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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通常吃过晚饭后,天色便暗得几近入夜了。最后一缕余晖紧贴海平线,是金红色,光铺满海面,勾勒出远处轮船小小的剪影。微风清凉,混杂着草木和海水气息,带走午间阳光残余的热度。阿斯兰喜欢让湿润的空气充盈肺部。

他们总是趁黑夜还未完全降临,在海滩上散步。孩子们活力十足地跑在前面,互相追逐,“啪啪”地踩着水,或扬起细沙,被欢笑声萦绕。阿斯兰会跟在孩子们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出言提醒他们别走进海水深处。正在兴头上的孩子往往顾不得往他的方向看一眼,只是拖长声调,喊:“好——”

似乎每个假期都是这样度过的,阿斯兰换上常服,衬衫和西装裤,不必多费心思又不会出错的搭配,从淤能碁吕岛乘客运轮渡过来。连接两座岛屿的大桥正在修建,裸露的金属框架和海面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出租车在院子前停下,会有一两个孩子用滴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盯着车门,看到那熟悉的蓝发便欢呼起来,招呼小伙伴,蹦蹦跳跳地将阿斯兰团团围住。他们会争着告诉阿斯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后院花圃里的郁金香开出了花苞,前天有对很和善的叔叔阿姨来了,今天的早饭是大家一起做的三明治……每个孩子都想让阿斯兰先听自己说话,再偷偷往他手上瞟,看他是否带了礼物,奶油点心或是新玩具。

鸟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总让阿斯兰手忙脚乱,还来不及回应这句话,下一句就被抛了过来,他又逃不出包围圈,简直陷入一个热情的陷阱。直到马尔基奥导师来到前廊,笑着说:“好了,孩子们,阿斯兰才刚回来,让他休息一下。”这时他们才会乖乖散开,让阿斯兰登上楼梯,把手提箱放回自己的房间。他会打开窗,海风和大片的蓝扑入室内,洗去落了他一身的尘埃。

——他渐渐开始期待假期了。做餐前祷告时,即使是身为调整者的阿斯兰,牵着身边孩子幼小的、温热的手,也会忍不住想,是教堂里的小天使雕像活过来了吧?



不过在这一刻,两个湿漉漉的孩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阿斯兰面前的这一刻,除了头疼,他很难有别的柔软的感受。

或许他应该板起脸好好数落他们一顿,再罚他们回房间关一整天禁闭。谁让他们跑到礁石后水深的地方玩,还被海浪冲倒了,幸好没有受伤,呛了几口水后就被同行的孩子拉了起来,跑回家时被客厅里的阿斯兰撞见。

但人们对待孩子的方式都来自过去自己被对待的方式,阿斯兰童年的记忆里鲜有父母生气的样子。

母亲永远温柔又耐心,在年幼的阿斯兰不慎打碎她最喜欢的花瓶,低着脑袋不敢伸手牵她的裙子时,她轻轻叹了口气,柔软的手抚摸阿斯兰的发顶,说:“你没受伤就好。看来我们下午要去再买一个花瓶了。”

而父亲,那时的阿斯兰不怎么能见到父亲,但每一次见面,父亲都会给他带礼物,适合孩子的工具箱或入门级的专业书,再陪阿斯兰下几局西洋棋,故意放水让他玩得开心点。

至于往后的记忆——实在没有借鉴的价值。

最后,看着孩子们脚下的一小摊水渍,阿斯兰也只是叹了口气,说:“快去洗澡,别感冒了。下次不要干这么危险的事。”

被赦免的两个孩子立马高兴起来,跑开前,其中一个孩子问:“阿斯兰会告诉导师吗?”

他们脸上写满“求你了”这三个字,阿斯兰失笑,回答:“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会告诉他。”

“不会有下次了,我们保证,拉钩。”两个孩子对阿斯兰伸出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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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9.

Sunday, September 17, 2023 17:20:52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火柴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在这个探索宇宙的时代,火柴已经相当罕见了。

阿斯兰只在博物馆的科普读物,或年代久远的电影中见过火柴。掌心大小的纸盒子,侧面薄薄涂着一层由红磷和玻璃粉混成的灰色物质。他学着电影角色的动作,用手指把内盒推出来,像是从反方向打开抽屉,再捏起其中一根。他将裹着红色物质的那头抵在侧面,向下轻轻一划。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火苗跃出的画面,这根火柴静悄悄的。阿斯兰又试了几次,但结局只是细细的木条在他手指间折断。

向导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走他手中的整盒火柴,说:“这盒受潮了。”

接着,他对柜台后,坐在咯吱咯吱响的椅子上的老人说了什么。这个地区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当地人口音重,但还不到阿斯兰无法听懂的地步。不过很多老人只会土著语,他们年轻时,英语还未入侵这里。

阿斯兰隐约辨认出“我”“给”几个常用词。老人在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抛过来一个轻巧的东西,被向导接住。是另一个火柴盒,图案剥落了一半,沾着油污。

向导擦亮火柴,点燃两支蜡烛,把其中一支递给阿斯兰。老人也点燃了柜台上剩下一半的白蜡烛,融化又重新凝固的蜡油让它的表面不再平整。他正在用烛火点烟,余光瞥见向导来还火柴,挥挥手,示意不用了。于是阿斯兰和向导一起穿过狭窄的楼梯,回到客房。

“这里经常停电吗?”

阿斯兰走到窗边,街道沉入黑暗,有一人提着手电筒安静而迅速地跑过,糟糕的空气质量下,天上看不见一颗星星。黑暗一直延伸到远处,到低矮破旧的楼房尽头,矗立着高楼大厦的那一小圈地方,只有那里灯光璀璨。

“是啊,有时还停水。”

回答他的不是向导,是一个年轻人,刚送晚饭进来,一点火光照着他脸上的雀斑和短短的卷发。他同阿斯兰年纪差不多,也许是老人的孙子,也许不是,没人对阿斯兰介绍过这个,向导只说他叫阿里,是这家小旅馆唯二的员工——另一位是成天醉醺醺的厨师,也负责烧水,老板自然是那位柜台后的老人。

晚餐是腌菜、几片熏肉和当地某种面饼,阿里把食物和一盏煤油灯放到桌上,动作麻利。他抬起头看着阿斯兰,快活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机灵劲儿:“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阿斯兰没去想他要回去的地方算不算“家”,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们这两天回来得比之前早,我就猜是不是要办的事都办完了。”

阿斯兰点点头,回到桌子边,把摊开的报纸收起来。

“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在哪见面呢。”阿里的语气有点不舍。

他一直在攒钱,为了离开这里,因此很乐意帮忙跑腿,只要多给点小费。不过上回,阿斯兰拜托阿里去买纱布时,他没收钱,只是抹了一下鼻子上的汗水,说:“我不收你的钱,你能不能告诉我外面的事?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座城市。”

阿斯兰没有拒绝,反正只是工作之余的闲聊罢了,况且那些关于大气层之外的遥远城市的事,如果不找人说说,恐怕阿斯兰自己也会忘记。

“是个聪明的孩子。”阿里走出房间后,向导说,“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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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9.

Saturday, September 16, 2023 21:37:24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寄往明日清晨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亲爱的母亲,

我在柏林一家咖啡馆给您写信。

3天前,我得到一个短暂的假期,现在已是它的最后一个下午,我计划写完这封信便回营地。

欧洲早已进入冬天,柏林被大雪覆盖,那些古老石砌建筑都在或尖或圆的屋顶上涂抹了一片洁白,迎着阳光,非常耀眼。

我路过柏林墙纪念碑,它被雨雪和弹药刻蚀得遍布沟壑。您知道的,母亲,我的历史课成绩向来平平,柏林墙纪念碑的故事我只能说个大概,因此很难对它有多深的感触。如果伊扎克与我同行,他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向导,为我做最生动详细的介绍,不只介绍柏林墙,还有勃兰登堡门和胜利纪念柱,我能想象到他眼里闪动的光。但伊扎克不会原谅我了。

出门前我穿上了那件驼色纯棉风衣,就是我14岁那年,您出差回来后为我带的那件。当时它有些大了,您说等我长高些再穿,如今正好合身。我以为它足够抵御柏林的风雪,事实证明,我错了,风雪只用了2个小时就让我败下阵来,因此我走进这家咖啡馆躲避寒冷。母亲,您已经离开我将近1年,但我至今还没有学会挑选衣服。

也许是受战事的影响,咖啡馆内都只有零星几人,冷清得辜负了它的品质。这家店的咖啡相当醇厚,巧克力蛋糕略带苦味,是父亲会喜欢的味道。我知道父亲在柏林完成了大学学业,而吧台后的咖啡师告诉我,他们的店已有超过50年的历史,那么父亲是否也曾品尝过他们的咖啡和甜点?

原谅我话多,母亲,这3天我一直想给您写些什么,提起笔却总停在第一个字母后,我想我有一些来自心底的话渴望向您诉说,但不知从何处开始。

2个月前,我们的战舰突入大气层,经过短暂的海上航行后达到南安普顿——一座位于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城市——与其他部队汇合,我们计划以此为跳板向东进攻欧洲各国。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陡峭而高耸的岩壁,灰白色,表面被大自然的风雨凿刻得崎岖,蜿蜒至远方目力所不能及的海中央。海浪打在它脚下,海鸟飞跃它头顶,而它只是和身后的天空一起沉默伫立。这里的海水呈蓝灰色,泛着铅块似的光泽,我想象手掌触及它时会感受到怎样刺骨的寒冷。

迪亚哥告诉我,地中海比这里更加温暖,那的海水也更加湛蓝澄澈。他给我们看了些照片,都是战争开始前艾尔斯曼家在地中海旅行时拍下的,色彩明亮。其中一张拍到了鸽子振翅欲飞的瞬间,背景是地中海温柔的波涛。

母亲……

母亲,这件事我必须告诉您,但我的手在颤抖。

母亲,尼高尔牺牲了,为了保护我。

那时我们即将攻破法国的防线。我的状态很糟糕,自从降落至地球后一直很糟糕。与地球上发生的战斗相比,宇宙间的战斗简直就是游戏,那里不会有被流弹击中的城镇和平民。在与法国的最后一战中,我看见一个男孩,牵着母亲的手,就像我曾牵着您的手。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奔逃,可墙壁轰然坍塌——我差点在头盔里吐出来。我走神了,雷达告警尖锐地鸣叫,但我已来不及躲避,然后……然后尼高尔冲到我和导弹之间,导弹击中了他的驾驶舱,没有偏一丝一毫。打扫战场时,尼高尔的尸体被带回来了,我把自己关在寝室,任门外的伊扎克如何怒骂也不敢去见他最后一面。可他支离破碎的身躯至今仍在我每一次闭眼时浮现。

母亲,是我害死了尼高尔。

父亲和队长无数次告诉我,抛弃多余的善心,不要对敌人有任何同情。可我总在想,那个与我死斗的人踏上战场的理由是否与我相同?那个在废墟中痛哭的孩子是否会因与我相同的理由踏上战场?我因此犹豫徘徊。

母亲,我没有遗忘您和尤尼乌斯7号的悲剧,只是这悲剧要重演几次才足够?父亲在不久前的公开演讲中宣称,只有所有自然人都付出代价,战争才会结束。人们为此欢呼,他们忘了需要付出代价的,还有我们自己啊。

我身处迷宫,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前进。母亲,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结束死亡,又不辜负已逝的所有人?

那次返航后伊扎克揍了我一顿,下手比过去任何一次近身搏斗训练都狠。迪亚哥试图拦他,被我推开了。不然,我只会更对不起尼高尔。

离开南安普顿基地的那天,天气格外寒冷,我看到一只氢气球飘向天空,而海水和岩壁与我们来的第一天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母亲,这封信我原想写给父亲,但他终日忙碌,我害怕他看完信后斥责我的软弱,更害怕他根本对我的信不屑一顾。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柏林了,但还不知晓下一个战场在何处。我希望是地中海,也希望不是它。南安普顿的海太冷,柏林没有海,只有地中海有湛蓝的、温柔的海水。

很抱歉打扰您,晚安,妈妈。

您的孩子

Athrun


2023.9.

Saturday, September 16, 2023 21:37:05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World B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


说好4点钟见面,但现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快20分钟了。

尼高尔又看了一眼腕表。换成以前他会不安地给阿斯兰发简讯,担心是否出了状况,但现在他知道,阿斯兰只是沉醉在精密零件、电子线路和计算机程序中,以至于忘了时间。

琥珀色眼睛的少年无奈摇头,突然注意到长椅旁的灌木丛中有什么动静,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冒出金边黄杨丛。他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小声学了几声猫叫。尾巴晃了一下,尼高尔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已经跳上了长椅扶手,紧跟着落到木制椅面上,冲他“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黑猫,毛发柔亮,身姿矫健,绿眼睛通透得像祖母绿宝石。它带着一个棕色项圈,坠在上面的银色铭牌闪闪发亮,可能是谁家养的猫跑进学校玩了。

尼高尔伸出左手,手心朝上示意黑猫到自己身边。黑猫警惕地打量他,片刻后确定这个陌生人类没有恶意,才迈着优雅的步子接近,屈尊降贵似的端坐在他面前。

居然从一只猫脸上看到了骄矜。尼高尔好笑地替黑猫摘下粘在耳朵后的叶片,见它并不抵触,手指挑起它的铭牌。

“阿斯兰?”

“喵。”黑猫甩甩尾巴,好像在说:是的,就是我。

尼高尔几乎笑出了眼泪。个性一点也不像……但眼睛还是挺像的,他在脑海里把阿斯兰的蓝发涂成黑色。

人类阿斯兰赶到时,看到的是一人一猫把狗尾草当逗猫棒玩的场景。黑猫随着狗尾草上蹿下跳,但始终离抓住它还差一点,气得直接往尼高尔大腿上来了一巴掌。

“阿斯兰!”尼高尔眼睛一亮,顺手举起狗尾草向他挥了挥。

黑猫耳朵一动,发觉人类不是在叫自己后,转头也看向阿斯兰。

“抱歉,实验拖得有点久了。”阿斯兰真心实意地道歉,他总是一钻进实验室就对时间没了概念,伊扎克因为这个抱怨过他几次。

他是一路疾走过来的,现在有些气喘吁吁,一缕发丝粘在微微出汗的脸颊上。

“没事,我跟它玩得很开心。”尼高尔摸摸黑猫的脑袋,“它也叫阿斯兰哦。”

“是吗?”阿斯兰没怎么和小动物相处过,试探性地弯下腰,说:“你好。”

“喵。”黑猫很给面子。



他们来的有些迟了,学校的琴房很抢手,但幸好尼高尔提前预定了一间。从背包里拿出乐谱时,他问:“伯母出差回来了?”

阿斯兰把斜挎包和贝雷帽一起放在椅子上:“昨天晚上回来的。你怎么知道?”

“今天的衣服不像你的风格。”尼高尔郑重地将乐谱摆好,“你会穿得更简洁一点。”

被尼高尔猜中了,这套衣服是昨晚临睡前母亲替他搭配的。

阿斯兰另搬了一把椅子到钢琴旁。尼高尔开始练习时,他试图分辨这是那首曲子——虽然他在音乐方面毫无造诣,唱歌能把调子跑到殖民卫星群外,但听了这么久尼高尔的弹奏,多少记住了一些旋律。

很轻快,音符像是喷泉溅出的水花,干净又灵动。

有些熟悉,但似乎不是阿斯兰听过的任何一首。他实在不忍心开口打扰尼高尔,因为卷发少年微微垂眸,颤动的眼睫下流露出无比温柔深情的目光,已经独自走进了音乐的世界。

最后一个琴键被按下,尼高尔长吁一口气,抬眼对阿斯兰笑道:“这回没睡着呢。”

“也不是次次都会睡着……”阿斯兰反驳得没什么底气。

“你喜欢这首曲子吗?”

阿斯兰点点头,说:“很让人放松的乐曲。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是从《泪之曲》改的。你们不是都说《泪之曲》太悲伤了吗?”



伊扎克收拾好手提包站起来时,对面办公桌的人从文件中抬起头:

“今天走得真早。”

“和朋友约好一起吃饭。”

他当然热爱这份工作,虽然目前他做的不过是整理卷宗和邮寄资料,但这是每个实习律师必经的一步,而且他说不定会以此为跳板从政,走上与母亲相同的道路。伊扎克对自己的前途很有信心并斗志高昂,不管什么零碎的小事都做得很高兴——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偶尔放松一下。

等电梯时,他收到迪亚哥的简讯: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

时间卡得刚刚好,伊扎克怀疑他下午翘班了,否则现在他应该才刚走出金融大厦才对。

他果然在临街咖啡厅的露天卡座发现了迪亚哥,正跟一个陌生女孩聊得火热,不知迪亚哥说了什么,惹得女孩掩嘴笑起来。迪亚哥也发现了他,又对女孩说了几句话,就向他走来。

“我以为要等很久,工作狂先生。”他带着伊扎克往停车场走。

“我可不是阿斯兰,一开始干活就把什么都忘了。”伊扎克总是一说起阿斯兰就满腹怒气。

“差不多啦,你喜欢上班,阿斯兰喜欢上学,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人?”迪亚哥颇为不解。



两人循着尼高尔给的门牌号找到了他们,德彪西的《月光》缓缓流淌,阿斯兰如他们想的一样,在椅子上打瞌睡。

伊扎克怀疑只有阿斯兰趴在钢琴上睡,还流了钢琴一口水时,尼高尔才会喊醒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尼高尔聊到一块儿的。

尽管伊扎克唱歌跑调的程度跟阿斯兰不相上下,但他坚称自己懂得欣赏,单这就比阿斯兰强多了。

“你们来了。”尼高尔停止弹奏。

迪亚哥把摊在阿斯兰腿上的书拿起来,说:“快把他叫醒吧,拉斯提已经在餐厅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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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9.

Monday, September 04, 2023 20:48:42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囚鸟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


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只鸟,翅膀白得发亮,晕出浅蓝色的光,静静停在他手边。

因低烧和疲惫而迷蒙的双眼终于看清它,原来它不是鸟,是一片落在水泥地上的晨光,灰尘在光束间乱舞。

阿斯兰撑着自己坐起来,身上几处伤口被牵动,一抽一抽地疼。最严重的一道在右肩,是子弹擦过留下的,被胡乱包扎过,渗出的血染得衬衫上有一块深色痕迹。他屈起腿,肩背靠着石壁,循着光束仰头望去,窄小的窗户外,蓝灰色的天空正逐渐转亮——一夜过去了。

哗——

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紧跟着门被推开,男人戏谑的语调在囚室中响起:“早安,小王子,昨晚睡得好吗?”

阿斯兰当然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移到男人脸上。红外线摄像头持续工作,他们能看到整整一夜,阿斯兰是怎样企图让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入睡,却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惊醒。他的梦一片漆黑,什么也不曾出现,是伤痛和低烧潜入并破坏了他的睡眠。

得不到回应,男人并不生气。囚犯凌乱的发丝下,翠绿色双眸尽管布着些许血丝,折射出的光芒却依然镇静而凛然。这样的眼睛镶嵌在这样苍白的脸上——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的脸——令人想起风平浪静的广阔海洋,浮冰、灰色的水和凝固在鼻尖的冰冷空气。男人曾在资料上看过一张照片,当阿斯兰面对长枪短炮、试图从各种刁钻角度挖掘辛秘的新闻媒体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你撑不了多久。

男人低头与他对视一会儿,嗤笑一声,对身后的几人吩咐道:“再给他来一针,昨晚那针差不多要失效了。”

立刻有人拿出针管上前。被抓住手臂时,阿斯兰挣扎了一下,但无济于事,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一阵阵发冷。无色透明的药剂流入血管,很快发挥了效用,打散阿斯兰所剩不多的力气,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夜未曾进食的胃突然开始抽搐,逼得他想呕吐。阿斯兰低头闭上眼睛,咬牙忍耐过这一阵。

男人把角落的椅子拖过来,金属制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在阿斯兰面前坐下,举止闲适又居高临下——现在阿斯兰知道空无一物的囚室里,这件唯一的陈设是什么用处了。他失望地发现阿斯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随即又把它抛到脑后——别急,这只是开始前的准备工作。

那束落入囚室的晨光越发明亮,依然染着天空的蓝。男人命下属将阿斯兰拽到晨光下,好看清他无力瘫坐的模样,自己则藏在囚室的阴暗中。

“你准备好聊聊接应你的人了吗?”男人嘴角噙着微笑,满意地看到阿斯兰终于做出了反应。只是发顶很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地抽搐,却足以昭示他内心的狂风巨浪。

阿斯兰低垂着脑袋,确保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被掩盖在头发和阴影下的眼睛闪烁不定——不,这只是试探,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他,没必要以此为开场白。他试着通过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不想聊吗?”男人突然弯下腰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阿斯兰呼吸一窒,“他就在隔壁,要是你们的说法有一点不同,我就往他身上来一刀。你觉得你的同伴能撑过几刀?”

男人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狠,手指逐渐收紧,空气越来越难进入阿斯兰的气管,逼他张开嘴,发出艰难的呼哧声和呛咳声。他试图掰开男人的手,但绵软无力的双手造成的效果更像抚摸。视线被一团团黑雾覆盖,男人终于松开手,阿斯兰立刻摔在地上,俯下身撕心裂肺地咳嗽,干渴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疼痛。

“就算是调整者,到了这种时候,也跟我们这些‘地上的猴子’没两样。”男人好整以暇地观赏这场景。包围他们的士兵隐没在昏暗中,站姿笔直、神情肃穆,看向阿斯兰的目光却透着嘲弄——这唯一被晨光照射的一小片水泥地此刻恍若舞台。

牙关被自己咬得咯吱作响,阿斯兰尽量直起腰,却依然低着头,他不愿被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和眼中的泪水,尽管这完全是生理现象。

等他终于顺过气,男人伸手示意下属递来一份文件,说:“现在,我问你答,很简单吧?”



空气几乎可以用泥泞来形容,缠绕着呛鼻的白烟和紧绷的寂静。唯一打破寂静的是皮靴踏地发出的“咚咚”声,像是把秒针的声响放大了,催促一般,听得人越发烦躁。

男人猛地停住,朝阿斯兰腹部狠狠一踢。他原本侧躺在地上,疼得立刻蜷缩起来,从牙齿间挤出压抑的呻吟,混沌的大脑因为疼痛清醒了不少。

阿斯兰被浇了一身冷水,血丝被稀释成粉色在身下蔓延。他嘴角新增了一块淤青,被衣物包裹的身躯只会更狼狈,肩上的伤口又痛又热,皮肤和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他呕吐过几次,但除了水以外,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愧是那个帕特里克的儿子,脾气一样硬。”

肉体拷打和精神折磨都无法撬开他的嘴,男人的耐心所剩无几。他咬着烟在阿斯兰面前蹲下,抓住半长的蓝发将他的头颅提离地面几公分。血水流进眼睛,再加上疼痛,阿斯兰只能半睁着眼,但他的眼神毫无躲闪。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没办法了吗?你们的人都在这,其他人可没你这么有骨气。”他手指夹着烟,将烧红的烟丝往阿斯兰敞开的领口里按。

听到那声轻笑时,男人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但眼前这张脸确实在笑,忍着肌肉牵扯伤口的痛楚也要给他一个嘲讽似的笑容:“如果你真的抓到了他们,那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颜色和声音围绕着阿斯兰疯狂旋转,镇静而凛然的目光却回到了他眼中,被那束天光映照得格外灼人。他说:“你在害怕,因为传出去的情报开始发挥作用了,你的上司大发雷霆,而你甚至不知道你们泄露的究竟是哪些情报。”

他的气息很弱,音量很低,词句间含着喘息,语气却无比坚定。

啪——

男人蓦然站起来,同时用力甩手,将阿斯兰朝水泥地砸,砸起一片水花。更多血流出,湿漉漉的蓝发掩盖他冷漠的脸,紧闭的嘴不再笑,但也没有吐出任何一句呻吟。


2023.8.
Friday, September 01, 2023 21:15:19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同盟
作者:阁楼里的星空球

Justice在夕阳下停稳时,阿斯兰就已经注意到他了——很难不注意,迪亚哥还穿着ZAFT的驾驶服,混在奥布军中,显眼得像一只闯入鸽子群的乌鸦。当事人却偏偏一副自然的模样,望向红色巨人的眼神同奥布军一样惊疑不定。

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这确实是迪亚哥的风格,他永远是最适应环境的那个人。在他们都还是会被老兵逗弄得手足无措的新兵时,迪亚哥已经学会了和老兵勾肩搭背,用私藏的烟酒巧克力打探队内八卦、战场小贴士以及最新情报,有时甚至比米凯尔告知他们的更早更详细。

在战舰尾部找到阿斯兰的第二天,迪亚哥走进他的寝室,扔给他一只桃子。果型饱满,粉色的果皮覆着绒毛,还算新鲜。ZAFT的后勤向来令人羡慕,但距离威萨利乌斯号上一次补给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新鲜蔬果难以储存,因此并不容易获得。

阿斯兰接住桃子,手掌感受到果肉柔软丰腴的触感。他问迪亚哥是从哪拿到它的,迪亚哥没回答,神秘地对他笑笑,说:“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拉斯提正瘫在床上放空自己,闻言不满地挥动手臂,问:“没有我的份吗?”

“你又不爱吃桃子。”迪亚哥丢下这句话就要走。阿斯兰追上去说了声谢谢。

两人还是将桃子切开分着吃了,清甜的汁水充盈在唇舌间,将阿斯兰从战舰带回童年时去过的、母亲朋友的果园,那里弥漫着阳光和同样清甜的气息。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奥布军还等着阿斯兰解释介入原因,他的心神也被对面的Freedom吸引走了大半,连十数支对准自己的枪口都没空理会。因此即使有心同这位早已被列为MIA的战友说些什么,阿斯兰也只能先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地球联合的第二次进攻。

“可是我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们死。”这句话打破了身份隔阂的坚冰才得以出口,几乎耗尽了阿斯兰的全部力气。

“真难得,应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意见相同吧。”迪亚哥的神色一如既往般泰然自若,只是眉宇间浅浅的褶皱告诉阿斯兰,他也曾同自己斗争过。

你和我一样穿着ZAFT的红色驾驶服——阿斯兰没来得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漆黑空旷的宇宙坠入了大气层,穿过环绕他的云、光束和群鸟,稳稳落在芬芳草地上。蓦然间,战斗的力量和勇气回到阿斯兰身上。



Justice的调整已经完成,但阿斯兰没有立刻离开驾驶舱。这里实在不适合休息,太狭窄拥挤了,甚至没法让人舒展四肢,更没法让阿斯兰脱下驾驶服,好好清洗出了一身汗的自己。

但大天使号上,不会有第二个地方更令阿斯兰安心。因此他只是靠在驾驶座上,在这个蛋壳般的空间里盯着黑暗的某处出神,所有围绕他的显示屏和指示灯都暗了下来——除了代表通讯器的那盏小灯,免得需要他时没人找得到他。

这当然只是暂时的,很快阿斯兰就会再次拾起自己,然后走出驾驶舱。

“不休息一会儿吗?”迪亚哥的声音在蛋壳内响起,语气没什么变化,好像这里依然是威萨利乌斯号。

阿斯兰坐正了,打开通讯显示屏,看到金发战友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制服,并冲他晃晃手里的另一套衣服:“曙光社的制服,他们让我们先穿这套。”

等阿斯兰洗过澡、换好衣服出来,迪亚哥还在房间里,把空水杯抛着玩。

“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你脸色很糟糕。”他开门见山。

阿斯兰低垂着眼睑,避开他的视线:“我没有受伤。”

“我知道。”迪亚哥放下水杯,斟酌着措辞,“之后我们可能会遇上ZAFT。”

阿斯兰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迪亚哥观察着他,坚持说下去:“当然最好别遇上,我不想和过去的战友为敌,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而且这种想法只会比我更强烈,毕竟ZAFT是你父亲的军队。”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阿斯兰打断他,语气急切。

“这个我也知道。”迪亚哥笑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想说,如果我们真的遇上了ZAFT,就想想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叛变的,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以为自己在急速下坠,却最终稳稳落地,这样的感觉又回到了阿斯兰身上,让他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身体由内而外变得温暖又轻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微笑着点点头,但他觉得迪亚哥应该都明白。


2023.8.

Wednesday, August 23, 2023 21:57:12 PM 阁楼里的星空球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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