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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in memory of Nicol
作者:Machi


在一个初冬的夜晚,家里的篝火燃着已经有一会儿了,客厅因此很温暖。突然有人敲门,你略带疑惑的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人会这个时候来找你。室友都在楼上的房间里,你只好自己去开门。
问了是谁,得到一声淡淡的“是我”的回答。你没听过的声音,不是你认识的人,打开门后的确是这样。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廊下,暖色的灯光照亮在他翡翠色的眼睛里。外面的风雪很大,而他没有戴围巾,这让相当多的雪花堆在他的肩头和发梢,正在缓慢的融化,留下一小摊深色的水渍。风衣下灰蓝色的立领怎么看也太单薄了,让你莫名想要邀请他进来坐坐。
“你好,我找Nicol。”这个陌生人的声音谦和有礼,让你觉得自己非常有义务立刻给出回答。
“他在。你等一下,我叫他下来。”
你这样回答,不知为什么语调不自觉的向他靠近,也很谦和的样子。天知道平日里你根本不是这样,也瞧不上那些总是文绉绉的家伙。
你跑进去半个客厅,朝楼上大喊Nicol的名字,这才发现自己还没问门外那人的名字。“有人找你!”只好这样吼道。然后你回到门口,那人还站在风雪中,身态放松却又站得笔直,室外的低温完全没令他觉得困扰一般,他的手上戴着皮质手套,安静的垂在身侧。
你突然有点过意不去,想邀请他进来喝杯咖啡暖暖身子。
在你背后是橘黄色火光摇曳的温暖的客厅,不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合适。
你从来没有邀请过谁来这个合租的屋子里喝咖啡,没想到先于女孩,第一个被你邀请的竟然是个素未磨面的陌生男性。
听见你的说话,对方像是有些惊讶又感到了困惑,微微睁大了眼睛。一阵冷风吹过,他靛蓝色的头发窸窸窣窣的拂动着,并没觉得乱糟糟的,反而平添了一份生动。
“谢谢您,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
他微微笑着,不必要的尊称让你觉得无法拒绝他的拒绝。连再邀请一次的勇气也找不到了。
你只好又冲着楼上大喊Nicol的名字。这么大冷天让人在门口等着,实在太不像话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了这点,因为他主动往玄关走进来两步,眼睛看向你,带着些征询同意的感觉带上了门,还一边说着,“抱歉,这么冷一直把门开着。”
天知道你完全不介意。但是他肯进来暖和的室内,让你很安心。
同处一个空间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还是放松的站在那里,友好的报以微笑。你却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变得多余起来。
“那你稍等一下啊,Nicol马上就下来。”
你干巴巴的说着,感到在对方的笑容和礼貌之外,似乎有一种重量感在延伸开来,让你无从接话。
蓝发的陌生人抱以谦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你回到客厅,拿起吃了一半的外卖。没一会儿Nicol从楼上快步走下来,和那人打着招呼,“让你久等啦”之类的。
一阵冷风吹进来,门开了又关上。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充满风雪的窗外和温暖的室内完全是两个世界,正如那人于你的感觉。
哦,原来是这样。


END
2021.7.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8:02:05 PM Machi PERMALINK COM(0)
片段
作者:Machi


他曾经驾机,像一团火焰从天空砸下,落在有「幽灵城市」之称的圣玛丽安,迫不及待的加入战斗。
64° 02' 51.68"N 153° 41' 20.37"W 育空河西岸
阿拉斯加的夏末,黄昏清冷悠长,暖意从光中迅速抽离,余下一片空旷的白色,转瞬笼罩住整片整片灰色的废墟。
地上的影子逐渐凝重。
他们在鬼魅般追逐着彼此的城市轮廓下战斗。
迅速划过的橘红的光痕,
纠缠在影里窒息的灰色石砾,
爆炸,卷起焦黑的烟土。
并非完全的漆黑,夜晚竟是像极了PLANT上淡淡的人造光,一点一点,拉扯出漫长的等待,直到第一丝晨光初现。
他们越过城市的边界,走过郊野的荒漠。三年前幸存下来的人们在这里搭建起为永久而准备的临时房屋。
一簇白色的野花在开放。
他移开视线,继续寻找那一小股目标。

那时已是战争末期,宇宙中的战事只剩下例行巡逻,地面上却还有不少联合军的部队在坚持抵抗。——根本不需追剿,只要一纸停战协定正式缔结,这些余散的力量也将失去全部的意义。
但总有变故。
某个官家的公子想趁停战前多攒点功劳,他的父亲想必早已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仕途。他带着和他一样年轻缺乏经验的亲信出击,很快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求救信号一直被送到PLANT评议会,又由那里辗转送出,落在了绕着地球巡逻的战舰上。
正和队员兴致勃勃玩纸牌的队长于是没脾气的下达命令,纳斯卡级开始调整角度,准备MS紧急降下大气圈的发射。
谁让他们正好位于阿拉斯加上方。

以后想起这一出他总是咧嘴微笑。谁知道我们以前是不是也干过这种蠢事呢?开着MS到处乱窜,太过年轻,总觉得自己死不了。
而那个错过合流、最后却也追去了地球的人,这时总是沉默不语。
他并不这样认为。
两次漫长的战争,在那一场场接踵而来的战斗中,他坚信自己是会死去的,随时、随处,可能是下一场战斗,可能就在迎面出现的火光里——
地球军的DAGGER小队从废弃的矿坑里四面涌出,在荒野上疯狂的跳跃前进,让人想起「鸭子」这个叫法的来源。
他燃启引擎,从空中掩护ZAKU小队。
飞在天上的SAVIOUR看着地上那台黑色的队长机,突然就萌发出那么一点的笑意。——因为这样,那个人向来不喜欢地面战;每次每次,总是迫不及待的跑回宇宙去。

战争的休止符戏剧性的划在火光交织出的乐章高潮。
机内通讯突然开始大声播报停战协定,他想,地球军那边一定也一样,否则对方的动作里不会出现停顿。
战争中每分每秒,不停的有人被抛弃被背叛。
震惊、迟疑、不信、挣扎,或是任何其它激烈的情感,在这之前他已经体会过,所以发现,自己对这股抵抗到最后的敌军的「英雄」,毫无同情之意。
他们的胜利,最终还是来自消灭了全部敌军这个事实。
对方选择彻底的消亡,在这个阿拉斯加,没有人会怜悯他们。
两架ZAKU在搜救行动中受损,好在老练的机师们懂得如何保全自己。那获救的三人无一受伤,也许所谓的「仕途」就到此为止。
他走出舱门,抬头仰望无尽的蓝天。
风中飘来燃烧的焦味。

这任务的时间真是挑的不错呢。
站在ZAKU胸部打开的平台上,那人貌似激动的大幅度冲他挥手。
为庆典而备,SAVIOUR肩头新近刻画的纹章已经在炮火中泛黑。他大声应道,浑身充满了喜悦。

荣誉,存活,他曾为这些挣扎过,纠结过,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发现,自己其实愿意活下来,愿意活着获得荣誉,愿意看见那个人大笑,然后和他一起笑着。
记忆中下着红色的雨的天空,随着清晨的薄雾一同消散。

C.E.74年,又一个夏末。
他们还年轻。


2009.4.9.
2021.5.11.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7:49:06 PM Machi PERMALINK COM(0)
定制西装店的姑娘们
作者:Machi

简介:透过小D花痴小A的产物 XD
授权:小A是小D的,而他们都是Sunrise的~
CP:DA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迪亚哥无声地在心里呐喊。

围在他身边的两个店员,准确地说,是两个笑颜如花身材玲珑的姑娘,还有另一个在旁边站着,不时插句话提点建议,这三个年轻的姑娘正为他提供定制西装的试衣服务。当迪亚哥套上裤子和衬衫从试衣间走出来后,她们在四面都是镜子的外间,拎着上衣给迪亚哥套上,为他抹平领口衣角的褶皱,把裤角从皮鞋里拿出来,让它保持自然下垂的模样,用手指比划距离地面的距离是否足够完美。

当她们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提供这一切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用甜美又完全不腻的声音提出专业建议时,迪亚哥知道她们的脑袋里想着的并不是自己这个客人。

这家西服店的裁剪工艺一流,这是迪亚哥喜欢这里的原因,他不喜欢改来改去,改到最后连心情都没有了。良好的剪裁和了解客人心思的服务是这行最重要的。

对应高档服务的高昂费用让迪亚哥几乎每次来店里的时候都是唯一的顾客。只有一次,他看到有一个中年男人提着罩在防灰套里的西装离开,进门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

迪亚哥很享受被一堆姑娘们围着的感觉。

但是自从上次他连阿斯兰的西装也一并领走了——迪亚哥认为不试直接取货是对这家店最充分的信任,而且阿斯兰工作地点离这里不近,不像他,上班时候偷溜出来走两步就到——在他推门离开前,一位姑娘终于鼓足勇气走上来,甜美又谨慎地说着“如果萨拉先生的西装有哪里不合适,请一定移步小店,我们很乐意为他量身修改”然后朝他微微颔首时,迪亚哥才知道,因为美色而把这家店选为自己的心头爱,谁知道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某种缺乏认同的投桃报李行为了。

阿斯兰的衣服很合身,就像他自己的一样。他们已经在这里订过四次衣服了,没有一次返工,迪亚哥领口的纽扣被拉掉后送回来缝缝补补完全是意外。

那个橙发的姑娘这是第三次偷瞄他了,迪亚哥逮住她的视线,报以放电一笑。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再也电不死这些小姑娘了。

他又收了些专业建议,比如这套青灰色的比上次炭色的更衬他,袖口斜排式针脚更显干练,姑娘们记住了客人的爱好,目测精准地像把尺一样。

“萨拉先生的衣服还合适吗?您帮他订了两套,都是黑色的。”金发的姑娘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即表达了关心,也不至于显得自作主张评价他人品味。

“他喜欢黑色的,我觉得也不错。”

迪亚哥注意到后面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表情细微的变化。

“店里新请了裁缝,今年春季的新款也上来了,欢迎您随时来店里坐坐,我们很乐意为您介绍。”

好啊,为什么不是这次呢?我现在就在店里啊。

迪亚哥可以想到自己如果这么说了,这些姑娘们心碎的神情。

他点点头,终于说出了也许是自从他跨进店门开始,唯一对姑娘们重要的话。

“也许我该让阿斯兰也来看看,是该换个样式了。”

迪亚哥走进试衣间换回自己的长裤。关上门前,他看见姑娘们激动得眉飞色舞交换的眼色。

和前几次一样,衣服非常合适,迪亚哥照例支付了两套西装的尾款。在提着它们走出店门前,姑娘们当然没忘记趁热打铁地提问阿斯兰可能来店里的时间。

“这个我说不准,应该是周末吧,你知道的,他工作认真,不像我一样总是偷溜。”迪亚哥朝刚才体贴地为他锊裤脚的姑娘挤眼睛,对方一边回以职业微笑,一边迫不及待地用眼角瞄向另外几个姐妹。

他早就该认识到自己的魅力正在失效,这家店不是唯一失效的地方。

领班为他拉开门,恭送他离开。

迪亚哥当然会听到几个姑娘已经在柜台后面算起接下来的班该怎么排了。



完。


2012.11.17.
2021.5.13.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7:48:22 PM Machi PERMALINK COM(0)
我想握住你的手

作者:naosuke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侯,我其实一直记得很清楚。
你向我伸出的手的那一刻,我还在哭。以至于,你什么表情,我真的没有看见。头一次看到我哭的你,到底有什么表情呢?


REY静静的坐在医务室的床沿上,让白衣的医师在他头上一圈一圈的绕着绷带。头微微的低垂着,视线落在白大褂的扣子上。SHINN则站在离他们三四步远的地方,依旧是穿着气密服,脸上也贴着OK绷。


这里是大天使号的医务室。

他们是刚刚战败的ZAFT的驾驶员。


“好了么?”黑发的少年跟刚才那危乱中的时候一样,向他伸出了手。他茫然的点点头,站起来,顺由SHINN拉着他走出去,然后七拐八弯的在昏暗的走廊里绕到一个房间里。SHINN进门的时候把路线图揉成了一团直接扔进了纸篓,然后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很累。头晕晕的。思维也是很混乱的。

吉尔死了。

惟独清醒的只有一个念头。

有一种叫做悲痛的感受侵入五脏六腑。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感受到侵淫的痛苦。

心理所有的束缚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效用,只感觉得到每一下跳动,向周身输送的都是一种将要哭出来的哀伤。

什么都不能想,只是想哭。然而却不由自主的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如果各种痛苦能互相抵消,那么到底是什么能抵过消失了生命所在的悲痛。

吉尔和拉乌给他的人生意义,被肯定的,被希冀的,被信任的,一切一切的,消失了他的依托。


身边有人坐下,手慢慢的被握住。SHINN的手不热。一样冰凉凉的。他们谁都不说话。

SHINN用力的握住REY的手。他也不想说话。他知道REY也不想听他说话。以前他自己想妹妹哭鼻子的时候,REY也只是静静的在那里而已。


大脑里挥之不去的,是弥塞亚里REY里伸过手来的场景。

以为再迟一点,崩塌了将是他所承认的立场。再迟一点,或许将封印两年的记忆。

他也哭了。

其实他不知道理由为什么要哭。但是看到那样的场景,他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REY你给我回来!!!!


他大声的叫着。不顾FREEDOM的驾驶员和ATHRUN的阻拦,在不断落下的碎石之间艰难的走到离议长“一家三口”最近的地方。

SHINN一直是在尊敬议长的。所以他觉得那金色的眼眸里的话语,依旧是一道许可令。

他哭着朝REY伸出手。


要不要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选择。

而我的选择已经在你面前。

执子之手,陪你到最后。

哪怕你要葬身于此,我也陪你。


REY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议长说了,去吧。
你的“希望”来接你了,去吧。
算是吉尔的遗言吧。


自己就算了吧,但是不能让SHINN也在这里终结人生。

他是无辜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就在黑暗里沉默的不说话。

最后,还是SHINN先开了口。长时间的压抑,他觉得应该调和一下气氛。


“虽然……是头次看到REY哭,不过我当时也在哭。”

“所以……”

“什么也没看见。”

“而且晃的那么厉害的地方……”

“我只想握住你的手而已。”


回答他的只是小声的啜泣。肩胛骨上的贴透的衣料上传来了凉意。他转身,用力抱住那颤抖的肩膀,眼泪悄无声息的留下。仿佛不会停一样。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7:41:24 PM naosuke PERMALINK COM(0)
夏祭

作者:naosuke



天哭了 地知道

鱼哭了 水知道

我哭了 谁知道


CE.75年PLANT夏天,寂静而炎热。

战争已经结束。

是PLANT的议长就要死于非命的传说不知道是不是会继续。
新任的是素有PLANT和平歌姬之称的LACUS CLYNE。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


新的生活就那么开始了。


REY把液晶眼罩往上一推。军研所的数据处理没完没了,承受不住的是眼睛,其次就是手指。无论是弹钢琴和按键盘都是一样的,连续敲击到一定的时间以后,双手就会火烧一样疼,再接下去指尖就会失去知觉的麻木。但是他不以为意,大约觉得有空闲时间想其他事情,还是工作比较好。

所谓的其他事情……

比如说吉尔已经死掉了事情。

也比如说,自己朝吉尔开枪的事情。原因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或者还有,迷茫的人生观——只是活下来就好了?


他不去想,并不代表着别人不会替他想。
就好比还是住在一起的SHINN。
就算REY冷着一张脸,他也一样知道对方内心的表情。


SHINN在走廊上看到了关于庙会的广告。有关焰火的宣传他还有点兴趣。他摸出手机打电话给LUNA,问她去不去。答案是肯定的。
他又去问REY。答案是无所谓。

SHINN顿时没了一半的兴致。

虽然他知道他的同僚就这副德行,但是他毕竟在后面为了这张冰山脸觉得挫败了非常久。


哪怕你没有为我哭泣过。

只要你对我微笑,那已足够。


SHINN不傻。他知道战败对于REY的打击是多么巨大。
不过如果当时失去REY,那么他也一样会饱受痛苦的煎熬。
他会为了同伴哭。可是REY呢——能够面对MERIN而毫不手下留情的人。他没信心。

虽然还是同室。而且离终战以后还不算太久,但是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除了对他的表情也更加僵硬了一些。

由于以前见过某人要死不活的表情,SHINN认定REY的表情是“还没从悲痛里走出来”的类型。
虽然REY什么都不告诉他,但是他不是不关心。他想,只是时间还没到吧。
就好比以前一样,REY总是一个及时的指路人一样的存在。


无所谓他指的路通向什么。

只要是一起走就好了。


跟喜欢的人走同一条路,就够了。


于是他说,那么无所谓就当做答应了。

REY恩了一声表示同意。


结果去的当天晚上,偏偏遇上了数据库出错,当天处理的三四个模版要全部返工。
SHINN长吁短叹了半天,REY抬起头问他,是不是约了LUNA。
SHINN点头。

“那你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好。”虽然说这话的时候,REY还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但是语调毕竟不是一样冰冷。

“什么啊!……本来是指望你会去的才说要去庙会的…——”SHINN脱口而出。

“……”REY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SHINN顿时觉得自己象一头沉到水底的鱼。水的压力就是REY的沉默,足够把他压扁。


LUNA的登场就是来救场的。
手里拎着章鱼烧,烧面,刨冰,玉米,粉红色的棉花糖等等诸如此类的零食跑进军研所,身上还穿着国家工职人员的制服的前IMPULSE驾驶员,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开始数落两人。

“让女孩子等还算是人么?!”

“……人……”SHINN低着头看着屏幕,仿佛呻吟般吐出这个单词。
不用这样的把其中的概念偷换掉啊。
SHINN一边就伸手去拿棉花糖。LUNA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就随他去了。然后看了看貌似旁人的REY。


“喂,给你啦。”
两个人一个人拿起一串粉红色的棉花糖,同时伸到REY面前。他们都没去看REY的表情而瞪视着不同的方向。

REY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最后接过了LUNA手中的。


“谢谢你,LUNAMARIA。”

“……没什么。”


聪明的人,不知道如何去道歉的时候,是会抓住机会用谢意表示歉意。


豁达的人会明白的,因为她也是个聪明人。


“快点完工出去看烟火吧。”

“遵~命~,HAWK长~官~”


不过下班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三个人匆匆就着LUNA买的零食当晚餐吃完,才走出办公楼。
路上交通有些紧滞,毕竟出来逛的人很多。据说这次夏季烟火的阵架一点不比12月31曰的除夕烟火气势小。然而天气并不是太配合,REY从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天上黑沉沉的一片。


“夜市应该会有卖雨伞的吧。”SHINN还在自我安慰。

“恩是啊,都是那种古代的纸花伞,贵重的工艺品哪。”LUNA的话顿时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是黑归黑,却一直没有下雨。SHINN身上依旧存留着14年在自然界生活,天有不测风云的记忆,完全忘记了PLANT的降雨也是人工操作——要下雨也是要等庙会完了以后,等人都在回家的路上下雨,到时候路边的24小时的便利商店的营业额就会上涨了。


“很闷热。”REY这么说。

举办庙会的公园的场地原来是宽广的棒球场,其中林立着二百家左右的夜市摊子,穿梭在其间的男女老幼暄闹地四处游逛。 棒球场的夜间照明将银白色的光投射在夜市摊子上,在黑压压的天空之下平添了一些灯光的热度,使得空气更加湿热。


逛夜市的主要目的就在玩乐,REY和SHINN都对射镖和水枪之类的游戏兴趣缺缺,军人出身嘛——但是LUNA不一样,她看重的是奖品。比如说玩偶啊,发卡啊什么的。然而久不碰枪的人毕竟退化的快,成绩永远拿不到她想要的奖品。她不敢指使REY帮她,于是就叫SHINN帮忙。结果SHINN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电脑屏幕正头晕,也就比她稍好一些而已。REY在旁边不声不响的交了钱玩了一盘,过了一会LUNA就抱着流氓兔的公仔娃娃走在两个人前面了。

SHINN揉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嘀咕着自己射击成绩的退步。REY听见了,小声说了句:

“不是你退步了。……那是水枪。”意思是,跟军校的枪不一样。

LUNA的气焰顿时也灭了一半。


重头戏是玩捞金鱼。
SHINN从来不知道如何怎样操作那种高难度的古典游戏。从小妹妹求他的事情他什么都应,除了这个以外。因为他只要一侧那捞勺,鱼就穿破了那透明的水泡面一溜烟的回到水去。所以他拒绝玩这个。
LUNA很有耐心的捞了三次以后把那更明显是来吹泡泡用的捞鱼用具扔到了一边。

剩下REY。

两个人都瞪着他,仿佛在等着军校时成绩压在他们头上的人的失败。

REY顿时觉得背上发毛。

三次失败以后,SHINN发着意味不明的“嘿嘿”的笑声,动手捞起了两尾。


恩哼……拎着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两只鱼,SHINN走在了REY和LUNA的前面。


“他不是……SEED MODE了吧?”LUNA小声的感慨。

“……不知道。”

空气里沉默的降下六个点。


烟花好歹赶在降雨前放了。当时他们三个正坐在茶铺里吃冰激凌。空气里水气很重,烟火带着浓重的尾痕,象一条一条彩色的流星。依旧是以金色红色和银色为主的焰火。开得象一朵一朵灿烂的花。此起彼伏。或许从远处看的话,因为太密集了点燃的时间,以至于整片浓集得象爆炸的蘑菇云。

后来慢慢的可以看成花瓣细长的菊花形状。越是密集的烟火越让人看着觉得感动。金色的烟火悄无声息的在黑色的夜空里出现,幻化出一波一波如同涟漪的水面。安安静静的。

雨滴就在那天空的水面里落下。仿佛很懂得人们的心思一样,缓慢的,稀疏的落下。


REY觉得有冰凉的东西滴在自己的脸上。
他回头看LUNA和SHINN。两人都表示可以走了。
回家的时候还好没有出现出租车有钱坐不到的场景。很多人还宁可在街上撑着伞慢慢走。很多商店也适时推出打折促销。大多心情好的人看到这一点会更乐意去逛的。LUNA也是这一类人。


SHINN买了个小鱼缸以后决定回家。

REY去冲凉的时候,他把鱼倒进放了水的缸里,然后搬到阳台上。外面的雨已经下得比较密集了。LUNA发短信来说她已经到家了。他看完就把手机扔进房间里。
他和REY住在19楼。望下去头晕目眩的万家灯火。他拿出了LUNA给他的一盒焰火。跟蜡烛差不多长,细细的,点燃了以后,小小的金色火苗攒成一团跳跃。他就在阳台上放完了一整盒.

抬头的时候看到REY倚在门边看他。表情柔和。


后来当天晚上SHINN就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好象变了成了一头鱼。周围的水充满了寂寞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从天空的方向降下许多盛开的象花一样的,小小的,一团一团的烟火。金色在水波的折射下更显得飘渺而凄美。


天哭了 地知道

鱼哭了 水知道

我哭了 谁知道


他醒了过来,赤红的眼眸瞪着黑暗的天花板。身侧的REY睡得无声无息。
那黑暗里闪过的是弥塞亚里的场面,是军事审判庭里的场景,是ZAFT的军人墓场。
他侧过头看REY。极近的距离下,他看得见对方的睫毛轻微抖动,泪痕在象牙色的脸庞上润湿了模糊的痕迹。


天哭了 地知道

鱼哭了 水知道

你哭了 我知道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7:39:29 PM naosuke PERMALINK COM(0)
追迹

作者:naosuke



1.

德国的纬度,注定了在十月的时候就开始凛冽寒冬的初阵。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模糊的割裂着天空的层次。印有螺旋印记的ZAFT军用直升机在柏林的上空缓缓降落。

SHINN走下直升机的时候,螺旋叶片所带起的风呼啸的声音立体而空洞,竦瑟得让人不由得缩脖子。那声音带着军人所有的肃杀和威严。他领口的小小的半片银翼在来迎接的军官眼里闪着细小而冰冷的光辉。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收起了一脸的不羁,扣好了风纪扣,稍稍让在旁边,让他的同伴从窄小机舱里走出来。

手举起又放下。然而是完全不同的礼节。
REY安静的走在SHINN旁边,听着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的自然人军官流利而拘谨的讲着德语。他偶尔说上几句,然后SHINN会转过头用犀利的眼光看着周围的人。但是终于没有说什么。
走进室内的那一刻,负责关上特别会议室的哨兵,几乎是在心里,暗暗的松口气。


既听不见会议室里长官们在说什么,而且也相当无聊的站在门外当雕象虽然是工作,但是——入伍或许不是太久的哨兵把视线投向了柏林武装警备司令部的专用军需小型机场上的直升机上。
接到任务的时候也就把来人的重要性给了解个清楚。现在世界或许可以成为一片大同。自从讨伐LOGOS以来,ZAFT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盟主。PLANT的DILANDAL议长用他温柔而坚定,并且很煽情的口气和同处一辙的手法扫平了所有的反对派,并在一系列的军事运作之后提出了DESTINY PLAN。再接下来,ZAFT的军官们也渐渐在地球上扩大了他们的足迹。安静而带着几乎是既定的希望。


DESTINY PLAN。
很多人依旧懵懂那个计划。只是改变还没开始。这将是一场从上到下的变革,或许。
有人认为这个计划解决工作效率或许更有效,然后狐狸议长微笑着说,那好,我们就从这里试试看。
于是开始世界大乱。维持和平的特务部队天天到处空降地球,奢华着一场又一场的政治盛宴。


SHINN无比的厌恶基因检测,他有他的理由。他想自己不会离开军队,而且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现在的状况要有什么改变。在一无所有的现在,他甚至连选择的权利也消失殆尽。

在柏林,他失去他第一个具体意义上保护的对象。从此妹妹的幻影里多了另一个金发玫瑰红眼眸的女孩。
然后又打下了他的仇敌FREEDOM,连怨恨都开始空虚。
勋章闪着冰冷的光辉,DESTINY启动的当夜,他和REY举着枪面对过去的上司。那个声明远扬,在所有女生心目中温柔得莫名其妙的ATHRUN。前大战英雄受到CIC的MEIRIN·HAWK的帮助下企图逃脱的时候,正是攻打LOGOS的军事基地前夕。无法传达出的任何呐喊,最后只是盛开了巨大的烟火。那种情况下,不允许任何的背叛。
再后来,面对了他从前的祖国,对方机体金色的碎金残片散落在他熟悉的,无数次的眺望的海平面上。

ATHHA家族从此不复存在。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正义的天使。失去了自由的他们,仿佛就是失去了飞翔的实力。他不需要问任何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阻碍了ZAFT的进路。

敌人,就是消灭的目标。
或许有不想杀的人。就好比那实验室里的适者生存,剥夺了所有作为人的权利,然而那些人出现在战场上。结果只有你死和我活。哪怕有再多可以同情的理由,哪怕过往的恩惠无法报答。

最后在攻打月球表面基地的时候,MINEVA配属的红衣三人组正式烟消云散。
IMPLUSE是唯一能进入狭小的弹道展开反攻击作战的机体。驾驶员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REY率先说了他去驾驶,LUNA摇了头驳回有着指挥权的FAITH。
她说,你不要小看我,我也是红服。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到底是决策失误,还是增援不及时,还是敌人的实力。一切再无定论。
他为此和REY干过架。落在身上的对方的力道,到底能减轻心中多少的痛?
他们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伤痕。哭的时候眼泪和血水诡异的交织,把自己的心酸落在对方的身体上去承受。天真的人总是以为什么都是永恒,殊不知道,人生脆弱不过时间。

他最后剩下的人,只有他同室的战友。
然而这个人的时效飘渺而让他心慌。微笑着说出自己天生活不长的宿命,他不知道那或许是多少的痛,也不知道是否是多年的冷漠积攒出最后的惊悸。

即使到了自己想要的再没有战争的世界,他却觉得一直在失去。


REY也无比的厌恶这件事情。他的弱点,他的绝望都从此开始。
即使诅咒也改变不了的衰老,人从来都无法面对真正的自己。他生命的所在让他逃避着,只是抱着对特殊几个人的感恩和好感而存活着。他参了军就真正铸就了他的信仰。如果那个男人要他把月球给毁了他也只会照办。
他也收敛着他的温柔。那是一把残酷的双刃剑,一边剪开他对生命里一切的眷恋,一半悬着他的生死。
REY一直忙碌的在和时间赛跑。为了那个男人的命令,他无所谓自己的生命。一仰头,信仰的神依旧对他微笑。于是他想,这样,就可以报答那生命的恩惠。
FREEDOM在海中爆炸之后10分钟,他和ATHRUN去打捞残骸,确认驾驶员生死。他为了ZAFT,ATHRUN为了朋友的生命。最后的结果他并不感到雀跃,只是再多一分空虚。他出生的背后所印刻着的仇恨,在不经由自己的手里灰飞湮灭。他看着悲恸的ATHRUN,忽然想起,他的室友是否抱着那个他协助放走的X-TENDED女孩的尸体,悲痛欲绝过。
后来他跟SHINN举起了枪对准了这个人。连带同他们同校的CIC。即使犹疑不定的SHINN,终究抵挡不过那句,是他们背叛了我们的信任。
是谁知道他最痛恨背叛?
LUNA的哭声也是一把锥子,锥着他隐藏起的温柔。落寞的表情不过一瞬,生死模糊在身后。
月面爆炸的时候,他在一瞬间失去了任何反应。那是无法挽回的世界。他应该坚持驾驶IMPLUSE去最危险的地方。而不是因为红衣战友的赌气和自尊而委屈了一条生命。

那两年的同窗,一年的并肩作战。

然后现在,他的身边也只有一个人。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听那个男人的,不会有错。
但是,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的一直只是那个黑发赤瞳的样子。


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是死一样沉寂的和平。
如同虚脱的病人一样的脆弱。

密金色眼睛的议长嘴角含笑,REY和SHINN,辛苦你们了。
于是就决定了他们的工作就是救火队。


战争过后,这个世界还留给我们什么。


2.

在不熟悉的床铺上醒来的时候,SHINN为了时差还有些许的头晕。

REY还坐在电脑的屏幕前面,绵延不绝的单调敲击声带着或许的节奏。屏幕的光苍白而冰冷。SHINN翻身下床,拿起德国人送来的军大衣,走到REY身后,并不是太温柔的把衣服扔在对方肩膀上。而后转身拿走了REY的杯子。

热水冒着白气袅袅上升。SHINN重新冲了袋装的红茶,顺手冲了一杯黑咖啡给自己。拿着杯子走回几乎是在屏幕面前立地成佛的REY旁边,他瞥了一眼屏幕。

“一晚上都在做这些吗?”

“恩。我的时差,不好倒。”

SHINN微微呛了口咖啡。REY的睡眠浅而短少,因为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老化的速度非比常人。他可以理解REY的焦躁,然后把自己对于他的关心的焦躁压在心底。REY看起来,并不需要他的关心。如此而已。
已经穿上了军大衣的REY看起来在视觉上有了温润的柔和。
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去休息一下,后面的密码我来破。”

REY默不做声的站起来。

已然17岁的少年也有了不符和之前脾气的冷然。习惯了冰山外表的冷酷之后,火山内的岩浆也缓缓入睡。

但是也只要一个契机,它们终将喷发。那是人无法改变的个性。

有那么一个时刻,REY也想靠着一个臂弯休息。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表示,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养父以外的人吓跑。他的累无人知晓,虽然他累得心甘情愿,却没有任何回转生命的余地。他看着SHINN的眼神的温柔,也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纠结。

但是他只是说 ,拜托你了,SHINN。

对方点点头,坐下去,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神终于压境降临。

* * *

“REY!REY!”SHINN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回荡,身体被剧烈的晃动。到底有多久,没有如此深沉的沉醉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的窒息一样的安心的失去了意识。只是在醒来的时候,分外清晰的察觉到了对黑暗里几近痛苦的挽留和对光亮的不适应。

思维混沌的象大海,找不到任何航向。完全不想醒来的念头倒冒了出来。

多少年都不敢这么想的念头,现在终于破土而出。活着的辛苦,是不是压抑过了头。


“……对不起。”SHINN的声音突然放缓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强硬,“还以为你就这样睡过去了……任务,到了。”
他翻身坐起来,对方吓了一跳,然后不知道是下了决心的还是很自然的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着急,不是马上。”
他勉强给了对方了一个微笑,另一只手放在了SHINN的肩膀上。

“放心,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REY……”


新任务就是帮助德军消灭山里的土匪——CE年代的土匪,只是一种叫法,对方的实力早已和正规军不相上下。山的坐标在屏幕上闪着小红点,用鼠标双击放大 ,画面就显示了苍茫的森林和灰蓝色的湖面。柏林的天气仿佛都是铅灰色,一如当年头次来到地球的跟DESTROY的战斗一样的天气。

SHINN的眼角抽搐着疼了一下。
哪哪,STELLA,我不会让他们打搅你安静的沉睡。
久远而熟悉的疼痛收缩着心脏,他又看了一眼坐在屏幕前的REY。

* * *

DESTINY在空中灵活的穿梭着,爆炸声此起彼伏。当年莽撞的少年已经蜕变为当今最强的ACE,证明的方法就是杀死上任的最强。REY在LEGEND里已经不再有指挥的余地,只是在旁边帮着对方。
追着对方的队长机直到森林边缘的湖面的时候,REY想都没想的直接操纵LEGEND开了枪,而DESTINY却任性的迫近了对方,一脚把那燃烧的机体踹飞出湖面的范围。

“你在干什么。”REY打开通信,以冰冷的语调问。危险,如果伤到SHINN,他要怎么办。
“对不起。”SHINN微微迟疑了一下,突然大声叫了起来,“REY!背后!!”
其实他怎么不知道,他早就看到了光学热反应上的标记。只是动不了。手脚怎么也动不了。头痛欲裂。在大气层里受到的空气流动的阻力,要克服受到的地心引力的离心力,在自己身上作为一个受力点,几乎要把自己压碎。

疼痛。大脑里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疼痛,没有任何其他的思考余地。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DESTINY挡在突然自由落体的LEGEND前面挡下了攻击,抱着LEGEND放下陆地,然后独自在空中交错纷繁的火力网里撑起一片天空。


REY,等我。
一定要等我到战斗结束。

血红的珠玉在一片七彩的光晕里裂开。
命运在和生死争夺传说。

* * *

REY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开得通明透亮。看着周围的白墙,晃眼得几近透明。
厚厚一本A2大小的纸张装订成的册子就很大声的落在枕头旁边。他坐起来,伸手拿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数字还夹杂着拍片结果的复印件。他草草翻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抬头看见一双愤怒几乎喷薄而出的血色眼眸。

SHINN不说话,他知道他发了脾气对REY也是没有效果。但是他愤怒。

“为什么之前不去检查或者是休息!!!你的药呢?”

他想了半天终于吼了一句,料想大概听到的也就是“啊抱歉,执行任务的时候添麻烦了。”的答案,正想郁闷的时候,却听到了意外的回答。


“睡着的话,好象觉得,会再也醒不过来。”
语调平淡的没有多少起伏。SHINN满腔的无名怒火终于找到了源头。那只是无力对抗命运的懊怒而已,对别人有生杀大权的是自己,无力挽救自己重要的人的人还是自己。自己还是一个人,不是能对抗命运的神。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幸运儿。虽然已经够幸运,或许。但是总会觉得不能拥有的东西是自己最想要的。

想要REY永远陪在身边安静的过着已经习惯的日子,或者把时间停在和REY一起的日子里,互为表里的想法。不过那是一个人的想法而已。最早刚开始以为一定是三个人,后来发现人死了并不是不会遗忘。但是想LUNA的时候还是有着无数的纠结和悲伤缠绕着如同螺旋的彩带。时间和阅历可以束缚着他的棱角,包裹得严实。只是最后心里的疼痛,并不是会腐烂后消失的尸体。受伤后在伤口重新长出的新肉,只要再碰触,

依旧能体会的到原先不是自己原先的部分,而是外力作用所改变的新的自己,连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新的自己。疼痛,在回忆中渐渐复苏。


但是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3.

REY,为什么,有了DESTINY PLAN的世界——那个我要守护的世界里,非要没有你呢?

问上帝去。

你在乎吗?

恩。如果世界具象不出一个我想保护的对象,那么……

什么?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

……我也不知道。


白痴。
笨蛋。

某一天睡觉之前的对话。那天他们一起失眠。然后开始聊天,自然的说到了从前,天花板上好象有许多人的面影恍惚的掠过如同闹鬼,其实那只是自己大脑中的想象。

DESTINY PLAN的效果,他也稍稍的注意了一下,问了REY,得到一个答案。

那只是给人类的一个希望。不是每次战争结束以后都没有改变的世界。给没有给人一点希望的世界,消失了这次战争就酝酿了下次战争的世界,象征性的希望而已。的确,DESTINY PLAN的效果,就好象不切实际的神话一样奥秘。然而却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知晓了DNA的螺旋就好象知道了自己注定的一生,再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没有了对未来的期望。人不再相信有奇迹,却知道了自己能做什么,会做什么。硬币的正反面,没有绝对好或是绝对坏的判断。

* * *

REY看着面前的SHINN,对方目光里有太多的情感。他所惧怕的深渊,因为他知道陷落那一刻的不安。
他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SHINN,下雪了。”
对方气结。无可奈何的向窗外看去。粉末一样的雪微粒,从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毫无声息的覆盖地面,堆积在窗棂。

“为什么不去治疗。难道议长不会给你批假吗?”
SHINN的声音低了下来,其中的怒火还是可以听的出来。任性而幸运的孩子,似乎认为自己要留下的就必定会留下。丝毫没有办法理解对方的想法。他天真的一如既往,执拗的天真的相信的世界的纯真。

“……那么你身边的位置就空了。”
REY淡淡的说。

有一次任务是分开执行的。跟对方以外的人配合不顺畅,跟对方以外的人要多花口舌的解释,身边的影子突然觉得孤单,看到带绿服副官的白服长官,突然会想起自己的拍档。两个人就是一个世界,见证一个年代。

“切。”
所有的不解和愤怒,以及不知道如何表达的话,最后总结成一个单音节的词。SHINN烦躁的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其实自己身边的空间一直在慢慢空旷起来。不断的有人死去,来了又去的过客,为什么没有人在他身边驻足。自己追求的纯粹和绝对,有人肯定,但是为什么得到的同时总有失落。崇拜的前辈,亲密的战友,甚至是素昧平生的对手,带着父母妹妹生命的血债的国家,最后也变的完全陌生。是他守住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变化,什么都在变化。


“SHINN。”
只有一个人的叫唤,他再烦躁也会安静下来。
SHINN最后坐在了床沿。REY伸手握住他的手,连手心都低温的手掌包容着他的躁动不安。

“没有治愈的希望啊。”

“如果,把时间都花在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治疗上,我想……”

“还不如,呆在你身边。”

“只是想,多呆在你身边,多一会也好吧。”

“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了啊。”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对那个人来说,或许我就是个工具吧。但是那是我的存在的价值和我欠他的吧。

REY的左手上还挂着点滴的针头。因为抬起手抚摩SHINN的脸的缘故,手举上一定的高度,暗红色的浓稠血液顺着透明管倒流。SHINN慌忙握着对方的手腕放下。
于是另一只手和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SHINN颤抖着抚摩上REY的右脸颊。指尖滑入金色的柔软的发丝。一切冰凉而光滑。他把头窝进了对方的肩窝。仿佛是为他存在的曲线容纳了他的掉落。


其实你没有了未来,我也再不敢看我的未来。没有你的未来我不敢想。
当时你说的,你所希望的未来也是绝对没有战争的、正确的未来,希望我帮你守护,所以我才守护这个世界。因为你想要而已。那么,如果你不在了我守护这个世界为了谁?

为了不要再重复的悲哀。或许以后我能阻止再有你或者STELLA那样的悲剧,但是我却没有能救回你和她。

我固执的想要过去,我固执的停留在现在,闭着眼睛不去看未来。


手臂环上REY的肩膀,SHINN稍微抬起头,埋进了那金色的发间,带着呜咽的声音低低的回响在细碎的空间里:


“無くならないよう……”
(不要消失啊……)

“ずっと私の側に……”
(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环绕的在自己背上的手也感受到了力气,从耳背只是传来一阵仿佛是抽泣一样吸气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REY……”他带着些许的哭腔,下意识的叫了这个名字。


我能为你留下什么吗?
如果岁月就这样过去,又有什么会留下给我?
是即使如此也依然不断祈求奇迹的一颗心?

或者说,那单单只是,伤痕?




Saturday, November 19, 2022 17:38:20 PM naosuke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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