过的那张幼小安静的脸——关键的是被谈到的人这个时候却也在场,这使得他不得不感到无比尴尬。

Rey显然对此表现得并不在意,他的眼神简洁地扫过Athrun神色不自然的脸,自己把话接了下去:“确切一点说,应该是我比他更加完美。”

Rey并不寻常——Athrun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清楚这一点。不仅如此,他对自己的奇特身世从没有表现出过丝毫的在意,相反的,他自然地于言行中表现出傲气,就如同自己是天神最值得骄傲的造物一般。

“Rey的身边并没有年龄相近的伙伴,他本身也不热衷于和同龄人的交往。尽管如此,Athrun,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和他相处融洽——为此我还常常对他谈起你以前的事情。”

“以后?”

“是的,因为这次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第二天Gilbert带着Rey去了研究所——Rey经过改造的身体毕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长时间正常运作,必须定期回到研究所进行检查和调整,因为那里是唯一拥有这些设备和技术的地方。

Athrun又重新透过玻璃看着对面的Rey,身边站着Gil,正用满意的目光看同样的方向——相同的环境,对面的人和玻璃反射出的自己却比三年前有了明显的成长,很不可思议。

快要完成的时候Gil把注意力转回到Athrun身上:“我会让Rey也加入Angels,前提条件是你们两个都必须在我身边做事——你们的新任领导人Heine Westernfluss也已经同意了。”

Angels成员能够担当很多任务,从保镖到杀手,他们通常只接受头领安排的任务,少数更加优秀的则直接听命于组织内的其他高层。Athrun知道Gil当初把他送入Angels,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以这样的身份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于是他一直保持着的优秀突出正好配合了Gil前进的脚步——Gilbert Dullindal在得到机会离开研究所后的这三年内攀升得很快,完全不负自身的野心和才智,迅速地得以进入组织的高层;无论在哪里,他的举措和业绩总是得到周围人的赏识和敬佩,终于一举成为Heaven’s的中心人物之一。

Athrun的离开很干脆,因为没有特别需要收拾的东西,和上一次Gil离开的时候一样说走就走。他在上车前拥抱了前来送行的Kira,尽管只是搬去几个街区以外的别墅而已,对方紫色的眼睛里仍有明显的依依不舍。

“Athrun走了以后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Kira害怕孤独,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习惯了身边都是同龄伙伴的生活,因此来到研究所以后总把Athrun当作他的救命稻草,无比依赖。

“不会的,Kira,见面的机会还有的是。”Athrun给了对方一个宽慰的微笑作为保证。

Gil的高档汽车上有人下来为他们打开车门,Athrun上车后放松了脸上的微笑,他在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见Kira落寞的表情,如同受到影响般皱起了眉。

Gil从旁边的座位上转过头来:“你和Yamato博士的养子关系不错?”

“是朋友。”

“那么以后可以请他来做客,除此之外不必深交;觉得寂寞的话我会介绍更多的朋友给你认识——但是请记住一点,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朋友才会有所谓的背叛,人与人之间只需要有互相利用的关系就足够了。”



新居的豪华在Athrun的意料之中,进出都能看见恭敬等候着“乐意效劳”的仆人;小会客厅里有着一整面橱的酒和酒器,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水晶质地的象棋——Athrun知道这些都是Gil的爱好,从没有改变过;大客厅里除了长餐桌和沙发之外则只有一架钢琴,纯白颜色,架上摆着整理得很好的琴谱,突显着使用者井井有条的个性。

Athrun的房间被安排在Gil的隔壁,中间有相通的门——比研究所的那间大出许多;对面则是Rey的房间。

Gil亲自安顿了Athrun的一切,并建议他早点休息,而后者却根本无法睡着——并不是突然间新换的环境让他无法适应,只是隔壁Gil的房间一直亮着灯,光从门的缝隙中透过来,让他莫名地不安。

他起身朝门边走过去,隐约听见对面房间内Rey和Gil的对话——或者说主要只是Gil在说话,Rey只是回答些简短的句子,每句的中间都会有不短的间隔,一会儿之后他们谈到钢琴的问题,Rey显然对此显出更浓的兴趣。

“……昨天和今天练习了新的曲子,虽然只是简单的歌谱,因为Lacus小姐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替她伴奏,所以多准备了一阵子。”

“Rey,对于Lacus Clyne,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配合她的喜好——与人相处这样的事情我更希望由Athrun来做,相信比起你来他在这方面在行得多。”

“是,我知道了。”

“那么早点休息。”

“……Gil也是。”

Lacus Clyne的名字Athrun曾经听说过,在组织成员的口中也算是广为流传的。她是组织的创建者Clyne老头的独生女儿,美貌聪慧而且性格温和,还有一副天生会唱歌的好嗓子,具备一切让人产生王权崇拜甚至宗教崇拜的条件,因此这位地位崇高的小姐在组织中的影响力简直有如公主甚至神女。

Gilbert给Athrun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见见这位小姐。



Athrun在Clyne宅坁内见到Lacus,她果然如同传闻,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丝毫不像是个只有16岁的少女,但也完全没有架子,说话时始终面带着自然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能轻易让人产生好感。

她在附近的一所私立学校读书,乘坐有专人保护的车上下学,除此之外便过着最接近一个普通女孩能有的生活。她比文静的外表看上去要来得健谈,一直对着刚刚认识的Athrun不停说话;后者则适时地做出回应,谦和有礼。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小姐’呢?直接叫我Lacus就可以了啊——Athrun和我差不多大,我们应该会成为好朋友呢!”在Athrun提出告辞的请求时她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并且伸出手来拖住了他,“再稍微等一会儿吧Athrun,爸爸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我想你该见见他,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Lacus说话时有种天生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总是能让对方轻易地答应她的请求。她说出“爸爸”这个词汇,语气兴奋中带着自然,这种感觉Athrun从不曾体会过。

于是Athrun在晚餐的时候见到了Clyne老头,比他的女儿更出乎人的意料——比起一个黑社会组织了不起的创建者,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和蔼可亲、资历深厚的长者。他得到女儿的时候已经不年轻,妻子又因为生产而死去,使得他对Lacus的疼爱超乎寻常,言语举止中无不透露出浓浓的宠溺。

晚餐是很普通的膳食,清淡而没有特别的口味,却让Athrun吃得非常舒服。

Clyne和他随意聊天,表现出对他为人的赞赏,并且夸奖了Gilbert识人的眼光:“Gilbert Dullindal很杰出,你和他很像,聪明而出色,却更为真诚,没有久经市面的人会有的圆滑虚伪、以及野心——你也许很敬爱你的养父,所以请原谅我这么说——当然我并不是说那有什么不对,身为一个男人有点野心总是好的,没有那个的话Heaven’s也不会有今天的规模。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过现在已经老了,所有的希望也不过是让女儿和朋友们过上舒适的日子而已。”

他的说辞看似是很多人都懂得使用的客套话,然而Athrun却相信其中的诚恳——他常常和Rey一起跟随Gil出席组织高层的大小集会,Clyne总把气氛安排得如同家族聚会,热闹而随和,他对组织内部的事务并不表现出太多的兴趣,也几乎从不用自己的意见来干涉其他人的任何行动,却仍然倍受尊敬。

Lacus几乎从不出席此类的集会,她的父亲从没打算让自己的女儿跟组织的事务搭上任何关系,更不用说继承他的位子,他只希望她可以像外表一样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所以只在私底下邀请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渐渐的Athrun也终于成为其中之一。

正如Lacus所说,他们很快成为朋友。Lacus只比Athrun略大一些,但说出来的话总能让人信服,她对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时刻充满自信,Athrun不由自主被她的这种个性所吸引。

他们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从彼此到家中拜访到一同出门喝茶逛街,Athrun很早就学会开车——这在Angels当然是人人必备的基础技能之一。Lacus提到她很少有机会如此地出外,于是Athrun尽量地带她去不同的地方,最遥远可以到海边。

Clyne老头赏识和信任Athrun,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照看;Gilbert则更乐得见到如此——Athrun同组织老板的女儿关系良好,这更有助于巩固他在高层中的地位。

于是Athrun渐渐把大多数时间都用到Lacus身上,Heine嘲笑他几乎就快丢掉Angels的身份而成为全职保镖——他是在一次集会上遇见Athrun的,因为对方身穿正式的西装让他险些认不出来,他理所当然地对此表达了不屑。

Heine的手上拿着高级的聚会用酒,虽然穿着随意却绅士气派十足,他轻易看出Athrun被他的揶揄弄得局促不安,转换了语气以示安抚:“不过对你来说,当个全职保镖显然要比做杀手更为合适。”

Athrun被这样的话吓了一跳,因为Heine正说中他潜意识中的想法,自从认识Lacus起他就没有再接过Angels的任何正式任务,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是在通过和Lacus的交往逃避着什么,譬如Angels的身份,或者更多——或许可以说Lacus身在Heaven’s却仍可以普通地生活着的自信在自己的心中潜移默化,打动了他;可惜的是Lacus拥有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的资格,而他却没有——自己杀过人,素昧平生的人的血液从他的枪口下飞溅出来,沾上自己的手背,这样的事实一旦成立就永远无法改变。

Athrun只觉得周身莫名寒冷,Heine打断了他短暂的思索,轻快地拍了他的肩膀:“在Heaven’s的男人,从十六岁开始就要像模像样自力更生,在此之前你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别客气尽管抓紧机会依赖别人吧。”

Athrun哭笑不得:“依赖谁?你么?”

Heine耸耸肩膀,摊开双臂摆了个“随时欢迎”的姿势。



如果现在该做的事情却没有去做,那么将来会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07-22-2006
Saturday, December 03, 2022 22:23:37 PM 丹枫白露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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