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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味绿茶的约定
作者:hakuya


CP:斯汀x奥尔


Section 4 谁是水王
如果不是银发美人也坐在那里,千里迢迢从地球来到PLANT主星的斯汀,就算被最近的连发事件折磨得多么疯狂,也绝不会在主星广场的中心舞台上顶着炎炎烈日,忍受着已经极度干渴到冒了烟的嗓子的剧痛,苦闷地干坐了半个小时。
而这段时间内的奥尔,仿佛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似的,忽而轻声窃笑,忽而黯然低泣,忽而仰天长叹,忽而垂头沉思,忽而兴奋异常,忽而沮丧万分。
不知道他演的哪出戏的斯汀,一面担心他会不会渴疯了,一面又怕正在举行的貌似“XX大赛”的规程里有“禁止交头接耳”一项而不敢轻举妄动。

不想眼睁睁看着如亲人般的奥尔弟弟病入膏肓,坐在他身旁的斯汀,被自己内心的友情与责任感激励着,不断做出更加令人担忧的无声动作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但对奥尔这个时而机灵,关键时刻又迟钝得令人费解的孩子,这种老套的招数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作为他的青梅竹马,斯汀当然非常明白这一点,但这不能作为放弃对方的理由。

无论如何,现在能帮他的只有自己了——这便是斯汀说服自己,抛弃所有形象面子的理由。
不知不觉中,斯汀回忆起了他们在军事学校上理论课的那一段轻松的时光。
那个时候自己也只有160cm左右的身高,而奥尔就只有那么一点大。
印象中奥尔小时候眼睛要更大一些,蓝蓝的好像很晴朗的天空。
握着步枪扫射的时候,那里面便充满了令人目眩的神采。

对奥尔产生了“关键时刻无比迟钝”的印象,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在一次模拟考试上,也像现在这样,斯汀坐在奥尔的左边,无意中发现他忘记写名字。
无论是用力地讲唇语讲到腮帮生疼,还是故意傻瓜般地大笑“哈哈哈我忘记写名字了”,甚至是写在橡皮上却误传给坐在前排的同学,被全班同学公认“今日格外有干劲”的斯汀,仍没有引导成功天真笑着的奥尔将注意力放到该放的地方。

想到这里斯汀不禁喷笑出来。
“斯汀你没事吧?”
听到奥尔提醒的斯汀猛地从回忆中抽离,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记忆的他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
“干什么啊斯汀?这里又不是课堂。在这里出乱子会给尼奥爸爸添麻烦的啊。”
这个时候穿侍者礼服的人也走来亲切着对斯汀说:
“请不要紧张,只是喝水比赛而已,喝不下去也没关系,我们请来了PLANT最好的医护人员,绝对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就是啊斯汀,你看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啊啊,是啊,刚才究竟在做什么啊——
奥尔是无法用自己的正常思维去理解的对象啊,一根筋的自己果然还是做了多余的事吗?
斯汀自嘲似的笑着耸耸肩,又冲周围受到影响的参赛者点头致歉。


事实上说“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也不是那么准确的。
因为就在奥尔右边不远处,有四个专心盯着桌子的人像被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
忽然意识到这样外露的军人作风不适合这样喜庆的场面,觉得有点尴尬的阿斯兰稍稍地歪了歪头:
“真又在想妹妹吗?”
“啊?”被着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的真诧异地转向阿斯兰。
“那为什么这么严肃呢?”
“我哪里严肃了?”知道对方又在开自己玩笑的真转回了头,一边小声嘟囔着,成功地将这位前辈的恶作剧对象转移到另一边,
“要说‘严肃’,那边不是有个更——”
“对啊……”,没等真说完,阿斯兰便将方向转移至金银童子那边道,“伊扎克在紧张吗?”
“KUSO——”

“‘KUSO’啊……这是我听过全宇宙最好听的‘KUSO’……”
“喂奥尔,你说什么奥尔?”
不理会斯汀担忧的呼唤,奥尔继续念着:
“这便是调和者的美丽吗……”
顺着奥尔的目光望去,斯汀再次注视着阳光下的银发美人,此时他正为了与深蓝发色的青年辩论而转向这边。
啊……
看样子同样看呆了的斯汀已经失去了责备奥尔的立场,同时觉得何必要与自己的欲望较劲的他,下意识地用花痴般的表情持久地凝视对方。

“啊斯汀又在想不好的事了——”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不是也在看吗?”
“我只是在看,又没有在想。”奥尔愤愤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人类该有的表情,这有什么不对吗?那样鲜活生动的表情我们那里平时看得到吗?”

“我们那里”啊……那的确是与这里非常、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无言以对的斯汀不想把话题引到严肃的方向上,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刚才那位亲切的侍者端上了比赛用的扎啤杯饮料。

算了,暂时拯救完身体这个革命的本钱之后再来考虑其他的事吧,这才是年轻人的权力啊。
正好心地想提醒奥尔先解渴再说的斯汀回过头时,奥尔那一扎透明的汽水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算了算了,我果然太多余了……”
无力地嘟囔一句,斯汀举起沉甸甸的扎啤杯灌了一大口透明的碳酸饮料。
啊……

冰凉的微甜的甘露顺着口腔滑过舌苔,沿着食道坠落到胃里时已经不知蒸发掉多少了。
先是被强劲的二氧化碳击得浑身一颤,嗓子火辣辣地沙了一阵,接下来便是难以形容的清爽与畅快。
斯汀一面在心里不甘地怨恨着地球上的大部分人还要去超市买减价饮料的时候,PLANT上竟然在玩如此穷奢极欲的游戏,一面又燃起了罪恶的欲望——赢得比赛。


说起“我是水王”大赛,PLANT的居民一定不会陌生。
这项每年初夏举行的全国级大赛聚集了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参赛者,为了一角水量高低而不远万里地赶来。
不但参赛是不需要麻烦地填写资料的,而且提供饮品的赞助商是全宇宙最大的食品业大亨——KRR公司,由他们提供高品质的饮料。
其中每年的保留项目有KRR橘子汁,辣得上瘾的赤饮,小孩子超爱的嫉妒奶茶,令人无比凉快的心茶,另外还有每年增添的项目。比如前一阵子斯汀喝掉的“乾式蔬菜汁”,就是因此一泡而红的。
卫星将比赛的精彩过程向全国播放,地球上没有收特殊费用的专业频道是无法收看的,因此这两个地球来的人才感到莫名其妙吧。

今年参赛者有138名(包括两个后报名的地球人)。
规则上没有创新,仍旧是比赛水量,中途放弃就将手中没喝完的杯子放回桌上,喝到仅剩最后一名为止。
今年优胜者的奖品是——主星游乐场爱的豪华一日游套票5张。
今年的亮点是新人选手增多,且有著名歌姬拉克斯·克莱因亲临现场制造声势。

“啊——已经有一位选手放下杯子了,这才是第三杯啊——”

被主持人声音吓了一跳的两名地球人猛地抬头,只见坐在银发美人身边的金发青年已经放下手中的汽水,做了个“我吃好了”的合掌姿势。
银发美人似乎大吃一惊:
“喂——雷——”
金发青年优雅地回望他。
“开玩笑吧——”
“我喝够了,接下来就交给各位了。”
不知是否真心地带着歉意鞠了一躬,雷除下了自己的白色外套,披在了伊扎克的身上。

受到了这个举动的启发,奥尔趁着两杯交接的时候拉紧了自己从来没有拉上过的上衣拉链。
同时又示意了专心喝水的斯汀。
但是已经喝得恶心的斯汀只是摇了摇头,就算PLANT主星游乐场再怎么有吸引力,但有5张票的话,就要给地球的史黛拉打电话叫她过来,还要叫上不知有没有空的尼奥,还有给他证明了调和者不会传染的好兄弟,加上奥尔,说不定尼奥那张还要拿到游乐场门口卖掉。
这是事实上是非常复杂的操作啊。

如此这般胡思乱想,比赛的状态就不能保证了。
第7杯的时候,当翠绿的蔬菜汁摆在斯汀的面前时,被这几日的糟糕经历折腾得人模鬼样的斯汀,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激烈地抽搐,而这种抽搐迅速地蔓延至脸部,使他的表情奇异地扭曲起来。
身体里残留的对蔬菜汁的可怕记忆紧紧地缠绕着斯汀的每一根神经,使他的身体不自然地颤抖起来。在生存与游乐园中选择了生存的他只好放下杯子,对身旁的奥尔说了声“抱歉”。

一向伶俐的奥尔此时说出了一句善解人意的话,与银发美人那边的一个声音异口同声:
“没关系的,不要勉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冲难受得捂住嘴的真温和地笑笑,这位最成功的前辈为了证明自己是多么值得信任,用闪电般的速度灌下了一扎蔬菜汁,而后优雅地擦擦嘴角,云淡风清地说:
“这个很好喝呀。”
与此同时,拜这蔬菜汁所赐,周围有几桌的人纷纷倒地。
尽量压抑着隐藏着“看待怪物”的眼神去看阿斯兰的真,在对接下来的场景进行预测之后,迅速转身撤离至洗手间。
仿佛是借着蔬菜汁带来的微微醉意之类的东西,面若桃花的阿斯兰再次专向了愠怒的银发美人那边。
苦闷地一口一口拼搏着蔬菜汁的伊扎克瞪着对方挑衅的脸,又看看杯中剩余不多的蔬菜汁道:
“你等着——”
说着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这时候似乎得意洋洋而呵呵笑着的阿斯兰,趁伊扎克喝完这杯而换杯的时候,突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啊啊、”吓了一跳的伊扎克叫道:“你干什么啊?”
“……”
阿斯兰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将脸孔埋入对方的胸口。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
阿斯兰像是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喂你不会是出事了吧?”
“……伊扎克……”
为了听清阿斯兰的话,伊扎克低下了头,只听阿斯兰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刚才……喝得太快了……有点……呛到……”
“……………………咳咳咳咳——”


因银发美人的咳嗽声而紧张起来的斯汀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的奥尔。
后者正用他一贯的无邪神情展示他如海的水量。
一杯接着一杯,好似无底深渊一般。

另一边从洗手间归来的真一身轻松地站在雷身旁。
而后者正直直地望着赛场中央奋斗的二人,知道说什么都只会拖累他们,却又为这样惨烈的战况感到悲哀。

“进入第20杯了,目前只剩下四位选手,今年剩余的人数很少啊……嘛,这几位的表现也是相当精彩的,虽然人数少,但是每位都有争夺冠军的实力,究竟会鹿死谁手呢?”
主持人傻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傻气,但斯汀认为她说的不无道理。
奥尔已经面无表情地喝下27杯了,另外一边的银兰双璧也各有24杯入账,另一边那个不知名的矮子刚到21杯,已经痛苦得撑不住了。

这么说奥尔算是遥遥领先了。
远方的天空已经呈现出晚霞的绚烂色彩了。
差不多该打电话给史黛拉了,如此想着的斯汀找遍了所有的衣兜,却未发现手机的存在。
有些诧异的他问奥尔道:
“奥尔,手机到哪去了?”
“啊?斯汀不知道吗?这个比赛报名要交费的啊,我拿手机抵押了。”
……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斯汀茫然地眨眨眼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拿去抵押啦,现在没有了。”
心想那说不定真的不叫“抵押”,斯汀强压着振颤全身的冲动感问道:
“这种事干嘛不告诉我一声?”
“不要总是强调形式啦,斯汀还这么年轻就这么官僚了。我们手头的零钱不够啊,这里又不能花我们那里的钱。”
“那你的手机呢?”
“没有钱啦,留在宿舍啦。”
“……”
“好啦。我要比赛了。真是的,突然要手机做什么?”
“……”
“斯汀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奥尔?”
“嗯?”
“……你好像不用比赛了……”
“为什么?”
“你把杯子放在哪里了……”
“诶?……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正当奥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的时候,那边一对万众瞩目的银兰双璧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据一旁观战的金发青年事后写给现任议长的民间记录,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银发美人不知和蓝发青年吵到了什么,伴着一声好听的“KUSO”站起来,不小心将杯子砸在桌上。
而下意识的想要抵抗的蓝发青年,出于爱护公物与珍惜劳动成果的美德,也出于一时大意而将玻璃杯子放回了桌上。

这时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粉红的拉克斯再次唱起歌来。
人们也再次沸腾起来,为了喝得快要死了的新任水王无名路人先生欢呼。
更精彩的夜晚狂欢,才刚刚开始上演。
Section 4 end
BGM: Like human do (sang by David Byrne)


Section 5 尖叫的游乐场
在橙红色的绚丽晚霞的笼罩下,为了庆祝夏天到来的人们涌向距离中心广场10分钟车程的PLANT爱的公园。
为了配合今晚的庆典,公园不但准备了新鲜的娱乐节目、烟花表演,还特意将开放时间延长到半夜两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除了怀着虔诚的心情、想要亲眼一睹女神歌姬拉克斯芳容的fans;以假期作业为赌注、打赌烟花侧面的形状是园的还是扁的的小学生;隐瞒身份与罪犯交往、并打算在约会过程中逮捕对方的女警官;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不顾炎热地穿上了厚重的bonta装的男人们……
还有那么四个人,仅仅由于全神贯注地激烈交谈,而无意识地随着人群走进了游乐场。
如果不是比较清醒的雷赶过去买来了票,这四个人恐怕会被当成“霸王游者”拘留吧。

进入游乐场之后,游人们成群结队地向着感兴趣的游戏去了,四人的周围一下子宽敞许多,交谈的内容也自然地清晰许多。
“都这么大了,伊扎克发作的时候还是那么勇往直前不顾一切啊——”
大概是想起刚才那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比赛,为白喝了许多冤枉水的自己感到痛心的阿斯兰如此说道。
“哼——”或许是由于游乐园的景色不错的缘故,也或许是对对方的话进行实质性的反击,受到露骨的挑衅的伊扎克并没有发作,“除了女人缘以外,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地方能让你指手划脚。”
“我告诉过你不要在真面前提这个啦——”挡在真与伊扎克之间的阿斯兰焦急地用唇语提醒道。
“啊对了,上次你还没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呢……”
“诶?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前辈挺有女人运的。”
“真——不要总是故意说伤害自己的话,人格会变扭曲的。”
“这也是跟你学的吧,”伊扎克打断阿斯兰道,“身为主角到现在还只有个妹妹,这也是拜你所赐吧——”
“伊扎克——你没凭没据地——”
“谁说我没凭没据?明明就在你后面啊——”

带着类似幸灾乐祸的恶质心情,众人在伊扎克话音未落时便回过头来。
只见一身休闲服的雷平静地走着,轻轻掠过的微风拂动起他金色的发梢,在夕阳下面染成温暖的颜色……
啊、问题不在雷的身上——
看到另三个人都望着自己,雷加快脚步赶上来。
而雷的身旁,跟随他一起加快脚步的,还有一个比雷稍矮一点,天蓝头发、天蓝眼睛、天蓝衣服,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陌生少年。

看到两人过来,伊扎克继续刚才的话题:
“喏,你儿子都来找你了。”
“……伊扎克凭什么说他是我儿子……”
“多明显啊,头发都是蓝色的啊。”
“……这蓝差很多吧……”
“这是你为了隐藏罪恶吧?”
“……他要是我儿子,那我岂不是三岁就能生小孩?倒是四岁的伊扎克比较可疑吧?”
“KUSO——”
“仔细看一下,伊扎克和他的眼睛不都是蓝色的吗?”
“KUSO——我怎么可能生出蓝头发的孩子——你这小子故意恶心我是吧——”
……

这边的雷耸耸肩,对蓝色少年说:“不好意思,可能要等一会了。”
“诶?放着他们吵架不管吗?”
雷摇了摇头:“不要紧,那是他们的交流方式。”

不理会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二人,难得没有被那两人带坏、仍保持着正常思维的真盯着蓝色少年看了一会,问他身旁的雷道:
“话说回来,那孩子是谁呢?”
虽然想要提醒真对方并不是“孩子”了,但又不想转移话题,或是引起第二场“热烈交流”的雷,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解的真继续追问道:“你不是和他聊了很久了吗?”
“话虽如此,但我想一会你们一定还会再问他,所以就想等那时候一起问好了。”
“……你、雷你还真是讲义气啊……”

真剥掉脸上的黑线后,刚好另外两人关于“父亲问题”的“热烈交流”也暂告一段落,于是三个人聚拢过来,挡住照在蓝色少年脸上的夕阳,由阿斯兰用他独有的母性嗓音问道:
“那么,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用这种问法?”推开了笑眯眯的阿斯兰,一大步跨上前的伊扎克道,“小孩,哪来的?”
“伊扎克这样会吓跑人家的——”
“怕吓着他当初你就不该抛弃他——”
“我说了我不是他爸爸——”

啊啊、又开始了吗……
感到头疼的真揉揉太阳穴,突然想起什么重大问题似的怔了一怔,接着他无比严肃诚恳地问蓝色少年:
“说实话,你妈妈是谁?”
……


妈妈……
妈妈是谁?
远方的夕阳悄悄地没入地平线了。奥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暗淡的画面,好像一去不复的陨落流星般地撞击着头颅。那些被翻起的记忆,仿佛是被撞击产生的火花点燃了的照片,从角落蔓延,化成灰烬。
妈妈是在冰冷的实验室的走廊里奔跑时的方向;妈妈是跌倒再爬起来时伏在脸上的温度;妈妈是每次MS模拟战胜利之后花花绿绿的糖果;妈妈是远远地注视着自己的悲伤的眼神;妈妈是那个无声地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妈妈是谁?

“妈妈……”
在四个紧张的注视下,蓝色的、好像小孩一样的奥尔睁大了双眼,惊恐地蜷缩起身体。
接下来的,是一声穿破长空的尖叫。


另一方面,当斯汀发现奥尔不见了的时候,第一个冲入他脑海的念头竟然是:还不如自己走丢了的好。
接着他想到奥尔是那个“变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带出来的小孩,所以眼下的情况说不定正是自己走失了,而奥尔那个不能理解的人正在意志坚定、方向明确地寻找他的梅子味哔——茶。
即使有夕阳暖暖地烤在身上,感到无比沮丧的斯汀仍在其他人之前体会到夜晚的寒冷。

不知道同样是一个人的奥尔,此时是否也感觉到同样的寒冷呢?
一面痴念似的胡思乱想着,斯汀迅速找地方联络地球上的尼奥。
不愧是奥尔的“尼奥爸爸”,马上根据“奥尔还在附近”、“奥尔不会放弃寻找哔——茶”、“奥尔今晚必定要找地方住”三条线索判断出寻找奥尔所需的时间、兵力、范围,并立刻派出增援。
通讯结束前尼奥补了一句:
“找不到的话,斯汀就等着CHAOS变成绿色的吧。”

两个小时后,身着奇异服装的少女史黛拉出现在主星爱的广场上。


窗外是游乐场五彩缤纷的夜景,PLANT主星爱的游乐场的旋转餐厅里,相对必须在微冷的夜晚在茫茫人海中寻人的倒霉鬼,有那么五个人正幸福地享用着庆典日特价的“PLANT爱的套餐”。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PLANT上那么多东西都叫‘爱的XX’呢?”真困惑地问。
雷放下手中的叉子道:“似乎是吉尔的意思。”
“大概是怕战后的地方,即使一切都复原了,还是有再也无法重建的东西吧。伊扎克觉得呢?”
“这世上要都是抛弃妻子还不承认的人啊,的确是缺少了点什么——”
“伊扎克——”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了,新加入进来的蓝色少年奥尔突然说:
“其实这里有很多爱的——”

“身体没事了吗?”似乎和奥尔很谈得来的雷问道。
“嗯。没事了。”
“这样啊,果然是饿了吗……”雷默默地点着头。
阿斯兰笑着应道:“如果不是在游乐场,刚才那声尖叫还真的挺吓人呢。”
“还说别人呢,谁坐‘爱的飞毯’的时候叫得像杀人一样啊?”
“还不是伊扎克先解开安全带的?”
“是你先提蹦极训练那次打赌的吧——”
“对啊,我说这‘飞毯’比蹦极训练还要厉害。我都没有自信解开安全带,伊扎克竟然要解开,我当然紧张了,我这是为了伊扎克而担心啊。”
“KUSO——谁稀罕你担心——”

当这对老冤家再一次迫不及待地交流起来的时后,餐桌另一边的三个少年则是趁机忙着满足年轻身体的需要。
“有没有什么不叫‘爱的XX’的饮料?”真再次困惑地问。
看起来有60岁的侍者文雅地打开电子菜谱的饮品菜单。
“这个红红的看起来不错,就这个了。雷呢?”
“一样。”
“啊……你想要什么呢?”真转头看看蓝色的少年。
“……”少年睁开清澈的蓝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已经知道你没有带钱了,反正这次是那两个人付账。”真指指已经交流到彼此把叉子叉到对方盘子里的地步的两人。
雷也安慰道:“他们不肯付的话,稍微刺激阿斯兰一下,他们两个就会挣着付了。”
少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说:“有没有梅子味绿茶?”

……
当啷一声,60岁的老爷爷不知为什么,疯了一般地将手中的托盘扔在地上。
他一边抓着剩得不多的苍苍白发,一边着魔一般地碎碎念着。
赶过来的中年领班抱歉地收拾起盘子,拉着令人担心的老爷爷去休息室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知道你还有一个礼拜就退休了……啊啊、以后不会有人点那种东西了……”
过一会他回来解释说,老爷爷的block word好像是“绿”,不然就是“绿茶”。

听到这里,奥尔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身影。
啊……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对了,一会去坐摩天轮吧——”


史黛拉出现在PLANT主星游乐场上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是她独有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
叫着她的名字赶来的斯汀,在狂奔到距离她一米远的位置,被扑面而来的杀气煞到,猛地站住了脚。
史黛拉慢慢地转过身面对斯汀,对他错愕的表情感到不解,于是悠悠地问:
“怎么了,斯汀?”
刚想要回答的斯汀再次被那股杀气振得浑身一颤。
“斯汀?”
疑惑的史黛拉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等等史黛拉——先别——”

突然间史黛拉身后急速升起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的人影。
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影的斯汀,对之前的经历心有余悸,担心自己再次中毒而后退了几步。
然后,万分不幸地,他再一次听到了另一个史黛拉怨毒的诅咒。

一次就够了,还给老娘我玩第二次。你们这两个碍眼的家伙,难得识相地消失一次,还敢给老娘找这种麻烦,耽误老娘和尼奥的好事,我看你们是有点活得太愉快了。别以为你斯汀没有官方的block word就可以耀武扬威,老娘现在就在你身上刻下个“绿”字……

接下来,另一声穿越云霄的尖叫,响彻在PLANT主星热闹的游乐场上。
Section 5 end
BGM: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 (sang by OASIS)



Section 6以“兄弟”为名
摩天轮乘坐须知里面用红色醒目的四种语言标明——每个缆车限乘四人。
这样便很轻易地给五个人添了麻烦。
原本觉得坐不坐摩天轮无关紧要的阿斯兰,想要劝说大家趁着深夜去鬼屋。

但当他转过身,看到另四个人笔直地站成一排,像行注目礼似的仰视那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摩天巨轮时,被强大的怨念震撼了的他,只能退一步虚弱地问:
“其他人也就罢了……雷你怎么也这样?”
被真和伊扎克扯住两边衣角,很明显是被强制住的雷不但丝毫没有领会阿斯兰的苦心,还平淡地落井下石说:“阿斯兰前辈不去的话,刚好就四个人了。”

正当这四个人为了人员分配进行交涉的时候,那边的始作俑者奥尔仍痴痴地仰望着旋转的摩天巨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甚至到坐上摩天轮的前三分钟,这个蓝色少年都不知从哪里沾染上了一股忧郁气息。
而坐在他对面的伊扎克一直用食指敲打着座椅扶手,满脸不爽地望着缆车窗外。

“怎么了呢?”猛然回过神来的奥尔望着银发美人关切地问。
“KUSO——”说着伊扎克重重地垂在扶手上。
看着对方一面说着美妙的“KUSO”,一面不知疼痛地发泄,感觉不妙的奥尔小心地接近对方。
“KUSO——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打赌谁来打扫房间什么的,倒霉的肯定是我——”
“‘手心手背’这种游戏不是时常这样吗?”
“谁说的?那三个人每次都出一样的,他们肯定背着我早就商量好了。”
“这种事问问不就行了?”
“KUSO——”伊扎克猛地抬起头来,“当然不能问了,问了不就输了。”
“那换成扔硬币之类的呢?”
“KUSO——是男人怎么能退缩呢?我一定要琢磨出他们的规律,在他们出手之前揭发出来——”
奥尔无比认同地点点头,重重地钦佩道:“不愧是伊扎克,我就是萌你这种作风啊——”

似乎因个性相近、追求相同而惺惺相惜的二人,借着相遇相知的喜悦点燃了各自的小宇宙,即使被冠上了“热血角色”也在所不惜。

这时忽然盯着奥尔的脸说:
“兄弟,我忽然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大哥?你想起来了吗?”
以为对方终于记起了歌剧院的骚动那次的事,仿佛是确定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奥尔难抑激动地坐到了伊扎克旁边。
“嗯。”伊扎克边点头边道,“你大哥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是你这么蓝得纯粹的孩子我不会轻易忘记的。”
啊……奥尔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就是刚才水王大赛中非常有实力的那位吧?”
……
“呀——这……”
“不用不好意思。我很高兴有你这样实力强劲的兄弟。”

原来如此——
某种或许称为“荣幸”的心情激荡着奥尔的心。被这股热情鼓舞着,奥尔顺着伊扎克的话认真地思考“原来如此”的内容:
——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不、是相当坚强的实力,是不配被完美的大哥唤作“兄弟”的。想想看他周围的那三个脱线的人,这就是“不平凡”的证明啊。
雷那样表面上波澜不惊的,说不定是因为具有超强的读心能力,而对一切都感到漠然的出世高人;那个看似文质彬彬的阿斯兰,利用他独特的嗓音办个电台节目的话,大概会轻易就领导了少女们的潮流吧;而那个红眼睛的真,也很可能像某些著名的角色一样,具有自由使用绳子啊、锁链啊、蛇啊之类麻烦武器的能力吧。
相比之下,身为自然人的自己先天条件如此的平凡,况且还有其他的问题,不倍加努力是不行了。
受到新的挑战的激励,又难免对肩头的压力感到不安的奥尔,重新换上了凝重的神情。

与此同时,被透过缆车玻璃传来的深夜气息感染,冷静下来的伊扎克想起了什么,而微微地皱起了眉毛。
缆车内白色的灯光将伊扎克有点烦恼的脸映在玻璃上,投入茫茫的夜空中。
觉得他好像受伤的幽灵一般,但又觉得这种说法有点过分的奥尔,在这一刻异常地羡慕起雷的读心能力。

——啊,如果能知道就好了……
——但即使知道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的话……
很快找到了心理平衡的奥尔安静下来,老实地坐在一旁,用这种不属于他的方式陪伴着对方。
——嗯……偶尔忧郁也是一种人生经历吧……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地转动着的摩天巨轮突然停了下来。
吃了一惊的两人警觉地扶住两边的支撑扶手。
猛然间伊扎克感觉到正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向他们飞来。
接着伊扎克的手机响起来。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的伊扎克收起多余的表情,站在缆车的另一边冷冷地凝视着奥尔。
而暗自苦笑了一声的奥尔,也用相同的目光回视着对方,郑重地站了起来。

“你果然就是‘非法入境的地球人’吗,兄弟——”
“如果大哥只是想亲口确认,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噼啪——
或许是运行太久的缘故,缆车的上方突然擦起了闪电般的火花,接着“嘭”的一声巨响,缆车天花板上的灯泡爆炸。由于电路相连,整个摩天轮的在短短的几秒内陷入一片漆黑。

在地面上受到惊吓的游客骚动起来,人潮宛如一片片的沙砾在涌动。而被强制定格在空中的游客,有的慌乱地敲打着缆车,却只让缆车更加摇摇欲坠。
但即使是这样混乱的尖叫的场面,也丝毫没能撼动僵持着的两个人半步。

“动手之前我还要亲口确认一件事,你来PLANT的目的是什么?”
“大哥,我与你道不同,这种事情不能说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伊扎克话音未落便俯身冲向了奥尔身边。
近身战吗——判断了对方的战术,知道力道上不占优势的奥尔借着缆车的倾斜滑向一边,再用力跃起,一个空翻踢向伊扎克面门。
察觉了的伊扎克立刻停下脚步,转身一记利落的回旋踢。
双脚相撞之后,忍住了疼痛、各自跃开的二人再度恢复对峙车厢两头的局面。


而另一方面,地面上的某个人正逆着向外逃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往那危险的摩天轮冲锋。
为了不被负责援救的人员及到场的警察发现,斯汀半途跳进了避开人群的隐蔽草丛,冒着踩到什么东西的危险摸索着前进。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确定奥尔就在摩天轮上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了步枪、小刀和绳子的。变身成为“变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的斯汀,露出了本片中从未露出的庄重神情。
四下看了看,没有巡逻的警察,斯汀用力地将带十字铁钩的绳子扔上去,钩子转了几转,固定在摩天轮的轨道上。
将刀背向内叼在嘴上,步枪稳当地挂在胸前,雾蒙蒙的夜色中,斯汀的作战也开始了。


回到天上那一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不知何时开始边打边嚷起来:
“你这小子来窃取情报还敢参加水王大赛,瞧不起我们吗?”
“谁稀罕你们的情报啊——我只不过是来找梅子味的哔——茶。”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最恨的就是死到临头还撒谎的人——”
“我撒谎?就算是对手我也当你是大哥,你却怀疑我撒谎?大哥你不适合多疑的气质,让我来踢醒你吧——”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说的那个什么绿茶被我母上禁了,从小我就看它不顺眼——”
“母上……啊——”由于是“母上”不是“妈妈”而没有反应的奥尔伸手架住伊扎克劈来的手掌,“那就是你母上的不对了——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大哥就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冤家路窄——”
“少啰嗦——谁敢破坏我们家铁的纪律就要受到血的惩罚——”
“大哥家的纪律一点道理都没有——天气这么热,没有梅子味哔——茶是不可能活着度过的——”
“我告诉你那种饮料不能喝,就算进了PLANT监狱也不能提这种要求——”
“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这饮料——”
“你把这饮料看得比性命还重吗?你这白痴,我告诉你它早就停产了——”

猛然间奥尔像被什么砸到了似的,不顾伊扎克的攻击而背对着他呆立着。
虽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绝不会卑鄙地偷袭别人的伊扎克收回了攻击。

“我知道的,”奥尔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梅子味的哔——茶,其实根本就不生产了。但是我听到了——”他猛地回过身,将双手放在胸前,真挚而痛苦地说,“我听到我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唤我,不断地牵引着我去寻找。那个声音一直在忍耐着痛苦,一直在说‘好渴’、‘好渴’……”

思索着的伊扎克皱起了眉:
“即使我说那个东西不能喝,你还是一意孤行么?”
“即使全宇宙的人说不能喝,我还是一定要找到它,然后喝下去。”
陷入沉思的伊扎克再次皱起了眉。
原本有纷杂的光线晃动的窗外忽然静得出奇。

这时奥尔突然飞起一腿踢向沉思的伊扎克,跟着自己也借势卧倒在地,滚向座椅下面。
顺着缆车的倾斜也滚到座椅下面的伊扎克刚想开口,窗外的机枪猛烈地一阵扫射,破碎的玻璃渣伴着枪烟落下来。
短暂的失聪刚刚恢复,第二轮扫射又疯狂地开始了。
“非法入侵者,我们是PLANT联邦警察。我们的目的是将你遣送回地球,不想伤及无辜,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完毕,重复一遍……”

“可恶——”暗骂一声的伊扎克飞快地思索着通知外面的方式。
透过灰白的呛人的烟雾,他看见奥尔小心地爬向他的身边。
受了对方一次人情的伊扎克没有进行攻击。
奥尔如释重负地加速前进到伊扎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大哥,我出去引开他们。咱们有缘来日再战——”
眼看对方就要做傻事,情急之下伊扎克叫道:“站住你不要命了吗——”
蜷起身体的奥尔轻笑声道:
“大哥放心好了,我就算死也会死在海里的,因为海里面——比较凉快啊——————————”

伴着一声清脆的大叫,那个蓝色的身体冲向了玻璃外面,在伊扎克的视线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紧接着的是一阵急促的扫射声。


正当那个令人揪心的蓝色身体不可遏制地下坠的时候,突然从旁边飞来了一个奇怪的黑影。
究竟是怎么样的奇怪法呢?就像是原始森林里某种著名的动物那样,一手抓住一根不知为什么会那么结实的藤蔓,另一手从凶恶的猛兽口中夺下遇难的美人。

“啊。斯汀,好久不见。”
“……呃,好久不见。”
被“美人”死到临头还镇定自若的态度虚到,斯汀将几欲喷出的满腹牢骚吞回肚子,用力抓紧悬着两条人命的绳子。绳子很争气地载着两人在空中荡出优美的弧线。

“哦吼~不赖的出场嘛——”奥尔越过斯汀的肩膀看着他们飞过的土地,“啊,不行……有点晕了——”
“晕就不要看了啊——”担心旁生枝节的斯汀大声劝道。
“唔唔……”奥尔的脑袋无精打采地垂在斯汀的肩上,一下子就不动了。
感到怀中的重量变沉,知道自己劝告失败的斯汀有点欲哭无泪。然而眼看着快要到达安全的缆车支架,斯汀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光明的希望与天真的感激的。
这个时候又一次扫射袭来,绳子就这么戏剧性地断掉了——
而预订好在零点点燃的烟火,也在这个时候,将这一片黑暗的天空华丽地照亮了。

烟花将奥尔的睡脸染上绚烂的色彩。紧紧抱着他下坠的斯汀觉得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抬起眼睛凝视着逐渐放大的彩色烟花,看着它们放纵地开放,然后消亡。
啊……我临死前的光辉也被它们抢去了吗……奥尔这家伙还真是睡得一脸轻松啊……这就是炮灰类配角的命运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正当斯汀准备用最后的力气吟诵出临死前的人生领悟时,从展开的巨型烟火中闪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晃花了斯汀的双眼,伴着交响诗的神圣音乐,笔直地冲过来接住了他们。虽然不是太稳。
当斯汀回过神来,史黛拉纯真的脸孔已经出现在眼前。
“史、史黛拉,你那弄来的飞天滑板?”
“飞天?滑板?”
“啊——算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叫作‘cut back drop turn’?”
“Cut back drop turn?斯汀是指这个——? ”
自在地操纵着飞天滑板在空中停留、翻转、下降、回旋的史黛拉,仿佛丝毫都没有听到地面上好心人的尖叫,甚至连近在眼前的斯汀“啊啊啊停下来”的呐喊都冲耳未闻,在烟花下看上去仍就是那副纯洁无害的样子。
而她身后那个只有斯汀才能看到的鬼影,正飘荡在色彩斑斓的夜空中邪恶地狂笑着。


地面上的PLANT联邦警察们,为了显示自己与兄弟们并不是废柴,立刻就要展开追捕。
这时从夜空的另一边忽然又杀出来两个踩着“cut back drop turn”在空中飞的家伙。
只听其中一个对另一个喊道:“快点停下来,伊扎克,你这样会吓到看烟火的孩子们的——”
另一个毫不示弱地回道:“KUSO——你这没良心的,居然把你一个人儿子扔到地球去不管。私生子也是人类啊——”
“我什么时候承认那是我儿子了?伊扎克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阿斯兰我看错你了——过去我还当你是战友,没想到你竟是个连直面错误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够了伊扎克,那是上个section的话题了——”
“别转移话题阿斯兰,人家说了他母上是棕色头发的女性(有吗?)。KUSO——阿斯兰你连迪亚哥的女人都碰——”
……

由于两人在空中大范围、且无规律的滑来滑去,不断地将出动的联邦警察吓回去,阻碍了警察们抓住非法入侵的地球人,也影响了他们证明自己不是废柴的翻身行动。忍无可忍的警长终于抓起麦克风下达通牒——不用理会这两个人,实在太碍眼就——

正当他搜索记忆中的古代严刑,想要从中选择能用文雅的词汇形容的行刑手段的时候,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旁的金发年轻人拿起手机,对着不知道什么人迅速地讲:
“请通知玖尔议员,他的公子正在PLANT爱的游乐场与阿斯兰·萨拉玩飞天滑板,情况有些异常——”
“等、等一下——”警长惊慌地打断雷的通话,又拿起麦克风对全体队员宣布,“更改任务——先把拿两个人救下来,不要管入侵者了,先把拿两个人平平安安地救下来,听到没有——”


而这个时候,入侵者们已经趁乱乘着滑板,向着另一片天空飞去了。
“啊,史黛拉也来了啊。”
斯汀半回头看看肩上的奥尔:“奥尔你醒了啊,醒了的话我松手了啊,你自己站得住吗?”
“我早就醒了啊。”
“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俩在这里兜第一圈的时候。”
“啊|||说起来也是啊,我们已经绕着这个塔三圈了,怎么回事啊?”
掌握着滑板方向的史黛拉只是痴痴地望着塔顶歪歪头。
“啊——”眼尖的奥尔叫道,“我看到那里有亮光在闪。是叫我们过去。”
“不可以大意啊,奥尔。”
“没关系的,那个是真的手机。”

当三个人到达塔顶的时候,黑漆漆的塔顶已经空无一物——除了一驾小型民用的满能源穿梭机——和机身上张牙舞爪的刻上去的大字——
“下次见面,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哟——”


下次见面啊……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奥尔透过穿梭机厚厚的玻璃望着PLANT繁华的夜景想到。
但是不管那时候彼此会是怎么样的立场,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和他们再见。身为男人,绝对不能退缩。
再见了伊扎克大哥,再见了雷,再见了真,再见了阿斯兰爸爸,再见了PLANT,再见了梅子味的——

有点伤感的奥尔低下头。这时,坐在前排驾驶的斯汀沉默地扔过来一个塑料瓶子。
嫩绿色的瓶身外面包裹着淡紫色的塑料纸,上面用古典型的文字印着“梅子味的哔——茶”。
“啊——斯汀,这是?”
“是礼物啦。”
“斯汀真是好人啊——”

斯汀轻松地耸耸肩,在脑海中简短地回顾了一下第二次PLANT之旅的奇妙经历,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身旁的史黛拉甜甜地睡着了,她身后的鬼怪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后视镜里的奥尔正精神地抱着2升的瓶子幸福地品尝着。
虽然自己的裤子在刚才的暴动中划得破烂不堪,手掌被粗绳磨出了茧子,在三人安全回去之前自己的任务就不会结束,就算从今以后自己终于被那个block word束缚,但是有那一句“斯汀真是好人啊”,就已经足够了吧。
回家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的啊。
Fin
BGM: Yukikaze 战斗妖精雪风 ED single -RTB_01-ムッシュかまやつ-RTB
——————————————
次日清晨,伊扎克等四人摊在公寓客厅沙发上的某张报纸的角落里,印着这样一篇报导:
昨日xx厂出品的梅子味绿茶经检查xx超标,已导致17人死亡……
但是因为报道的位置实在是太不显眼了,大概不会有人看到了吧——ke、kero~~



2005-05-07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54:47 PM hakuya PERMALINK COM(0)
梅子味绿茶的约定
作者:hakuya


CP:斯汀x奥尔


section 1 饮料风波

慢慢地夏天就要到了。
或许对PLANT那个遥远而华丽的地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对地球、以及从小生活在地球上面四季分明的区域的人们来说,夏天是个有着不同味道的季节。
虽然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件敞襟露怀的蓝衣服,一副不知冷热的样子,但其实机灵好动的奥尔对夏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啊——我已经渴得要昏过去了——”抢过斯汀手中的饮料瓶子,对着骄阳扬起脖子的奥尔紧闭双眼,痛苦地拧着眉头。
“喂你喝慢一点不会死啦。干嘛抢了我的水还一副喝了中药的样子。”
“你不知道啦,斯汀。这水根本就是中药嘛。”
一边不爽地指责着“中药饮料”多么难喝没营养,一边把扬了一下头便空了的饮料瓶子塞回斯汀的手里,临回宿舍前奥尔好心地又补上一句:
“以后不要买这种饮料了,会喝死人的。”

话虽如此,但在酷热难耐的夏天,不在冰箱里准备好各公司的饮料新产品与奇怪的嫁接水果,夏天的乐趣会减半的。
不再理会奥尔没有建设性的意见,斯汀仍在下一个休息日到附近的超市扛回了一箱五颜六色的饮料。
“只要是相同价格的饮料,自己取一个箱子就可以任选口味,每种口味买多少也是根据个人的爱好。凑齐了一整箱的话还有优惠。就像情人节送巧克力,老人节送点心那样。现在的超市已经人性化到这种程度了啊……喂,奥尔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像是检修MS似的翻腾完斯汀那一箱饮料后,奥尔如发现了炸弹一般地将箱子推远,直起身子皱起眉毛说,“我说斯汀你不相信我吗?真的会喝死人的啊。”
“哪有那么夸张的……”
“真的啊……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啊?上个星期六史黛拉不是被送去医务室了吗?就是因为她喝了一瓶紫葡萄汁,一瓶青葡萄汁,一瓶白葡萄汁,外加一瓶红葡萄汁啊。你看她那样从悬崖上掉下去都不会死的人,喝了那些古怪的水就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一天啊——”

由于史黛拉那次异常状况而心有余悸的斯汀,一时间没有怀疑那“白葡萄汁”和“红葡萄汁”或许该换成“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
受到对方认真的表情的感染,斯汀似乎部分地接受了“会喝死人”的说法。
然而不甘心自己的辛苦、金钱与乐趣就这样被当作废品一样扔掉,斯汀再一次将箱子推回到奥尔面前说:
“不可能吧,我没买葡萄味的。这里有23种口味,总会有一种喝不死吧?”

期待着对方能至少表示出“这种偶尔喝一喝也可以”的斯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妥协。
而同样没有意识到对方温柔的妥协的奥尔,落井下石地将自己“再也不想看到那些水”的愿望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而且是以“见了鬼般地摇头、强忍呕吐似的捂嘴、战战兢兢地后退”这种露骨而残忍的方式。

感情被无意而直接地践踏了的斯汀,像是风雨中残败的花朵颓然地滑落地上,自暴自弃地打开一瓶翠绿的饮料,忽略了瓶口传来的异样味道而灌了下去。
“不要啊斯汀——”
大吃一惊的奥尔抢上一步,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翠绿的液体顺着斯汀干涩的舌,山洪暴发般地冲入口腔,经过了食道的一段曲折漫长的冲刺,席卷了斯汀原本健康的胃袋。

眼睁睁地看着亲爱的绿发哥哥的皮肤变得和头发同样颜色,难抑浑身颤抖的奥尔,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般地跌坐在地。
而眼睁睁看着伤害了自己的人惊恐地拖着腿爬离自己的斯汀,凄然地笑了笑。在原本绿着的瓶子彻底透明之后,微微动了动嘴唇,终于带着复杂的神情仰天倒下去。

仿佛是被对方倒地的动静惊醒,这才恍惚地恢复些意识的奥尔环顾了阴暗空旷的宿舍,空调制造的温度此时突兀地冷得彻骨。
绿发的哥哥僵直地孤独地躺在那里。
“斯汀——你说什么,斯汀——”
压抑着快要蹦出眼眶的泪水,被眼前的残酷画面刺激得浑身无力的奥尔,用尽最后的力量爬向那个渐渐冷却却仍旧绿着的身体。

与此同时,印有“乾”字样的“百万不换保健养身蔬菜汁”瓶子,从斯汀摊开的手中悄然滑落。
Section 1 end
BGM: COSMIC DARE [sang by Reynada Hill](要下载么?)


Section 2 绿的诅咒
又是由于夏天的缘故,训练基地最近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
因大量运动而微微汗湿的运动衫贴在身上,女性姣好的身材便越发显现出来。
尽管让寂寞了一个冬天的眼睛饱了眼福,但男性士兵们由此而产生的更浓烈的男性气息,却让踏实地训练的女性、小孩与老人(??)苦不堪言。

即便表示抗议,也会被男性占大多数的士兵集团孤立或鄙视吧。
“没有这种觉悟就不要来参军了吧——”
担心会被冠上“碎嘴”之类的外号,大家都只能用最大的耐力忍受着。
而这种尴尬的不稳定状态,终于在偶像级的尼奥大人视察训练的那天,借由这位开朗的上级的嘴,被无情地彻底打破了。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粗犷’也就罢了,谁准许你们‘粗野’了?”
突然他猛地转身,向以为要正式集合而狂奔过来的一条大汉喝道:
“站住!别再往前一步了,你想毒死我么——”
“啊、是——”
受惊的大汉猛地立正,因过度紧张而下意识地行了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看着他胸口、腋下、脊梁处比其他部位明显深了许多的浅灰色运动衫,再看看其余几位镐头大兵也是如此凄惨模样,感到头疼的尼奥隔着面具揉揉眉角,留下句“原地待命”便匆匆离开了。

由于奇妙的平衡被打破,忍无可忍的女性士兵们终于站到了同一阵营,开始以“给上级留下了不可挽回的糟糕印象”为由,向仍惶惶不安的男性阵营发起口唇攻击。
原本在尼奥离开后鸦雀无声的冷训练场,霎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吵闹声。

在此起彼伏的斥责声与抗议声中,故事的主人公——仍属于小孩老人的第三方阵营的奥尔,甩甩蓬松的蓝色短发,悄悄踱到一边发呆的绿发哥哥身后,趁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啪”地窜上了对方的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着第三方阵营的第一声喊叫,训练场的气氛再一次被推向高潮。

另一方面,被吓得险些灵魂出鞘的斯汀,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很、很热啊,奥尔——”
“啊,斯汀的脸又变绿了。”
“……先、先下来……”
稳稳地跳下高高的肩膀站定,奥尔一副挖到财宝似的兴高采烈的样子:
“斯汀,答不上来我的问题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啊……又是那种傻得可爱的脑筋急转弯吗?
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速度的心跳的斯汀,几乎下意识地想到“其实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我说不定一样会答应的。”
然而被刚才的一句“脸又变绿了”戳中了伤心处的他,怀着好奇与恶作剧的心情,打算稍微提醒一下这天真无邪的奥尔弟弟:
“嗯,答对的话你就一个月内不准提到‘绿’字。”
“诶?为什么?”
“不要管那么多啦,说问题。”
“其实这问题也和‘绿’有关啦——”
斯汀的脑中轰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奥尔清脆的嗓音用纯真快乐的语气说下去:
“从前有一只红鸟和一只绿鸟在高高的天上飞,红鸟用两枪打死,绿鸟用一枪打死。现在斯汀打了两枪,‘砰’‘砰’,两只鸟都死掉啦,这是怎么回事呢?”

姑且不论这问题与“从前”是否有关,已经陷入沉思的斯汀仿佛听到了自己大脑的齿轮运转的声音,感觉自己处于最佳状态的他开始细致地分析起来。

有一种较普通的答案是,一枪射穿了绿鸟打入红鸟体内,第二枪命中红鸟暴毙。
然而射击训练成绩一向优等的他深知,发生上述情况的几率微乎其微。就这样回答,说不定会被嘲笑成“缺乏常识”的笨蛋。
排除了这种钻牛角尖的答案,斯汀试着寻找一种令人大吃一惊拍手叫绝的答案。

对面的奥尔像凝视新产MS一样,睁大眼睛盯着自己,那双闪闪发光充满期待的大眼睛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等等——
恍然大悟的斯汀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兴奋地叫道:
“用MS对吧?MS的加农炮……”
“啊????什么跟什么啊?MS的话不是一炮就解决了吗?斯汀果然是笨蛋吗——”

就算现在意识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也已无可挽回。
分明迫不及待这一刻的来临的奥尔,阴谋得逞般地嘻嘻笑着:
“我说斯汀你自己射的自己都不知道吗?难道是那蔬菜汁喝坏了脑子?我来提示你一下啊——”
等、等一下——
深知奥尔的“提示”与公布答案无异,想抗议“你没说只有一次机会”,又想告诉对方“那不是我射的是你编的”,无法取舍的斯汀一时语塞,只能干瞪眼地等着愚蠢的“用MS”将自己卖了出去。

“是这样的,斯汀先打出一枪不眨眼地射死了绿鸟。红鸟一看心爱的同伴骤然坠落,和斯汀一样吓绿了身体,地上的斯汀趁机给了它一枪,好心地帮两只双飞化蝶作生死鸳鸯了啊。怎么样,斯汀该答应我的事了吧?”
……

那边训练场的红白唇枪舌战闹得正欢,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绿发少年背后腾起的黑暗瘴气。
偶然有为了“面对夏天辩论战”的辛苦队员们运送饮料的憨厚士兵经过,拍了下消沉中的斯汀的背说:
“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发绿了哟。”
……
噼啪——
伴着大脑里的最后一根神经绷断的脆响,撑到极限的斯汀眼前一黑,在奥尔赶到自己面前之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事实上斯汀关于“绿”的怨念,并不是这一天才开始的。
Section1结束之后,斯汀“不仅头发越发绿了,连皮肤也变得绿了”的传闻便不胫而走。
除了训练基地的士兵们,就连偶尔上街认识的主妇fans们似乎也得到了诡异的消息。
此后斯汀每天都会接到奇怪的邮件,里面亲切地称呼他“小绿”。这也罢了,但“军曹桑”、“绿巨人”、“变相怪杰”之类的就有点扯了吧?
但更可悲的是,那些邮件里还夹有真的是打算发给“军曹桑”、“绿巨人”、“变相怪杰”的邮件。

善良的斯汀被来信的热情内容所感动,一方面回信告诉对方发错了地址,另一方面利用军队的便利帮他们打听正确的地址。
一夜之间,斯汀从不良少年型驾驶员变成了“象征爱与和平的绿色”的爱好者。


受到成平方倍增加的邮件的拖累,(英语还好,偶尔还要用宇宙语言交流。)与忽然变成绿色的床单枕套毛巾牙刷的刺激,夹击下的斯汀意识恍惚地不禁希望明天再也不要醒来。
这时他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身边呼唤他:
“斯汀——不要紧的——斯汀——”

啊——是的,
我还是斯汀,不是史瑞克,不是KERORO。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你醒了啊斯汀!太好了——”
纵然被世界抛弃了,还会有一个人一直记得我,真是……
“嗯,没事了奥尔,让你担心了。”
尽管身体还残留着些许疲惫,但噩梦醒来,仍如获得新生了一般的斯汀温柔地微笑着,将手轻轻放在奥尔软软的头发上,看他因为痒痒而眨了眨眼。

找不到一点绿色的洁白的保健室内,初夏的微风轻柔地吹动窗帘,舒服地吹在二人身上。
这个时候奥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了一声。
被吓了一跳的斯汀苦闷地想这孩子永远都不懂“风情”为何物吧。无奈地叹口气后,发觉奥尔正把一包绿油油得令人发指的东西放到他洁白的被单上。
“喏,刚刚尼奥爸爸说这是补贴的换洗衣物,斯汀的都在这里啦——”

就在刚才,尼奥戴着新换的防毒面具及时出现在训练场,阻止了一场无谓的红白真枪实弹大战。
同时有备而来的他,在环视一周发现斯汀缺席之后,受到某种说起来还算正义的传闻的影响,吩咐身高180cm左右的人把所有绿色的衣物拿来更换,最终为“因在大多数人都游手好闲地动嘴皮子时,过度认真训练而晕倒”的优秀士兵斯汀,准备了一包集合了全体身高180cm的士兵们的爱与和平的礼物。

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绿色衬衫、绿色长裤、绿色袜子、甚至绿色内裤的斯汀,觉悟到自己今后都会作为爱与和平的大树一般的存在,抬起已经没有眼泪的眼睛,满溢着乞求地望着身旁天真地笑着的奥尔问道:
“奥尔的愿望是……”
“嗯!”奥尔精神抖擞地重重点了下头,“我想要斯汀和我一起去找梅子味的、‘绿’——茶。”
Section 2 end
BGM: Ride on Shooting Star (sang by the pillows)


Section 3 再袭PLANT
再次来到PLANT这个危险而华丽的地方,斯汀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复杂的。
有了上一次情人节休假之旅的宝贵经验,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了调和者的危险的他,怀着对新的旅行的期待与“知己知彼”者的自信,轻易地答应了奥尔“到PLANT上去找梅子味绿茶”的要求。
然而当他登上PLANT主星的中心广场淡蓝的瓷砖地,在茫茫的人来人往中寻找方向的时候,被盘曲交错的高速路桥搞得晕头转向的他,除了紧紧握住奥尔出汗的手以免他走失,实在不知道究竟要做些什么。
而同样不知所措的奥尔,半个身子藏在斯汀的身后,警惕地躲开与“进化得非常成功、能够省略许多许多麻烦器官”的调和者们的身体接触。

“奥尔啊,上次回去之后我查过资料了,没有说调和者进行了器官上的简化融合什么的……”
一股人潮汹涌而来,斯汀的手被更加用力地握住。
看样子奥尔完全没有听进去刚才的话,无力地斯汀摇摇头,换另一种方式安慰对方:
“奥尔你听我说,”确定奥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斯汀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从PLANT回来的朋友都好端端的,三天两头生病的人也好端端的,所以说隔着衣服这样程度的身体接触不会有事啦。”
“斯汀怎么知道?”
“人家——人家证明给我看了——”

单纯的奥尔没有拘泥在“人家怎么证明给你”之类的小节问题上,而是想到了更长远的问题:
“万一是慢性的怎么办呢?潜伏期的时候会不会传染呢?这么说斯汀现在已经被传染了啊——不要——”
下意识地甩开斯汀的手跳开,又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而再次跑上前的奥尔,轻轻揪住斯汀胸口的衣服说:
“算了算了,斯汀够可怜的了,喝了奇怪的水,又一直穿成树苗的样子,现在又要得怪病了。这次我陪你一起吧。”

啊啊啊,传说中在PLANT上空的那位用歌声净化人们心灵的女神,莫非真的存在么?
就连奥尔那不知隐藏在心灵的哪个角落的良知,也在女神气息的潜移默化下显现出来了么?
感动得又哭又笑的斯汀,回握住奥尔的手热情地说: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的。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梅子味的哔——(消音)茶的。”

“是啊,三天内找不到的话,最后一批生产的也要过期了。”

仅仅为了奥尔无心的一句话,两个人又产生了一系列奇特的联想。
比如说不定有不法分子将包装改换了,拿来做其他的健体饮料卖;
说不定PLANT的梅子味绿茶是独立生产,包装本身就与地球的不一样;
说不定PLANT的饮料不是瓶子装的,而是袋子装的、盒子装的;
说不定PLANT上的梅子不叫“梅子”,而是另外一个名词,就像“西红柿”与“番茄”一样;
说不定PLANT上根本没有梅子,梅子味绿茶在这里叫做“来自地球的纯天然绝世饮品”;
等等等等。

当两个在炎炎烈日下站立着激烈讨论了2个小时的人停下来,瞬间涌上的脱水感让两人急速地萎缩,最后像是方面泡面里的蔬菜一般飘到附近树荫下面的长椅上。

“不行了,奥尔,我一定要去喝水……”
“斯汀又想晕过去一次吗?”
斯汀吃力地咽下口水摇头道:“现在不喝我也一样会晕过去的。”
“明明说好除了梅子味绿茶别的都不喝的……”小声嘟囔的奥尔低下了头。
“啊……”没有办法,斯汀只好试着从其他方向突破,“梅子味哔——茶真的那么好喝?”
“嗯。相信我,绝对是宇宙中最好喝的饮品。”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高标准——”
“不仅是好喝,”不知是否是真的看穿了对方的目的,奥尔打断斯汀的游说,“梅子味的绿茶不仅酸酸苦苦甜甜的,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就像骆驼能够闻到水的气味,我们梅子味绿茶fans也能闻出彼此的气味。‘啊、你昨天下午喝了吧?’‘哎哟,没你走运,你两小时前喝的吧?’就是这样,fans们来自宇宙的四面八方,靠着梅子绿茶的气味相识相知相伴在一起——”
不想听到后面那句莫名其妙的“直到永远”,斯汀迅速地堵上耳朵。
当他再次放下双手,奥尔的广告还没有结束:
“不仅包装美观大方,看起来粉粉哔——哔——的清爽宜人,而且具有非凡的饮用价值,清热解毒、防暑降温、润喉润肺、包治百——”

够了……
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大声呼唤着水的斯汀,捂住奥尔滔滔不绝的嘴,心想无论如何不能死在家乡以外的地方,而且是“渴死”这种羞耻的死法。
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喝水。即使被他怨恨一辈子也好,只要能让他健康地活下去……就当作是给他怨恨自己一辈子的机会……

满心绝望幻想的斯汀拉着奥尔站起来,正打算朝着百货商店卖冷饮的窗口走去,却被忽然卷来的人浪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在他们自顾自地胡聊着的时候,中心广场已在不知不觉中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大家下午好——”用高难度的方式穿着粉白色裙子的少女,站在中心舞台上冲台下的诸位热情地招手,形成一呼百应的热闹场面,“大家都辛苦了——”
“嗷——”
少女甜蜜地笑着:
“受不了了~~~拉克斯已经热得不行了,大家也觉得热吗?”
“嗷嗷——”

在台下此起彼伏绵延不断的欢呼声中,看得瞠目结舌的奥尔捅捅一样呆滞的斯汀说:
“你瞧,那衣服比史黛拉的还要厉害。”
半张开嘴、似乎在出神的斯汀茫然地转过头,眼神没有焦点地望了望奥尔,又慢慢地转回舞台的方向。
“啊!斯汀在想下流的事吗——”
“不要大惊吓怪的叫啦——”猛地惊醒的斯汀立刻捂住奥尔的嘴,“谁说我想不好的事了?连你也这样想我的吗?我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就在口干舌燥的斯汀有些着恼的时候,台上火辣的拉克斯小姐甜蜜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亲爱的各位,欢迎来参加PLANT每年一度的‘我是水王’大赛,今年由拉克斯和小哈罗来担任主持,祝大家玩得愉快~”
“哈罗哈罗,how are you——”
“嗷嗷嗷——”

被新的一波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震得耳朵发麻,斯汀与奥尔面面相觑。
这“拉克斯”看来便是这位粉红小姐了,可这“小哈罗”又是谁呢?踮起脚也看不到台上的二人各自摇了摇头。
而这“我是水王”大赛又是什么呢?
咦?观众为什么向后退了?舞台周围为什么摆上了桌椅了?那几个从百货公司里抬出来的大木桶是什么东西?怎么又有人坐到椅子上了?而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沙漠回来的那般皱皱巴巴?
这奢华而不可理解的PLANT又在玩什么新花样的了?
啊……那位拉克斯小姐开始载歌载舞了……
诶诶,那走上椅子的人群中怎么有几位那么眼熟……啊那不是银兰双碧/金银童子的绝配,还有那和深蓝发色的青年有兄弟嫌疑的红眼少年(怎么看见人家红眼的?)。
啊啊啊啊……
就这样的,自上次归来就对性别模糊的银发美人念念不忘的二人,痴痴呆呆地穿越人群,中邪般地走向了光鲜亮丽的舞台,坐上了不知用途的椅子。
Section 3 end
BGM: Peaty (sang by Salyu)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52:18 PM hakuya PERMALINK COM(0)
螺旋
作者:yangxilan

文章的时间设定在SEED-D的十六年后……
因为深爱着你,所以给予你螺旋的生命,生命的终点成为另一个起点,这一次,希望你可以任性一点……

褐发紫眸的男子带着泪水沉沉地睡去了。绿色眼睛的少年温柔的拭去他的泪水,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吻,离开了屋子。
屋外,金黄金头发的女子的肩头因为啜泣而微微颤动着,直到她的脸被绿眸少年轻轻捧起。“我要走了,”少年温柔的说,“永远离开这里了”。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金色的发丝。女子抬起迷惘的金眸,仿佛不认识一般地看着眼前的人,蓝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俊秀的面容,温柔的表情…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少年松开手,想要站起来,腰间却被坚硬的物体顶住了。那是女子颤抖的手中握着的手枪。“我不会让你走的…”女子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却多了一丝坚决。“你会毁了这个世界的。”少年依旧温柔的笑着,仿佛女子手中什么也没有,“卡嘉丽,”他搂住女子,在她的耳边呢喃道“对不起…有一句话一直没有说出口…”女子金色的瞳孔瞬间睁大了,“我爱你,卡嘉丽…”咒语一般,女子手中的枪滑落了下来。大滴的泪水从她眼中落下。少年站起身,温柔的表情为冷笑所代替,他太了解他们,所以他们阻止不了他。

夕阳下的海边,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了。只留下屋外女子悲怆的声音“阿斯兰…阿历克斯…”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红宝石戒指闪烁着血色的光芒,犹如血色的未来…

“CHECK MATE”
“KUSO~”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少年一拳砸在由奥布飞往PLANT飞船坚硬的墙壁上。怒火冲天地望着对面神情泰然的蓝发少年。
“要认输的话应该说‘我输了’…”海蓝发色的少年仿佛还嫌银发少年头上的青筋不够似的,微微眯起碧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咣铛”似乎有什么物体被打碎了…
“阿历克斯,你这家伙…”小伊扎克玖尔已经处于火山爆发的临界点了,这位ZAFT最高议会议员,现年38岁的伊扎克玖尔16岁的独子不仅继承了他父亲银色的头发和容貌,更是将那火爆的脾气继承了十成十。
“啊呀阿呀,这已经是第几局了,伊扎克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有着金色头发的黝黑少年拉住青梅竹马的友人,海蓝色的眼睛里却是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多尔,你是在暗示我不可能赢这小子吗?”甩开多尔的手,玖尔少爷的怒火有增无减。
“我说你啊,也该收敛一下了吧。”一边的少女微笑着开口,“从在奥布认识之后就一直缠着阿历克斯下棋,输了又发火,阿历克斯君还真可怜…”紫色的眼睛看向蓝发的少年,对方已经麻利的将棋子收好了。少女的名字是芙蕾,与多尔是双胞胎兄妹,他们的父亲是迪亚哥艾尔斯曼,与小伊扎克的父亲是多年的挚友。同样是PLANT的议员之一。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乘着学校的假期,三人来到奥布度假,在回程的旅途中认识了同年龄的蓝发少年,“我的名字是ALEX dion……”在轻松的将小伊扎克在国际象棋上击败之后,少年带着温和的笑容自我介绍道。那是犹如春风一般和煦而温柔的笑容。


你们给予了我螺旋的生命,却是试图在我的未来中寻找过去……


“他还是走了,是吗?”粉红色的长发在海风的吹动下轻轻飘动着,捧着同色哈罗的纤细的手颤动了一下。对面的卡嘉丽低下了头,“我…阻止不了他…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说了和阿斯兰临死前同样的话,对吗?”悦耳的声音说出真相。拉克斯转过身,岁月并没有在这位曾有着粉红歌姬之称的女子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如果说有,也只是使她更为成熟而干练了。蓝色的眼睛扫过屋外看海的身影,却不敢在她深爱的男子身上停留半刻,最终眼光停留在手中的哈罗上。
十六年前,为了终结战争,阿斯兰在说出对卡嘉丽的最后表白之后启动了自爆程序。消失在了宇宙中。一年后,当处理完停战协议的拉克斯从PLANT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怀抱蓝色头发婴儿的卡嘉丽,那个名为ALEX的孩子是集合了奥布几乎所有科学家,以卡嘉丽让出首相之位为条件而出生的阿斯兰萨拉的克隆体!
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一向冷静的拉克斯也无法保持镇静,然而在看到卡嘉丽身后默认态度的基拉后,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克隆人类是禁止的、制造人类是不可触犯的禁忌、经历了克鲁滋事件后早已知道的克隆人的悲哀…可是这又如何,奥布的首相也好,最强的调整人也好,这一对兄妹要的只是心爱的人再一次站在他们面前,再一次用温柔的声音呼唤他们。仅此而已…
那三个人之间,没有自己的位置,拉克斯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从一开始就是,即使她是阿斯兰曾经的未婚妻,即使她陪伴了基拉两年,可是却从未走入过他们的心里……拉克斯看着卡嘉丽憔悴的面孔,忽然生出了几丝羡慕,她是基拉唯一的血亲,阿斯兰最爱的女人,她在他们中间是那么和谐。可是自己呢?无论有多么理智,无论可以说出多么冠冕堂皇的话语,却无法在那三人中间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留下的位置!所以她离开了,那个叫ALEX的孩子的出生击碎了她留下的最后一点虚伪的借口,她所深爱的男人,放弃一切陪伴的男人需要的并不是她!
桌上的茶早已冷了,拉克斯扬起微笑,试着想要让自己说些安慰卡嘉丽的话,却在蓦然间发现,刚刚还在屋外的那个坐着的身影消失了……
“基拉?”

“KUSO!ALEX那小子……”刚刚走上楼梯的多尔就听见了来自楼梯尽头的声音,苦笑着揉了揉头发,他只得硬着头皮去迎接那位坏脾气的朋友。
“伊扎克……又输了?”
“KUSO……KUSO!你知道ALEX那小子在赢了我之后说了什么!”小伊扎克的怒火完全爆发!
“什么……”
“他说:‘伊扎克是我第一次在国际象棋上赢的人呢!’他是看不起我吗?KUSO,KUSO……”
“他这么说?”多尔头疼的问,同时心里也颇为疑惑,ALEX对于别人似乎都是彬彬有礼,唯独对于伊扎克,似乎说出的都是刺激他的话呢……
“KUSO!KUSO……”
“啊,伊扎克,差点忘了……学校的志愿最后确定了,你真的要进军校吗?”
正在捶墙的小伊扎克停了下来,与母亲同样的蓝紫色眼睛里闪现出坚定的光芒,“当然!”

“ALEX君很奇怪呢……”芙蕾一边看着ALEX收拾棋子,一边微笑着说。
“呃?”ALEX停下手中的动作,碧绿的眼睛里充满疑问。
“对别人都很温和有礼,可是却似乎很喜欢挑衅伊扎克呢。”
“是吗?”ALEX继续收拾棋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他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在照片上看过的人……”
“啊,是吗?”芙蕾有些惊讶的开口,“银发可是玖尔家的独特发色呢……即使是协调人,拥有的也不多呢。”
“只是像而已,况且我并没挑衅伊扎克啊,”回答她的是ALEX一贯冷静而稳重的声音。
“哎?那那句‘伊扎克是我第一次在国际象棋上赢的人……’?”
“那是我从来没有和人下过国际象棋,只是与电脑对战过的意思……”
“啊?”芙蕾笑了,“ALEX,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
ALEX没有再开口,他的眼睛正望着舱外,PLANT的景色已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终于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他曾经的起点……

很多事情,明明是自己经历过、品尝过、痛苦过的过去,却在一个转身之后成为了他人的现在…

二十年的光阴对于ZAFT的军校似乎是不存在的,仍旧是红棕的围墙,黄铜的名牌。一如手中老照片上的景致。只是手中照片上六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如今也只剩下两个疲惫的中年了。讽刺的是当今的局势却与当年几乎相同,葬送了无数年轻生命之后,战争却依旧生存着,逝去了无数年华后,仇恨与偏见却依旧年轻,一切仿佛在经历了一个螺旋后又回到了原点…曾经的悲伤,曾经的哀痛只留下一个淡绯色的影子落在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的心里。
“父亲,”年轻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将他从回忆中唤醒,PLANT现任最高议会的议员议员伊扎克玖尔抬起头,望向正向自己跑来的独子。
“听说您要在开学典礼上讲话?”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带着几分欣喜与骄傲。
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却被一阵调侃的话语打断,“伊扎克呦,恭喜,宿舍分配表出来了,你和ALEX一间喔…”金发黝黑的少年在看到大小两个伊扎克之后连忙止住了声,“啊,玖尔伯伯…失礼了…”多尔喃喃的说道。
“ALEX?”注意到儿子听到这个名字后别扭的表情,伊扎克问道。
“是在奥布认识的人啦…没想到那家伙也进了军校…”小伊扎克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只是这样?”
听到这个问话,小伊扎克扭过了头,而旁边的多尔和芙蕾偷笑起来。
“ALEX很厉害哦,在国际象棋上打败了伊扎克,所以伊扎克对他相当不满呢…”
“芙蕾!”小伊扎克的脑袋上多了几条青筋。
“是吗?”伊扎克忍不住嘴角上扬,儿子的性格和当年的他一样啊,“绝对不可以认输啊,玖尔家的男人是不言败的!”“当然!”看见学校接待的士官已经向这里走来,小伊扎克欠了欠身,“父亲,开学典礼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先走了…”随后,三个人转过身,向校园内走去。
想要赢过的对手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蓝发绿眸少年的面孔出现在伊扎克的脑海里,“阿斯兰…”淡淡的念出这个名字,曾经,曾经他也有过这样的对手,曾经,曾经他以为他们会一直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
“玖尔议员…时间差不多了…”已经走过身边的工作人员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了。”略带疲惫地接过演讲稿,黑色的字映入眼中“…为了保卫PLANT而战…”轻念着演讲词,眼中却是无奈,一切终究还是没有改变吗?

“为什么我要和你这家伙一个房间啊~KUSO!”哐!砸门
“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和你住在同一屋里…”哼!冷笑
“你说什么?”放弃砸门,改为楸住某人的领子。
“……门看起来很不牢固的样子,不知道墙体能撑多久……”用手轻轻点了点门,ALEX很轻描淡写地说。
“你……”
“好啦好啦,你们在吵什么?连隔壁都遭殃啦!”住在隔壁的多尔忍无可忍地冲了进来,天,军校的人想要拆宿舍吗?安排这两人在一屋。“好歹你们还要在一起住1年才会重新分配宿舍,暂时忍耐一下吧……”多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叫谁忍耐,想到自己要在这两个家伙的隔壁住一年,连他都有点发寒,说不定是在叫自己忍耐……
“好了,别吵了,我先走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吧,射击课要开始了。”走到门口,多尔抓住门把手,准备离开……
“多尔,”身后传来ALEX平静的声音。
“呃?”一边回过头,一边拧开把手,当感觉事情不妙跳开的时候,整个门已经歪向一边了。
“……门不结实,小心一点……”虽然是好心的劝告,但是ALEX的劝告来的太晚了……

“真是……为什么是我负责啊?”第一天就损坏寝室公物的“罪魁祸首”(“冤枉啊”)多尔嘟嘟囔囔地向身边的ALEX抱怨道。一旁同样在总务处被训斥的同伴只有抱以同情的微笑。
“那个门本来就不牢了嘛,据说在N届之前是玖尔伯父和我父亲住的……”现在多尔总算明白了电话里父亲在听到小伊扎克的宿舍号码之后为什么紧张,在知道自己并不与小伊扎克一宿舍之后又松了一口气的原因了。
两个人向射击场走去,路过校门口时,黑色的汽车和银白色头发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啊,是玖尔伯父啊……”多尔停下脚步,“您要回去了吗?”
伊扎克转过身,海蓝色头发,碧绿色眼眸的少年映入他的眼帘,一如二十年前的装束。刹那间,时光仿佛倒退了……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以这样的年纪出现在这里?
“玖尔伯父?”看见呆住的伊扎克,多尔试探的问了一句。
回过神的伊扎克点点头,眼睛却仍旧看着一边的ALEX,“这是……”
“他就是ALEX啦,和伊扎克一宿舍的。”
名为ALEX的少年平静而有礼地向他敬礼,碧绿的眼睛中是陌生与恭敬。
“你……”有太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远处的音乐声响起。
“哎呀,射击课……”多尔一拍脑袋,第一天就破坏公物,第一堂课也要迟到了吗?
“快去吧……”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因为无法问。
“那我们先走了,玖尔议员……”绿眸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和多尔向射击场赶去……

我走的太远,以至于忘记了我所追逐的是什么,是你头上的光环,还是你的本身?


ZAFT军校里,射击技术最好的是,是一位女性教官,露娜玛利亚霍克,前军中精英。酒红色的短发配上甜美开朗的笑容,对于身处严苛军校生活中的学生来说,无疑是阳光一般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她的课从未有迟到或是缺席的现象发生……
“在射击的时候,姿势是非常重要的,因此绝对不可以养成不良的姿势,否则这些小动作会影响你们的准确率……”穿着自己改制的教官服的露娜正在向新生讲解有关射击的基本常识,看见身边的新生仍旧是一副不懂的样子,露娜扬起淡淡的微笑,利落地拿起了枪。选定移动靶,双手拖住枪,瞄准,射击,瞄准,再射击,枪枪击中要害,精妙的枪法让周围的学生惊叹不已。
“好厉害,我恐怕怎么样也做不到呢……”芙蕾赞叹到,一旁的小伊扎克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射击只要勤加练习,枪法再差的人都会有进步的。”似乎是听见了芙蕾的话,露娜微笑着对她说道。
“哎?是吗?”芙蕾恢复了一点信心。
“是啊,我在军校时,枪法是最烂的,真的是很差劲哦,而且最要命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不准……”露娜说道。
“后来呢?教官是怎么练到现在这么厉害的?”
“后来……”微笑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感伤,露娜蔚蓝色的眼睛看向远方,“后来有个人在我面前示范了枪法,并且告诉我,我在开枪的时候又下意识扭手腕的动作……”
“啊,那那个人的枪法一定也很厉害了?”
“恩,那个人不仅是枪法厉害,MS技术也是超级厉害,应该说他什么都很厉害吧。我和他差的还很远呢。”
什么都很厉害,可是是个傻瓜,一个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傻瓜,露娜看着射击场上的殷殷绿草,那个人的眼睛是生命的颜色,却从来只看见别人的生命,别人的痛苦,而将自己痛苦藏在坚强之中……傻瓜,大傻瓜!
“教官很崇拜他吗?”
露娜收回视线,看着眼前黄褐色头发紫色眼睛的少女,微笑着点头,“很崇拜啊,也……很喜欢他!”
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吧,明明知道他身边有了恋人,明明知道他只是以看后辈的眼神看自己,明明知道这样的人只能崇拜而不可以喜欢……。可是原本的崇拜是在什么时候变成喜欢的?她已经记不得了,也许,也许就是在看见光环下那个将悲伤与痛苦藏在心里的真正的他之后吧……于是拼命的练枪法,拼命的练习MS,不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只是想在和他并肩作战时不至于拖累他……之后,那个人死了,用自爆结束了战争以及生命。他的恋人含着泪听到了他最后的告白。而自己,一滴泪也没有,因为根本没有流泪的立场……
在那场战争之后,自己离开了战场,来到了学校,不是恐惧战场的残酷,而是害怕战场上的一切都令自己想起他。
“好了,下面你们练习一下,我来一个一个纠正姿势……”露娜对新生们说道。轻轻翻开名册,“第一个,ALEX?DION?”熟悉的名字又将好不容易收回的思绪打散,露娜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ALEX是个平常的名,DION也是个常见的姓……
“ALEX?DION?在吗?”喊了几声,却没人答应,怒火不知怎么上来了,这个小鬼叫这个名不说,竟然第一天就放她鸽子?
“教官…”小伊扎克有些别扭地开口,“那家伙,呃,我是说ALEXDION,他和高尔艾尔曼斯因为宿舍的设施出了问题,去总务处了,可能一时来不了…”虽然想看看ALEX被骂之后是否还是那种令人不爽的镇定自若,但是宿舍房门的损坏毕竟和自己“有点”关系的,总觉得不为他们解释一下,于心不安…
“对不起,我们迟到了。”小伊扎克的嘴刚闭上,身后就传来ALEX磁性而沉静的声音。
KUSO!这小子存心拆他台吗?这样情况变得仿佛他撒谎维护ALEX的迟到一样,真是…转过头,蓝紫色的眼睛充满怒火地看着迟到的两人。
“啊,伊扎克,多谢你为我们解释。”彬彬有礼的口气犹如浇在烈火上的热油。
多尔同情地看着气的跳脚又无法发作的小伊扎克,同时为他们的宿舍默哀。直到他发觉面前酒红色头发的女教官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阿斯兰?”露娜惊讶的脱口而出。
“不,我是ALEXDION。”仍旧是平稳的声音。时间仿佛绕过了一个螺旋回到了当年的休息室中。
“教官,我的名字是ALEXDION。”不可能出现的年轻面孔,以及“教官”二字将露娜从震惊中拉了出来。“ALEX吗…”苦笑了一下,恢复常态的露娜递过枪,“让我先看一下你的射击姿势…”
接过枪,碧绿的眼睛微眯,嘴角上扬,调了移动靶,ALEX抬起手臂,对准靶子,扣动了扳机…

“ALEX还真是厉害…”下了课,多尔懒散地叹了口气。
“是啊,枪法和教官不相上下呢。”芙蕾脸上满是崇拜。
“…第一节课就得到美女教官的青睐…真是羡慕…”
“啊?”
两兄妹叽叽咋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小伊扎克越来越来阴沉的脸色…
“ALEX他…”
“KUSO!ALEX那家伙,我一定会打败他的!”火山爆发了。
“……”
“伊扎克,你的枪法我们都知道很厉害,虽然稍微不如ALEX……我是说时间还很长嘛,你肯定能超过他的啦……”芙蕾赶紧灭火。
“哎,说起来,刚刚那位美女教官叫ALEX‘阿斯兰’哎。”多尔想起了露娜奇怪的目光。
“阿斯兰?她这么叫ALEX?”芙蕾好奇地问
“是啊,虽然声音很小,不过,阿斯兰是谁啊?”
“听起来很耳熟……”芙蕾想了一会,“记不起来了,对了,ALEX到哪里去了?”

“露娜玛利亚霍克,出生年月……”电脑荧屏前,蓝发少年绿色的眼睛正盯在一行字上“……曾在密涅瓦上服役……”轻敲着键盘,少年陷入了沉思。

PS:有关本文的一些问题:
1、ALEX记忆的问题,ALEX没有阿斯兰的记忆(只是克隆体),他所知道的阿斯兰是通过卡嘉丽和基拉以及一些物品而形成的。
2、ALEX怎么进ZAFT军校的,还有小一辈为什么不知道阿斯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如果能够解释奥布死了全家的真是怎么在ZAFT当上高达驾驶员的,那么就能解释ALEX是怎么混进军校的。^^b第二个问题,毕竟十六年过去了,小辈们对阿斯兰的印象估计只停留在历史课本上吧?

你告诉我说,仇恨是无法化解失去的悲伤的。那么,你要我用什么化解失去你的悲伤


萨拉一家,曾经是PLANT上最耀眼的一家。父亲曾是PLANT的国防委员,后来更是成为最高议会议长,母亲身为农业专家,是PLANT能够摆脱地球控制,独立生产农产品的功臣。儿子两度赋役于PLANT最高议会直属特种部队FAITH,并曾以ZAFT史上最年轻的年龄获得过星云奖章。
这样的家族,如今剩下的仅有三块灰色的墓碑。
真飞鸟放下手中的花,血色的眼睛看着刻有“ATHRUN ZALA”的那块墓碑。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十六年了,可是他为之而牺牲的和平没有来临,真是讽刺啊,当年与他有着同样思想的人,不是心如死灰的隐居,就是在政治的残酷中认清了世界的本来面目。而自己,原本因为他的话语而放弃仇恨的自己,却因为他的离去而重新拾起了仇恨,回到了战场。如果他地下有知,一定又会摆出那副苦瓜脸来吧?嘴角不由扯出一丝笑意,弯下腰,对着那个名字开口说道:“呐,ATHRUN,地球又要和PLANT开战了,这次让我为你报仇怎么样?要训我可以,再揍一顿也行,不过你得等我到你那里时才能办到了哦。”
直起腰来,血色的双眸与身边不知何时到来的另一个人的碧色眸子相遇了,原先的戏谑变为了深深的惊讶,“阿斯兰?”


“KUSO!”小伊扎克的怒火再次爆发,这一次的怒火严重到他身边的多尔认真地开始考虑避难问题了……
“那个,伊扎克……我想ALEX不是存心的,应该不是吧……”ALEX,ALEX啊,你这个从未有过缺勤记录的模范学生,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请假?在你的舍友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苦练枪法,准备打败你的射击考试这一天请假?多尔颇为头痛的想着,该不会,ALEX这小子是以点燃小伊扎克这座火山为乐吧?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阿斯兰?”习惯性地用火暴口气开口,却在说出名字时意识到十六年前离开的那个人是不可能回来的。
“对不起,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对方以淡淡的口吻回答到。
果然,只是长的像而已……真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开。
“请问?你认识ATHRUN ZALA吗?”身后传来声音。
真转过头,疑惑地看者那个从外貌到声音都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年扬起略带生涩的笑容,“可以告诉我,ATHRUN ZALA是个怎样的人吗?我对他非常有兴趣……”

地球联军月球轨道的新型战舰上,有着褐色头发的男子正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能隐隐看见他紫色的眸子。
“ARIK,消息确定了?”身边的大副问到
“恩,ZAFT的军校里藏着不好的东西呢。”
“那么……”
“那种东西,不应该存在,可以帮我把西亚、艾米、修鲁找来吗?”
“当然,阁下。”
“麻烦你了。”


2005-01-24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50:26 PM yangxilan PERMALINK COM(0)
列葬
作者:kikicry


仿若一场葬礼,一个人站在门前晕眩舞蹈。
————题记


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已经为那个女孩的歌声如痴如醉了。
即使美丽的脸庞天天可以在镜子里看到,那样温柔虔诚的歌声仍会深深感动每一个听者。
荧屏里的少女缓缓哼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谣,五彩缤纷的哈罗在天空漫天飞舞,及腰的粉色发丝于旋律中禁不住轻颤舞蹈。
她回头凝视镜中的自己,粉色的发还没没到肩,自那个夏天开始认真留起。

很讨厌家。
父母亲在记忆中一直一直不断争吵。自己有些害怕地凑上前去被一把推倒,怀里的玩偶瞬时摔得支离破碎,眼角的疤痕狰狞划过鼻尖,琉璃般的眼球骨碌骨碌滚落地面,冲她毫无表情地继续笑。
她因为恐惧而痛哭,哭得仿佛也是被丢弃的牵线玩偶。
那时候,她的头发已经攒得很长,如同洋娃娃柔软的卷鬈盈盈泛起波浪。
她扯捏裙子的衣摆,假装有点稚气地抬眼俯瞰未知的世界,学会单纯天真地笑。
大家都说她可爱,每个人感叹她漂亮,她在赞美中笑着笑着几乎成了面具。
她在心底里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看见青年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逃不掉。
那样清冷的目光以前从未见过,刹那间将身边的一切统统隔绝。
她及腰的长发在空中划出极其张扬的弧度,柔柔软软笑得无动于衷:“我喜欢阿斯兰君。”
青年淡淡地抬起眼眸,眉宇心照不虚地挑起,与她擦身而过。

如今她已经代替了当初的少女,站在她的舞台上看众人为自己狂热倾倒,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易如反掌随心所欲。
时常露出胜利又可爱的笑。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不快乐呢?


“阿斯兰喜欢拉克丝?”她用最单纯的表情孩子般询问。
青年面对她的天真有些手足无措,茫然停顿了片刻,秀气的眉毛拧成一个结
……缠绕自己的心底作茧自缚。
她知道那两个人政治的联姻,王子公主的爱情……只不过更想知道,自己是否有一点可以代替的权利?

她不想一个人在舞台上寂寞地唱,没有成群结队的哈罗。

所以想得到的,还是要得到。想丢弃的,依旧丢弃不了。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是唯一,只不过对于你来说某人可以被称为无可取代,所谓完美无缺长相厮守只是人心中固执又不甘的愿望罢了,非但愚蠢而且不切实际。

她把秀发随意披散在单薄的肩上,来回在青年的房中行走。她在他的怀中笑得瑟瑟颤抖,有些俏皮地摆弄白皙脖颈旁美丽的碎发,凑上前去在耳边呵气:“我喜欢阿斯兰君。”
青年侧下头来神色平稳,甚至让自己无法感受到白皙肌理下清晰的静脉隐约悸动。
“我知道。”他安慰,温和地近乎虚伪。

晨曦中欣欣然然地拂动发丝轻荡,她在恍惚中聆听他的呓语仿若梦魔。
好笑,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镜中自己的长发依旧柔顺明亮,纯粹染进耀目的光芒。
奇怪,她有哪里比别人差?又有哪里不比那个人好?为什么像个傻子似地苦等,那双眼眸却从来不为自己停留?



暂离PLANT的最后一天,从不在人群中出现的银发军官猛然跳入视线。
她看见对方赌气般不由分说地将青年拽到一边,带着不可回绝的压迫。
无人的角落,激烈的话语。
青年撇着头笑,静静地听,似乎永永远远磨不完的耐心。
眼神中难得的温柔,拥挤到容不下第二个人。

她站远处,胸口有些闷,却尽量保持笑容自欺欺人。
事实通常残酷而荒谬。
突然觉得可怜得很,连装假的表情都僵硬得失真。

原来什么王子和公主,全都是骗人的游戏。
原来至始至终躲在门口徘徘徊徊的只有自己,沉重得宛如葬礼。



[END]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49:57 PM kikicry PERMALINK COM(0)
流逝
作者:流逝


一。开始的开始

(上)

Ps:一直以为,所谓对手,其实是一个相当宿命的词。

————

Ce70年,zaft军校:

“怎么……又要换柜子?”年轻的勤务人员看着手上的这张报告,戏谑的望了望眼前的两位少年——这两位也可以算上这里的常客,“虽说这对于你们寝室来说很正常,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军官学校也应该考虑办个附属工厂了~”

迪亚哥摊了摊肩膀,用眼光瞥向身边的银发少年,见他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摇头。

“那么,这次又是怎么回事……算了,反正要赔钱——这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坏……”

“kisama!!!要赔也得叫阿斯兰那家伙来赔……”银发少年伊扎克忽然气冲冲的抬起了他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咬着牙喊道。

迪亚哥一副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的表情。


事情的起因就是一盘西洋棋。

向来以西洋棋高手自居的伊扎克居然一连几次都输给了阿斯兰,这可能也没什么,但是每次只有一步的差距与最近在小刀战、MS战上都同样的第二名相“呼应”,——换了另外一个人,都冷静不下来。接近要发疯的他再次向阿斯兰发起挑战,发誓要在今天赢回已挽回他的自尊,于是经过一番风云变色的拼杀——伊扎克赢了。

没错,是赢了。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柜子就不会遭殃了。

关键就在于,还没等伊扎克有足够的时间来表达他的兴奋时,就看见阿斯兰像刚看完一场好戏一样抬起美丽的双眸,轻轻一笑,并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声音说道:“我输了呀,伊扎克,恭喜你哦!”

当时萌倒一大片观战的低年学生。也让伊扎克当场石化。


“于是我们两个就到这里来了……”迪亚哥不顾伊扎克能把他烤焦的眼光,慢条斯理的说。

勤务人员好容易忍住了不笑,正要说什么,就看见伴随着一声“打扰了”而走进来的蓝发少年。

阿斯兰。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迪亚哥这样绝望的想着。

但还没等他再想下去,思维就因阿斯兰的话语而彻底短路——“我是来交伊扎克弄坏的柜子钱的。”

完了,战争在所难免……

果然——“kisama~!!kuso的我的钱凭什么要你来交??”
“哦~~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刚才说要赔也得阿斯兰来赔呢?”
“……你竟然偷听!!!”
“你喊得那么大声在外面就是死人也听见了。”
“…………………”

局面忽然陷入了冷战状态。
迪亚哥无奈啊——无奈的看着这两人,一个用力盯着对方像要把他看个里朝天,另一个却悠然的视若无物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不过——阿斯兰这次做得确实有些过了,莫非……
恍然大悟。

自己还是先走开的好……他偷笑着悄悄退出房间——末了忍不住回望了一下,见两人还是在僵持,却有傍晚的夕阳照进房间,橙黄而朦胧的光彩画出少年挺直的身体轮廓,犹如一幅百年不退色的油画。

仿佛时间不由自主地定格。

迪亚哥忽然有些羡慕。
“伊扎克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


“kuso!!阿斯兰那家伙竟然想杀了我!!!”
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了?”
“他不想杀我干什么那么拼命???只是小刀战而已,对别人从来都是看他心不在焉,怎么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一样!!”
“…………”


“kuso!!!!阿斯兰那家伙竟然把我当空气!!!!!”
“……又怎么了?”
“怎么了?MS示范战上他竟然选尼高尔跟他对打,他难道就没看见第二名的我在旁边——kuso!!!!”
“…………阿斯兰还真是可怜~~”
“哈?!”


这么说吧——你只要是在ce。70年的军校里逛上一圈,你就一定会认识两个人:
一是阿斯兰,一是伊扎克。

有些时候,你想不出名都难。

但……其实出名真不是件好事,一出名了就有很多事让你哭笑不得,是你的不是你都往你身上套——也许是生活太乏味,各种有趣的轶闻便在午餐时嬉笑着流传——“军校双璧”就是这时传出来的。每次阿斯兰都听若无物,却是伊扎克往往不知为何红了脸,于是迪亚哥的柜子再次遭殃……

不过凭心而论……两人在一起和谐的时间还是要多过争斗的。在路上遇见时,经常是仿佛视而不见,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会在嘴角浮上微笑。也有人在图书馆看见他们两人坐在一起翻看书籍,全神贯注的认真。更有一次,也许是太过劳累,伊扎克不知不觉睡去,自然而然的就将头靠在了阿斯兰的肩膀上——而阿斯兰还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蓝色柔顺的发丝与银白整齐的发丝轻轻缠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不幸的是,这一幕被路过的拉斯提看到,于是就嘲笑了伊扎克整整一周:身为军校第二名竟然能旁若无人的靠着别人的肩膀睡着——那睡相还真是可爱,简直跟平时的傲气冲天伊扎克判若两人……

后来伊扎克终于受不了了冲出去质问阿斯兰:“kuso的你那时为什么不叫醒我??”
“……”
“……”正对上从书本中抬起的翠绿的双眸,不知怎么,话突然卡壳。
“……叫醒说不定会被叫人打扰了好梦的你一顿痛骂,这种事我还是不干的好……”
“这事我能干得出——”
“但是,我们堂堂军校第二名伊扎克。玖尔大人——竟然在别人的肩膀上睡了那么长时间都没醒,也真有天分……”
“………………”

晚间迪亚哥奇迹般地发现柜子完好无损,倒是令他检查了半天。


———

“这两个孩子,也真是蛮有趣的。”
“是啊,唉,毕竟是少年……这点难得的时光,能享受一点是一点啊。”


电视里,播放的是地球与plant的战事,炮火在不停绽放,像是一片片巨大的盛开的花朵。



(下)

ps:我们所不知道的约定,就是你我的相遇。

———


时间就这样过去,如水流觞,不带一点痕迹。

直到毕业的那一天来临。
这其实是一个太敏感的字眼。对于这个学校,对于他们来说。

电子日历清楚地显示这个日子的时候,伊扎克不禁怔了一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如冰之破裂。

——一年前的这个日子,失去了父亲的自己,瞒着母亲,跑到这里来报到。把行李撂下后竟然独自跑上教学楼的天台,站在上面望着plant独有的人工湖与升降梯,突然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自己——虽然严厉的父亲在自己心中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虽然2月14日后陪着母亲料理后事没有一丝的失控,虽然对自己说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用双手证明自己的优秀——但是,有些事情,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连时间,都已染上了血色,不能不忘。

泪水,就这样涌出了眼眶。

还没等伊扎克痛恨自己的软弱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旁边竟然存在着一个人影——隐约之间看到对方靛蓝的发丝迎着风飘起。

运气真差!——伊扎克暗骂一声,没什么事上这里来干什么——跳楼自杀么??
——他忘了自己也在这里。
但愿这人只是刚来,或者眼神不好——伊扎克匆匆转过身,飞快地走下了楼梯。


但他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差到这等地步。

“阿斯兰。萨拉,日后请多指教。”身材修长的少年优雅的伸出手,蓝色的发色在伊扎克眼中不知怎么变得如此刺眼……
僵硬的伸出手“哦……伊扎克。玖尔……”——不会吧,这么巧的事情……
对面的少年一笑“我就住在你隔壁呢,真没想到~~”
“啊……是啊,很巧——”
然后下一句话好像爆竹在伊扎克耳边炸响。
“因为那一次,还以为你是女孩子。”

之后的事情在伊扎克的脑中就像曝光的胶片一样不大清楚,连周围同学各式各样的反应也没有印象,总之,绝望的认为来军官学校之前计划的一切璀璨前途都瞬间化为泡影。他——伊扎克 玖尔,日后就要在被别人嘲笑中度过余生。

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室,倒头就睡,黄昏时知道迪亚哥在拍自己肩膀,却依旧把脸陷在枕头里,恨不能转世再次为人。

“伊扎克,你不是想把自己饿死吧。”
“kuso你给我闭嘴……”
“嗳,别这样嘛~~长得漂亮一点也没什么,相貌是天生的嘛,谁也改不了。”
“ku……呃?什么?”伊扎克忽然回过神,望向被他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的迪亚哥。
“哈!!我没有别的意思!!看那个叫阿斯兰的小子,不是更像女孩子~~”
“你是说,那个阿斯兰只是说我长得像女的?”
“是啊~~”迪亚哥看着伊扎克奇怪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你起来,我去吃晚饭。”
“………………”


如果事情就是这样还不至于太糟,偏巧就在伊扎克甩开门正要离开时,看见了拐角处阿斯兰温和的笑容。
“啊,是伊扎克,今天的事真是抱歉。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永远是谦和有礼的谈吐。
“那么,还要我对你说谢谢了?!”
“谢谢就免了,只是下次请不要自寻短见。”
“………………”

(此时的房间里。
“……天……我一定是脑筋出了问题,伊扎克,他好像喜欢别人说他长得漂亮……”迪亚哥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两眼发直。)


晚上。
“阿-斯-兰!!今次的那句话——我发誓有一天,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伊扎克头一次咬牙切齿的写日记。

命运开始窃笑,预料到了以后的喜怒哀乐。

———

草地上,少年继续让时间倒流。

算不算是命中注定的克星?心中有一丝的波动,但又很快自我否定。

突然……

“伊扎克在想些什么?”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竟然没发现。

身旁的少年一笑,“今天的毕业欢送会,你怎么没去?”
“……没心情。”
“Sa……从来都听指挥的伊扎克也不去参加啊——少了你就无趣了。”
“……”

一记漂亮的手刀突然间切下,被对方头也不偏的侧身抓住,却好像预知了结果一样,立即反手抓住阿斯兰的手腕摁在地上——小腿毫不客气地踢来——再次被对方的膝盖狠狠压落。

——今天的草地真是倒霉。

阿斯兰好看的眉毛微皱:“伊扎克我拿的可是你的毕业卷轴,你没得第一也犯不着和它生气。”
“kuso!!你就算空手我也赢得了你!”
——什么时候,和这小子这么熟了呢?熟悉他的动作,他的话语,一丝一点,不用提防,无需细想,只是直觉;彼此的对抗,已成为了一种戒不掉的习惯。

光阴不再流动。

“你很沉呐……伊扎克。”绿色的眸子里有着无奈的神色,“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盯那么久么?”
慌忙起身,世界又恢复正常。

身后同时传来尼高尔等人渐渐靠近的笑声。
“哈,两位美人原来在这~~”迪亚哥依旧是万年不改的邪恶笑容“又在切磋技能?”
接下来就被伊扎克的“美人”拳头打得哇哇乱叫。
而阿斯兰已经站起,笑容依旧。

“哎呀~~迪亚哥我们是来照相的嘛,不要再惹伊扎克了啊。”尼高尔翘起了嘴。
“是啊,否则破了相可不好看~~”拉斯提也难得的凑趣。


都知道明天就要走向生死难测的战场。


“啊呀~~我要戴这顶帽子!”
“喂喂……伊扎克你不要再打了啊~~”
“唉 ……这样下去天黑了也照不好……”

…………

咔嚓。

时间嘎然而止。

————

然后。

然后是直到多年以后,伊扎克再次站在zaft军校新建的教学楼顶上,望着下面本来是训练场的如今的花园,一切安静,再也没有纷闹的话语,只有树在叶轻轻摇摆。

——年华已远去,岁月已封存,只有记忆,在等待时机复活,鲜明如昨日。

原来那段年少时光,竟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伊扎克抬头注视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静静地想着,

没有哀伤。



2005-04-03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48:31 PM 流逝 PERMALINK COM(0)
密涅尔瓦上的谋杀案-番外
作者:极光鬼火

事件篇(下 )

倾倒而下的雨水将三人淋得浑身湿透,颠簸的路面让阿斯兰全身的疼痛加倍,但面对一个慌乱的经纪人和一名尚未从惊恐中恢复的女孩,他必须表现得神色自若,不能流露一点动摇。他尽可能让吉普车行驶在树林间,以求避开雷达系统的搜索。

对方必定会出动MS追击,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远离城市的密林里即便发生爆炸也很难引起当地守军的注意,密涅尔瓦的监控系统恐怕也只会将其归入自然气候造成的放电现象。要逃离这里,必须尽快赶赴先前布置的中继点取得武器装备和通讯装置。自己能撑得了那么久吗?他立即否定这个疑虑,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下去,不为自己,为了PLANT,为了减少一个爆发战争的理由——如果PLANT的民众得知拉克斯•克莱茵命丧地球军之手,PLANT与地球的大战是谁都不能阻止了。

“等一下敌人的追兵就会过来,”他让米亚和经纪人低头避免枝叶刮伤面部,兀自说着:“要作好弃车步行的准备。”他没有说出
“会有MS前来追击”,担心这会引起两人更大的恐慌。

“弃车?!”米亚抬起半个脸,“那样我们不是会被他们抓到吗?”

“车子的引擎是个容易被雷达探测到的热源,我们现在需要它是为了快速脱离对方掌控,等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隐藏我们的踪迹是最重要的。”阿斯兰说的是实话却又不完全是真话。确实,吉普车散热的引擎是个易搜索的目标,但在雷电干扰的雷达的今夜,却不是致命因素。相比之下他们更需要它的速度帮助他们逃脱敌人的追踪,并且,敌人的地面部队大概也正开着同样的车子忙乱地搜索他们。

突然,一枚小型火箭弹呼啸着自后方袭来。阿斯兰松开油门,吉普车顿时慢下来。火箭弹落到他们前面,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爆炸,泥土混合了枝叶卷着烧焦的味道飘来。可恶,看来车子不能用了。这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又一道隐隐的火光从后方升起,阿斯兰大叫一声“跳车!”拉起经纪人推出车外,一手抓起米亚翻身跃出。他用全身护着紧闭双眼的女孩,在崎岖的路面翻滚了几下,后腰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停了下来。经纪人蜷成一团龟缩在附近一棵樟树下不停地打寒战,半戴的墨镜早已不知遗在何处。那辆吉普车,拐了个弯冲进一条小路,转瞬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米亚的左臂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幸好血流得不多。三人里,情况最糟的恐怕就是阿斯兰了,不说原先遍布全身的淤伤和方才跳出疾驰的吉普车的擦伤,负载两人的重量承受那块岩石的强力一击让他眼前一黑,后腰炸开的惊骇痛觉使他暂时难以站立,事实上,这一重击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阿斯兰!”米亚粉红色的湿发贴在脸上,雨水混合着担惊受怕的眼泪淌下她的脸颊,她抓着阿斯兰手臂处的衣袖,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我很好……”坚持毫无意义的说辞,阿斯兰挣扎着坐起身,身体倾动的刹那他痛地紧紧闭上眼,感觉漫天眩晕扑面而来。但他须臾即睁开眼,吐出一口气,在米亚的搀扶下站起来,“我们必须立即转移,追兵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尽量连贯地说话,确认还有一支冲锋枪挂在肩上。他把它摘下来,有些蹒跚地走向依然伏地的经纪人:“请原谅我刚才的粗暴,站得起来吗?现在我们必须马上隐蔽起来。”

“找到了!”一声浑浊的叫喊传来,阿斯兰反射性地抬枪射击,听到重物摔落溅起的水声。

“快!”他回头朝摇摇晃晃的经纪人与米亚轻喊,“朝树林里跑!”

雨水朦胧了视线,把追兵昏黄的车灯染成惨白。阿斯兰意识到手边所有的武器只剩一柄短刀和三十二发子弹,敌人却拥有包括手持式火箭发射器和MS在内的大型火力。他唯一的安慰就是敌人会留活口,虽说只是暂时的。

几辆吉普车载着十数名追兵逼近。他咬牙趴下,瞄准最前一辆,朝车底与地面的缝隙射出一梭子弹。安置在中部偏后的电池组顿时起火爆炸,几名乘客哀叫着被气浪掀出数米,坠地后寂然无声。

剩下几辆吉普车在爆炸线上停下来,认定此处有埋伏。二十几人鱼贯下车,先抬枪朝阴湿的林地一阵扫射,阿斯兰避到树后躲过流弹,但敌人利用这短短数秒前进至他咫尺之距。就在他横下心打算射出随后的子弹与敌人近身战时,一枚手雷从他后方抛向追兵,在他们中间炸开花。

“队长!”一个红色气密服的身影出现在阿斯兰幽暗的视界中,手持一柄ERII-S5连发式冲锋枪,连跑带跳来到他身边。

“真?”阿斯兰悄悄松口气,在嘈杂的雨声中朝真看去,“你见到拉克斯他们了吗?”

脸面隐在头盔里看不清表情,真确实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海涅队长在那边照管他们,你也快点过去,敌人已经出动了MS,我们要尽快赶到我停放脉冲的地方。”

不待他回答,阿斯兰被突然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般的疼痛摄住,不禁弯下腰。真愣了一瞬,伸手去扶他:“队长,你是不是又受伤了?!”他恼怒地说,“是因为那个拉克斯吗?!”

“……”阿斯兰疼得说不出话,他无力的摇头也淹没在敌人下一轮反扑中。

“先离开这里!”真单手抓着冲锋枪朝敌人不停开火,左手环住阿斯兰的腰慢慢退入密林。一等他们出现,一身橙色气密服的海涅随即接替真朝忙于追击的敌人丢出又一枚手雷,返身后撤时抛给阿斯兰一柄填满子弹的ERII-S5。

“真,你——和阿斯兰在前方开路,我殿后,注意保持行进速度。”海涅不露声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略显沙哑的嗓音听起来非常值得信赖。真担心地望望阿斯兰,率先跑向密林深处。

“拉克斯大人和经纪人先生请跟紧他们,落在后面可是很危险的。”海涅弯腰在地上布下一个雷阱,牵起一根细丝在两棵树根部绕过。雨滴凶猛地敲打他的头盔令他觉得十分吵闹,“这样大概能降低他们的行进速度吧?”他露出一抹浅笑,抓起放在树边的冲锋枪追上队伍。

阿斯兰以始终落后真一步的距离忍着突发的巨浪般敲打他每一处身体的疼痛在林地一脚深一脚浅地前进,时时分心注意米亚和经纪人是否跟得上,不曾料到米亚以担心的目光看着他,对他勉强持枪警戒的做法深为不满。

只能解释为丰富作战经验带给他的敏锐直觉,阿斯兰忽然察觉到一个巨大黝黑的阴影从林间窜起,雨丝中闪烁的MMI-M7S 76mm 重机枪口朝着最前面的真。他向后大叫一声“趴下”,上前一步扑倒发怔的真,两人在夹杂雨水的枪弹声中滚到一边,金属射进湿土的噗嗤声贴着真的脊背擦过。他明显感到靠着他的阿斯兰瑟缩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他被击中了。

“阿斯兰!”他猛撑起身,小心地用手揽住他的肩把他半扶起来,又怕莽撞的动作让疼痛加剧。他看着那两道想放松又无法不紧蹙的眉头,焦急万分:“哪里受伤了?很疼吗?能说话吗?阿斯兰!”

米亚不顾敌方再次射击的危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阿斯兰!”她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地伸向他肩膀,沾染一手微腥的鲜血。冷漠的秋雨很快把它冲刷干净,但它岂能真正被洗刷掉!它已牢牢躲藏在她的心里,隐埋在她记忆里,会在某个她心灵脆弱的时刻爬出来高声尖叫。

阿斯兰呻吟了一声,微微睁眼,真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令他颇觉好笑,但他此时没有说话的力气,右肩背的神经整块抽搐着,涌起一股烙刻似的钝痛。现在不是看着我的时候,他费力地想,MS,迪恩还在附近,目标显然是前来救援的真和海涅。

一枚高爆弹在他们头顶划出一道弧线在企图再次偷袭的迪恩肩部爆炸,照亮了半边天。恰在此时一道落雷劈倒林边一株高树,燃起熊熊烈火,猛烈的雨势难以抵御它汹涌蔓延的趋势,分秒之间,近旁几棵樟树先后起火,一场森林大火在此萌生。

“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撤离,”抛出炸弹的海涅匆忙上前,在跃动不定的光影下估量阿斯兰的伤势,大概肩膀和背部都中弹了。他轻触他潮湿的手,骨节突起、冰凉而布满刮伤,再看他的脸,苍白,虚弱。他暗暗慨叹,他在逃离监禁场所之前不遭受毒打的可能性为零。身为学院当期TOP十的红服,眼见阿斯兰浑身是血真一时没了主意,只是反复查看他的伤势,不断同他说话。海涅见状干脆俯身从地上托抱起血流不止的阿斯兰,真和米亚随之站起。这位阅历丰富的Faith环顾四周,表情镇定、沉着:“这里离我们布置的第一个中继点只有一百多米,赶到那里能得到拖延MS的火力。”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林间腾起一股火光,爆炸的震动传到脚下。

“看来我的小陷阱发挥作用了。”海涅把视线移向站在他们身前的几人:“真,你带着拉克斯大人和经纪人先生先走,我在后。”
真动动唇想说点什么,海涅一句“现在是非常时刻!拖延一分钟我们所有人,特别是阿斯兰的生命就有危险。”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他隔着头盔瞥见阿斯兰在浸湿的制服里微微颤抖,面容因忍耐伤痛而扭曲,整个人呈现重伤时的虚脱和意识的麻木。他现在一定疼极了,他告诉自己,他为了他而受伤。他来是为了救他而不是被他所救!更何况他早已处在这种可怕的状态下……他感到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一切,他不会让他死的!他会把他们所有人都带离险境。

“拉克斯大人,您请一定小心。”仓促行进前,橙发Faith叮嘱看起来在瑟瑟发抖的女孩。

米亚凝视着海涅怀里的阿斯兰,后者朝她露出一个飘忽不定的虚弱微笑,她犹豫地点下头,毅然转身跟紧真,在弥散危机与死亡的雨夜,在远处火焰的燃烧中向前跑去,后面是她丧失判断惶恐不安的经纪人。

随着米亚和真的远离,阿斯兰之前竭力挣脱的迷雾次第蒙上他的意识,他的视线模糊在黑黄的林间天幕,耳际淅沥的雨声不再明晰,他甚至不能出声推却海涅忧心的关注。他对四肢的感控缓慢变浅,后背和肩膀却火辣辣地抽痛,之前被岩石撞击的后腰处神经突突地跳动,提醒他此地有伤。他惊讶自己竟能清楚察觉热乎乎的血液涓涓流出细密的血管,沿着子弹制造的出口小溪似的遁出,带着他披裹创伤的生命悄悄远去。他没有余力抗拒肉体上承受的惊涛骇浪似的折磨,他觉得自己像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树叶,再有一丝变动就会粉身碎骨,他真想抛却遍体痛苦就此睡去。他不在乎被人责备,他常常毫无反驳的理由,但这并不代表他屈服或是甘愿失败,他绝不会死心。现在必须体现出人理智和充满自制的一面,但他无法确定这两点在他身上还残余多少,他只是知道,它们还没有完全泯灭。他努力召唤散去的思绪,却只得到微乎其微的响应,其余尚存的部分仍在无可遏止地迅速流逝。

海涅面色严峻地瞥了阿斯兰一眼,心里一阵抽搐:火光下他的清癯身形更显摇曳,杂乱的头发、雨水、林地沾到的碎屑贴在他年轻的脸上,不复往日锋芒。散乱纠结的视线显示痛楚对他深入骨髓的侵蚀;微微抽搐的额头,承担过载负荷的下颚,暴露出他内心的搅动和裂变,昭示他是如何强迫精神压制肉体与神经的悲鸣,仅仅依靠他那早已精疲力竭、遍体鳞伤的身心成为他人的支柱。一身冷湿的红服掩盖了从伤口溢出的血迹,纵然能欺瞒眼睛,胶质手套下他的手指仍旧能感应到沉默的细流急促的运动,从他指缝间缓缓滴落,随着上天的恩赐与诅咒翩然坠地,不知是雨水还是热血。

“你做得很好,下面就交给我吧。”他呢喃般地说,知道他无法回答。他环紧了他开始快速奔跑。现在追赶他们的已经没有了开着吉普车的地面部队,但影影幢幢的MS却拖着笨重的脚步时时威胁他们,落在装甲上又弹起的水珠勾勒出它们冷酷的外形,渐趋延伸的着火林带给这个夜晚披上浓重的色彩。

在黑海基地简洁宽敞的军官餐厅里,司令官、副司令官,密涅尔瓦号舰长、副舰长四人坐在一张过分宽大的长桌两边,面前摆着精致的食物。

“像这样的雷雨夜,今年还是首次。”韦斯德•拉奥文森对社交礼仪略有所知,同塔丽亚•格拉迪斯舰长谈论过PLANT与地球的局势之后,他提起了一个自认为相对轻松的话题。

“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第二次真正见识到地球的雷雨天。”深金色头发的舰长含蓄地说,对眼前的食物并无兴趣。

这时,一名士兵悄悄走进来,凑到副司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退下。

“什么事?”拉奥文森停下手里餐叉的动作,发问的时候目光却并不移动。

“迪奥基亚后面的山林发生了火灾,火势正在蔓延。”副司令官托马斯•克洛恩很随意地说,却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不止发生了这些。

拉奥文森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表达方式十分不满,但当着密涅尔瓦两位舰长的面不便说什么。阿瑟•特莱恩却在此时开口:“不需要联系特勤队前去灭火吗?如果把森林烧光会影响环境吧?”

基地司令宽宏大量地微笑,原谅这名年轻人的无知:“如果是自然原因起火,我们不应该横加干涉。这是自然界进化的一种手段。当然,如果危害到民众,我们就必须及时出手。”

阿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塔丽亚在心中无声地摇头。她希望尽快回舰,副司令的话只说了半截,一定还有其他事发生,在这风雨交加的黑夜。

雷行走在密涅尔瓦的通道里,思考应该采取何种对策。刚才美铃悄悄告诉露娜索敌管制侦测到迪奥基亚背后丘陵地带发生爆炸,不,不是那个闪电引起的火灾,是手雷引爆的余波,还有光束武器击中目标的热能。看起来威斯汀夫鲁斯队长与真业已和萨拉队长合流,或许也解救了拉克斯•克莱茵。照事前的计划,他不用做些什么,但计划里可没写着要如此昭然地与敌人接火。如果敌人也出动MS,这次战斗就要升级了,到了那时,想瞒过基地或者舰长是绝不可能了。事实上,单是现状已经不能向舰长隐瞒,只要塔丽亚一回来,索敌管制必然向她报告情况。既然如此,“求全”就升为重要目的,是该调动地面武装部队的时候了。他顿住脚步,扭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报告!密涅尔瓦号有联络过来,要求与舰长通话。”

通讯兵站在餐厅门口,按照训练时的要求昂首挺胸,大声说出他所通报的情况。

拉奥文森这次皱起了眉,虽然他竭力不让桌对面的塔丽亚发现,但女性天生的直觉让塔丽亚对他的情绪了然于胸。她朝司令、副司令抱歉地点点头,起身跟着通讯兵走到餐厅外层的套间。

“我是塔丽亚•格拉迪斯,请把密涅尔瓦的通讯接过来。”

她惊讶地看到雷的影像出现在屏幕里,他面容平静地向她报告索敌管制探测到的状况,不动声色地说明阿斯兰、海涅、真现在所处位置和陷入的情势,请求舰长准许派遣地面武装部队前往剿灭敌人。

塔历亚凝视了这名金发蓝眸的少年几秒,看到他眼里的坚决。她批准了他的请求,特许他带队前往,并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回密涅尔瓦。说完最后那句话,她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她不用再滞留无意义的社交场所,她知道这是一种解脱。

“真抱歉,密涅尔瓦恐怕出了点状况,我不得不先行回去。”塔丽亚从副司令眼中读出支持,更坚定了她的决定:“实在很失礼。”

韦斯特•拉奥文森用遗憾的口吻表达他的情绪,但还是准许塔丽亚与她那名一脸吃惊的副舰长回舰,还慷慨地表示如果需要援助,黑海基地十分愿意帮忙。

“那真是太感谢了。”女舰长利索地说完感谢词,匆匆忙忙离开只剩下两个人的餐厅。

又一梭枪弹落在身后,四溅的泥土掉在他们身上。周围巨大的黑影升级为三个。混乱的雨点把泥土打碎,再将它从他们身上带回地面,金属关节的横铿锵声噩梦般咄咄逼近。真一个翻滚从林地间揭起一张防水布,拉出一门立地式90mm对空霰弹炮。他挥手让米亚和经济人躲到树后,把ERII-S5背到肩上,两手扶稳三十多公分长的炮身,将炮筒固定在地,再从藏匿点拿出一箱银光闪闪的炮弹。打开自动瞄准系统,他将一枚炮弹从霰弹炮尾填装进去,待系统提示已锁定MS,他随即按下发射键。纠正过风雨阻力对弹道影响,霰弹炮画出一道银线,准确接触此刻与海涅和阿斯兰相距不到五米的迪恩,炸开的瞬间分裂成无数小块,在迪恩庞大的肢体各处引发剧烈爆炸。驾驶员不是协调人,这样猛烈的震动令他慌了手脚,迪恩的装甲只受到微小的损害,但它却向后倒了下去。分秒之际海涅抱着阿斯兰来到他们身边,真继续向炮尾填装炮弹,不耐烦地示意他带着米亚等人先赶往第二个中继点,距离火虎和脉冲一百米距离的地方。

海涅知道阿斯兰的伤势不能拖延,他思忖片刻,低头对真说:

“你可以将这里的三门对空霰弹炮都填上炮弹,定好时让它们间隔地发射,预设程序里有这项功能。”

“我知道,你们快走,别磨磨蹭蹭。”黑发少年头也不回,跳向一旁铺了防水层的凹坑,又拖出两门同样型号的霰弹炮,与第一门呈三角形排放,打开炮弹箱不停忙碌。

“设定完成后尽快赶上来,第二中继点没有布置大功率武器,尽快上MS是上上策。”

劈啪敲打地面的雨点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海涅朝米亚和经纪人点点头,抱着半昏迷的阿斯兰领路在前,脚下溅起一片泥水。

软粘的地表起伏不定,米亚认定自己彻底讨厌丘陵地带。她长及脚板的褶裙浆得浑黑,白色软鞋从里到外覆着一层泥浆,质地上乘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她现在是如此渴望一个干净的浴缸,灌满了热气腾腾的温水,散发着金盏草的馨香。不对,不应该想这些。她望着眼里上下颠簸的橙色背影和他手臂外露出的猩红衣襟,内心充满自责。

几人没跑多远,突然,他们身侧几棵冷杉发出干绷的折裂声,一台迪恩紫色的机械臂露出来,两手持两柄MMI-M7S 76mm 重机枪。简直胡来!哪有用对MS武器攻击人体的!海涅换成只用左手将阿斯兰抱紧在胸前,右手掏出最后两枚手雷,用尽全力朝树影后的机体丢去。迪恩摔倒的瞬间,MMI-M7S 的枪口朝着天空倾吐一串震耳弹音,火舌在膛口窜动。

“乘现在,赶快!”在骤然照亮的光线下,海涅身上的气密服同爆炸腾起的焰气浑然一色,他小心地用双手抱着阿斯兰——他没有血色的面庞也被映得橙黄,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接近第二个中继点。

身后林地,一团火光窜上半空,由一个裂变为数个,亮丽得仿如节日焰火。在地球军费力地操纵迪恩站起来时,真赶上队尾,他给霰弹炮设定的总共三分钟间隔将后面两台MS拦在几百米之外,剩余的炮弹被他以一枚手雷为引信,拉起一条绊索。聪明的驾驶员会绕道前进,但这些地球军似乎同他们一样不熟悉林地,慑于黑海基地和密涅尔瓦的存在他们不敢让迪恩展翅升空,这似乎是真等人唯一的优势。三门霰弹炮中的一门已经发射,但这毕竟不能给MS以致命打击,稍迟,驾驶员从惊惶中恢复过来,必定恼羞成怒,带着加倍的怨恨追击。

前面林木逐渐稀疏,停放两台MS的狭小空地依稀可见,两个平躺的巨型物体在防水布的遮盖下显出人工制品的痕迹。

“这里就是第二中继点。”真第二次掀起防雨布,小型火箭发射器暴露在风雨中,红色弹头散发幽幽寒意,“但这对MS的也不能造成重大损害,在同一个位置连中三枚才能勉强突破迪恩的装甲。”

“先带着吧,离MS只有一百米距离,这也是最容易被敌人偷袭的时刻。”

真不等海涅说完,抄起一个发射器扛在肩上,“这我也知道。最后一百米了,我会小心的。”就在他们踏离第二中继点几秒钟的功夫,真布设绊索的地方发出巨响,震动传达到这里让他们踉跄了一下,无数星星点点的小爆炸带出四溢的火点飞散在低空,远观美若坠落的流星。

“但愿这能干掉一台迪恩。”真悄声自语,竖起全身的警戒线,猫着腰钻进最后几株树荫。

海涅正要跟随真钻进树林之间,一枚火箭弹跃然窜起,在前方燃起烟雾和火焰。有一台MS已经在这里守着他们了?!说不定这就是被敌人夺走的,护卫拉克斯•克莱茵的直升机的迪恩!海涅猛一惊,心沉下几许。但他并不停下脚步,知道身后的米亚和经纪人会依照他的行动动作。

暴露在敌人枪口下的真有危险了!海涅脑中窜过一个念头。

千响爆竹炸豆似的枪声下,真敏捷地躲避MMI-M7S 76mm 重机枪的扫射,有几发子弹堪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气密服上留下一个烧焦的黑印。刚才火箭弹爆炸的瞬间他瞥见树隙间橙色气密服前的几许猩红,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无畏,眼睛紧盯防水布下脉冲机舱的部位,双脚发挥毕业考核时都比不上的灵巧,居然伸手够到了脉冲脚边的防雨布。他拽开伪装防雨布挡住迪恩的光学探头,在砰砰磅磅的子弹敲击MS机体的伴奏中跃入打开的驾驶舱。

灰黑的机体骤然鲜艳起来,脉冲的双目萤绿灼亮,预示双方形势的扭转。高能量光束步枪的开启穿透迪恩的肩膀,脉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上前一步,开枪穿透了覆盖此刻看来分外薄弱的装甲的驾驶舱。夜幕没能掩盖这些,燃烧的林木与倒地爆炸的机体在雨声中连成一片火海,给其他追兵点起最好的烽火。

“快点登机!”操纵脉冲揭掉火虎身上的防雨布,真打开驾驶舱门,喊出的话在焰雨中飘荡摇摆。海涅抱着阿斯兰谨慎地跃上火虎湿滑的表面。当心!他告戒自己,摔下去是小,伤到怀里的重伤员就严重了。他先将上半身探入机舱,再小心翼翼地踏进一只脚,确确实实感受到脊背顶上舱顶时他才收进另一只脚,慢慢在座位上坐下,让阿斯兰坐在他腿上,上身倚靠着他的胸口。他用左手揽着他,担心微小的移动会令他产生更强烈的痛楚。与此同时,他以右手启动火虎,仪表盘亮起来,显示屏映出四周昏黄的光学影像。

另一方面,重新闭合驾驶舱的真满面怨言,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或者他得到的回报不是他所期望的。万众仰慕的偶像明星拉克斯•克莱茵全身湿漉漉,有点不悦地坐在小她一岁的驾驶员腿上,还要低头弯腰避免妨碍他操纵MS;那名侥幸生还的经纪人抓着机舱一角某个突起物,把身体压成一片贴在驾驶座后窄小的空隙里,尽管这样他沾满泥浆的西装仍然时时蹭到真的胳膊。拥挤不堪的空间让真觉得呼吸不畅,心情恶劣,表情不觉皱了起来。客观点说,脉冲的驾驶舱已经达到有史以来最大MS机舱载人量,是一件划时代的壮举。这全是为了给重伤员让出空间。真拼命说服自己。但他还是没法让情绪正面化,如果压迫他腿部肌肉的不是这个拉克斯,当然也不能是那个痴呆者一般的经纪人,他会愉快很多。

敌人的追兵终于被方才的爆炸吸引,聚拢过来。三台迪恩对脉冲和火虎,胜算无疑在ZAFT这边,再加上整装齐发,跟随低周波接受器的指引前往起火林带的密涅尔瓦地面武装部队,这群数量锐减至十多人的地球军小团体注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台迪恩动作粗鲁拙劣,只知开动两手中的MMI-M7S 76mm 重机枪,固定在胸部的多用途发射器射出数枚火箭弹。脉冲举盾挡在火虎身前,烟幕爆炸使得驾驶舱剧烈晃动。米亚叫了一声,经纪人发出几声低沉的哀号。承受撞击的真被这些额外的分贝刺激得拧起脸,不留情面地吼道:

“住嘴!不要叫嚷!”

但这也是他对拥在他身边的两人最大限度的发怒,剩余的怒意、不平、抑郁,他将其全部倾泄到这台不幸的MS上。高能量光束步枪在雨中无声地抬起,无声地开火,幽绿的射线划破装甲,刺透驾驶舱。

前方战斗发生的同时,一台迪恩从后方逼近火虎,妄图以胸口射出的飞弹予其重创。海涅单手拉动控制杆,火虎姿态灵巧地九十度转身,飞弹经过身前的短短时刻,闪着电光的电热鞭自右下腕弹出,将它们击向远空,造出数团荧荧火花。

火虎转身时,机舱中二人的身体微微震动,阿斯兰的头差几毫米就将撞上左荧幕。海涅眼疾手快,把环着他腰的手向里收了收,仍不忘开动火虎右腕上方的四连装光束炮令敌人永远无法再次为他们制造危机。

外部的嘈杂和人员的忧虑无法波及阿斯兰,他努力拉回意识、睁开双眼的尝试只得到微乎其微的回报,记忆却茫无涯际地在这一刻和现实混合起来。他的时间停止在某个点,然后悄悄深入下去。探访的往昔如画卷展开,变得同现状一样明晰。

那是两年前,他和伊萨克被抽调去指挥特战部策划的一次破坏地球军“斐济”空间基地的行动。该基地驻造在地月轨道附近的小行星带内,由三艘130米级护卫舰守卫。基地规模不大,但占据了地月之间的关键军事要冲,倘若有朝一日地球军将其发展成大规模空间要塞,对PLANT的威胁不言而喻。

克尔泽队所在的纳斯卡级舰威萨利乌斯号、僚舰荷尔德林号、僚舰霍伊金格号被派遣前往封锁地球军月面基地的航道,拉恩斯队负责监控来自地球的舰影,格罗文队则承担直接突入基地的任务。他与伊萨克在这支小队的旗舰罗伯特号上,带领特战部选派的四十名经历严酷训练的特种兵,为一次性摧毁“斐济”作好万全准备。

一切如计划所料,他们兵分两路顺利潜入基地,在主动力室安装定时炸弹,消灭所有活着的敌人。在最终集合时,他惊讶地发现两名负责回收基地关键数据的特种兵没有按时返回。此刻,离设定的自爆时间剩余十五分钟。他于是下令副队长指挥其他队员继续撤退,自己只身返回基地纵深。临近主控制室,子弹撞击金属的铿锵声随稀薄的空气传来,两名ZAFT士兵绿色气密服的身影在门边踯躅撺掇。他立即上前加入他们,眼角瞥见一名濒死的地球军挣扎着从两人忽视的角度射来一梭枪弹,他情急之下猛蹬地面将两人扑倒,子弹打在合金墙壁上又弹回来,其中几颗击中他的后肩与脊背。灼热剧痛中他不露声色敏捷地站起朝敌人扇形扫射,每颗子弹出膛的震动他都要咬牙才能承受。

“你们两个立即回集合点,数据回收由我来完成。”他朝两名特种兵喊,其中一人手臂已经挂彩。

面对他们犹豫的表情,他迅速补上一句:“这是命令!”

“是!”没有发现长官气密头盔中挂在额头的冷汗,特种兵转身离开,就在他们侧身的瞬息,残存的敌人丢来最后一枚手雷。他连忙按倒他们,自己却被滚烫的金属碎片嵌进腰背。汩汩的鲜血顺着紧贴身体的衣物潺潺滚落,伤口处似有火焰燃烧。向敌人抛去手雷,他压住一切情感尽可能口齿清晰地命令两名下属立即撤离。当他因汹涌而来的痛楚昏倒在操作台上,离炸弹爆炸只剩七分钟。
然后,他只记得伊萨克模糊的面庞,他不顾他浑身的鲜血抱着他在隆隆爆炸声中跃进一台MS的驾驶舱。破裂的瓦砾、建筑残片、僵冷的尸体在涌动的气流中疾速冲闯,撞击着吉恩的装甲,催促他们赶快撤离。在火焰与热浪吞噬他们之前,灰黑的吉恩终于张开喷气口跃向上空,身后紧跟一团巨大的、张牙舞爪的烈焰。

狭窄的机舱里,他半躺在驾驶员身上,伊萨克的一只手臂仿若怀抱稀世珍宝一般环住他,想收紧却又不敢用力,生怕微小的触动会让他的伤痛加剧;想放宽又怕稍一松劲他那软绵绵的身体会从他怀里滑落。从他身上不断流出的血液将那只白手套浸得殷红,看起来狰狞可怖,主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头靠在他肩头,强化塑料的头盔让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数据已经成功回收了。”他虚弱地把手上闪光的磁碟交给努力稳住机体的伊萨克,却换来一顿瞪视,水蓝色的眼睛在头盔透明的面罩后生气地看着他,却又无可抑制地流露出几丝动摇。

“这种时候数据什么的别那么在意!”它们的主人低吼,“受那么重的伤,你还以为自己能活着跑出来?!”

“真抱歉……”他说着,感到周遭的事物,包括那双蓝眼睛都飘得很远,飘向他伸长手臂也抓不到的地方。

他竭力抬起眼皮,却被千斤重负压得睁不开眼,他不再意识到疼痛或者血液流经肌体的粘湿,他察觉到自己慢慢滑向一个未知的区域,它深不可测,充溢奇异色彩,它们召唤他,缠住他的手脚,不容分说将他拉下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闭着眼也能看见东西,白服打扮的伊萨克从道路另一端迎面朝他走来,面无表情。他不是在生气吗?他想,觉得思维像是被水草绊住,僵硬地难以活动。他看着他那身影在他眼前冰冷地拂过,形如陌路,视他的存在宛若空气。顿促间,寒意从脚踵漫向他全身,他面前疾速缔结起一道冰雪城壁,他被彻骨凛冬隔绝在他之外。周遭的晶棱里变换旖旎映现伊萨克苍俊的容颜,折成无数夹角在凹凸间来回反射,却总是绕过他,惟恐与他触碰。双脚被不知何时凝结的冰块牢牢裹覆,宛如滋生的石峦,使他无法迈步。肢体的知觉逐渐消失,冰冻蔓向他全身,刺骨深寒濒临头颈的瞬息他感到自己骤然碎裂,辨不清形色的结晶把他散布到迷惘的旷空,一枚镌刻银亮侧影的蛋白石从他的碎片间弹射而出,以无可遏止之势撞上冰棱,发出至高无上的脆音,化为万千细点消融殆尽。他知道他将朽裂摧湮,不存生息,但他仍无法摆脱自己的情绪,他想追上他,他要在他身前缓缓转身,温柔微笑着迎接他,即便他对他而言只是空气般的存在。他绝望地向冰冷中渐趋微小的后背伸出手,整个视线和手指尖都在须臾破损飞散。他被涨大的绝望纳入无底虚空,脚下越过天蓝和鲜红的MS,互相追逐开启炮口,幽绿的光线闪烁不定,爆炸的艳丽火焰在同一时吞噬双方,飞溅的焦黑铁块却交缠在一起氤氲踯躅,辨不清彼此。

往事排山倒海汹涌而至,他再一次感到他凉汕汕的手放在他额头,英挺的双眉紧紧蹙起,颜色浅淡到近乎透明的头发在他脸颊上方浮动,他的目光是从秋日天空搠取的明朗,微沉柔软的嗓音仿佛蕴涵全宇宙的幽深和眷恋。他所希冀即是他所夙望,他的背负即是他的担荷,他们如同坚弓与铮弦,箭尖与尾翎,时时相交浑然一体却各有所持,扬镳分道。

海涅把手从阿斯兰额前移开。阿斯兰有点低热,但还不算发烧,这表明伤口未受感染。他舒了口气,眼角紧盯右荧幕里最后一台迪恩,密切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通讯器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通讯屏幕全是雪花与紊乱的条纹。海涅将音量调大,辨别出雷的声音。

“威斯……汀夫鲁……斯队长……真……这里是密涅尔瓦地面……武装部队,我们正在赶赴低周波……接受器指示的地点,如果您已经与萨拉……队长合流,请尽快返回密……涅尔瓦,重复,这里是密涅尔瓦地面……”

他打开另一个通讯频道说道:“听到了吗,真?我们要尽快返回密涅尔瓦。”

“我知道,”真甩开一搓挡着他视线的粉红色头发,越过米亚的脖颈艰难地说,后者的右肘遮住雷达屏幕,令他看不到最后一台迪恩的动向。

怀里的阿斯兰轻轻转动头颈,喃喃地张开唇。

机舱里突然警报大作,两枚萤火虫式飞弹交替位置撞上火虎,海涅连忙护住阿斯兰,连自己带臂弯里的伤员摔向仪表板。

“阿斯兰!”

来不及顾及其他,海涅眼见怀里的年轻人微睁的双眸渐趋涣散,连忙在他耳边低唤,猝然察觉他腰间的白色大半已染成鲜红,他需要立即进行大量输血。这种情形下绝不能让他昏睡过去,一旦失去意识后果不堪设想。他明白他一直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一直遭受着极大的痛苦还必须肩负重荷,他觉得他必须重新看待这个前次大战的英雄,这个倍受推崇与诋毁的年轻人,精英、Faith不足以说明任何事,只有不肯面对眼前现实的人才会将“理所当然”作为借口遮蔽一切。撕去所有修饰与铺陈,他怀里只是一个大量失血而意识朦胧的伤患,一个吃力地喘着气、想要挣脱痛楚的少年人。

第三台迪恩却在这时向他冲来,它开动MMI-M7S 76mm 重机枪,带着飞倾的弹雨,凶神恶煞地扑过来。

“马上解决你,碍事的家伙!阿斯兰,你要挺住!”海涅紧紧怀抱,单手抓着操纵杆,拉到一半,按下左手边的下蹲按键让火虎降低姿态,乘对方虚晃的契机反手一击将其打倒在地。

“这种迟钝的动作还想阻挠我?!”他咬牙切齿地掉转机身,抬起右臂,开启拥有与光束突击枪匹敌的破坏力的四连装重突击光束枪,顿时,浓烈灼目的射线穿透昏暗的林木,将倒地的迪恩融成爆起的光云。

“可恶。”他低头发现从阿斯兰身上淌出的血浸染了他们的靴子,思维一下子揪紧了。他分明感到怀里的人身体逐渐冷却,突然觉得有东西哽住了喉咙,眼睛变得涩涩地。

他把他整个人抱在胸前,想方设法温暖他,“ 阿斯兰,你可不能就这样输给伤痛啊……”他启动MS的自动操纵系统,只偶而扫一下雷达显示屏幕,心思全都放在垂危的阿斯兰身上。他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密涅尔瓦。

伊萨克……阿斯兰恍然睁眼,环紧他的人的身影仍然持续变淡飞散,伊萨克……他动动嘴唇无声地呼唤,微微喘息了几声,分不清是痛楚、辛酸、孤寂还是哀伤。生者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将死者的悲哀的,因为他们还活着,所以死亡不足以与任何事物相抗衡,但他现在却真实地感到从上空飞扑而来的死神,黑袂拍肩,银雾萦绕,严酷凛寒,周身充斥可怖的阴森与恐惧。据说,一个人的价值,只要看他死后有多少人为他哭泣就能够明白,时间不会对任何人枉情。他渐渐理解了这种观点,思绪飘散前,他模模糊糊自嘲地想着是否会有人为自己哭泣。那个名字不由自主地出现,熟悉的笔迹在Y字末笔牵出高雅的褶皱,延伸到后面三个字母脚边最后轻轻卷起,素整如其人。他脑中再次浮现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然后颓然淡去。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纳斯卡级舰了!阿斯兰……你小子敢给我失去意识看看!”银发蓝眸的红服驾驶员最后低沉的威胁听来却充斥焦虑和急迫。阿斯兰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中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回音,他只知道他躺在那个喜欢怒吼的旧友的双臂间,贴紧他的胸膛,听到砰砰的心跳,融融暖意流过气密服相触的地方。然而,即便这样他依然觉得他本应旺盛的生命被不断蚕食,全身麻木、沉重,肉体脱离了意识的掌控,他连看清怀抱他的人的面容都做不到。

无论迷境还是幻影,当梦魇与现实交替蹉行,充满犹豫和仿徨的人心刹时就会被忧伤掩埋,怅然若失之际,水滴飞洒,清晰的身形终如涟漪般晃动,将他与世界的边线模糊在一起无法分离。谁都会遗忘,最重要的东西也会随时丢失,拼出全力的时刻也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刹那逝尽,唯有永恒亘古长存。时间毫不留情地飘过大地,强有力的心跳声中少年成长,在悲伤和喜悦里洗去幼稚与单纯。当往事赫然遁出,生者早已脱胎换骨,物是人非。阿斯兰情不自禁陷于这种模糊的心境,他不觉得慌乱或是痛苦,反而被怅然与淡漠的留恋吞没。

但愿你继续保有令人敬慕的美好特质……他不知道这是否被称为祈祷,他被浓重、不可抗拒的忧伤淹卷翻覆。那忧戚怜惜的目光、闪动意志与情感的视线,他恐怕再见不到了……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想不起来了……真抱歉啊,伊萨克,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是他失去所有知觉与思维前最后想到的。

阿斯兰重拾意识是在密涅尔瓦的医疗室里。他的口鼻扣着玻璃制氧气面罩,手臂插着输血管,上半身,特别是右侧,裹着厚厚的绷带,动弹不得。他心中轻叹一声,真皱紧眉的少年面容随之映入他眼帘。

“你醒啦。”病榻前的看护声音沙哑地说,“不要乱动,就这样躺着什么也别说。”见伤患露出交杂无奈和担忧的微笑,他扭头盯着一旁心率监测仪上平稳波动的绿线,给他看自己生气的侧脸,同时环抱双手:“知道你是要问拉克斯的事,你未婚妻完好无损地在直部罗陀基地修养。”说到“未婚妻”三个字时,真的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怨忿,“我和海涅队长都没事,那些地球军残党都被雷带领的武装部队收拾了。”

阿斯兰的眼睛惋惜地说着“线索断了”,真虽未完全读懂,却理解了其中昭示的玄机,他愈加不满。他转过视线,轻柔地捏起阿斯兰有点发凉的右手放进薄毯,见他看向自己的左臂,他严肃地拉起毯子盖住那些伤痕——阿斯兰裸露的左臂满是扭曲肿胀的紫黑血淤,几乎看不到原来皮肤的颜色,无论是真还是阿斯兰都不想回忆导致这些痕迹的原因。

真朝他瞪起眼,却很注意说话的音量:

“别去想别的,你这人就喜欢瞎操心,现在首要任务是尽快复原……这也是舰长的意思。”他忸怩地添了一句,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淡淡地笑起来,于是起身走到墙边内嵌的通讯屏幕前输入哈德威医生便携通讯器的呼叫码,等待接通的时候他犹豫着回头叮咛:“下次不许乱来,谁要你替我挡枪的,喊一声我自己能避开,万一你出事……我可不会去替你扫墓的。”
当火虎与脉冲返航时,从密涅尔瓦冒雨出动的地面武装部队在红服精英雷的带领下,跟随阿斯兰内嵌在米亚星形发卡(在第一次搜查中,这个发卡被圆脑袋地球军搜走,一直留在他口袋里)中的低周波发射器射出的波段,寻觅到曾囚禁阿斯兰与米亚一行的老旧别墅,捣毁了那里剩余的地球军残党。那个员脑袋中年人和棕色头发因为负隅顽抗被击毙,另有两人被俘。在对别墅的搜查中,雷找到一份他们计划向PLANT要挟的声明,内容大致是要ZAFT放弃所有设立在地球上的基地。除此以外的资料和数据似乎都被有意识地销毁了。

自阿斯兰接受手术起,海涅便开始忙于应对蜂拥而来的Faith的事务、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分别向远在PLANT的议长和神情复杂的舰长汇报当晚事件的详细经过、协助舰长与黑海基地协调拉克斯•克莱茵被绑架一事的相关信息、向直布罗陀提供和审核初检后拉克斯•克莱茵的身体数据外加参与对逮捕的两名俘虏的审问,忙得不可开交。由于阿斯兰负伤昏迷,他一人接下两人份的工作,对阿斯兰苏醒一事尚未知晓。

倒是露娜玛利亚和美铃,她们跟随哈德威医生与安娜医护一起到医疗室对阿斯兰进行复检。经过一天一夜的昏迷,阿斯兰现在终于脱离危险,虽然由于种种伤痛身体仍相当孱弱,但只需静养很快就能恢复。

中年医生对这名年轻的Faith充满敬意。当他在手术时解开他的制服,遍布青紫或深红淤伤、多处肌肉撕裂的身体吓了他一跳。事实上,阿斯兰两条小腿处的肌腱均遭严重踢打,应该是绝对无法行动,如果他当时在场一定立即禁止他行走,他这样做完全可能毁掉他的两条腿!而他确实知道他居然以这种身体状况在雨中行走两个多小时,为保护拉克斯•克莱茵与敌人缠斗直到援军到来,直至身中数弹。他不由不敬佩阿斯兰顽强的意志。处理完深入肌骨的子弹,他更为震惊地看到放置红服的储物袋底积起数厘米的血水,更为他曾经如何接近死神涅一把汗。

这些他都告诉了手术后打电话询问情况的塔丽亚•格拉迪斯舰长和海涅•威斯汀夫鲁斯队长,他声明直到他醒来为止,他的生命都处于危险中,特别是从右后背射入身体的那颗子弹,它穿透两个肺叶,停在离心脏仅有1.5厘米的血管间。

现在既然他已经苏醒,哈德威很高兴地祝这名清俊的年轻人,前国防委员长的儿子早日康复。虽然他不是萨拉派,他十分愿意看到像这样的年轻人活跃在PLANT和ZAFT中,作为一名时常需要面对血淋淋的肢体、腐坏溃烂的伤口的医生,他相信坚强的意志能把社会导向比较正面的未来。

一周之后,阿斯兰、海涅、真,连露娜玛利亚和雷都收到米亚发自直布罗陀基地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参加“拉克斯•克莱茵被凶暴的地球军绑架后第一场复出演唱会”,自然,作为舰长的塔丽亚和副舰长阿瑟也接到了邀请函。因拉克斯的要求,为感谢阿斯兰、海涅、真等米涅尔瓦乘员解救她,特地将演唱地点定在了密涅尔瓦停驻基地旁边的绿色海港都市迪奥基亚清爽的公园广场内。

阿斯兰其实不大懂音乐,当初去听尼哥尔的钢琴演奏会他只知道曲子很好听,完全谈不上鉴赏或是沉醉。现在他被推到前排,背后是汹涌狂热的人群,前面几十米处是完全沉溺歌唱世界的漂亮女孩,身旁是各怀心事沉默不语、表情各异的同事。面对此情此景,曾无数次阵前退敌,无数次面临生死抉择,立下赫赫战功,惯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ZAFT精英,作为无数年轻军人憧憬目标的阿斯兰•萨拉,此时此刻,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街心公园满洒满阳光与欢愉的空气,五名红服走在绿意小道上十分惹眼。一台自动照相机器人从他们身旁滑过,露娜玛利亚灵机一闪,拉住阿斯兰尚未完全复原的手臂,兴意盎然地提出:“为庆祝萨拉队长康复,难得有机会来公园,我们合影留念怎么样?”

“恩,这个提议不错,我支持。”海涅温和地叉起手,“机会难得啊。”

“拍照?我没兴趣。”真不悦地转身,露娜如此亲近阿斯兰让他很意外。

海涅拍着真的肩:“别那么严肃嘛,年纪轻轻就这么没性质,当心老早长出一头白发。”为了拉取支持者,他转向沉静旁观这一幕的金发少年:“雷的意见呢?”

“我没有异议。”

完全忽视被作为提议缘由的中心人士的意愿,露娜和橙发Faith挥手招来一台自动照相机器人,以明媚的蓝天为背景,五人挤在照相机机器人的镜头内,阿斯兰在最中间,躲避露娜亲昵的姿态向左偏着头,年纪最小的真被拉到他身边,与他肩肩相碰,却垂下嘴角拧眉皱眼;海涅左肘大方地环在阿斯兰颈边,右手轻搭真的右肩;露娜站在海涅身前,俯身趴在真和阿斯兰肩背,横过右手作出象征胜利的V字,脸上充满快乐的微笑;雷面带笑容,目光闪烁不定,紧靠阿斯兰站在最右边。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一张加载在数据玻璃内的电子相片从照相机器人腹部扁平的出口送出。

照片上的几人可以形容为几种不同情绪的集合:微笑的海涅,闹别扭的真,愉快而幸福的露娜,神情诡异的雷,被夹在中间、由众人热烈环抱的阿斯兰•萨拉蹙眉锁宇,温润的眼眸似在叹息,无可奈何地努力容忍其余几方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其实是一切的开始。旧事件的结束代表下一轮新变化的展开。下面,才是围绕这张令人心情愉悦的桌面图片进行的没有硝烟与爆炸,却激烈而惊心动魄的大对决。作为ZAFT新锐舰艇的密涅尔瓦总是不平静的。


2005-10-24
Saturday, December 10, 2022 23:48:17 PM 极光鬼火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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