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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刺杀


杀手是个古老的行当,Assamite干这行的历史更是源远流长;只因他们有着最强刺客的始祖,以及不断接近最初血族的信仰。Assamite一族是做生意的,工作是取血族的性命,而酬劳是雇主的血——尤其是高级别雇主的血。
“目标是米娅•坎贝尔?”发问的是一名女性,她的声音有着区别于一般血族的清亮。
“没错,不到300岁。”暗处的影子回答。
“却是魔党首领扶植起来的一族首领?”言语间不乏讽刺,女子不看暗影的方向,“我如何确定你付的报酬配得上这交易?”
风微动、一枚戒指出现在女子手上——Lasombra族的最高权力象征?
“事成以后,凭此换取你想要的酬劳。”须臾,声音同来者气息一道消散。
Lasombra一干血族任己选择的意思么?垂手收了令牌、女子的眸光格外明亮:敢情扯上内讧了……不简单。

“我接了笔生意,”发话的是一名栗发少女,但对下属的发号施令显示其身份非凡:“族内事务你们看着办。”话音甫落,看似娇小的身影已然离了在场血族的视线。
诚然,能请动Assamite族长的生意风险非同一般;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余下的Elder只能“看着办”。
很熟稔地交换了信息安排了工作,一位Elder开口:“如果没记错,Shinn•Asuka目前正受雇保护那个米娅•坎贝尔吧?”提起这个能力不低却总爱和族长一别苗头的“自由人”,发话者只有摇头的份。
“那两位又不是第一次对上?”他的同僚作结论,“胜者为王。”


夜间的米娅•坎贝尔身边闲杂人等众多且行踪难以掌握;但到了白天,她会去只有“暗夜结界”这一个地方。栗发少女如往常一般首先对目标的行动规律进行调查分析,连对象的综合实力顺道稍上。胆大心细是杀手必备的素质,若没有这点,她诗河•哈尼夫斯绝对活不过500年,更不用说当上Assamite的族长。
在长寿的血族中,500多岁的族长实在年轻;但鉴于刺客一族为了自我提升而从事的危险工作,血族们对这点也处之坦然——的确,要在Assamite里头找个千余岁的Elder,远比大海捞针来得难。思及此,诗河开始琢磨自己的暗杀对象米娅•坎贝尔——某个更加年轻的族长。
虽然众所周知米娅•坎贝尔是魔党首领扶植的傀儡;但没有哪位精明的当权者会仅仅因为一个血族听话便把她扶上台、甚至煞费苦心在其身边插杀手作保镖。此番行动要成功,首先得越过的障碍便是熟知Assamite行事规律的Shinn•Asuka。轻握一下腰间的护身符,诗河决定去会会这位老对头。

没人规定杀手接近目标不能光明正大;当诗河摇动只有Assamite一族能听到的咒铃时,Shinn迅速出现在她眼前。
“族长传唤所谓何事?”不情不愿行礼,Shinn对诗河提出质疑。
“你说呢?”诗河神情严肃一如既往;谎言容易被拆穿,索性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去想。
“难道……”Shinn的脸色大变,“是得知那位大人现世的消息?”虽然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发生在3个钟头之前,但他不敢小看Assamite一族的情报网。
某些强大的存在,绝对到呼唤他们的名称也需要资格和胆量;能被刺客一族讳莫如深的“大人”,也只有……意外的消息吓倒诗河;美目圆睁,她眼中展露难以置信的光:“真是……那位大人?”
“属下亲见,本能不会说谎。”言语间、Shinn不动声色后退数步,同时道:“不知族长于此有何打算?”
“那位大人若真有什么举动,岂容得我们打算?”往日的严肃,诗河两颊竟浮起浅浅笑靥:“Shinn,你的戒心的确更上一层;但还是迟了……”言语之间、她挥手撒出一片莹蓝色的光;矫健的身影瞬间离去,些许兴奋的声音在Shinn耳边回响,“米娅•坎贝尔的性命我取了;你和雇主两清后立即回族内通告众人:随时等候那位大人召唤。”
“可恶!”动弹不得的Shinn发现自己受制于一片莹蓝——自打出现在诗河面前时他就置身于对方布下的阵法;棋差一招没有给Shinn预想中的懊恼:米娅•坎贝尔岂是好对付的?也许不待“那位大人”传召,Assamite便会再换一任族长。


今天米娅进入暗夜结界比平时迟,因为迪兰达尔对会晤上的细节追问再三。Antediluvian的出现没有让迪兰达尔吃惊,他更关心的是密党那群人以及伊扎克•玖尔见到阿斯兰的反应,而暗金色的瞳仁中闪着过于刺眼的光芒。跟随迪兰达尔数十年,米娅不止一次感到畏惧,这次却是畏惧的叠加:伊扎克•玖尔及其背后的力量不是现有血族惹得起的,迪兰达尔大人的采取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你怎么了?”米娅闻声抬头,看见难得主动开口的阿斯兰。
“关心我么?”切换一个笑容,米娅让自己尽量正常。
“……”
预期中的沉默让米娅哂笑:还真是信口胡诌,就算迪兰达尔大人真有出事的一天,眼前的Childe也不是能让自己攀附的力量。

“饿了吧。”划破手腕取血,米娅发现阿斯兰的脸色透明异常——看来明天自己要多补几口血了,她无耐地想。Childe对血的需求会随着自身的发育不断增长,伴随时间推移阿斯兰的食量多了好几番;可见生理要求远比心要来得诚实。
“伊扎克的父亲……”阿斯兰再度开口,“让你们那么害怕?”
“越是资深的血族,越能明白什么是绝对的力量。”指甲压迫手掌,米娅让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绝对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么?”阿斯兰似问非问:遇到伊扎克的时候,阿斯兰明白了什么是血族;见识到了迪兰达尔的作为和手腕,让他懂得何谓真正的可怕;而伊扎克父亲的出现,却让自己对“强”的认知彻底模糊……
“力量不是绝对,绝对的是那位大人千万载的岁月时光;”不想多谈,米娅把阿斯兰按回床上,“你休息吧,我出去转转。”

到了庭院,米娅抬头看虚假的月亮;所谓暗夜结界,不过是消耗数以千计Childe及俘虏的生命力换来的屏障。地位是一条分割线,两边的区别是炽热地狱和宁静天堂。轻合眼睑,她闻到妖冶如常的昙花香、以及……
“看守结界的侍卫安逸太久了么?”唇角微扬,米娅的声音不急不缓:“居然放进一位姑娘。”
回应她的是一道血刃。
米娅避得狼狈、因为来者不善。
一击未中的诗河迅速欺近对方;目标很机警,可实力远在自己之下。近身快攻是对Tzsimice最有效的手段,因为这样不便于后者形成结界或吟诵咒语。Tzsimice对魔法的精通仅次于其死对头Tremere,而米娅随身佩戴的增幅器更提醒着诗河一旦她能反击威力非同一般。

好可怕的身手!米娅让开要害,身上又添一道血痕。显然看守已被刺客料理妥当,Shinn的出现几率也很渺茫;结界内的争斗,可能引来的只有Childe级别的阿斯兰——而他出事的后果……且战且退、米娅的行动益见迟缓。
她可是被逼的——诡异一笑、米娅突然停住闪避的动作,只手探向靠近左胸的地方……
不妙!直觉告诉诗河收手但为时已晚,血刃直直插入米娅的胸膛;瞬间血光乍起伴随米娅挤出双唇的一个字:葬!

米娅•坎贝尔实力不济是事实,可斗狠却没几人赶得上;迪兰达尔正是看准这点教会她不属于魔党的咒语——以自身鲜血为祭、换取毁灭敌人的力量;简单好用的咒语代价果然凄惨。半数的血液自体内抽干,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继续放任鲜血流淌——该庆幸自己护住了心脏部位么?仅存的理智帮助米娅卧在地上分析速死和血液流尽的区别。
鲜血流失对血族来说并不意味即刻死亡,最先袭来的,会是身体对鲜血疯狂的渴望;米娅尝试过饿死自己,对那痛楚有着永不磨灭的印象。血……如果有血的话……如果有什么能靠近、带着血的芬芳……


他不是在去魔党他没打算去魔党他一点也不想去魔党!恶狠狠地蹭着地皮,伊扎克•玖尔在通往魔党圣地的方向“龟行”……父上告诫自己不能带走阿斯兰,却没有说不能跑去看他;至于阿斯兰那家伙的退避三舍,也只有见面才能问清楚!边走边想一晚上,伊扎克得出以上结论。
抬头看天发现太阳快出来了,伊扎克决定找个地方休息先;虽然顶着太阳暴晒只会头昏眼花,但谁能保证到了魔党的地盘不会有武力阻拦?望向不远处的密林,伊扎克加快步伐前往。

好重的血味!3000多年的寿命给了伊扎克异常敏锐的五感,顺着风向过去他看到一名栗发女子倒在地上——受伤了。从魔法的残留不难看出她是被Tremere族的牺牲咒语重创,能活下来实在不简单。颇为好奇的伊扎克蹲下身来继续查看:500来岁的光景,血系隶属Assamite;没有立即死亡的原因是——瞪大诧异的蓝眸,伊扎克的视线牢牢锁定系在女子腰间的护身符——怎么会这样?!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五)血绊


“两位阁下是?”月光下,栗发的小女孩瞻仰高大的身影。
“想要血吗?”答复她的是男子略带善意的询问。
克制住涌上喉间的饥渴,女孩摇头:“刺客一族要血,得凭自己的本事赚。”
“这样啊……替我保管一个玩艺儿好吗?”一张女性的脸凑近,眼睛笑盈盈,“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你报酬。”
与月华同色的蝠翼在夜色中缓缓降落,停在女孩掌心上……

真的只是保管么?习惯性地探向腰间,她知道自己又被那枚护身符救了——不在?!
意识到自己摸了个空,诗河开始慌乱;急忙睁眼,只见一名银发血族托着自己的宝贝皱眉观看……
“还我!”猛地起身,诗河感到四肢乏力——居然忘记自己受伤了;咬唇,却诧异于迟迟未到的痛意。
“你醒了。”银发血族几乎同时转身,对上神情紧张的诗河。
“东西还我!”正面相峙能感到对方的强大,诗河努力压制心中的怯意:“条件随你开。”
“你指这个?”扬扬手中的物件,银发血族的脸色有些古怪;动作微滞后将其抛了出来,顺带低声嘟哝:“又不是什么宝贝……”
银色的蝠翼再度落到诗河掌心,缺少了往日的阵阵暖意——能量耗尽了么?她深知米娅•坎贝尔启动的咒语杀伤力不低。那么眼下自己恢复大半的身体是因为……握紧掌心的物件,诗河再次审度五步之遥的血族:“阁下是……?”
“伊扎克•玖尔。”银发血族以臂环胸,抱出自己的姓名。

太阳落下,通往魔党圣殿的路上传来伊扎克与困兽媲美的声音:“要我说多少次那几滴血没什么?你犯不着报恩不用跟!”
回答他的则是不远处栗色蝙蝠扇动翅膀的声音——当然,那个是诗河变的;“飞翼”是血族常用的变身工具,以她虚弱的身体要跟上伊扎克的速度也只能这么处理:“Methuselah的血太昂贵,我没有白受的道理。”
不过是个小丫头哪来这么拧的脾气,伊扎克投降:“帮我找个childe总行了吧……”
“谁?”诗河拿掉“飞翼”,在伊扎克面前立定。
“阿斯兰•萨拉。”伊扎克提供信息,“应该就在魔党大本营……”
阿斯兰•萨拉吗——诗河思及行刺前收集的情报,“没有意外的话,这位贵客会在暗夜结界里。”她递给伊扎克一枚铜铃,“我的名字是诗河,需要的时候用咒铃唤我。”指了方向,少女再度化身蝙蝠离去。

奇怪的丫头,伊扎克对着铃铛摇头;不管怎么说先找阿斯兰吧,下次见到父母一定问清楚:自己儿时做的玩具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刺客进了暗夜结界于魔党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消息;迪兰达尔此刻的表情当然不能称之为好。
“他们两个情况如何?”终于开口,迪兰达尔询问台阶下的Elder;被重创的只有米娅,眼下被隔离检查的却是两人。原因很简单:垂死的米娅咬了靠近她的阿斯兰•萨拉。
“很微妙。”Tzimisce资深的Elder拿捏着措辞,力图掩饰自己的慌张以及兴奋:“阿斯兰•萨拉进食后恢复很快,但是……”省度座上人的气息,Elder继续,“米娅小姐的血系有了奇妙的变化,她和阿斯兰•萨拉间产生了一种‘血绊’。鉴于此我们取阿斯兰•萨拉的血给十余个Ancilla食用,结果出现同样症状。”
“结论呢?”高处的声音飘下来,显得懒洋洋。
“仅凭血便能同高于自己级别的同类达成‘血绊’的,在诸多记载中仅有一类……”犹豫片刻那位Elder道出自己的判断:“那就是Set。”
“银焰带来的灾星么……”想起近来盛传的预言,迪兰达尔的笑容诡异,找个Elder顶了米娅的位置;阿斯兰•萨拉我亲自看着好了。”

昙花谢,散落一地芳华;世上没有开不败的花。成为Tzsmisce族长的那天就知道一切都有期限的,却实在不甘心这么快就到了。抱膝坐在庭院的地上,米娅告诉自己没有理由怨恨阿斯兰•萨拉——虽然Set的血在救她的同时也毁了她。
所谓“血绊”是Set对傀儡的绝对约束,迪兰达尔再赏识米娅的能力也不会继续任已经是别的血族傀儡的她。米娅想阿斯兰•萨拉一定做了什么,她才没有像别的试验傀儡那样被迪兰达尔抹杀。身后传来脚步声,本能告诉米娅她的主人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饿了吗?”

不饿,但是渴。Set的血于傀儡来说不啻于罂粟;上瘾、而后屈从。米娅起身,不由自主向蓝发碧眸的主人靠近。
“这样可不好喔……阿斯兰君;”一个声音在咫尺响起:“对自己的傀儡不要太放纵。”没有节制的供血会降低傀儡的利用价值;显然这点年轻的Set还不懂。阿斯兰回头,看见一对促狭且玩味的金眸:“回房间吧,我慢慢教你——从头。”

Set是上古传说中的强者,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从十三始祖相互争斗伊始,他便有着数量最庞大的忠实追随者。随着时光推移,Set像其它始祖那样消失;其追随者的后裔构成了今天的Followers of Set,但Set制造傀儡的能力并没有在历代后裔中出现过;而今阿斯兰•萨拉却造成了本当和Set一道消失的“血绊”。
很明显,阿斯兰•萨拉不可能是一族始祖;至于他身上Set特性的由来——迪兰达尔想到预言中的“银焰”。密党那边过来的消息:梵蒂冈现世的“银焰”,至今仍留在阿斯兰•萨拉体内。伸手碰触阿斯兰胸前的十字印记,迪兰达尔将眼中深思拉得狭长——这次是真感兴趣了,Set的能力也好、阿斯兰本身也罢。放开被催眠的阿斯兰,魔党的首领下达命令:隐藏暗夜结界,让尊贵的Methuselah暂时找不到这儿。


难道迷路了?顺着诗河指的方向找过来,却没发现该有的东西;深感没面子的伊扎克在原地绕圈。掏出诗河留下的铃铛,伊扎克郁闷无限:难道要再问那丫头一次?Methuselah三千年难得一次矛盾中。
这是怎么了?鉴于米娅•坎贝尔这个任务尚未完成,诗河补充体力后重返暗夜结界,却只见煞是眼熟的银发血族对着自己的信物念念有词;她等、她再等……等不下去了:“您到底摇不摇啊……再耗下去就天亮了。”诗河开口,紧接着现身。
“谁说我要用那破铃铛了……”条件反射把铜铃收起来,伊扎克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看看上头的图腾也不行吗?”瞪一眼努力忍笑的诗河,伊扎克想起更重要的问题——为何这丫头接近的时候自己没觉察?一番打量,对方腰间的护身符再次怔住了他:还是上次的蝠翼,但现在却有了如月的光华,很好地掩盖了诗河的气息。他儿时做的玩具不可能有这么强的魔力,能动这个手脚的就只有父上母上了……

诗河当然不知道伊扎克的思维变化,她换一个话题:“您的Childe找到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真要坦言自己迷路了?犹豫中的伊扎克看见诗河若有所思环顾四周,接着听到她开口:“厉害!结界居然不在了……”
不在……伊扎克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原来不是迷路了。”
“迷路……”惊讶地看向伊扎克,诗河眸光流转:“您就没觉得可能被我骗了?”
“骗……”眯起双眼,伊扎克想起只在书上出现的字眼,而后挑出一个最酷的回答:“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或许吧……诗河看眼前的Methuselah;按说3000多岁的高龄能给对方足够的经验和智慧;但他如此孩子气的反应又算怎么回事?摇头笑自己怎么把心操到一个不知比自己强大多少倍的血族头上,诗河开口:“看起来不像……”不再去琢磨伊扎克对于“看起来”这三个字的不满,她继续道,“暗夜结界不可能说撤就撤、目前的情况只能说明它被隐藏。”


结界没有稳定的形态,却有固定的基点,那就是能量发散的地方;很明显魔党做了什么手脚使能量的频率和周围空气协调,进而将结界藏了起来。化身蝙蝠升至高空,诗河努力在广阔的荒野上回忆结界所在处;也许是上次的入侵惊动魔党或者什么其它,连周围的地貌也变了。显然地毯式的搜索是不实用的,因为在找到结界准确位置之前就会惊动看守结界的血族。届时30多个Acinlla一拥而上可不好玩,尤其对方还有结界作后盾;想起上次自己将一干守卫各个击破所费的功夫,诗河有点头大。
“看了这么半天该有结论了吧。”下方传来伊扎克的声音,宣告这位Methuselah耐心有限,“不行了就一寸寸地轰,我就不信一个结界能被他们做到天上!”
诗河闻言几欲栽倒:能力强就是这么体现的?怎么听Methuselah的提议都是有勇无谋的代名词。好歹得弄清结界的基本方位吧……叹口气诗河翩翩落下,悬浮在伊扎克面前:“阿斯兰•萨拉是您的Childe吧?”
“当然。”见诗河煽动翅膀辛苦,伊扎克索性伸出手来让她停稳了。
道声谢字,诗河继续,“那您该知道他的所在地了……”
“我知道还托你帮忙找?”伊扎克提醒自己好歹对方是父母认识的女孩子,千万要客气。
所以我才怀疑您当时的委托是为了敷衍我——压下心头的嘀咕,诗河发言:“没道理啊……超空意识在Childe 晋级为Acinlla以前都有效。”
“超空意识?”Methuselah瞪大澈亮的蓝眸,成功地把玖尔家的英明毁到小丫头面前。
“不会吧……”诗河这次真的想晕倒。


“迪兰达尔大人真认为这样能瞒住Methuslah结界所在么?”负责看守的Elder不放心地询问:“毕竟他的Childe在里头。”
“关于这个啊……”魔党首领意味深长地笑,“也许我们应该从新评估一下这位Methuslah;有些本来该懂却忽略了的东西,事后越急、就越不容易达到。”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六)波乱


“现在已经过了赌约的期限吧?他没来。”阿斯兰站到迪兰达尔面前,一字一句。
“所以呢?”迪兰达尔云淡风轻地反问。
“你输了。”三个字从阿斯兰口中吐出。
“我是愿赌服输的人吗?”靠近神色紧张的少年,迪兰达尔脸上笑意扩大。
“你不是,但这次会例外。”阿斯兰答得崩定,心头却是苦笑不已:Set这个预言中的名词似乎给了自己额外的利用价值,他不抢先用一把似乎太不合算了。
“好像被你说服了呢……”抬起对方精致的下巴,迪兰达尔看进那双碧绿的眼眸。
“放过米娅。”后退一步,阿斯兰提出自己的要求。别的试验傀儡什么下场与他无关,但米娅……阿斯兰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难得的一个条件就这么浪费了么?”毫不介意自己的手悬空,迪兰达尔的口吻中透着惋惜。
“让阿斯兰•萨拉离开之类的……会被答应吗?”冷淡的口吻,仿若说着与己无关的话。
“当然不。”收回手,迪兰达尔答得坦然;笑意未达的金眸中多了份赞赏:“知道当初为何要米娅来照顾你么?因为她也容易被认同或者欣赏……”

所以……自己对米娅的态度也进入迪兰达尔的算计中么?难得被给予独处时间,阿斯兰揣摩着这位魔党领袖的一言一行:依旧还是可怕……

“阿斯兰!”门外传来迪兰达尔的声音,却不似以往那般气闲神定。
“诶?”这点“意外”让阿斯兰有点吃惊。
“拿着这个,带米娅离开。”说话间迪兰达尔进了屋内,递给阿斯兰一枚黑色的魔导器:“记住这些天我交的,你会用到它。”
“为什么?”眼前的血族向来乐衷于自说自话,但不等于阿斯兰•萨拉要配合他。
“知道十三始祖大都是怎么消失的么?”迪兰达尔的眼神严肃得反常,“答案是:后裔的背叛和暗杀。”
看到阿斯兰眼中的诧异,迪兰达尔对待孩子似地揽过对方的肩:“多加小心。”语罢、离开。

走到庭院,阿斯兰首先看见等在一旁的米娅;空气中的血腥变得浓重,阿斯兰不由皱眉:“是叛乱吗?”
“吉布利尔阁下……Lasombra族的Elder;”米娅的话语中带着讽刺,“如果没猜错的话,买通刺客来杀我的、就是他。”

米娅对暗夜结界的熟悉程度超过阿斯兰预料,但越来越多的血族追击让他几乎怀疑米娅在把自己往对方枪口上带。
应该没多少人知道这条路的……米娅开启沿途机关,一路挡下尾随而至的血族——难道引来敌人的是他们自己?突然停步,米娅拉住阿斯兰:“迪兰达尔是否给过你什么东西?”
阿斯兰微怔,从口袋中掏出迪兰达尔给自己的魔导器,黝黑的物品散发出无比深邃的气息。
“魔宴!”米娅惊呼,而后表情复杂:“他还真是大手笔……”
迪兰达尔在成为魔党首领后集结十来名Elder制造了大小两样震撼全党的成品;大的是专供上层休憩疗伤的暗夜结界,小的便是眼前以魔党称谓冠名的魔导器。后者不仅仅蕴藏了难以想象的魔力,而且成为迪兰达尔的私人象征——他们身后的血族,看来是依循“魔宴”的气息跟到这里。
“被当作诱饵了吗?”阿斯兰不是笨蛋,很自然把米娅的反应和目前的情形联系到一起。
“简直是一定。但……这样东西有着非同小可的魔力。”咬着下唇,米娅将“魔宴”递回阿斯兰手里:“扔不扔……你来决定。”
扔掉就能隐藏被发现的行踪吗?看向不远处和机关周旋的追兵,阿斯兰的答案是否定。想起迪兰达尔那句“多加小心”及其暗金瞳仁中的深意,阿斯兰毅然将“魔宴”放回自己口袋里——他不信、那个心思诡谲的血族只会玩出“丢车保帅”一类水准的把戏。

“再过几分钟就天亮……”看前面的路,米娅低语:就算出了暗夜结界,外面的阳光也会要命。
想死的话倒是个好机会;阿斯兰在心底暗嘲:阔别已久的阳光,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不会让你死的!Set身上,还系着傀儡的命;”也许是泄漏了情绪,阿斯兰耳畔传来米娅的声音:“哪怕Set的意志让傀儡无从抗拒。”低头,阿斯兰看见米娅的目光异常坚定。
Set的意志傀儡无从抗拒——如果那个意志足够纯粹的话;既然对方从迪兰达尔手上保下自己,那她的生机、就只能赌阿斯兰对米娅•坎贝尔这条命的在意。
马上就要天亮,意味着结界外不会有伏兵、甚至援兵;而结界内的血族,也绝对不会出去。自己若是迪兰达尔,会以寡敌众呢、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时机?或者说……
“我们必须出去。”不为米娅的所动,阿斯兰道出自己的决意
“白痴。”深吸一口气,米娅骂自己:居然会把廉价的同情曲解成其它善意……


“快天亮了。”拿下“飞翼”的诗河看着不远处和地皮过不去的伊扎克,话语中带着忧心。早上的太阳虽然不是那么毒,但要赶在正午离开这块没有遮蔽的旷野还是有难度的。但凡有常识的血族都知道“走为上计”。
“你先走!”伊扎克头也不抬走来走去,“我非搞定这个‘超空意识’不可!”这么便利的功能居然还是血族的本能——为什么书上都没提起?!想起自己前段时期的郁闷,伊扎克就有开吼的冲动。
“可是……”对方的样子明显在赌气,经过刚才的沟通,诗河彻底否定了“年龄”和“稳重”的正比关系;这位Methuselah,大概需要常识教育……忍不住胡思乱想的诗河突然感到其它血族靠近——敢情还有缺乏常识的?

“Rey?!”伊扎克认出来者有些诧异,据书上记载:密党甚少会单独进入魔党地盘的;更何况Rey是Tereme的族长。
“伊扎克?”见到Methuselah,金发的Elder吃了一惊,下意识向身侧黑发男子看去。
“原来是伊扎克•玖尔阁下,久仰大名。”对方笑得优雅,话语间却不乏打趣。
伊扎克皱眉,瞪着对方不语:千岁以上的Elder,举手投足的气质不足以给自己好感;但他身上,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想不到属于密党的Tereme族长会和魔党首领搅到一起。”站在伊扎克的身后的诗河发音,提点伊扎克的同时回应着男子的挑衅。
黑发男子正是迪兰达尔,他明显没有因为诗河的话尴尬:“Assamite族长亲临我深感荣幸;不过小姐您想再次侵入暗夜结界就得尽快了……”
“再次”二字在诗河听来有点刺耳;伊扎克的注意力则被“尽快”给吸引:“什么意思……”得知对方身份伊扎克恍然明白迪兰达尔身上气息熟悉的原因,“阿斯兰他在哪里?!”
“喏,”迪兰达尔伸手一指,空荡荡的旷野上居然呈现一片血红的影,“太阳升起这个结界就会撤去;阿斯兰君不肯出来我也很担心……”话音未落,便见银发的Methuselah冲了进去。
“你……”诗河对迪兰达尔怒目以视,随即咬牙跟了进去。

“不愧是Methuselah啊……”啧啧称赞伊扎克的迅速,迪兰达尔开始启动设在这块的阵法——在白天撤去暗夜结界固然能将叛党一网打尽,但不能迅速建起一个供自己抵御阳光的话,会很伤脑筋。
“我以为你不想伊扎克找到阿斯兰•萨拉的……”Rey的声音显得不以为然。
“但万一阿斯兰君出不来了,我会很头疼的;”也不知道阿斯兰有没有领悟自己的真意,“撤结界的事就交给你了,Rey。”抬头望天色,迪兰达尔作出决定。


结界内的追踪在继续,引发这场波乱的人则坐在专属魔党首领的房间里;吉布利尔的目光在房内穿巡——还是给溜了吗?迪兰达尔真是不折不扣的狐狸。
“吩咐下去、务必将‘魔宴’呈交到我手里。”把玩用来盛血的高脚杯,吉布利尔倨傲的话语中透着对行动顺利的满意,“至于那个米娅•坎贝尔……杀。”Tzsimice的族长才有他吉布利尔雇刺客的价值,一枚废棋也配自己用鲜血去换?
“阿斯兰•萨拉呢?”Methuselah的Chidle,怎么想都是棘手角色。
“灾星嘛……当然送到该呆的地方去。”吉布利尔表情嗜血:“可不能浪费了长老们准备的解剖仪器。”
“单方面毁约可不好。”话音刚落,一个栗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利落地干掉向吉普利尔请命的血族,诗河冷眼看面前略带诧异的雇主;想着难怪魔党首领的位置落在外头奸诈男子手里。
“你……”吉布利尔愕然:他设在屋外的一干守卫不可能是吃干饭的。
“少啰嗦!”轰隆一声守卫甲摔进门,随之而来的是Methuselah的滔天怒意:“说!阿斯兰•萨拉在哪里?!”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即便米娅占尽机关的优势,势寡的他们依旧无法彻底摆脱追兵。
“还有多久能出去?”阿斯兰问米娅剩下的路程。
“天亮时分。”米娅没好气:“……你就那么想死?哪怕有办法能够重新成为人类?”
“你说什么?”阿斯兰回头看米娅,几乎停下脚步。
“秘……密。”女孩狼狈的脸上展现得逞的笑容:“活过这次我再告诉你。”
眼中闪过惊愕,阿斯兰意识到米娅误会了什么;于是解释:“往外跑是因为我们要活下去。”
如果真如米娅所说,吉布利尔不满现任首领已久;那么米娅被刺,迪兰达尔不可能没有警觉、更不可能留在暗夜结界简单等候叛乱发起……既然他最后的交代是“和米娅离开这里”,那唯一的生机也只有“离开这里”。

“这是最后一道屏障。”放下机关,米娅在心底估算到出口的距离:按照追兵破坏机关的速度……来不及。寡不敌众——何况米娅•坎贝尔和阿斯兰•萨拉的速度和攻击力不及任何一个追兵;心计这东西在眼下,讨不了多少便宜。所以要做决定……停住步子,米娅低头:“我去强化那个机关,你赶快出去。”
“米娅!”阿斯兰的声音传达着自己的不同意。
“关于变回人类的方法,迪兰达尔知道得更多。”挣脱阿斯兰的手,米娅朝反方向跑去;一步、两步……而后再也难行。
米娅回头,看见主人碧绿的眼睛:“你也说了,傀儡是无法拒绝Set意志的。”
阿斯兰•萨拉的温柔是廉价的,却也是固执的。

机关在追兵的破坏下逐渐变弱,不正常的暖风随之扬起——那是来自阳光的气息!
“难道这些机关也是结界的基点……”米娅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果然,迪兰达尔不可能将全部告诉自己。
阿斯兰脸色大变,想起迪兰达尔曾告诉自己:“一旦基点被破坏,能源的供给就随之切断;这个结界……会散。”那怪要他“带着米娅”离开;敢情两人不但做了诱饵,还一路为全歼叛军出力!
风渐大,结界的颜色由暗转明。追击的血族也感到不对劲,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停止追击,本来苍白的脸色变成灰青。
阳光,就要降临。

“阿斯兰!”依稀有人叫自己,那是……伊扎克的声音。
第二次了,在卡萨琳广场被处刑的时候,也曾听到这样的呼唤;只是当时的他尚不明白其中含义……
“阿斯兰!你这家伙到底在哪里?!”缥缈的声音愈发急促,急促得让阿斯兰……忍不住回应……不行!现在的他,是筹码,兼任预言里的“灾星”。
风止,一干血族脚下的土地迎来久违的光明;对站立在上头的生命来说,却是死亡的汛息。
皮肤开始灼热,此起彼伏的哀号声中,阿斯兰闭上眼睛:“伊扎克……对不起。”


“谁要听你的对不起!”炸雷响起,阿斯兰撞进一个怀里。
炽热的阳光被挡住,阿斯兰睁眼,面对眼前Methuselah比阳光还炽热的怒意:
“我召唤,为什么不答应?!”
皱眉,阿斯兰前所未有感受到对方的强烈情绪。米娅的话语无端在脑海响起:“每当Childe从‘初拥’中苏醒,总会听到Sire意识的呼唤,然后回应;应答之间、“超空意识”这种神奇的羁绊随即成型。血脉相同、思维相通,从此共享一样的命运……”
所以,阿斯兰一直选择忽略伊扎克的声音;失败啊……居然在最后的最后,回了一声对不起。
“我想你知道原因……”没有力气坚持,阿斯兰任伊扎克把自己环紧,然后他听到对方的声音:“诗河,快到我的影子里。”两只蝙蝠翩翩而至,四名血族凑成极其诡异的一群;对伊扎克来说,保护、也许真的很容易……

“名不虚传啊……Methuselah的实力。”啧啧称赞的,是迪兰达尔的声音;他和Rey身处新成形的屏障里。
“什么时候把结界推过去?”“魔宴”是扩张结界的要素,鲜少血族知道“暗夜结界”有备用的。
“现在吧。”还好阿斯兰没有扔掉“魔宴”,让他得以顺道卖个人情。
Rey用清冷的声音吟诵咒语,实行一场从白天到黑夜的更替。


上部完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关于几个设定补充:

YA的超空意识:
Childe从‘初拥’中苏醒,总会听到Sire意识的呼唤,然后回应;应答之间、“超空意识”
这种神奇的羁绊随即成型。对于一般血族来说,超空意识是一种本能,是从人到血族的附带赠品。
但Y是天生的血族,他没有被自己的父母呼唤过;所以他也没有在A初拥后呼唤A;当然,看过《寂寞千年后》的朋友都知道A接受的是双重初拥,成为Y的Childe甚至没有跨过“死亡”而后重生的过程。
Y第一次用意识呼唤A是在目睹A行刑的时候,那是意识不受控制的泛滥……但是那时候YA都不知道这是什么,A没有应答便瞬间错过。
Y第二次呼唤A就是在文章最后;经过了诗河的解说,Y明白了何谓“超空意识”;他开始在结界外“呼唤”;但意识的呼唤不是刻意就能掌握的;到了最后的危急关头,Y才能够再次有目的地持续呼唤。但同时A也从米娅那里明白了这种羁绊;他出于各种原因不希望和Y缔结所谓超空意识,所以很顽固地抗拒(我黑|||),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才放松;也就是那一刻,他潜意识回应了Y。然后两人的羁绊缔结——成为完全的Childe和Sire……恭喜!!!

关于暗夜结界:
所谓暗夜结界是一种阵法的延伸,由狐狸聚集一批Elder造成;但显然真正能够掌握结界的,只有狐狸和Rey。
结界的能量来自下层Childe和敌党的俘虏,这些能量通过基点传递。暗夜结界所在的旷野上散布很多基点,其中的一部分构成A呆了半个多月的,为一般血族所知的“暗夜结界”。

A和M逃亡的时候,米娅放下的机关其实就是结界的基点;而追兵的破坏切断了结界的一片能源供应,结界开始不稳。加上Rey在外面的动作,结界就散了。
但是结界散掉的同时,迪兰达尔启动了本来闲置的基点,形成新的“暗夜结界”;然后通过A手上“魔宴”的里蕴藏的魔力,把结界扩张。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其实可以在这片旷野同时造N个结界。而狐狸一开始也没打算让A死,万一到时候小伊来要人A已经被烤化了……他就很麻烦了。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30:58 PM 翦寒 PERMALINK COM(0)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本文是firefish 《寂寞千年之后》的后传。基本沿用原设定;新增部分党派资料。


吸血鬼最早的起源,据一份神秘的史料记载是圣经中的该隐。亚当和夏娃被上帝逐出伊甸园之后来到荒野生活。他们生下了很多孩子,该隐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世界上的第三个人。

  该隐是一位农夫,与他的弟弟一同生活。二人每天向上帝献上自己的祭品。一日,二人同时献上祭品。该隐奉上的是青菜,而他的弟弟——牧羊人奉上的是牛羊的肉。该隐嫉妒他的弟弟,于是将其杀掉。

  第二日,上帝问该隐他的弟弟在何处,而该隐慌称不知。上帝盛怒,对该隐说:“我听了你弟弟的哭诉,你须接受惩罚”。该隐于是求饶。上帝说:“我不会杀你,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被人唾弃,所以我给你一个记号,人人都会折磨你,但不杀你,让你永世受到诅咒”。

  该隐于是亡命到现今非洲的地区终身必须靠吸食活人的血液生存,永生不死,世代遭受人类的诅咒。在White Wolf的书中,该隐之后和撒旦的情人莉莉丝(Lilith)成婚,莉莉丝教导该隐如何吸食活人之血令自己得力量。


吸血鬼 DRACULA 

  因为孤独,该隐创造了他的后代,这就是第二代吸血鬼。第二代的吸血鬼有13个后代。这13人被称为第三代吸血鬼。第三代吸血鬼是诺亚大洪水的幸存者。他们建立了13个不同的吸血鬼氏族并叛灭了他们的父母——第二代吸血鬼。

  第三代吸血鬼的年龄几乎与人类的历史同样长久,而他们的能力也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到了现在,他们的力量已经同神相差无几了。在中世纪之前,吸血鬼的族人因为拥有特殊的能力和不死之身,通常会互相争夺权利,令人类恐慌(1484年和1710年的战争就是如此)。天主教审判庭宗教裁判所认识到吸血鬼的存在并大肆捕杀。虽然吸血鬼氏族拥有异能,但无法同时抵挡几百人的合作攻击。整个吸血鬼氏族的生存陷入空前危机。

  在这种条件下,七个吸血鬼氏族开始互相结盟,组成了秘党联盟(Camarilla),密党联盟确立了六条吸血鬼的戒律(Six Traditions),要求联盟中的吸血鬼永世遵守。这六条戒律是:

  第一戒律:避世
  The First Tradition: The Masquerade
  不可对非氏族的人显露自己的面目,否则其他吸血鬼会和你断绝一切关系。

  第二戒律:领权
  The Second Tradition: The Domain
  在自己的领土上,你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任何外来的吸血鬼都要尊重你。

  第三戒律:后裔
  The Third Tradition: The Progeny
  如果你要创造新的吸血鬼,你必须得到尊长的同意。如果你违反此戒条,你和你的后裔都会被处死。

  第四戒律:责任
  The Fourth Tradition: The Accounting
  你所创造的吸血鬼是你的后裔,在他们被让渡之前,你应该在各个方面指导他们。他们的罪要当成自己的来忍汀?
  第五戒律:客尊
  The Fifth Tradition: Hospitality
  吸血鬼应该互相尊重领全,当你到达陌生的土地的时候,应该向当地的长老引荐自己,不得他的批准,你不能做任何事情。
  应该互相尊重领权。在你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时,应该向那里的管理者引荐自己。如果没有得到他的批准,你不能在那里做任何事。

  第六戒律:杀亲
  The Sixth Tradition: Destruction
  严禁杀害你的同类,只有长老有猎杀的权利。

  其中,第一条:避世是最重要的吸血鬼戒律,一个吸血鬼必须隐藏自己。任何一个违反此传统的吸血鬼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也正因为此,这部游戏的名字:Vampire:the Masquerade 中的“Masquerade”并不是化装舞会,而是第一戒律的意思。

  除了密党之外,吸血鬼的另一个盟派是魔党。整个魔党联盟由两个氏族控制。魔党联盟不承认密党的六戒。他们的统治手段主要是武力和血。传说魔党会将新加入的吸血鬼成员活埋,令其恐惧,再以血统(Blood Bound)加以束缚。魔党和密党之间的战斗一直在持续。冲突不时发生。


  另外还有四个氏族在争斗中保持中立。实际上,整个吸血鬼家族被分为几个联盟相互征战,而战斗的最大受害者,通常是人类。


密党:http://www.needgame.com/zhuanti/vam/clans/clans1.htm

Brujah

  一般认为Brujah是血族中最适合战斗的氏族,确实,Brujah成员体格基础是所有血族中最好的。不过Brujah成员信仰观念的复杂程度也是血族中数一数二的。从纳粹主义者到环境论者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外人看来Brujah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仅仅因为对权威的蔑视才使他们走到了一起。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但是与事实也差不太远了。有一个笑话说,Brujah还留在密党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完全代表他们去填离党协议。事实上Brujah的不统一主要因为他们的成员人数。没有任何其他氏族有像Brujah那么多的成员成为无政府主义者(Anarchs)。可以这么说,每天晚上都有Brujah成员背离密党的事情发生。那些依然留在密党中的Brujah成员对长老和亲王来说也是些麻烦的家伙。尽管如此,Brujah成员还被认为是重要的武士--因为在面对面的战斗中,没有那种吸血鬼比他们更可怕。

  这个氏族主要分成3个派系:Iconoclast(the TRUE anarchs):他们对所有的一切都加以抨击不尊重任何机构或是权威。他们遵守潜藏戒律,不过仅仅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

  Idealist:大部分年长的Brujah成员和几乎所有的Brujah长老都属于这一派。他们从过去的历史中吸取智慧和指导,相信Brujah应该团结一致建立一个新的Carthage。

  Individualists:上两个派系之间的折中派,他们为了氏族的未来而共同努力。但他们不像Idealist那样要求别人服从他们的指挥。


Gangrel

  Gangrel也许是所有血族中最接近自然内心的氏族。这些漂泊不定的独行者们不喜欢社会的束缚而喜欢野外的舒适生活。不过他们怎样在野外避开狼人的进攻还是个迷。也许他们有改变自己的外形来欺骗别人的能力,如果有人说他看见了一个吸血鬼变成了狼或者蝙蝠,那么他见到的十有八九是Gangrel。和Brujah一样,Gangrel成员通常是强大的战士。不过和Brujah不同的是,Gangrel作战时的勇猛不是来源于无法无天的狂暴而是来源于他们的兽性本能。Gangrel成员渴望理解自己灵魂中的兽性(the Beast)。夜间他们会和其它动物交流。当Gangrel成员的兽性爆发失控时(Frenzy),他们的身体将不可逆转的拥有部分动物的特征,有时他们的眼睛会变得像猫眼,他们的脚也可能变得像是爪子,甚至有可能长出尾巴。所以,很多年长的Gangrel成员看起来更像某种动物而不是人类。在一些较少的情况,他们的意识也会有动物化的倾向。


Malkavian

  即使是其它招人憎恶的家伙也非常害怕Malkavian成员。他们被诅咒的血液污染了他们的神志。一个Malkavian成员在被初拥(the Embrace)后不久就会变得神经错乱(当然,前提是他们在这之前还没有神经错乱)。这些家伙神经错乱的⒆纯晌蕉嘀侄嘌涌翊笾⒌酵胫⒌蕉嘀厝烁穸际呛芷毡榈模率瞪弦裁挥惺裁粗⒆创游闯鱿止alkavian通常被认为非常危险。由于他们常受突如其来的欲望和莫名其妙的幻觉所支配,有时甚至会把刀锋对准别的血族。而且由于他们的疯狂使他们失去了对疼痛和最终死亡的恐惧,所以要制服他们也非常的困难。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也被整个血族社会排斥。但实际上在癫狂的背后,Malkavian成员往往有着过人的洞察力,甚至可以说是智慧。


Nosferatu

  由于他们丑陋扭曲的外貌,Nosferatu必须远离人类社会在地下生活,而不能像其它的吸血鬼那样藏身于人类社会之中。Nosferatu在被初拥之后就一天天变得丑陋,其它的血族都排斥这些生活在下水道或者地下墓穴的家伙,认为他们是令人生厌的东西,不是非常必要就不和他们来往。由于他们的丑陋和污名,他们在地面行动时尽量避免被人发现,这也使他们比任何别的生物都了解城市中暗巷和角落。再加上他们高超的潜行和偷听技术,城市里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逃过Nosferatu的耳目。而且由于共同的残疾和受到的蔑视,Nosferatu的成员间极其的团结,这里不会有在其它氏族中随处可见的争斗。由于他们的团结一致,你如果得罪了他们中的一个成员也就等于得罪了全部的Nosferatu成员--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Toreador

  Toreador有着很多的别名,包括“坠落者”,“艺术家”,“装腔作势者”,甚至“享乐主义者”。但是任何概括的归类都是对这个氏族整体的一种歪曲和伤害。按他们个人情况和当时情绪,Toreador成员涵盖了雅致与华丽,才华横溢与愚蠢可笑,富于幻想与闲游浪荡之间的种种情况。也许这个氏族唯一的整体特征就是成员都有着带审美感的热情。Toreador的成员无论做什么事都充满了激情。在他们看来,永恒的生命应该被好好的享受。他们中间许多成员生前就是画家,音乐家或者是诗人。而其它更多成员则把数个世纪的时间用在对艺术创作的可笑尝试上。Toreador成员和Ventrue成员一样喜欢待在上流社会。不过和领导密党的Ventrue的成员不同,Toreador成员不喜欢那些枯燥无味的官场应酬。他们在上流社会活动是为了被注目和被赞美--而这一切来自于他们诙谐的言语,优美的举止和简朴但充满激情的生活方式。


Tremere

  Tremere是已知的氏族中历史最短的之一,它是在黑暗时代(Dark Ages)早期成立的。Tremere最初的成员是一群渴望永恒生命的人类魔法师,他们不知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帮助,竟然通过炼金术,魔法和一个Tzimisce长老的血得到了吸血的能力。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原来的法术不再有那么大的威力。但通过学习和奉献,他们掌握了一种新形式的魔法--Thaumaturgy。这种魔法是借助血的力量完成的。由于他们成为吸血鬼的方法,他们成为了其它吸血鬼氏族的敌人。不过,由于Tremere成员在抵挡人类挑起的“超自然生物歼灭战争”(Inquisition)中所作的贡献,以及他们严守潜藏戒律(the Masquerade),Tremere终于在密党中有了一席之地。在密党中,Tremere用他们魔力证明了自己是强大的盟友--当然,也可能是危险的敌人。事实上,Tremere为密党使用他们魔力的次数和为了自己使用的次数差不太多。


Ventrue

  文雅,贵族化的Ventrue是密党的领导者。他们维护着密党的基础,在密党最危险的时候指挥成员们度过难关。即使到了现代,大部分城市的亲王也由Ventrue的成员担任。在古代,新的Ventrue成员要在贵族,富商或者其它上流社会成员中挑选。到了现代,则从商业世家的成员,社团领导者或者政治要人中选出。不管他们生前是干什么的,Ventrue成员负责贯彻监督古代戒律的实行,并且决定密党的方向。如果你问一个Ventrue成员他们氏族所起的所用,那么他会回答说潜藏戒律全靠他们来维持执行,如果没有他们潜藏戒律就不会被执行,如果潜藏戒律不被执行那么血族将不复存在。虽然他们和Toreador成员一样经常出现在上流社会,但他们对炫耀自己和闲谈不感兴趣。有些其它血族误认为他们傲慢而贪婪,但是对于Ventrue成员自己来说,领导人的角色带来的负担远比荣誉要多。


魔党:http://www.needgame.com/zhuanti/vam/clans/clans2.htm

Lasombra

  Lasombra是优雅的坠落者,其中的成员对此也甚感满意。在他们身上,优雅与残忍并存,高贵与颓废同在。Lasombra也是天生的领导者,而且他们相信自己比别的同类都要强的多。在原来的Brujah族领导人背叛无政府主义者(Anarchs)之后,Lasombra开始领导魔党。几乎所有的魔党摄政者都出自Lasombra。他们指导(有时是鞭打)着魔党,使之成为一个不会缓和的力量。Lasombra成员认为自己有着对于初拥(the Embrace),谋杀以及兽性爆发(Frenzy)的权力及权威--很多Lasombra成员成员会问,如果你想要做个吸血鬼,那么怕这些事干吗?此外,Lasombra成员大都参加了某个系群(Pack),并且靠这个提升自己的力量。Lasombra和Tzimisce不同,他们并不蔑视抵制一切人类,只不过觉得由自己来控制那些家伙比较有趣。


Tzimisce

  如果说Lasombra是魔党的心脏,那么Tzimisce就是魔党的灵魂。他们曾经是所有氏族中最强大的,但是在与Tremere的斗争和无政府革命中,他们受到了重创。革命过后,Tzimisce与Lasombra一道成立了魔党。Tzimisce可以通过异能改变自己的外貌,这使得他们周围的血族总是心神不定。“魔王”这个外号就是那些受到惊吓的血族给Tzimisce起的。但事实上Tzimisce是所有血族中最具学者气质的,其中的成员大都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对于知识有着极强的渴望,年长的Tzimisce成员可能是世界上知识水平最高的生物之一。Tzimisce对于魔法就像对于科学一样的精通,不过,水平比不上Tremere。Tzimisce为了了解吸血鬼的本质,做了数不清的可怕试验,试验的对象包括了人和其他吸血鬼。


中立党

Ravnos族
Assamite族
Giovanni族
Followers of Set族

Assamite

  来自中东荒漠的Assamite是血族中的杀手。Assamite成员为给那些他们酬劳的雇主工作,而酬劳通常就是雇主的血液。在接受雇佣后,他们就开始追踪目标,直到把目标杀死,或者发现雇主欺骗了他,比如说雇主告诉他这目标是个第9代血族而实际上是第6代。如果受雇的Assamite成员反而被目标杀死,那么Assamite氏族并不会找他复仇,以后也不会再接任何以他为目标的暗杀合同。 由于他们特殊的背景,Assamite的信仰是多种中东宗教和吸血鬼神话的混合体。他们认为吸血鬼到达天堂的唯一方法就是要尽可能的接近最初的吸血鬼("The One"),也就是努力降低自己与最初吸血鬼之间的辈分差距。这通过吸榨(Diablerie)别的比自己年长的吸血鬼来实现。为了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和正确性,Assamite宣称他们氏族的创始者就曾经手刃过两个第2代吸血鬼。对于Assamite来说,吸榨别的吸血鬼的血就好像是在食用圣餐一般。


Followers of Set

  Followers of Set通常也被称为Setites。他们在吸血鬼社会中遭到的猜疑远多于其他氏族。这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他们相信自己起源于Set-埃及的夜与黑暗之神。Set原本叫做Sutekh,是一个强大的吸血鬼,到达埃及后由于经常以可怕的形态在夜间出没而被人们当作夜与黑暗之神。后来Sutekh改名为Set,并且与另一个吸血鬼-埃及的司阴府之神Osiris展开了斗争。最后的结果是Set落败,追随者被杀死,他自己也被放逐。后来他又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断的吸引追随者,其中有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波斯人甚至闪族人。他的势力遍布西班牙山脉到黑海之间的区域。不过,在公元33年Set却突然消失,在消失之前他告诉追随者们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到这个世界。而Setites-Set忠实的追随者们也在一直努力使Set复苏,而方法就是使整个世界笼罩在很黑暗下。虽然Setites认为Set在世界上存在的时间比该隐还要长,但其他的氏族认为Set其实是一个第3代吸血鬼,而他的突然消失则是为了避免在千年圣战(Jyhad)中受创。不过无论如何,Setites一直在努力把世界拉向黑暗以促使Set复苏。他们使用毒品在内的种种手段诱使其他血族或人类坠落,事实上现代海地的一些黑社会以及中东的几个恐怖组织就在Setites控制之下。

--专用名词分割线--

  Antediluvian:第三代吸血鬼,Caine(该隐)的孙子。十三个氏族的创立者。

  Caine: 该隐,亚当和夏娃的长子。被认为是第一个吸血鬼。

  Clan: 氏族,一群有着由血缘决定的共同特征的吸血鬼。 现在已知的氏族有13个,都是由第3代吸血鬼创建的。

  Embrace: 初拥。 把一个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过程。需要先吸干对方的血,再把一些吸血鬼的血回灌到对方体内。

  Generation: 表示某个吸血鬼和Caine(该隐)之间差了多少代。也就是吸血鬼的辈分。

  Great Jyhad: 争取在新大陆——美洲最高地位的战争。从十七世纪一直持续到现在。

  Inquisition: 十三,十四,十五世纪时由人类发起的消灭吸血鬼和其它超自然生物的战争。

  Jyhad: “千年圣战”。一场血族之间的永不停息的征战。通常是辈数高的吸血鬼把被数低的吸血鬼像炮灰一样投入这场战争。魔党成员使用这个词的情况比别的吸血鬼多,因为在他们眼里任何的战斗都属于千年圣战的一部分。

  Vinculum: 一个系群内成员间的由于Vaulderie引起的互相团结的联系 ,类似一个微弱的Blood Bond。

  Vitae: 血液。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楔子

暗夜中的静谧
静谧下的思吟
血液中的诅咒是该隐的传承
融合莉莉斯的媚韵
告知吾辈以古
传达我等以今
而后降临、将来的命运……

悠长的吟唱、与地面流淌的血液融为一体,在静夜中徜徉、走出族人才能明白的图形。Malkavian的长老、例行着百年一次的预瞻,窥探着族人和及其所在密党的命运。Malkavian是密党七族之一、却甚少出席常规的党内会议——因为他们族人90%以上的时间都是疯狂的,毫无理性。血液中与生俱来的诅咒错乱他们神经的同时、也赋予了其无与伦比的智慧与洞察力;这也是密党其它六族撇开对“疯子”忌惮和成见的同时热烈欢迎他们的原因。

银焰唤来灾星
伴随血的革命
当黑暗覆盖整个大地
便是Set的苏醒
…………

占卜的血液在黑暗中无比鲜艳、妖异的红色甚至灼伤血族的眼睛;一声凄厉划过、四下回复无声。
三天后、卡萨宁广场一个人类处决吸血鬼的仪式在群情激奋中进行。

被处决的吸血鬼叫阿斯兰•萨拉,一天前的他还是人类、和主持行刑的巴特利葛•萨拉同姓也绝非出自什么偶然的巧合。因为这个名为阿斯兰•萨拉的俊美少年曾经是巴特利葛•萨拉引以为豪的独子——在他成为血族之前的曾经。
围观的人热闹不停、有人惋惜着昔日蓝发碧眸的完美高贵变成如今的苍白狰狞;也有人诅咒这抵不住恶魔诱惑的沦丧者害死了他们的同胞甚至圣女。喧嚣嘈杂中、一抹死寂独立:灰发、黑眸、面无表情。
他看这场闹剧,自始至终、安安静静。他看阿斯兰走向刑台,他看曾经的儿子微笑着告别父亲,他看一丝落寞从湖绿的眼底浮起,他看行刑的所谓“神职人员”举起“圣水”……眼敛猛然垂下,只听到圣水泼洒的声音;哗啦一声、满场喧嚣不再有意义。


(一)党派


伊扎克离了人群,一步一步走着。黑发渐渐呈现银色,眼眸也恢复为一片湛蓝。他的身影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气息却又莫名地融洽;一个淡淡的口吻自身后叹起:
“还真是个薄情的Sire……”本应是嗔怨的句子,却用着一种不咸不淡的随意提起;而重点的重点在于那个伊扎克不会陌生的声音。
“你……”猛回头、一张熟悉的面容就这么撞进眼底: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乍惊的脸色陡然一暗,下一个动作是将眼前人提起:“变回去!”管他是谁、借用这幅容貌决不允许。
回首、变脸、提人,伊扎克将一系列动作完成在瞬间;为他所制的血族只来得及惊讶,然后露出屈从的笑容,瞬间幻化为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不愧是Methuselah。”

那还是一幅伊扎克见过的容颜——某个数天前还为人类争相颂扬的圣女,“你想干什么?”伊扎克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喜欢随便改变形态到有些变态的族群除去Tzimisce不作他想、但身为魔党的血族跑到密党的地盘向自己挑衅?审度对方的年龄能力,结论是不足挂齿。
“好奇,所以来看一下你。”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笑靥被眼前的Tzimisce演绎为有恃无恐,甚至几分赖皮:“既然要和密党合作了,来接触一下他们的最强战力也是应该的。”
伊扎克连侧目都懒得,手一松放开面前人:“我没兴趣跟你们搅和。”解决答应雷他们的事就离开;回家睡觉去。

“银焰现世、Set回归。”流水般的声线从背后传来,似乎很满意伊扎克的身形一顿,“但凡血族,皆无法置身事外——何况地位尊崇如您,伊扎克•玖尔阁下。”
“名字、你主人的。”伊扎克转身;眼神不再无波,犀利地投射过去。
“魔党现任首领——吉尔巴特•迪兰达尔。”对方十分配合地回答,而后目送伊扎克以与Methuselah匹配的速度离开。
“Shinn,”少女轻唤隐于暗处的刺杀之族,“我是不是忘了对他说自己的名字?米娅•坎贝尔,今天起我叫米娅•坎贝尔……”低声的呢喃,飘散夜风中。


一群渴望永恒生命的人类魔法师,他们不知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帮助,竟然通过炼金术,魔法和一个Tzimisce长老的血得到了吸血的能力;经年累月壮大起来形成Tremere与Tzimisce分庭抗礼。无所谓对错,同样依赖“知识”和“魔法”立足的两者之间开始斗争;代价是数以万计的鲜血,以及、世代为敌。 所以当米娅和Rey站在一起的时候,会客厅前所未有地尴尬和静谧。
“出自Malkavian长老的预言不可能是玩笑,我想这点密党的诸位更清楚。”米娅的声音晃悠悠的,使得她所指的“危机”少了压迫力;“我此来只为表达诚意,过些日子首领会另外差人磋商具体事宜。”
“盛传‘银焰’在梵蒂冈现世,这点你们确定?”开口的是尼高尔,Ventrue的责任心是这个族群成为密党领导者的关键。
坦然点头,是米娅的应对。

谈判勉强成功——返回Tzimisce的宿地,米娅抽一朵玫瑰、信手扯散算是嘉奖自己。
“小姐。”唤米娅的是一位Tzimisce的长老,谈不上恭敬的神情显露出称呼这个名词时的不以为意。Tzimisce引以为荣的是知识与能力的累积;而米娅在Tzimisce长老会压倒性的地位,来源于投机和对某人的曲意奉迎。
“米娅、今后称我米娅小姐。”她回眸,将残余的花梗放到长老手里,“那个Childe怎么样了?研究过程还算适应?”
“对象适应与否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长老面无表情回答,“感兴趣的不过是:Methuselah的血,能赋予一个人类多强的实力。米娅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参观;不过得在向迪兰达尔大人复命之后。”最后一句话,表示他在传达命令。
“省了吧,我一贯看不得漂亮的东西被折腾……”米娅笑得宛若收到称心礼物的少女,“去见大人了,你们慢慢弄。”语罢,步子轻快地离去。
“看不得漂亮的东西被折腾么?”长老讽刺地想:前天提出研究计划时,又是哪个满脸笑吟吟?


梵蒂冈是人类宗教权威的集中地,在通往殿堂的冗长阶梯上布满遏制各种魔力的咒语;这点充分诠释了人类严重的受迫害心理。
“交给你了!”仗着比寻常血族更不怕死的胆子,迪亚哥拿惯用的调侃口吻和眼前高高在上的血族打交道;下场是被对方瞪。
看得出来伊扎克不满了,但他没有施与任何攻击,连威胁式的压迫都没有——迪亚哥笑:也许这位Methuselah真比看起来好相与;或许哪天能让他上心的不仅是那个叫做阿斯兰•萨拉的Childe也说不定。
决定暂不理会迪亚哥的态度问题,伊扎克仔细审度了那密密麻麻的防护网,以血划下几道咒语。Methuselah的血在主人的牵引下泛出湛蓝的光辉;迪亚哥看见魔力的撕扯不断加剧,一切平息后,无懈可击的“圣地”在血族面前门户大开。
“接下来的你们处理。”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伊扎克显示出对“同人类打交道”的零兴趣。千年以来“人类”在他的概念里不过是食物的来源,但因为某个人曾经的存在,扎了一根刺在心里;没有经过什么复杂悲喜的伊扎克当然不会明白自己现在的不耐烦换个角度叫逃避。

至高无上的圣职者从不畏惧自己眼里的邪门歪道,为了崇高信仰他不惜赴死——但求死不能的时候呢?
迪亚哥看着眼前匍匐在地上渴望着鲜血的Chidle,心中充满讽刺:人类称道的坚强意志不过建立在脆弱的肉体上;后者过于轻易的崩坏造成了前者“不朽”的错觉——证据是:尊崇如教皇者,一旦经历初拥,便成为最便利的信息来源。

“‘银焰’是不久前在梵蒂冈现世的禁咒,据学者研究表明和血族息息相关;后来被萨拉家的人带去了卡萨林……”整理着得来的讯息,迪亚哥疑惑不已:“若萨拉家的人真得了“银焰”,为何在不久前人类对血族的挑衅中没有丝毫使用迹象?”
“也许是因为使用者的能力;越是高深的魔力,对驾驭者越是苛求。”目光扫过威力乍看十分可观的咒语,精通此道Rey提出一种可能性;但随即皱眉:“我看不出此物能同Set有什么联系。”
“看来只有再去萨拉宅一趟。”尼高尔做出结论。
谁去?
这是议事厅内一干Elder心中共同的疑虑;几天前血族和人类在卡萨琳的冲突已经收尾,作为事故起源的萨拉宅眼下也成为标准的废墟;如果还能有什么能查的话,便是残留下来的“记忆”——鉴于某位Methuselah的立场,众人不得不顾忌。血族终究是高傲的生命,而隐私这种东西……
“交给我。”三个字的决定冲出口,和伊扎克毫无转圜余地的口吻一起。

有些东西,哪怕你再不愿意触碰,假手他人还是不甘心——这便是伊扎克此时的心情。萨拉宅的荒废是一目了然的,益发阴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般人看不到的过去;即使是血族,没有相当的能力亦无法读取。
一点点从斑驳的血痕中抽读着那些有着“他”的过去;决定不再挂心的、说过再不介怀的——但伴随着“回忆”这种东西丝丝渗透,伊扎克似乎听到钝器插入体内的声音。

“我是他的。”
说这句话的是一道残像,属于阿斯兰•萨拉的残像;那个始终矜持且骄傲着的人类,在恼羞成怒的身生父亲拷问之下、吐露出唯一能称得上完整的言语。隔着时空的差距,伊扎克望不进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只能任凭那四个字在心脏的部位来回穿梭。
打住!伊扎克告诫自己,继续读下去的后果他未必承担得起;可“贪恋”二字,从来都不是用来服从理智的。深入,再深入;还能查出什么不是重点,此刻的伊扎克只想看清眼前幻影那碧湖般的眼眸……几乎可以做到了,他想;接着沉重的无力感袭来,有人扶住了他:“越大越胡闹!”
会这样斥责自己的只有一个,所以伊扎克放松神经——好累,想睡。


据说血族是该隐和莉莉丝的后代;后者是撒旦的情人,而前者是世上第一个人类后裔;所以血族和人类有着许多共同之处——比如说、结党;比如说,变本加厉地仰视权威。这两个“比如说”是魔党一干血族对自己的老对头密党最常用的评价。
和由七个种族拼凑起来的密党不同,构成魔党的种族只有二——Lasombra和Tzimisce。在彻底鄙视了密党恪守的六大戒律后,魔党奉行百无禁忌;而对于一个百无禁忌的社群,力量、就是最有效的说话工具。所以不管Tzimisce如何学识丰富,同Tremere的斗争使他们大大衰弱是不争的事实;故而现状是Lasombra抽打着整个魔党;而Lasombra中手执鞭子的那个,便是米娅曾向伊扎克提及的吉尔巴特•迪兰达尔。

“这么快就腻烦原先的皮相了?”迪兰达尔看走进殿堂复命的粉色少女。
“大人不觉得这幅容貌和血族的高贵更匹配么?”米娅笑得像个撒娇的孩子,“关于‘银焰’,密党那头似乎去过梵蒂冈了。”
“动作真快。”迪兰达尔用绝对和称赞挨不上边的口吻评价自己的临时盟友:“那个叫做伊扎克•玖尔的Methuselah帮了多少忙?”
“所有结界。”米娅如实作答——Methuselah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不知他的Chidle会怎样。
米娅不简单,但她任何细微的心理动作在迪兰达尔面前都没可能掩藏:“那个Chidle啊,似乎到现在还没苏醒的意思;米娅、待会儿跟我去看看。”
“是。”米娅应承着自己的主人,然后发现那不仅是优雅的金色瞳仁中兴味盎然。

“不能接受人类的血液?”研究室内,迪兰达尔仔细端详对象缺乏血色到近乎透明的面庞;他依旧处于昏睡中,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正是。”长老回答得恭敬,但探索的目光没有半刻离开躺在实验台上的Childe:从生理上排斥人类血液的血族,为他在千年来的岁月中仅见;若不是迪兰达尔特别嘱咐过小心对待,他会二话不说解剖。

“米娅,”沉思片刻的迪兰达尔开了口,示意三步之外的少女靠近。
依言走到实验台前的米娅感到手腕上突然传来的刺痛,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血开始渗出。
“给他。”一贯莫测的首领发话。
米娅微怔,随即笑得更加甜美;催动血液的流淌,她将手腕送到那个昏迷不醒的Childe嘴边,用极温柔的声音轻唤:“喝吧,阿斯兰……”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二)Sire


生养儿子三千多年,这是第一次看他心伤;盯着沉睡中的伊扎克,伊萨莉雅近乎目不转睛。
“别看了,灵力消耗过大,不睡个三五天别想醒。”颇为不是滋味的隔在妻儿之间,戈弗雷•玖尔表现为人夫的独占欲:“头号问题是:关于那个Childe的消息,要不要告诉他?”阿斯兰•萨拉未死且被送往魔党,只是少数人知道的消息;因为瞒过众人耳目将其从刑场上带走的,正是这位等级和能力均已列入传说的Antediluvian。

摩挲着不久前回到掌中的暗金蝠翼,戈弗雷•玖尔想起不久前同Lasombra现任族长的会晤。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请令郎的Childe在我这儿小住三月。”吉尔巴特•迪兰达尔当时如是要求。
不是大事?戈弗雷•玖尔凝视对方毫无可信度的微笑,绝不相信一族之长的迪兰达尔会动用如此重要的“承诺”来办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多言不是这位Antediluvian的风格,尤其对象是一个与自己相隔数千岁的Elder。于是乎戈弗雷•玖尔多看了一眼那个黑发金眸的血族,然后接过自己数千年前允出的承诺——照办。

“伊扎克知道了铁定第一时间去要人,三月之期你又打算怎么办?”伊萨利雅摇头,“更何况还有Set回归的预言在那儿摆着——很明显这个迪兰达尔在拨咱们儿子的算盘。”搞不好连父母一道捎上;思及此,她眼中划过玩味的目光——不过是个千余岁的Elder,竟敢如此狂妄。
把手搁上妻子的肩戈弗雷示意他们可以兵来将挡,只不过关于那个名为阿斯兰•萨拉的Childe着实难办。阴错阳差的初拥、几经生死的际遇;不过短短半月,就让自家笨儿子人仰马翻——刨开玖尔一族的血可能赋予阿斯兰•萨拉的能力不谈;其本身、就有着伤害伊扎克的力量……若真让魔党给掌握了,事情会格外麻烦。
唉……为人父母不过百年之后双手一摊;但血族的家长,岂止“任重道远”那么简单。


做父母的不容易,当Sire的也简单不到哪里去。米娅站在门边,心情复杂地观察自打醒来后就一直沉默的阿斯兰,再次打心底感叹伊扎克•玖尔这个Sire的不称职——很明显,这位Methuselah的Childe,依然排斥着“依靠血液生存”这个事实。
摇摇头她走到桌子旁边,取了一个磁杯然后释放自己的血液。“用餐时间到了,”她懒懒说道,“不要小看了血族的生理强度——饿不死;不过活受罪罢了。”
走近阿斯兰,米娅将盛血的杯子递到他面前,近乎打趣道:“还是说……你喜欢昏迷之后让我一口口地喂?”抛出的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她看见对方猛抬头,一张依然苍白的容颜就那么和自己对上,复杂的情绪在祖母绿般的眼眸中丝丝荡漾。

看着眼前少女熟悉的容颜,阿斯兰心头一片混乱。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因为拉克丝死在自己眼前,然后被伊扎克用所谓的“寂静”烧得不留丝毫痕迹。
他也明白对方说的是事实,血族所谓的昏迷更像一种选择性的休眠,并非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记得有人把流淌着的鲜血送到自己唇边,也记得在自己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对方用什么方式把血送到自己口里,更记得连拒绝力气都没有得自己怎么让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而且啊……”米娅再度开口,“就算你打算跑出去晒中午的太阳,也要有力气打翻外头的一干守卫才成。”前提是阿斯兰能和Ancilla级别以上的血族对抗。
还是不吭声……米娅叹气——手好酸;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她饮尽杯中血算是自产自销,下一刻便爬到阿斯兰所在的床上。“白天是睡觉时间、别影响我美容。”搁下这句话米娅找个角落缩成一团,宛若猫儿一般。
愕然的神色在阿斯兰严重一闪而过,随即他支撑着起身;几天前克尔泽拷打的痛楚已经消退,除了下在胸口的符咒依然隐隐发作。不过喝了一次血,就恢复了大半,这样的身体想死的确不简单。发现自己还有力气走动,阿斯兰一步一步离开床,头也不回走出房间的他当然没有看到米娅审视自己背影的目光。

谁说现在是白天来着?阿斯兰走到空旷的庭院,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如霜的光华洒在草地上,呼应着空中飞窜的朵朵流萤。浓郁的花香引起阿斯兰的注意,于是他向着来源走去,一片雪白的花海就这么呈现在面前。阿斯兰认得那是昙花,因为母亲在时总侍弄着;她离开那晚,雪白的花瓣层层舒展,细筒状的蕊丝红得鲜血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阿斯兰知道打从成为伊扎克的Childe以来,五感就敏锐得不一般;下意识闪身,然后他看见一双血色的眼眸。
一击不中显然让对方诧异,鲜红的瞳中泛出兴奋的光芒:“不愧是Methuselah的Childe,有进一步确认的价值。”言语间,出手越来越快。
对面血族的发色同暗夜一体,其目光通过阿斯兰的视觉神经传达到大脑、成为赤裸裸的两个字——嗜血。阿斯兰知道自己想死,但本能让他拒绝被不相干的血族吸食。
阿斯兰接触过的血族不多,但除了只来得及成为Childe的基拉,能力都在Elder上下;熟稔的气息告诉他对方不好对付,何况自己的体力本就不足。放缓动作、看清对方欺近的角度;在冰凉的触感抵达脖子的同时,阿斯兰的手也制住对方相同的部位;血丝渗出。对上血色眼瞳中的骇然,绿眸凌厉异常。

“Shinn,放手。”风中传来悠闲的男中音。
扣住阿斯兰咽喉的手立刻收回;阿斯兰见状亦放开对方。精神不敢松懈,但体力明显透支的身躯摇摇欲坠,一股不小的力道恰好扶住他。
“等你很久了,阿斯兰君。”三分诚恳七分戏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斯兰回头看到暗金色的眸:“请多关照呢……我的名字是吉尔巴特•迪兰达尔,魔党现任的头儿。”

迪兰达尔的态度很温和,在他的“帮助”下阿斯兰回到刚离开不久的房间,毫不以外看见本该缩在塌上熟睡的米娅。
“你这个代理Sire不称职啊,”但闻身后的男子开口,“难道没告诉过阿斯兰君大白天应该乖乖睡觉么?”
“是我疏忽了。”米娅笑得不太自然,接着转向阿斯兰:“阿斯兰君,你若以后再这个时候乱跑,就太对不住迪兰达尔大人设下这暗夜结界的一番美意了;要知道在此休眠的恢复速度可是别处望尘莫及的。”
搁下对所谓“暗夜结界”的惊诧,阿斯兰发现米娅畏惧着自己身后的血族;显然这个迪兰达尔不简单,而他待自己的态度更不简单。回头,阿斯兰直视魔党首领发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在伊扎克•玖尔阁下上门索要Childe的时候好交账。”对方笑意满满,好看的眉眼跟着拉长。
撒谎——“伊扎克”这个名字让阿斯兰心中一凛,更是不敢松懈地看着对方。
“你的Sire没说过做个好Childe的先决条件是乖乖听话么?”迪兰达尔伸手覆住阿斯兰的眼,用格外柔和的声音道:“来,睡个好觉……”

“今天大意了,Shinn。”确认阿斯兰已经熟睡,迪兰达尔对一直跟在身后的血族发话。
“他很强。”刺客一族的少年固执己见。
“是吗?”迪兰达尔不置可否摆摆手,“你出去吧,米娅也一样。”


卧在塌上的阿斯兰睡得很沉,米娅临走时开了窗,放进来的月光异常精准的罩在室内唯一床上。弦月、一直都被认为对血族是最好的,因为他们不喜欢太过强烈的光。
一枚精致的棋子——迪兰达尔的目光停留在阿斯兰颈部的血痕上:Shinn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作为一个Childe,眼前的血族的确够强;但自己看上眼的,是这份“强”背后牵动的东西。
“玖尔”这个姓氏在血族悠长的岁月中已经成为一个传说,而接任Lasombra族长之位以来,他所知道的传说,就比其他血族多了一个。三片暗金蝠翼,背后除了拿一族性命作代价的承诺,便是关于暗杀之族始祖的下落。故而得知有Methuselah插手密党事物的一刻,他便切断了魔党同萨林事件的所有关联,转为暗中监视。阿斯兰•萨拉的出现,在迪兰达尔面前展现了一个契机——掌控强大力量的契机。

“我没有你所期盼的利用价值。”一个沉静的声音打断迪兰达尔的思绪,来源是已经转醒的阿斯兰•萨拉。
迪兰达尔抬头看钟:催眠……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因为Methuselah的血?或者什么其它?挑眉、他开口:“看来阿斯兰君一直被保护得不错。”
“?”阿斯兰因对方突如其来的结论不解。
“……故而不屑掩饰自己的傲气与犀利。”噙一抹笑容,迪兰达尔修长的手指触到阿斯兰冰凉的颈项,“你的Sire连‘谦卑’的态度都没舍得教呢……我能相信这样的Childe没有丝毫价值么?”
看到对方欲辩解的神情迪兰达尔继续:“虽说你成为血族不过这几天的事,但学会畏惧——瞬间也就够了。”突然增加的力道扣住对方咽喉,暗金色的瞳仁恰到好处地闪过残忍光芒;接着很满意地看到绿眸猛然收缩。

“或者我们赌一下……”换上云淡风轻的笑容,扣于阿斯兰颈部的杀气亦变得缓和,“伊扎克•玖尔阁下会在几天之内送上门来。”
“你会输。”阿斯兰合上眼睑,声音确定且落寞——能让伊扎克旁观自己被处刑、可见“背叛者”的形象已经深入他的心;无论怎么样的包容,都只能成为过去。
迪兰达尔挑眉,惊讶于阿斯兰还能对自己的话给予否定;对方眸中的惧意不是假的,但看来那根深蒂固的傲气也不是盖的——这样的Childe,换作自己亦不会轻易放弃。
划破指尖、将其送到阿斯兰唇边。“那就试试吧。”冰凉的液体,无可抗拒地顺着阿斯兰喉管滑下,伴随迪兰达尔暧昧不明的话语:“这是我的血统(blood bound)。”
寒意一点、以吻封缄。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三)会晤


死不了就只能活着,但活着受人摆布不是阿斯兰的选择;当他从米娅手中接过盛血的磁杯时,没有忽略对方眼中那幅“就知道会这样”的神色。无端感到狼狈。
在所谓的“暗夜结界”中没有晨昏,只能通过房间内的钟来掌握时刻;米娅白天来,晚上走。意识到自己在数日子,阿斯兰再次嘲笑他的自欺——那么铁齿地说了伊扎克不会来,心底却往相反的方向期待……

“魔党只是一个简称,我们更喜欢‘魔宴联盟’这个名词。”本不陌生的声线在米娅连日来的讲解中变得更熟悉,熟悉到阿斯兰不会再由眼前人联想到那个曾经是自己未婚妻的少女。
“魔宴?”在卡萨林曾从教士们那儿听说过“恶魔的宴会”,两者间……
“对于新进血族来说,那的确是恶魔的宴会;”似是明白阿斯兰心中所想,米娅给出解释:“活埋低等血族,令其恐惧;而后以仪式或血统束缚。”
“血统……”熟悉的字眼让阿斯兰心惊,他想起前几天从迪兰达尔口中吐出的名词。
“上位者以血立下的羁绊,用来束缚仆人的行为和思想。”米娅冲他点头,仿若肯定些什么。
这样的答复让阿斯兰明白何谓“如置寒冰”——在已经告别体温的现今;行为和思想么……

“不同于Sire和Childe天生的羁绊,血统更接近一种上下力量的对抗。当然,只要力量足够,没有这曾羁绊血族同样可以实行精神侵犯;”米娅的声音继续,“比如说……现在的我可以知道你想问什么。”
看见对方眼中的愕然和排斥,米娅露出俏皮的笑容:“但精神侵犯也是劳心费神的事,尤其对付你这种‘顽固分子’;我保证自己只是偶尔为之。”
阿斯兰显然没有被她的“保证”取悦,紧绷的沉默让米娅放弃今晚继续授课的念头,爬上床去睡觉;与往日不同的是她伸手制止了阿斯兰离开的动作:“这次你必须睡,晚上迪兰达尔大人有任务交待。”语罢双臂环住阿斯兰,使其动弹不得。


看到一去四五天没消息的伊扎克出现在密党议事厅,众Edler都有开骂的冲动;但念及和这位Methuselah的等级差距,到了舌尖的话语终究咽下。
“今天是和魔党的正式谈判。”首先开口的是雷。
“所以?”对这党那党没啥兴趣的伊扎克应了一声算是给面子。
“所以阁下您此去收获如何?”迪亚哥怀疑对方是否忘了数天前一力揽下的差事。
伊扎克瞪迪亚哥良久后开口:“那道符咒,曾在阿斯兰•萨拉身上用过。”
“这下好、死无……”米凯尔说到一半的句子被尼高尔匆忙堵住,以防大厅再度气压下降;近来伊扎克的暴力倾向有消减趋势,但环绕在周身的氛围时刻对外宣告着“少惹我。”就连素来胆大妄为如迪亚哥,也知道绕开逆鳞凡事好商量。
“他们到了。”厅外的血族通传。

对方一行三人进入,除了上次来访的米娅和Shinn,还有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阿斯兰•萨拉?!!
鸦雀无声是怎么回事?
鸦雀无声就是这么回事。
原计划谈判的众Edlder齐刷刷扫向算是荣誉嘉宾的伊扎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搞什么飞机?这位Methuselah当“超空意识”这四个字是说着好听的么?因为流着相同的血液,Childe身在何方心情如何Sire闭眼冥想一下就能得知;更何况生死?到底是这对活宝得太彻底还是他们当族长的智能不足集体被涮?!
好在伊扎克同样震惊的神情表明他是真不知道阿斯兰•萨拉还活着,这点让愤愤不平的大众稍微心理平衡;与此同时一个共识达成:今天的谈判白准备了。

玖尔家数千年的英名啊……隐在暗处的戈弗雷•玖尔懊恼着自己和妻子都忽略了自然降生的伊扎克根本没有时机自行领会Sire和Childe间的特殊羁绊;强行按捺把睡大的儿子拎回去再教育的冲动,戈弗雷提醒自己此来的目的——三月之期未满,阿斯兰•萨拉能待的地方唯有魔党;自家笨儿子、首先得提防。

“你是真的……”发话的瞬间伊扎克已欺近阿斯兰跟前,牢牢抓住对方,再也不放开:“跟我走!”
“不行……”在被伊扎克触及同时,嚣张的抗拒直达阿斯兰大脑,“请放开我,阁下。”
谦和且不失礼是阿斯兰的一贯风格,但用这个风格来应对伊扎克•玖尔却是前所未有。努力不忽略阿斯兰•萨拉挑拨自己怒气的本事,伊扎克近乎咬牙切齿:“如果我说不呢?”
“放手并不是什么难事……”看着伊扎克龇牙咧嘴依旧,阿斯兰觉得想笑的自己有点怪,“就像上次在萨拉宅那样即可。”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加大力道,伊扎克的桎梏更紧;他不喜欢被人骗,一而再、再而三更不行。
“请放开!”声音出口,阿斯兰听出其中的乏力——是因为感受到了伊扎克的愤怒,还是因为本身就口不对心?侧脸避开对方着火的双眼,阿斯兰瞥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而先于那抹身影传达给在场血族的,是无法形容的压迫力;视线,很自然的转移且再度聚集。

“伊扎克,放手。”来者只看自己的儿子,发出不容置否的声音。
“父上……”惊愕、不甘然后是顺从的神情从伊扎克脸上依次划过,他放开阿斯兰,垂手而立。
Methuselah……的……父亲?
名词修饰名词,叠加效果则让一干血族除却吃惊还有颤栗:难道来者是传说中的……
血族的始祖是该隐,但真正使血族繁衍壮大的是与之隔代的十三个孙辈,也是延传至今的十三族的始祖——Antediluvian。在血族的共识里,Antediluvian是不成文的禁忌;诸多后裔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斗争工具和玩偶,而将传说中的绝对强者扯进争端的后果不止是一场腥风血雨。
“阁下……”一干血众里头最先有反应的居然是Shinn;不由自主匍匐下拜的同时,他口中吐出的句子无从完整。延续千万年的氏族、不过是一血相承;面临自己的起源,Shinn的行为是一种本能。

“你还不能带他走。”淡淡撂下一句算是给儿子的解释,戈弗雷•玖尔将目光转向愕然状态的阿斯兰•萨拉。
“是您……”阿斯兰无端意意识到是眼前的血族月前将自己救下刑台且带至魔党——为什么、身为伊扎克父亲的却纵容魔党首领打自家儿子的主意?
敏感的孩子……完全能感受到阿斯兰所想,戈弗雷在心中评估:可惜稚嫩了,脱不了自以为是的毛病;顺带传染自家笨儿子。在心底叹口气,他毫不意外看见伊扎克睁着一双湛蓝的眸子问原因。
没兴趣在众人眼前上演“教子”剧幕,戈弗雷把“自己想”三个字以精神力为媒介传到伊扎克的意识里。
不甘地抿唇,伊扎克死死盯住阿斯兰,一点点从众血族的视线内消失。
目的达到,戈弗雷•玖尔随即退场;留下一室些许宽松的空气。

从颤栗中恢复过来,米娅下意识环住自己——迪兰达尔大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千年的千年

作者:翦寒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29:31 PM 翦寒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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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千年之后》外篇之四

作者:casper



一连很多天的阴雨,太阳不肯露脸,温湿的空气在角落里结成透明的花,又像是水汽婆娑。年轻的吸血鬼站在窗子后面。他仍旧是太过弱小,所以天空上偶然掠过的闪电也能轻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灼出淡淡的烟雾,像是某种原始的孢子植物,细小的烟雾升腾之后,灼痛像病菌一样四处蔓延。轻轻的叹息。之后的自己,会有上千年的时间躲在黑暗中,不见日光。窗子上反射出他缺少光彩的墨绿色的眸子,然后深深落入刚刚出现的蓝色眼眸中。

“不开心吗?”他银色的头发上,点缀着晶莹的水珠。

“没有。”他笑的干涩。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个性。”

他怕是他生气了,转过头,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黑色的外衣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小股的水流顺着他修长的腿滴滴答答的把地毯弄得一小片濡湿。他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很多。黑色的映衬下,他的脸像晶莹的大理石一样苍白。这正是血统至高无上的高贵的象征。

“喂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脸颊上浮出轻微的粉红。

“不,我想,或许你应该把衣服换一下。否则会感冒的。”

“血族是从来不会感冒的。”他骄傲的说。然后,轻轻打了个寒颤。

细小的动作当然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如果你害羞,我可以出去的。”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请别……”双手不容分说的围住了自己的腰。

“请别离开。”他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请别再离开。”

血族一向是没有体温心跳,可是,在他说话的时候,阿斯兰却的确感到了温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痒痒的。接着,温暖湿润的唇落在脖子上。他像个孩子一样呓语不清,“请别离开我,阿斯兰。”

手臂渐渐收紧,唇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灼热,他在他的耳朵上动情的摩挲着。衣扣一点一点的嵌入皮肤,阿斯兰开始呼吸不畅。

他说,哦。别这样。

却引来吸血鬼更大的兴奋。

双手从他的脖子一路抚向下,解开他的衣扣。一开始还遭到阻挠,后来怀里的人也就半推半就。

阿斯兰的抗拒越来越弱,难为情的转过身,试探着抱住他。

他嘴唇离开迷恋的羊脂般的颈,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噬咬下去。接着,嘴唇碰到了不属于他柔软的皮肤的,硬硬的痂。他睁开眼睛,初雪般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又一道伤痕触目惊心。

对方突然停住了动作,阿斯兰觉得诧异,睁开绿色的眸,发现对方的蓝色眼眸中竟然笼罩着淡淡的水汽。

“这些伤痕,是……”

“已经不痛了。”

“我想也许,我能治疗。”手指轻轻的碰触着痂,他低声的念着一些古老的咒语。接着指尖燃起小簇冰兰色的火焰,皮肤跟着泛起青色的光。痛楚跟着源源不断的注入身体,在身体深处迅速的腐烂。这个是神的诅咒。没有办法痊愈。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伊扎克注意到他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知道他一定经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KUSO!”魔法被中断,火焰骤然熄灭。“我会让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付出代价!”十指握成拳头,却在途中半途而废了。他突然忆起了,造成这些伤痕的,不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而那个人,在克鲁泽的疯狂复仇中,已经丧失了性命。他还不知道吧。他还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个了吧。

疼痛过后,阿斯兰的意识逐渐恢复,睁开眼睛,注视眼前的人,看着他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漂亮的唇线向下倾斜着。猜透了他心事。

“没关系的。我有伊扎克陪伴就足够了。”然后,坚定的吻上他的唇。小心的探究着他舌的轮廓,接着小心翼翼的品尝着他唇齿间美妙的琼浆。他也就顺从的如同娃娃一般,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来喘息,伊扎克原本无色的唇现在正呈现出令人晕眩的淡淡粉色。

“就这样,一辈子的生活下去吧。”

他点点头,笑得像个天使。

阿斯兰脑中涌起确切的想法,想对他好。一直默默承受的,绝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清楚,在他身后,一直都有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默默支持。

所以,他短暂的说,“我是你的。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命的完结。”

他笑意盎然。“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一直拿死当作誓约。”

冰冷的嘴唇再次落到他身上,晶莹如新雪般的皮肤立即像火焰般燃烧起来。内心深处一些压抑了很久的欲望悠悠转醒。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强忍着不发出难堪的呻吟。碧绿色的眸,眼波水般流转,聚不成焦点。

抚摸着他紧绷的皮肤,实际上伊扎克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文弱。匀称有致的肌肉,丝绸般温润光滑。嘴唇覆在他的颈上,对血液敏感了的他能感到血管中血液的突突流动。他正在紧紧的抱住自己,牙齿在动情的噬咬着,身体深处缓缓热而湿润起来。

“我,可以吗?”他征求着他的同意。淡蓝色的眼眸,纯洁的纤尘不染,魔鬼一向有着摄人心魄的美丽。

他微笑着点头应允。接着身体深处,撕裂的疼痛钝钝的传来,有温热注入。

他们终于可以,心无芥蒂的坦诚相见。

第二天是出奇的好天气。屋子里被细心的挂上厚重的窗帘,太阳照不进。细细的吻落在身上,爱怜的爬满背脊。先醒来的银发的吸血鬼吻着怀中人白玉般的肌肤。在软软的靠枕上,轻扣他的手,让自己的身影叠上他的梦。

他意犹未尽的舔着海蓝色发丝遮掩的后颈。像对待娃娃一样。握住他的手,让它们在胸口相触,然后稍微用力,小心的翻转过他的身子。让他轻轻落在自己的臂弯。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他熟睡的脸。手指沿着发稍,轻柔的滑过他的眉,绕过他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他的皮肤薄薄的,水一样柔软而温暖。享受着绝佳的触感,他想象着,即使过了千年之后,他也一定像现在一样,纤尘不染的美丽。

嗯……

以为是吵醒他了,他千年的经验不足以应付眼前的情形,尴尬着不知要摆出个什么表情。紧张的看着他。舌头舔了舔嘴唇,微微张开,摆了个口形,模糊不清。

他心领神会,正要起身去倒水,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死死抓住自己的。不肯松开。

阿斯兰睡得并不熟。作为人类的一个自己的灵魂已经随着时间在体内迅速的萎缩。但是,还会有回忆侵袭,纷杂的,垂死挣扎般反复在梦中出现。里面有他深蓝色的瞳孔,投着沉沉的失落。磕出大片透明的伤口,无色的血就跟着汩汩的流动。他深蓝色的瞳一直都在定定的盯着自己,然后无限忧伤的别过去。自己就像是要溺水,呼吸不来。张开嘴巴,一句最简单的告白都艰难。胸口里面涌动着焦躁不安。

接着一串清凉甘甜的水珠沿着嘴唇滑入,他贪婪的吞咽着,吮吸着。焦急的情绪一点一点被清冽的水冲散。意识也渐渐的清楚了。他的情人正用舌尖温柔的安抚他。温柔而缠绵。

他悠悠睁开眼睛。

苍蓝的眸子里有着富足的微笑,纯净的仿若天使。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那双绿色的湖面激荡着小小迷恋的涟漪。从指尖传来了细细碎碎的摩挲。然后有温湿的气息,吹在胸口。

“早上好,阿斯兰。”

碧绿色眼眸中的迷离渐渐散开,唇沾染着水汽,汇聚起那个人迷恋的视线。

“想要……”他说,沉溺的语调送来爱意与渴求。

他笑着摇头。

柔亮的蓝色瞳孔像极了不平稳的池水,微微的刺痛落了他满眼。嘴巴抿成细细的一条。不再说话。伊扎克默默的穿衣服,布料蹭在皮肤上,隐约至极的沙沙的声,像是一些失望默默的涨潮。

他很享受的看着他耀眼的银发在空气中轻轻飞扬,纯净逼退阳光。薄薄的嘴唇向下倾斜着,显然对他的拒绝严重不满。然后他背过身去。

“伊扎克,”他缓缓吐出他的名字。“不高兴?”

伸手拖住意欲抬起的坠满繁复花边的袖,满满的微笑,看他孩子气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红色的晕。

他就弯下身来。让他的手抚上他苍白的唇,轻轻摩挲着。直视着那海洋般的眸,然后将头埋在他的发丝中间,甘醇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在他雪白的颈上缓慢的摩擦,舌尖悉心捕捉着他每一寸细微的气味和幼滑的触感。

“亲爱的,我想我是有些饿了。”

他一愣,恍似明白了他悄悄藏匿的暗示。接着手臂绕过他的后颈,迫他靠紧,让他逃不开相贴的肌肤下流动着血液的诱惑。

“你早说。”

他静静等待,始终等不来啮咬的疼痛和甜蜜;他似笑非笑,继续用唇勾划着欲望的轮廓。舌尖轻探,他的沉醉终于让他发现了蹊跷。

“你这家伙…… 血管不在那里。”

他只是不理,纤长的手指解开他刚刚系好的领口,他的唇向下继续游移。

冰冷的手指不时的轻触,皮肤点过的地方像火一样烧起来。落在心口上的吻有着淡淡的凉意,他的气息深深包围。他是他空气中的一部分。侵入肌肤的,融入血液的,深入身体的。

银发的吸血鬼露出纯净无害的笑,连连吻着他额上的碎发。

“从此以后,你都不可以拒绝。”

日光被毫不留情的遮挡在外。属于血族的迷醉的夜,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远。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25:35 PM casper PERMALINK COM(0)
the Embrace
《寂寞千年之后》外篇之一

作者:舞



本来只是暂作休息之处的酒窖,因为没有阳光的射入,所以令人安心。
然而,这仅仅是对血族而言。
酒桶被掀翻在地,佳酿沿着砖缝四处流淌着,空气里弥漫起酒的气味。
伊扎克却在进门前就嗅到了不应该有的血腥味……

早上见过的黑发Elder,正伏在少年的身上,贪婪的吮吸着自颈项流出的血液。

阿斯兰拼命想要摆脱之前突然闯进来的吸血鬼,但明显力不从心。
在对方熄去唯一的光源后,他甚至连对方的所在都难以确定。
只听见黑暗中飘来细弱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

恐惧尚未来得及凝结,一双冰冷有力的手臂已经牢牢钳住了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然后,他一点也不惊讶的感到、从颈部传来剧烈的痛楚。

他狠狠的后悔,干吗要听那个银发血族的建议、留在这种地方等他出去打探消息。
血族在血族的地盘上,行动起来比人类方便。
但事实证明,在属于另一个血族的领地上,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连日来的顺利竟然让他淡忘了自己身处的是吸血鬼肆意的地盘这个现实。
一直和伊扎克在一起,似乎走到哪里也都是安全的。途中见到的吸血鬼更用一种敬畏而渴望的眼神看着他身边的银发血族。

但阿斯兰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中,又有多少道是以猎食者的心态、盯着自己。

结论很可悲:没有伊扎克他寸步难行。
甚至,连最基本的存活都不能保证。
——这让他不甘至极。

蓝发的少年挣扎着摸出下过咒语的银器,但是在强大的Elder面前,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银器被打翻在地,他开始在弥漫开来的自己的血的气味中沉沦。
眩晕和昏暗仿佛暗夜里疯长的曼藤,逐渐爬满了视界……

然后终于,在那之中,一道闪耀的银色划破迷幻。

伊扎克愣了一下,立刻开始咆哮。
“KUSO!你在干什么?!”
他攥紧了拳。
下一刻,他到了对方面前,狠狠的将对方拉离少年的身前,甩手将他扔出。
酒桶被撞翻,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那个Elder艰难的沿着墙爬起。

只因为对方是当地的长老,伊扎克最后控制了没有下杀手。

黑发的Elder没有料到这个Methuselah会在此时出现。
他忍着疼痛和不甘,维持冷静以及尊严:“这里是我的领土。”
再怎么说也是此地的长老,如果连一个闯入自己地盘的人类都不能随意处理的话,岂不是太丢面子?
然而,面前的Methuselah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这个Elder其实应该庆幸、伊扎克在这时回来,否则他之后一定消失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出去!立刻!”
他的声音冰冷,翻腾着沉了三千年的阴鸷。
伊扎克知道自己是认真的。现在的他,很难保证不在下一个瞬间就将眼前的Elder撕开两半。

他在忍耐的边缘,随时可能失控。

眼前,这个少年是他小心翼翼的视为珍宝的存在,却被一个前一刻还对自己摆出恭敬的Elder如此粗鲁的碰触了。
光是这点,就让他几乎要冲破忍耐的边缘。

黑发的Elder被伊扎克的气势压倒。
他最终打算离开。趁对方还能维持同族的忍让的时候。
惹恼Methuselah终归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对方还不是密党的人。
伊扎克不受血族之戒律的限制。

他刚要走出地窖,却又被叫住。
“你给我听着。”
伊扎克刀般锋利的冰眸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杀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如此愤怒。
“他是我的人。我今天放过你,以后在你的领土上你给我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他在宣布一个事实,连否则都没有给对方。
这个Methuselah不屑跟眼前的血族讲理,他只是单纯的命令。
他要确保他的安全——绝对的安全,没有万一或是如果!

被对方强大的力量压制,黑发的Elder不情愿的皱起眉。
伊扎克语气中令人心寒的冷酷,让他知道,这个貌似年轻的Methuselah绝不只是随便说说。
他没有说话。
蓝发的少年已经支撑着坐起,用手捂住了颈部流血的伤口。
从那里,散发出的血的气息是人类中极少见的香醇。
不愧是Methuselah看上的人……
黑发的Elder有些不舍的看上一眼。然后赶在银发的Methuselah暴走前,识相的消失了身影。

从气息上伊扎克感知到阿斯兰的无事。
或许,那Elder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但大量的失血依旧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伊扎克惊讶于自己血液中突然翻腾起的冲动。

何时起,他把他看的如此重要;他又怎么会天真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
然而,阿斯兰的样子却让他有想要吸食的欲望。
虽然,现在,他一点也不饿。

“什么叫……‘你的人’……?”
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蓝发少年,虚弱的表示了不满。
他用手揉搓着沉重的头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诱人。
血液的不足,让那双湖水绿的眸子里微微荡漾了迷离的光芒。他轻轻的喘息。殷红的血滴落在领口,但,那却不是属于自己的印记。
——伊扎克突然就后悔放过了刚才的Elder。
冰蓝的眸子燃起妒忌的火焰。
他根本没去听阿斯兰的说话,狠狠的吻上自己的同族留下的齿痕。

意料之外的碰触让阿斯兰不自觉的轻颤了身体,但、却没有感到恐惧。
“你……?!”
舌尖触到伤口,然后那个齿痕消失了。
伊扎克恋恋不舍的舔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这时的他,其实是希望能用自己的血来弥补对方失去的生命。
如果…… 对方也是血族的话……

现在他终于明白,让这个少年继续维持人类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奔走,是多么的危险。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阿斯兰时,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清香。当时,连自己都差一点按抑不住对血的渴望。
之后和他的三番两次的交手,他发现,这个人类的少年远比看上去的要强硬太多。
他的倔强、他的成熟,和他偶尔流露的纯真的一面,宛若映出自己的镜子的另一面。
相互吸引着,却不曾冲突。

其实他不用碰触伤口,就可以消去齿痕。
但是他没有那样做。
此时此刻,那白皙的皮肤下有节奏的跳动着的青色的筋脉,比以往任何一瞬都更加吸引他,让他沉迷。

the Embrace
Take Him into Your Arms as a Sign of Lust ……

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诱惑;无法控制的渴望。

习惯了的相处,让阿斯兰多少淡忘了眼前这个偶尔任性、会乱发小孩脾气的少年模样的人其实是血族的事实。
存活了3452年的Methuselah,不觉得寂寞,只是因为那个人还未出现。
而一旦感到了渴望,想要把一个人拥有的冲动,再难抑止。

阿斯兰本能的感到,这一刻的伊扎克不同于他熟悉的平时的那个他。

他听见他洋溢着期盼的语气,冷冷的命令自己。
“跟我走,阿斯兰,人类的世界不适合你。”
他看够了阿斯兰为那些不那么信任他的人疲于奔命,受够了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却被对方滤去了血族的本质。
尤其是,在刚才那一幕发生后。
他不给他初拥,早晚某一刻,眼前蓝发的少年会被其他血族吃掉。

人类在血族眼中只是可怜可悲的存在。
他们短暂的在这世上存活,然后灰飞烟灭,什么痕迹也不留下。
对血族来说,杀亲是唯一的最重的罪孽,而人类历史上一次次的战争没有哪一回不是值得耻笑的。

就是这样自怨自艾的种族,惧怕他们、又扰乱他们的生活;
就是这样肮脏低贱的种族,却出现了纯美如斯的少年。

然而今次,伊扎克却不因为对方是人类而藐视。
他尊重他的意志,他一直在耐心等待。
面前的蓝发少年,让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产生想要拥有一个人的渴望。

如果有什么时机……
他曾经这样想。
然而现在,看着对方因为缺血而迟缓的动作,他给自己找到了绝佳的理由。
他对自己说,他的忍耐、他的憔悴,全部到此为止。

再一次、吻上了那白皙的颈。
突来的转变让阿斯兰一下不知所措。
伊扎克冰冷的气息静静的摩挲着、停留在自己的筋脉上。

他在等待。

那个瞬间,他终于明白到对方的企图。
面前,是血族中强大的Methuselah,他却习惯了把他当作一般人看待。
现在终于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刻。
——如果,这可以算是代价的话。

阿斯兰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考。

他说:“跟我走。”
他给他时间,但他只来及叫出他的名字。
他叫他“伊扎克”。他们是平等的。
从告诉他名字的那天起,他就对他说,‘叫我伊扎克。’

阿斯兰没有时间说“不”。
因为,伊扎克不再给他出声否定的机会。

跳动着生命脉搏的血管,咬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听见怀中的少年有些痛苦的呻吟。
阿斯兰溃散了视线,鲜血迅速的从他的体内流出;在伊扎克的口中,甘美的程度让他几乎为之倾倒。
而他的目的并非贪口。

他要让这个少年属于他。通过、血族名为“初拥”仪式。

这是一种双重消蚀的过程。
肉体上、精神上,在剧烈的痛楚中,被初拥者作为“人”的存在逐渐消散。
在那之后,他将以血族的身份重生。
伊扎克借助高位的术,将整个过程加快。同时小心的使用着催眠,为最大限度减轻他的疼痛。
他给他最完美的初拥。

疼痛的感觉沿着咬破的地方扩散开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燃烧。
这种灼消感让阿斯兰感到恐惧。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世界逐渐变的模糊。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胸前那点银色的光辉,让他勉强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看到对方银色的发,然后是他抬起的眼,安静冰冷的注视着自己。

怀中的少年眼里漫出一种无助,这是伊扎克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的身体被抽干了气力,软软的靠在他的胸口。
被他拥抱。
一只手扶住怀中的人,然后用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项上划过。
殷红的血液流淌着滴落。

初拥中,极少有血族会将自己的颈血作为回血,然而伊扎克,绝对不会只为他的少年咬破手指。

“喝下去。”
他这样说,调整了彼此的姿势,于是,他的唇正好碰触他的伤口。
然而他并未吮吸。
血液沾上他的嘴角,很缓慢的、一点一点流入他的口。阿斯兰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他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
看他突然就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湖绿色的眼睛中,渐渐泛出悲哀。
他发现,他竟然会把这个强大到吸血鬼都要畏惧的血族,当作人类……

失血让他的想法渐渐流逝。事实上,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滴血液。
可他还未死去。
还能感到疼痛,还能、感到对方紧紧的拥抱自己。

不论出于怎样的坚持,极少有被初拥者能抵抗身体对鲜血的渴求。
那是一种人类无法想象的可怕的欲望。是超越性欲、食欲以及任何物欲之上的一切欲望的总和。
身体在渴血,他们为之疯狂。
然而阿斯兰始终没有主动饮下一滴。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拒绝他,但是他更加不想就这样承认自己接受他。
所以,他的目光开始黯淡;嘴唇轻轻蠕动着,却不似有吞食的打算。

纯血出生的伊扎克不理解,存活了二十年都不到的人类何来如此深刻的坚持。
但也或许,正因为活过了太久的岁月,才开始对世物的看法轻如云烟。
血族眼中,人类永远只是弱小无力的生物。
他们的爱恨情仇,不过是弹指间的灰飞烟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没有一丝一毫价值。

而血族的强大隐匿于黑暗,不为人类所知。

伊扎克相信,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这个少年;终有一日他会明白,人类不值得他留恋、更不值得他为此这般付出。
然而,现在拒绝鲜血,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伊扎克还没准备在这里失去对方。

就像是要证明他的抵抗终究是徒劳的,他用手接了自己的血,吸入口中,然后吻上蓝发少年苍白的唇。
甘美和芳香在口中化开。那是属于Methuselah的鲜血。
立刻,有一种难以言愈的感触沿着喉口在体内蔓开。
身体有了些许力量,阿斯兰清楚的确定到自己的存活。

在昏暗的视界中,伊扎克纤长的睫毛抖落着银色的光辉,美的不可方物。
明明是被喻为恶魔的化身,却比天使更加美丽。

他的气息包围着阿斯兰全身,浸入他的每一缕思考……
绿眸的少年开始被给予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一直以来他所盼望的时刻。
伊扎克爱怜的吻在他的额。
“再饮一些吧,你体内的血还不够。”
那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饱含着媚惑人心的力量。

阿斯兰放弃了思考。
他的唇触上他如初雪般白净的颈,慢慢的,开始吮吸那邀请着自己的生命之源。
在对方的气息中,他被催眠,然后,心甘情愿的迷失自我。
他听见血液在身体中缓慢流动的声音,每经过一个地方,传来的灼热和舒畅都让他止不住的叹息。
然后,饮下更多。

契约之血。

伊扎克满意的笑。
他看着在怀中逐渐睡去的少年,知道,从此,他成为他的后裔。
他等他醒来。
然后、从这一刻起,到那无尽生命的尽头。







of Him
《寂寞千年之后》外篇之二

作者:舞



Shinn打开门的时候,映入眼的是不熟悉的面孔。
靛蓝的发在月色下荡漾着迷幻的浅光。那双深沉通透的碧色眸子看着自己,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个Childe——气息异常清澈的Childe。

还没来及开口询问,就看见了对方身后那个昨日才正式告辞过的Methuzelah。
“玖尔大人!”
脱口而出的惊讶让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Childe的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虽然,从残留在颈项的初拥的痕迹上完全看不出来。

Shinn猛的想起Rey曾经告诉他的,“不可思议的初拥”。
却又清楚的记得,伊扎克·玖尔的后裔,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消亡了。

Shinn没去广场观看,事实上,知道伊扎克去了那里之后,他们都自觉的避开了广场范围。
结果是谁也没想到的。
这个银发的Methuzelah静静带回了自己的Childe死亡的消息。

他们看到他的宁静和消沉,却找不到安慰的藉口。
他不说,他们也不敢去了解。
直到某日,他终于决定离开,在那之前,送给Shinn一串血色的红玉。
他和Rey都看见伊扎克眼中落寞的祝福。

所以在伊扎克开口介绍,“阿斯兰·萨拉,我的后裔”时,Shinn条件反射的什么都没问。
不知为何依旧存活的,萨拉家的公子。
他朝Shinn微微的笑,算是打招呼。

于是他赶快让他们进来。

Rey正好外出,还未回来。
诺大的厅堂里早已熄灭了那八十一只蜡烛。
不过对血族来说,并不黑暗。

Shinn有些惊讶的看到,这个高傲的Methuzelah完全退去了原先的冷酷和漠然。
他看到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皱着眉,“我想在这里再呆几天,不知方不方便?”

外出的Rey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Shinn难得自做主张的答应了。
“等Rey回来后,我会和他说的。”
他笑。因为这个银发血族明显敛了霸气。

Shinn并不熟悉伊扎克。
Rey介绍他和伊扎克认识的时候,由契约引起的骚乱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他帮着查找资料,然后常常看到这个Methuzelah忍无可忍的怒吼。
他着手解咒,没人敢打搅他——哪怕他动不动就睡上个三天两日。

而现在,他的眼中盛满着Shinn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满足。

他带他们下到房间。
还是伊扎克上次住的。只刚刚收拾了。
Shinn拿出新的被套和床单。
伊扎克抢过去说自己来。
Shinn有些吃惊的看他。

他看向一旁的阿斯兰,告诉他他的房间在隔壁。
——然而伊扎克再次抢了他的话柄。

“不要!”这个银发的Methuzelah丝毫不介意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就像个顽皮任性的孩子。或许,他甚至是在庆幸,自己终于能拾起任性暴躁的一面。
“他跟我住就可以!”

伊扎克那种仿佛小孩子紧紧抱住糖罐不放的口气,让阿斯兰幸福的笑。
“不多麻烦了,我们只住几天。”

他想起之前,在萨拉府的地下室,伊扎克毫不掩饰对他的歉意和责备。
他无法控制的流泪,对他说,“对不起。”
却又再也受不了的一般吼着他,“都是你那个半死不活的性格!!”
阴差阳错,缘起缘灭。
经历一切后,所幸,他们没有错过。

Shinn问需不需要食物。
阿斯兰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憔悴。
虽然他们什么都还没说,Shinn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又被不出所料的谢绝了。

“用我的吧。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
退出房间前,听见的是那银发的Methuzelah无限宠溺的话语。

是啊,Methuzelah的血确实滋补。
Shinn想。

对父母出手救人一事,伊扎克仍会感到惊讶。
细想之下,如果说是父母深思熟虑,那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自己果然后悔了。
他记起当时的确有听见淡若悲鸣的鸟叫。
那是父亲的式神。

相同的声音在摧毁LUFU的时候也有过。

伊扎克终于回忆起来,将纷乱的思绪逐渐理清。
他来不及别扭父母不放心自己的过度关怀,只是满满的感激对方救下了阿斯兰。
——玖尔家的当家,早已无心过问世事。

阿斯兰的出现让伊扎克放弃了休眠的打算。但是在短期内,他想带他回城堡、避开纷扰。
人世的复杂是他在未经历前不曾料想的。
他在里面跌的浑身是伤。
甚至现在,看到面前的人,依旧还会有恍惚的错觉。

在整整三十天的时间中,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他。
而现在,他就在面前,真实存在。

他卷起袖子。
“母上为什么没把你的伤全部治好?”
他问。打算让阿斯兰饮他的血。
他要为他治伤。然后,在他恢复前、在他们离开这里前,他要他只喝自己的血。
Methuzelah的血液,本身就是滋补的良药。

阿斯兰打量着这间屋子。
想起初次来到这里时,他醒来、看见他饶有兴趣的目光。
他像对待罕见的珍宝一样对待自己。
他让自己饮他的血、兴高采烈的拽着自己的手跑去宣布,他是他的后裔。

到“夜之曲”奏响的几个小时,他其实已经完全知道,他是一直想要护着自己的。
同时也发现,自己被那双苍蓝色的眸子吸引住、无法自拔。
他只是不敢向自己坦白。

他对他、是特殊的。

或许伊扎克说的对,他恨透了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性格”,所以他想,什么时候,自己也应该学着主动一些。

那个时候,他紧紧拥抱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哭的好似孩子。
他的心中被莫名的幸福填的满满。
想要安慰他,却不知如何说起。
于是他也落泪了。

那个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的女子,在听说自己决定离开后并未阻止。
她只说,“小伊那孩子,从来都不知道骗人的。虽然这点也许才最伤人。”
然而那时的他,已经不再敢去相信。

不知为何,对伊扎克的存在,阿斯兰总能异常敏锐的感受到。
Methuzelah等级的血族,已经完全脱去了血族的气息,甚至、和人类无异。
但他对他的吸引,似乎从来无关等级条规。
所以无论是他作为人类还是血族中等级最低的Childe时,他都能感受到Elder也无法察觉的他的存在。

却因此,伤的更深。

在他被问是否需要忏悔时,他分明感到了自己银发的Sire,那冰冷的气息,就在几步之遥。
他环视着四周,努力的,想在最后看见他。
他来见证自己的死亡,却连真面目都吝于一示。
也就是在那时,终于感到了绝望。
他说,“不需要。”
因为对方,早已经不在乎他真实的心意。
他没什么可说的。

——直到在萨拉府看见他,一个人伫立在那间藏了他们太多记忆的屋子,眼里、满是悲恸。
他突然发现,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

他握住对方伸出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但他的记忆还是杂乱无章。
玖尔夫人让他喝药血,但恢复的速度仍旧异常缓慢。
然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拾回身为人类时的全部记忆。
虽然,与伊扎克有关的部分,始终格外清晰着。

伊扎克愣了一下。
他看见对方眼中淡淡的欣慰,却藏不住那一丝的紊乱。
“怎么了?”他问,注视着对方水色的眼睛。

他们都感到了累。
在历经长时间的悲恸和悔恨后,一切言语都失去了力量。
他们仿佛两只受伤的小兽,只想相伴着彼此,体会对方的存在。

是谁先柔软了身子,谁先露出了期盼,这并不重要。

他们静静的拥抱彼此。
伊扎克看见那双绿色的眸子变得温湿。他吻上他的唇,这一次,阿斯兰没有拒绝。
他更加热烈的回应。
然后任由对方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衫,细细的拂过每一寸肌肤,引起酥麻而美妙的感觉。
他很享受这种抚摸。
然而伊扎克,却在触到他胸口异常粗糙的纹理时停下了。

他疑惑着,解开对方的衣扣。
阿斯兰没有躲闪。
他让自己展露在他面前。洁白的身躯似雪,然而上面,却被烙下了惩戒的痕迹。
从胸口延伸到小腹,一道十字型的烙痕翻腾着肌肤。
曾经焦烂的皮肤化为深红色的伤疤,牢牢的刻入身体。

那是行刑时,十字架的结界灼下的印记。

阿斯兰感到对方手上传来明显的颤抖。

低垂下苍蓝色的眼,他轻轻的问,“可以让我治疗么?”
每一道语气都渗满了自责和无助,这让阿斯兰不忍拒绝。
甚至,他不知该如何去回应。

他点点头,在床上躺下,然后看着对方咬开了手腕,将自己的血涂抹在十字上。
伊扎克默念着咒,然而几乎是立刻,阿斯兰痛的楸紧了身下的被单。
伤痕在淡化,以异常缓慢的速度,同时,却有一种腐蚀的痛楚被更深的烙入身体。
伊扎克惊愕的停下了动作。

“阿斯兰?!”
他紧张的问,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他担心的抚摸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种程度的治愈系咒语,他不可能出错。
当时那些神职人员所下的咒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成分在内。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问,“母亲这一个月里都没用咒文为你治伤?”
平静下来的阿斯兰摇了摇头。
其实,她只用咒文为他恢复了失去的右手,其余时间,都只让他饮用药血,没再使用任何咒术。

他记得,治疗右手的时候,他痛的几乎晕厥。但那却是不得不忍受的。
个中缘由,阿斯兰并不清楚。
但伊扎克终于想到了什么。

阿斯兰是成为血族没多久的Childe。他身为血族的能力在各方面都异常薄弱,而治愈系的咒文,本身亦需要来自对方灵力的呼应。
力量越是强大的血族,使用起来越是得心应手。
然而习惯了Methuzelah能力的伊扎克,加上整日接触的人不外乎父母,最近也都至少是Elder,他对Childe的承受能力,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概念。

然而这一刻,他终于理解到他的努力和不甘。

越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类,越无法接受成为血族后宛若失去一切力量的转换。
在一开始,他们的力量可能的确稍微高于一般人类,但是相对的,面对同族时的危险的增大却抹消了这种能力上的提高。
至少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他们不能接触丝毫阳光。
否则立刻灰飞烟灭。

阿斯兰一直无视他和伊扎克之间等级上的差异,但是论力量,他甚至不比身为人类时。
至少那时,他还能使用一些对抗血族的咒语。
然而在迪亚哥帮伊扎克逃脱时,他连在结界中站起都做不到。

他痛恨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
然后终于悲惨的认识到,这是无法更改的现实。

胸口传来的痛楚再次让他明白到自己的弱小。

他小心翼翼的为他疗伤,他却连承受这份关心的能力都没有。

他咬紧了嘴唇,不甘的说:“没事,继续吧。”
却在下一个瞬间,被伊扎克狠狠顶了回来。
“没事?!”
他吼着他,无力的俯低身子,为他拭去未能干枯的血印。

他觉得有必要让他明白自己的能力,明白、他永远也不会感激他为自己作这种牺牲。

就像今次的误会,是他拼了命、却只是想减轻他的痛苦的后果。
虽然那点痛楚对Methuzelah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只要有足够的血液,他立刻就可以恢复。
然而阿斯兰不知道这些。
就连Elder,都未必真正了解Methuzelah的力量。

他有必要说清楚。
他再也无法、忍受他这样伤害自己。

“那上次我也没事!你为什么要把让我没事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为什么你永远…… 都在一个劲的没事?”
他在踌躇,怎样才能用适当的词语勾勒出自己的焦虑,又不伤及对方的自尊。
他不能直接说,“要有身为Childe的自觉。”
——虽然,那就是事实。

他突然在心中涌起莫名的歉意。

“我是不能理解你那个时候的心思。但是,既然你这么能想,你能不能想想我现在的痛?”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在死静和绝望的缝隙中挣扎。
心灰如死。
用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不过分。
不管那是因为谁的过错、谁的误解,他都在悔恨。
后悔自己失去了他;
更后悔,他让自己失去了他。

“以后不许再在有事的时候说没事…… 我说你有事、你就给我乖乖的像个有事的样子。”

伊扎克力图拐弯抹角,却还是走得棱角分明的话,让阿斯兰笑了。
他明白他的意思,并且,为他想方设法的掩饰感到愧疚。
他想,自己是没有理由责怪他的。
他无法要求对方为自己自作聪明的设计承担后果。

所以他说:“我答应你。”
然后又说:“我饿了,让我咬一口好么?”

他看见伊扎克的眼中流露出不加修饰的喜悦。

这一刻,他发现,要面对自己的心,其实不是那么困难。
虽然,只有在他面前,他才愿意承认。

他贪恋的享受着自己的Methuzelah的鲜血,立刻感到了力量的恢复。
那银色的发沾染着他独特的气息,在面前窜动。
他突然感到血液中翻腾起异常的冲动。

在伊扎克抬手消去项间的齿痕后,他吻上他的唇。
然后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项。
在他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他不再略去“Childe”的字样。
他说的依然是,“我是你的。”

他说:“让我成为你的。”

在对父亲说出那句话时,他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宿。
纵使说不出爱他、也无所谓被他理解,他只想让自己明白,他心甘情愿的属于他。
——却不曾想过某一日,会被给予如此真实的机会。

无关Childe或Methuzelah。
第一次,他放纵了自己的感情,主动为他舒展着身体。

而他也是属于他的。

最后,伊扎克还是没有将在街头买的绿宝石给阿斯兰。
他觉得不需要了。在买下的时候,似乎也并不是为了给他。

离开时他们经过附近的墓园。
阿斯兰有些怀念的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然而,却无法清楚的记起幼年时和母亲的相处。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死于吸血鬼之口。
伊扎克扭过头,有些心痛的看他。
他将那张相片塞在他的手中。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橄榄型的宝石,放在墓前。

阿斯兰犹豫了一会儿,却走上前,将微微泛黄的相片压在绿宝石下……
记不起来的记忆毫无意义。
那是他华贵却又惨淡的人生。

他们,牵起彼此的手。






Everlasting
《寂寞千年之后》外篇之三

作者:舞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夜的情景。

他们穿过黑暗的森林、沼泽,在夜色搭建的小径上,朝远方的城堡前进。

树林里弥漫着迷幻的雾气。
银色的月亮柔和的挂在深蓝色的夜空,洒下淡淡的光,美的让人窒息。

在成为血族前,阿斯兰从未发现夜和黑暗竟然如此艳魅。
潺潺的溪水声若隐若现,在身边漂浮,仿似情人的低语。
树木、蕨类,沉睡的花朵,到处都洒满了生命腼腆的痕迹。

他看见古老的城堡,在密林深处。
厚密的爬藤植物覆盖外墙。
那扇古老的吊桥发出了干枯的声响,在他们面前放下。
迎着月色。

数不清的蝙蝠拍动着翅膀,哗啦啦的飞向夜空。

月光掩映着城堡,清冷孤高。

阿斯兰从未见过如此鬼魅而优美的画面。
却又充满着似曾相识的亲切。
——门打开的瞬间,他有回家的感觉。

在有着同样苍冰色的眸子的女性面前,他的Methuzelah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露出了微微不安又感激的表情。
玖尔夫人优雅的笑。
她问阿斯兰是否已经恢复,然后说,“欢迎来到玖尔家。”

伊扎克的房间在城堡的中部,朝北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塞纳河遥远娟秀的身姿。
兴致来了,他会无视阳光的热烈,在大理石的露台上看整个日落。
他说那叫欣赏、沉思。
阿斯兰却说是发呆。
他不服的瞪视对方,但,他的Childe却还无法沐浴阳光。

阿斯兰的房间在隔壁,是伊扎克年幼时曾住过的华丽而幽黑的空间。
然而他银发的Sire却总是将自己的窗帘拉的厚实,然后想方设法的命令他和自己一起睡。
或者干脆钻去对方的房间。
反正两边都是软软的天鹅绒的大床。

因为他实在是很享受自己睡醒时,阿斯兰已经在身边翻阅书籍的一幕。

阿斯兰的爱好是阅读,和,思考、这是他自己的说法;发呆、这是伊扎克回敬的。
虽然也都是很沉闷的兴趣,但有了他后,伊扎克休眠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白天的时候,他们休息,然后在夜晚外出觅食——或者为一点小事争执到忘记觅食。
他不松口,他不让步,直到两人终于感到了饥饿,太阳却已经开始升起。
伊扎克拿来储存的血浆,然后倒在高脚杯里,凄惨的饮下充饥。
不新鲜的血浆,他从来都不喜欢。
阿斯兰倒是无所谓。
有时,伊扎克会让他饮自己的血,但他那平淡的反应简直让伊扎克想要骂人。
虽然,那是族内无人不渴求的Methuzelah的血,阿斯兰只说,“伊扎克的血比较容易饱。”

阴雨天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外出。
阿斯兰曾经身为人类,即使成为了血族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忘记对阳光的热爱。
他不说,但是伊扎克知道。

认识阿斯兰之后,伊扎克悲惨的发现,自己三千年来都保持了的直线性思考被迫开始拐弯。
而且要比应付迪亚哥他们的时候拐上更多的弯。
否则谁知道什么时候阿斯兰又会为什么不明所以的理由朝彼此挥出双刃的剑。
他伊扎克·玖尔可受不起这个。

于是开始学着成长。

他注意到阿斯兰翻阅的书中,有太多他曾说过的不感兴趣的血族的历史和研究。
还有治愈系的咒文。
但,那却是些连Elder也颇难使用的古老咒语。
他愣了一愣,琢磨着自己是否已经真正了解他。
于是某天他对阿斯兰说,“或许,我可以帮你恢复以前的记忆。”

那是他因为他的逃脱而在“血咒”中被模糊了的、属于人类时光的一些回忆。

他得意的看到阿斯兰眼中出现的惊讶和欣喜,心想,他可不要再拐上更多的弯。

所以,伊扎克一直没让自己忘记,阿斯兰其实还是怀念人类的。
即使他被他们抛弃;他们骂他“无耻”、“叛徒”,他们用圣水宣布他的灭亡——其中更有阿斯兰的父亲。
但依旧是他难以割舍的记忆。
想要记住的,并非只是美好的昔日。
虽然,阿斯兰已经发誓,不再留恋人类的社会。

从那时开始。
他对他说,“我是你的。”

最终恢复了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阿斯兰郑重其事的道谢,却让伊扎克突然有浅浅的负罪感。

为表感谢,他陪伊扎克一块儿进入休眠。
伊扎克知道阿斯兰不习惯这漫长没有意识的过程。对于一个Childe,休眠的概念和Methuzelah完全不同。
结果那是唯一的一次伊扎克没有安安心心休眠的休眠。
他不时的醒来,终于在因为不守规则而开始饥饿的时候坐了起来。
身边的阿斯兰却还没醒。
这让伊扎克又开始痛恨自己在不该拐弯的时候自作多情了一把。
虽然,他无药可救的发现,不管是看着书陪伴,还是他睡着的安静的面孔,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他便已经觉得享受。

血族拥有无限的时间。血族的时间,也总是过的飞快。
之后不久,阿斯兰成为“Ancilla”。

而那道十字型的烙痕也已经完全消褪。

在正式冠名前几个星期,这个玖尔家的后裔却突然对他银发的Sire说,希望保留萨拉家的姓氏。
伊扎克显然是惊讶了。
时间是阿斯兰成为血族后第五十五年,刚刚脱离“Childe”的等级不久。
名号的改变,其实可有可无,并非硬性规定。
他只是以为阿斯兰会很乐意加入血族中无人不仰慕的玖尔家族——而不是继续顶着已经落没、已经被人类摈弃了的萨拉家的姓氏。

而这自然是无法勉强的。

伊扎克尊重了对方的意志。
反正阿斯兰是他的,叫什么姓什么都无所谓。
同时觉得,似乎、又多了解到他一点。

结果,“玖尔家的萨拉公子”这一带着些许戏谑的说法就随着迪亚哥唯恐天下不乱的调调在血族里传开了。

成为“Ancilla”就意味着正式拥有了单独外出的权利。
年轻的Childe是尚未被介绍给长老认可的血族。他们跟随自己的Sire,被当作儿童般照顾带养着。
不允许离开。
这对伊扎克来说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生性独立的阿斯兰则是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单独出去逛。
这和招致伊扎克最初被父母关禁闭的心情是相同的。
并非是厌倦身边人的陪伴,而是,偶尔也想要独处的机会。

不过阿斯兰并没有这样做过。
只要想离开城堡,多数时候,伊扎克都会允许。然后,他陪他一起出去。
而他也就渐渐习惯了身边永远有这么一个人陪伴。

他不想给爱着自己的Sire再添哪怕一点点的麻烦。
更何况,身为血族,自然得遵守族里的规则。
这点自觉阿斯兰还是有的。

所以当他看到伊扎克在某日拿出不知用什么拙劣的工艺制作出的黄铜戒指的时候,他终于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让人那么不放心。

“这是碎掉的蛋壳?”
阿斯兰看着戒面上形状不规则的绿宝石晶体,感到了从其中传来的巨大灵力。
血族不会自己制作钻石、水晶,血族只是将自己的力量注入这些本身就带有灵气的晶体中,然后交给想要保护的对象。
而要做到这点,至少也得有上级Elder的灵力。

“你这家伙……”
伊扎克恨的几乎就要咬牙切齿。
阿斯兰却微微的笑。
翠绿和铜黄组成了超乎华贵的视觉效果,这是伊扎克在选材时完全没想到的。
不过,会用绿宝石自然是因为,那是他眼睛的颜色。

阿斯兰细细的注视着手中的戒指有好一会儿。
他试了试,最后,戴上了右手的食指。

右腕,是最初被他碰触的地方。

“哈?为什么不是无名指?!”
伊扎克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和自己作对。他记得,承诺“永久”的誓言里指明了是无名指。左手。
他想,对方没理由不知道。
“我也想啊。可是伊扎克,你应该在做前量一下尺寸的。”
“……那样的话你不就知道了啊?!”
“啊?这样啊,那就只能戴食指了。”

伊扎克还想说点什么,例如“KUSO我去改”,“别罗罗嗦嗦”之类的,却被突然吻上唇的轻柔抹去了激动。
阿斯兰很少主动吻他,或者说,他不大喜欢不择场合心情的湿吻。
所以立刻,伊扎克就感到了、对方发自真心的喜悦。

忿忿的话语自然是被咽下肚去。
他深深的回吻对方,贪恋的享受着唇齿缠绵带来的美妙感觉。

他想起最初见到这个少年时的一幕一幕。
想起,自己最初满是关心的吻,换来的却是他怎样顽固的抵抗。
和愤恨。
他死活不肯饮下冰冷的血浆,但是很快,就咬住他的手腕不放。
现在反过来看,伊扎克终于发现,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在无意识中宠溺着这个高傲的后裔了。

而他给他戒指,是保护。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阿斯兰是个学不会主动、又被迂腐繁缛的礼节束缚了想法的没落贵族家的公子。
但谁也无法否认他的高贵。
他不管伊扎克是否强大,无视他对他的好,甚至,对他所有的要求说“不”。
虽然那时开始,他就从未做过背叛他的事。
他把真相一个人藏着,宁愿用生命换取他痛楚的减轻,却无所谓他知不知道。
于是等伊扎克终于明白到他的努力和心情时,在无尽的悔恨中,他已经连责骂对方自以为是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亲耳听见,他对自己说,“我是你的。”
他也没想到,在经历了那样一连串的变故后,他的性格还是如此令人郁闷。

阿斯兰不是个喜欢表白的人。
在伊扎克的印象中,在被承诺了“我是你的”之后,阿斯兰从未在口头上表示过任何对他的爱恋。
在一次逼着他说爱他、结果在很长时间的僵持后终于换来了一句干巴巴的说辞之后,伊扎克知道,在这方面他只能永远宠着他。
如果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砸的话。

渐渐的,他开始理解。
直到给予新的承诺为止,心底的誓言永远一如既往的有效。
枉费了阿斯兰那英美的容貌,其实,他就是这样死心眼的人。

当人类社会开始叫嚣着要打破等级制度的时候,血族依旧很注重等级之分。
生存在黑暗中的种族有一套森严的制度。因为这样,他们才得以将自己的存在延续下去。

阿斯兰是个刚刚成为“Ancilla”、存活了一百年不到的血族,伊扎克却从认识他时就是几乎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Methuzelah”。
阿斯兰曾经问,“血族中有多少Methuzelah?”
伊扎克想了想,竟然答不上来。
“反正你的Methuzelah只有一个。”
他说。

伊扎克早就知道,阿斯兰最不喜欢的,还是极少时候、他们之间等级差别的表面化。
他理解。只因他们都本性高傲。
所以,他绝不会用Methuzelah的力量作手段,要求阿斯兰去做什么。
他说,那是可耻的。
——但他们却可以为值得的不值得的事情吵的天昏地暗,然后赌气的不理对方。
直到有一人装没事人的样,走过去、拍拍肩膀,或者给对方一个跑不掉的拥抱。
于是就真没事了。

能这样和伊扎克·玖尔相处的,或许只有阿斯兰·萨拉。
反之亦然。

有时,他们会去参加血族间举行的聚会。
那是以密党成员为主的集会,讨论一些族内近来发生的事。
作为各地的长老,迪亚哥他们常常出席。

对伊扎克来说,这是了解血族情况的机会。
虽然他不是密党的人,但是人类社会逐渐快速起来的变迁,让他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些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
既然决定了告别休眠,就得面对外面世界的现实。

与会的伊扎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了玖尔家。
虽然,玖尔家在血族中永远是中立的。
伊扎克·玖尔,族内极其少见的会在聚会露面的Methuzelah。
他冷漠、高傲,说话行事毫不留情。
这一度让不少同族将目光投向了他身边蓝发的Ancilla。
阿斯兰的气息纯澈内敛。而他们就不由好奇,他是怎样和这冷酷绝情的Sire相处的。

事实上,只有阿斯兰知道,伊扎克会在存活了这样久的时间后还未厌世,却是由于他不断的休眠、和随之不断积累起来的天真任性使然。
虽然有时,任性偏执很容易就会和冷酷高傲混淆。
阿斯兰只是暗自的笑。
他很少言语,只是聆听。
偶尔,在会场沉入静寂时甩出一两句话。
他不针对人类,但是可以异常凌厉。

所以迪亚哥说,伊扎克·玖尔的后裔永远有一个足矣。
而那只能是阿斯兰·萨拉。

阿斯兰善于心术,伊扎克强于灵力。
然而,他们始终独立于密党、魔党之外,只是偶尔插手关系整个血族的大事。
他们捉摸不清的心理和坚决中立的立场,随着力量的日渐增大,开始让血族中各个党派庆幸不已。

事关Methuzelah,敬而远之。是血族自古流传下的戒律。

然而自从人类发明西洋棋以来,这“冷酷绝情的Methuzelah”就和郁闷结下了亲。

他看面前蓝发的人,湖水绿的眼中深邃的没有一丝皱褶。
他捧起茶,然后执下那枚致命的棋子。
稳稳落定。
于是他又听见他淡淡的声音,“将军。”
——伊扎克恨不得从窗户直接跳去远远的塞纳河。

下棋成了他们打发时间的好方法,虽然伊扎克记得自己似乎压根没赢过。
偶尔,玖尔家的家长也会参与。
与阿斯兰,或者与自己的儿子杀上几盘。
如果是前者,终局的时候他常会笑笑,不甘的;
如果是后者,终局的时候他也会笑笑,得意的。同时有一半被返还同样笑容的机会。

他们看那塞纳河静静流过,蜿蜒了几个世纪。
嫩绿的叶片飘坠河面,遮下深沉的影,黄黄绿绿、顺着水波向下游漂去。

人类的社会在变迁。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当蒸汽式轮船成为塞纳河面熟悉的景观时,属于血族的空间,再次被迫朝着更黑暗的角落缩进。

一个清晨,对血族而言这是夜的开始、伊扎克寻不到父母的身影。
诺大的厅堂里,洁白如雪的是红心桃木桌上的一声留言。

“汝等成为自己的主人。”

再不是孩子的银发血族抬起了眼,正对上那翠绿似水的平静。
他咂了咂嘴,终于什么都没说。
他看见阿斯兰手上微微散发着荧光的宝石。
记忆猛的回溯到他第一次单独离开城堡的时候——当然,是得到父母允许的那次。
原本他只是去寻找记忆中叮叮当当的挂件,和那些美丽的年代各异的器皿。
而他遇见了叫做阿斯兰·萨拉的少年。

他带他来到这座隐匿于尘世的城堡。
每时每刻,相伴彼此。
于是没有时间体验寂寞。而他相信,今后,也会是一样。

伊扎克将纸张折好,放入口袋。
父母选择了云游,到世界何方自无所谓。他们有彼此。
他还未决定去留的问题。但,他看着朝自己微笑的Ancilla,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有他。不会寂寞。

终于有一日,开着越野车的人们发现了密林深处的神秘建筑。
高耸的城堡,古老的红墙,开着白花的紫藤。
按抑不住好奇的人们来到这无人知晓存在年代的古堡前,带着现代化的探险器材。

蝙蝠哗啦啦的飞开。
吸血鬼的故事媚惑人心,恐惧与诱惑并存。

人们走入古堡。
不为日光所动的冰冷传达到皮肤。
即使是白天,也有几间房间完全照射不到阳光。
然而,他们却在那些屋子中见到年代久远的书籍和未知年代作者的画作。
他们看见精心雕琢的墙壁和比拟现代文明的冰室。
地下,还有金壁辉煌的棺材。

一切都显得庄重而肃穆,在黑暗的空间里透出丝丝的莫测和诡异。

导游们提着白炽灯,引着游客们,讲述各式各样的传说。
有人说在中庭见过被吸干了血的尸体。
有人说墙上油画中的人物会眨动血红的眼睛。
他们还会建议游客在晚上的时候,到古堡的上面观月。
因为那里可以感觉到月亮触手可及。

人们读着吸血鬼的传说,把他们编织入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拍成属于现代文明的电影,流传开来。

一个碧眸的少年端着手中的黑咖啡,用眼光示意着电视中一幅被给予特写镜头的画像,问身边的人:“为什么这个我没看到过?”
银发少年将报纸从眼前拿开,抬起眼睛。

画上的贵妇有湛蓝的眼睛和银白的发,美丽而充满锐气。她身边是有着软金色长发和透明到几乎没有颜色的灰兰的眼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然后他说,“因为原本就是没有的。”
看见蓝发少年湖绿色眼睛中闪过的疑惑,他索性放下报纸,搂上他的后腰,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解释说:“你看母上左手的戒指。”
绿色眼睛的视线落上去,看见戒指上那被现代文明打磨出的钻石。
他淡淡的笑。“我们是不是也找个什么方法,向他们报一声平安?”
“你可以考虑昨天那个导演的提议。”
他看见他绿色眼睛中传来的无可奈何的责备。
于是他笑,将头更深的埋入他靛蓝的发,享受着鼻尖传来的,属于他的纯澈干冽。

黑咖啡飘起浓浓的香味。
伴上一缕轻烟,缓缓消失在空气里……

他们的时间,比拟永恒。






the Embrace·of Him·Everlasting
《寂寞千年之后》外篇

作者:舞



后记:


三篇番外,作为回礼、更是因为对《寂寞千年本篇》中小兰小伊的深深的喜爱——同时还有对花在小兰身上的笔墨不足以满足自己的小小怨念。笑,我是兰控。

第一篇:the Embrace。初拥。严格来说不能算番外,而是同人。因为和本篇中情节不符。但是,让Y初拥A是大家共同的执念,所以我就截头去尾的写上了这样一篇。只看人物,不说情节,不过基本背景自然还是跟着本篇走的。

第二篇:of Him。他的。原本的目标是H。和本篇里YA的心理穿插交错。写A的主动承认,写Y的理解安慰——但是在写到差不多6K的时候突然发现心情不对了。我果然还是心痛高傲的A在本篇中却一直一直只能忍受无力…… 结果变成了现在不伦不类的这样// 罢罢

第三篇:Everlasting。永远。永远有多远?或许永远并非那么远。尤其是对血族而言。通篇目的就是流水帐,缓缓流下去,汇聚成化不开的幸福。怎样让A扬眉吐气一把我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让YA约法三章:我管你Methuselah什么的,YA之间不谈等级。自然就更不谈力量的差别。笑。结尾是本篇作者firefish大人帮忙修改的,严重感谢。

其实写作顺序是1、3,2的。因为2需要和本篇衔接交融,3倒是超级顺手一路写下去。
串起来也就是:the Embrace of Him,Everlasting.

哎呀呀,第一次写如此幸福文,修的时候有些被腻住了……//

(本篇作者后来添加了悲剧结尾,不过三篇番外仍旧是以《残章·时间的尽头》为基础而写。)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23:27 PM Machi PERMALINK COM(0)
寂寞千年之后

作者:firefish



第十一章


他不再安静,狠狠地吼他。
他还剑入鞘,笑得淡定而安心。
他是顽石。
他是玉。

* * *

他睁开眼睛,觉得似乎没有多少的光线射入。
想起身,才发现身上是异样的疼痛。

他想到那个人银色的发。
想到那不知为何自己总能感觉到的冰凉的气息。
他想到最后……

心头,传来剧烈的痛。
他没有准备的呻吟出了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银色。
在他的眼前。

心中不可抑止的泛出一丝欣喜。
又在真正的看清楚后,转为失望。

不是他——

他转过脸去。
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醒了么?”
然后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也是血族的吗?

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记忆有些模糊。

想要深究任何事情似乎都有些困难。

“这是药血,喝了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他感到自己被扶着坐起来,靠到对方的肩膀。

他看她。
看她湛蓝的眼睛和银白的发。

他突然不反感对方递来的东西——虽然他一直是不愿意进血的。
他模糊地想起一些东西。
于是,他用眼神问她。

女子笑了笑:“我们家的傻孩子欺负你了。”
“伊扎克……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他只觉得,脑海中,对方的映象尤为的清晰。
锋锐的苍色的眼眸、刚烈又线条极好的唇,还有月光般银色的发。
和眼前的这个女子很像,只是多了份稚气的英俊。

但是……
等等,血族的相貌怎么会有遗传性?

女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小伊是我生的哟!”淡淡自豪的笑,然后看向不远处,“是不是,亲爱的?”
他这才注意,门口的地方还靠着一个人。
虚幻得不像是真实存在。
软金色的长发和透明到几乎没有颜色的灰兰的眼。
对方的脸上很浅的掠过一抹笑容。
转瞬即逝。
然后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血族内部了解的不多。
但是他还是可以直觉地感到,对面那个男子非同寻常的强大。
他同样知道,扶着自己的女子,也绝对是个可怕的角色。

女子继而让他重新躺下。
“你的身体还很弱。过几天,我再为你把手治好。”
她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边和男子一同消失了踪影。

他困惑地甩甩头,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晃荡,然后再次沉沉的睡去。

* * *

伊扎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萨拉府的。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再一次。
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他看见飘曳着的紫藤花,听见风吹过梧桐树时,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偌大的宅子里,没有一丝声音。连曾经一直点着的照明的火光也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又已经睡了千年。
他想那样也许不错,做一个有他的梦,哪怕是长眠也无所谓。

风吹过身体。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想回去,而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写着“ZALA MARQUISATE”的铜匾不知了去向,留下承载它的石柱,寂静地立在那里。
伊扎克缓缓地走去。
经过了。
带起一阵风。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
他把控制身体行动的权利下放给四肢。
于是,他走到楼上,走进他第一次来时进入的书房。

屋内狼藉而空旷。
让他想起了那晚。
那个有人将他变成血族的晚上。
也是这般寂静而惨淡。
他有些怀念那个晚上。虽然当时自己是异常恚怒的。

风直接吹进来,吹上他银白的发、吹起散落在地的厚重的书本的页,刷啦啦的翻起。窗玻璃杂碎在地上,泛着月亮惨白的光。

他皱眉。
想起这里原本该有的厚重的窗帘和书架上精致的器皿挂坠。
他不知道。
偌大的府邸怎可以在短短一个星期里结出蜘蛛的网。

他想起。
曾经在这个地方。他再一次遇见他。起了带他离开的念。
他想起他绿色眼睛中的怒火和深溺。
他想起他被他擒制后的坚持和无畏。
他回忆起他的味道——甘冽而纯澈。

他走过去,站定在那红木书桌的后面。
抽屉凌乱地砸在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的,竟然去捡起来塞回原先属于它们的地方。

他无意中看见一张相片。
是阿斯兰幼年时候拍的。
一家三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他可以看见他脸上的幸福。
那是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他将它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他不在乎偷窃。

他触上反射着薄薄月光的桌面。
一种熟悉的气息传上来,让他知道,阿斯兰曾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是呆在这里的。
他沉溺在他的气息中,想暂时忘记现实。

但,楼下却响起了不该有的声响。
银色的眉厌烦地拢起。
他知道,在那里的是两个和人类签订过契约的Ancilla。
他想他们可能是来寻找契约相关的东西的。

他放眼满目堆积的书籍,忽然有了莫名的愤怒。

他走下楼,看着两个正在翻箱倒柜的Ancilla。

可能感到了身后有人,埋身于乱堆中的两人终于站直了身体转回头。
他们不知道身后的人是什么身份。
所以,于他们看来,来的不过是个想要寻找萨拉家财宝的愚蠢人类。

但是,他们被伊扎克的美丽吸引了。
所以,他们没有发出嗤笑,而是微笑着向他靠近。

伊扎克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冷的像是封了千年的玄冰。

他懒得和他们多口,出手将他们控制。
他淡淡的说:“你们的Elder正好在找你们。”

被制住的Ancilla像是恍悟眼前的这个银发“美人”正是近来名声大噪的Methuzelah,露出了惶恐和悔恨。

但是,伊扎克却开始觉得抓着他们是一种麻烦。
他们会限制自己的行动。
但是放了,又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他想了想,问:“你们还认识其他定过契约的吗?”
两人互望了一眼,连忙点头。
伊扎克挥挥手:“去把他们给我找来!三个小时!”

两个Ancilla愣了一下,像是还想问什么。
被伊扎克冰蓝眼睛中的余光瞟了,硬生生将到了口边的话咽回,溜溜地出去了。

伊扎克冷哼一声,继续在月光下环看。
地上狼藉一片,散乱着破损的木具、器皿和衣物。
他又有些后悔刚才没将那两只撕成两半。

在Methuzelah神秘力量的威慑下,两个Ancilla没有敢私自逃走——虽然其实如果他们走了伊扎克也未必有兴趣把他们再抓回来。
还不到三个小时,两人就真的带着七八个同伴回来了。
伊扎克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生平第一次耍人的感觉不错——尽管他没有说任何假话。
他命令他们先去打扫房间。
然后他通知了正在附近的Rey,两人一起将他们带回他们临时的住所。

月已经东沉。
周围开始渐渐泛出白光。

他们庆幸自己很快到了目的地。

其他五人也均收获颇丰。

名单上的名字被去除了几近一半。

伊扎克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明白一晚上,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正常了。
他没有去那最想去的地方。
他知道他是想去确认的。

但是他不敢。
他伊扎克·玖尔,竟然在害怕。

他决心继续睡觉。

决心,在再一次长眠前,才去揭开那道伤。
那样,他想,他也许还有愈合的时间……

* * *

人类并不像克鲁泽预计的那样继续追杀着吸血鬼。

帕特里克·萨拉的离奇死亡,加上拉克斯·克莱因这个人们心中的神灵的消失,使得人类的意志突然软弱下去。
适当的范围里,或许作用力越大做的功越多。但是,当过大的力磨损了器具本身,事件就反而像预期的反方向运动而去了。

加上Rey等五个长老对于订立了契约的血族的大力控制。

在半个月没有人死于吸血鬼手中后,人类的疯狂开始渐渐退潮。
教廷自从经历了那次大规模的死伤后,也开始重新估计吸血鬼的能力。

他们开始考虑自身的承受极限是不是足以消灭所有的血族。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们需要新的武器和咒语来对付他们。
所以,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对于血族暂时的消迹也表示了自己的默许。

血族的传说,依旧只被当作传说流传。

* * *

他向面前的人辞行。
他们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回去。
他静静地摇了摇头。
他们太强大,而自己,则太弱小。

他想,自己应该一个人独自居住。
不论是生是死。

他渐渐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那个银发血族最后形同陌路的目光。
——他连样子,都不愿让自己看见。

即使什么都退去了。
有些东西,却永远地留下了痕迹。

十字架的结界虽然没有夺去他的生命,却在他的胸前留下了永远的烙迹。

——消抹不去。

他来到萨拉府。看见上面惨白的封条。
他撕开了,进去。
天快要亮了。
墙上古老的钟停在VII的位置上,不再走动。
他觉得有些讽刺。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最后去看看他们曾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地方。
他安慰自己说,可以在那里度过一个白天。

* * *

月渐渐下沉。
伊扎克第七次站在萨拉府的门口。

府邸已经被国王下令改修。
但是还没有开始动工。
各处的家具都几乎被搬空。

他想,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

放眼一片清冷的房间,伊扎克终于找到去“那个地方”的理由——他要找个地方避太阳。
尽管他完全可以回去Rey那里。
但是,他已经告辞了。

迪亚哥和尼高尔、拉斯堤和米基尔,还有自己。他们是一同辞行的。
然后分道扬镳。

他伸手,确认了口袋中那个人的相片和与相片一起的绿宝石。

他最后送给Shinn一串玉制的项链,祝他和Rey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串链子上的红玉和Shinn的瞳色很般配。
不知为何,他当时突然有一种做一样东西的冲动。
他想,以后,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当他看到绿宝石的时候,他冲动地买了。
后来发现根本不对。
但也舍不得丢弃,便自己收藏起来,换了红玉当作给他们两人的祝福。

他淡淡的笑。
嘲讽自己一把年纪,只能独自回去睡觉。

他走下楼梯。
来到目的地。
他不喜欢称这地方作监牢。
因为,这黑色无光的屋子埋藏了太多的东西。
自己的、他的、他们的。

他最后,还是想要验证一下克鲁泽口中的事实。

他知道,历见真相的代价。
无论那个是不是事实,他都无可挽回。
无论它是这种,或是那一种,他都将选择再一次的休眠。

他轻轻地揭开那层膜。
然后,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他看见他绿色眼睛中的悲伤。
他看见他落泪。无声地滴下。
他看见他挣扎着站起。

心头,猛烈地撕紧。

三十多天以前的场景像是隔了一个世纪的遥远。

他看见帕特里克抓着他的衣领呵问。
他淡淡地笑着回答了,然后被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

他可以从口形上,看出他说的话——“我是他的。”

他看他被粗暴地对待,灌下血红的液体。
看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被不知名的水淋的浑身湿透。

他想起他回答拉克斯的那句“我不后悔”。
以及最后的那声“不需要”……

他靠到冰冷的铁门上。
让额头抵着铁门冷静。

他咒骂自己。

他看见他换上白色的衣衫,苍然而立。一任的宁静平和,茕然而高贵。

“伊、扎、克……”

他忽然听见一个冰凉绵柔的声音,不禁猛地抬起了头。
心跳狂烈起来。
他不敢回头。
他想那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他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
所以他突然不敢眨眼睛。

他没有再听见后面有声音。
他等了很久。
等到眼睛有些酸涩。

于是他猛地回身。

看见的。
看不见的。

眼前就那样站立着一个他。
海色的发和湖水色的眼。

他恐惧、惊惶又有些欣喜。

他伸出手。

泪水沿着面颊汇聚在颚底。
他定定地看着他。

看他绿色眼眸中看不穿的澹定。

他们的手指相交。

泪,自颚尖滴落。

打在冰冷的地面上。
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寂寞千年之后

作者:firefish



残章——时间的尽头


如果时间会有终点,让我陪你到那时……

* * *

他离他那么近。近的不像是真的。

他有些颤抖地握住他的手,确认他的存在。

他拥他入怀,将头埋在他的肩膀。
他喜极而泣。
他的体内,依然留存他独有的甘冽纯澈——不因为成为血族而又丝毫减退。
他知道,是他。

他任凭他将他拥入怀中,埋头在他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他对自己的谎言也终于粉碎。
——在他绝望得不准备再等他的时候。
他在这里看到他,对着自己一个多月以前的景象,怔怔发呆。

他看见他蓝色眼睛中的痛楚和绝望。
他想起他的母亲曾经自己说:“小伊那孩子,从来都不知道骗人的。虽然这点也许才最伤人。”

他终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垂下眼帘。
他说:“伊扎克……你不怕我是易了容的其他血族吗?”

他感觉到,环在自己肩膀的力狠狠地加大。

他想,他一定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当然不会来找自己。
他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他侧过头,看他消瘦下去的苍白的脸和有些褪色的银色的发。

他闭上眼睛,伸手环在他的腰迹。
将头靠上他的肩膀,露出了淡定安心的笑容……

他因为他的话,终于发现了事实的蹊跷,在从他静静的回拥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拉开和他的距离。

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他看见那绿色眼睛中,满足恬静的笑容。

他知道他是他。

阿斯兰渐渐敛起了笑容。
“呃……伊扎克。”
“哈……?”
“不……没什么。”
“诶……?”
“我、见过伊扎克的双亲。是被他们救的。”
“啊?”伊扎克的脑子此刻突然转得飞快。
——当时,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感到古怪。
他曾隐隐听见的鸣叫,分明是父亲的式神——猫头鹰·斩。
他没有感到血族消失时应有的振动。

但是,他却看见地上散落的衣衫。

他终于发现问题的要害。
“阿斯兰,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什么衣服?”
“就是你穿的那套白色的衣服啊!”
“啊?……我醒来的时候,就穿着这身的。”阿斯兰无辜地指着自己身上的藏青色衣衫,“说起来……”
“阿斯兰!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吗?怎么可以随便让人看?!”伊扎克终于开始爆走。
——为什么这次又不是自己?!
连自己都没有看过,为什么要给父上看?!
初拥他的也不是自己!
太过分了!!

“什么……‘我是你的’……?”
“哈?”
阿斯兰侧眼看到自己白衫的幻象,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然后红了脸:“那个……那个话后面还有Childe两个字的。”
他笨拙地开始解释。
他想说的是“我是你的Childe”。

可是伊扎克却再一次将他拥入了怀中。
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说:“对不起,阿斯兰。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阿斯兰突然怔动。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伊扎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应。

他说:“其实,那个时候,很想对你说那三个字的。伊扎克……”

他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刻。

他想起他绿色眼睛中的傲气和凄凉。
他想起自己对他的残忍。
他突然推开他大吼:“都是你那个半死不活的性格!!你那个时候解释一下,或者让我带你出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他翠绿眸子中的淡淡的神色打断。

他知道,他在骨子里是极其高傲的。
这也许正是他吸引他的根本原因。
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会听他的。
就像他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企求什么一样。

他唯一一次放下他的高傲——为了自己,自己却不置理睬。

他觉得该骂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他只能更深的抱紧他,再无其他……

他是他的。
而他,也是他的。

他再无需寂寞的休眠。
——因为他,有了他……


全文完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22:58 PM firefish PERMALINK COM(0)
寂寞千年之后

作者:firefish



第九章


他走在人类的社会,学会忍下冲动,留下悔恨。
他离开人类的虚伪,决定面对自己的心,不再有遗憾。

* * *

“阿斯兰少爷。”
一个曾经的家臣走到面前,举着烛台,递上一杯鲜红的液体。

闻着那血腥的味道。少年厌恶的转过头。
他无所谓这血里会有类似咒语什么的东西,反正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是本能地不想喝。
他想,也许这和人在重病时会不想吃东西的道理是一样的。

然而,那人用布完全地阻止了他的呼吸。
然后在放开的瞬间抓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将液体灌入他的口中。
鲜血,呛入咽喉。
那人提起他的身子,阻止他可能的挣扎。
他感到冰冷而带着腥味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食道。

后来,如同他预想的一样。
血中施加了咒语——他从梵蒂冈带回的咒语。
胃部开始剧烈地疼痛。
他忍耐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他深深地清楚咒语的作用。
胃部会熔化,然后蔓延到其他器官。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因为这些熔化不能杀死血族。
重点是,他的思维会模糊,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他会忘记所有的东西,只留下施咒者想要知道的影像。

他没有想到,这个咒语的第一个实验对象,竟然会是自己。

痛一波一波的袭来。
慢慢向身体的各个部位扩散。
他听见有人对他说:“说出那个吸血鬼的去向吧,我给你解脱。”
他甚至不能分辨这声音是幻觉还是真实。

就在意识渐渐失去的时候。
一盆冷水哗地浇下。

为了迎合“血咒”而专门配合的“醒水”,是为了刺激吸血鬼被燃烧麻木的神经,让他们不会因为麻木而昏迷的。

身体表面接触到水的地方,异样的疼痛着。
而表皮却完好无损。

——是啊,至少要让大家知道,死了的这个是阿斯兰·萨拉。所以他可以安心,自己在死前不会变得很难看。

蓝发少年平静地分析。
清楚地知道,理智正在没有终结的疼痛中慢慢丧失。

“我和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突然间清醒过来,头部传来剧烈地疼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正好被整整一杯鲜血呛得死去活来。

他感到身体里像是燃了火,自己正在那火中一点一点的熔化。
但是他却很冷。

痛就这样无穷无尽地攻击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他被轮番坚守着,不允许有丝毫昏睡的时刻。

一旦闭上眼睛,就会被浇上一盆冰冷的水,引起浑身剧烈的疼痛。
他喘息,然后有鲜血灌下。
胃更加剧烈地痉挛。
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浮现几天以来的种种。
一个声音继续着:“说出来,我给你解脱。”

固定的程式周而复始了不知道多少次。
配上对方偶尔拳打脚踢的插曲。

他渐渐不那么痛。
他想,可能是身体已经对咒语变得习惯。

他开始熟知自己脑海中回放的片断。
片段中,满满的是那耀目的银白和冰刃般锐利的苍空色的眼。
他开始享受对他的回忆,学着忘记身上的痛。

时间,就不知不觉的流淌着。

他觉得早就应该连次日正午都过了。
但是,他却仍然活着。

终于,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
“还是没有结果吗?”
——是侯爵。
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帕特里克走进来。
站定在他的身前。
他再没有力气抬眼看他。
他听见他说:“弄得像人样一点带出去!”
然后,他听见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那是专门针对他的说:“让我们看看,你守口如瓶的对象,会不会来救你吧!”

他不可抑止地战栗。

到了最后,自己的价值,竟然是作为饵,用来引他出现。
——您高估我了,父上……

* * *

伊扎克和迪亚哥在门口和放风的尼高尔会合。
扔下六个人类出了萨拉府。

迪亚哥对尼高尔说了几句,对方先行离开了。

金发的Elder转向银发的同族。
然后,右手毫不留情的指上对方的心脏。
伊扎克被打了个正着,退后一步。一个不稳,向下倒去。
迪亚哥像是早有预料地上前接住了对方。

他扶他坐到靠墙的地上。
“KUSO!你……”
“圣水的力量已经扩散了吧。”
银发甩过去,不答。
迪亚哥知道自己猜对了。

刚才伊扎克没有继续用“化”去破解他故意封印在胸口的圣水。
而是直接用磷火烧毁了结界。

会导致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封印被破了。

因为封印的力量会随着封印者力量的强弱而改变,所以,当伊扎克力量不够的时候,封印可能被圣水突破。
如果当时,伤口已经愈合,那么圣水就会散到封印者的身体。

这就是伊扎克的现状。

“真是个喜欢逞强的家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迪亚哥无奈的看着他,继而说,“尼高尔去找人了,你等一下。”

不久尼高尔带着不少人类回来,照样都被打晕。
伊扎克也照样都留了活口。

吃饱了,也就意味着没事了的伊扎克站起来。
“我们去哪里?”
“跟着走就是了。”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迪亚哥几次想开口问阿斯兰的事情。
最终都胎死腹中。

伊扎克那蓝色的眼睛,明显没有了过去的清亮。
不喑世事的纯澈自信更是被冷漠的傲气所完全取代。

而,阿斯兰曾经的那种含而不露的锋锐却变成了出鞘的芒。
虽然虚弱着,却也格外地坚持着。

一个,一直看着他,目送他离去。
另一个,从不曾侧目,直到僵硬地走出那扇门。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想,即使问伊扎克,也不会有结果。
他会像先前几次那样,在刚刚起了个头时被斩钉截铁地打断。

尼高尔也发现了伊扎克的反常。
他们没有带那个叫阿斯兰的人出来。
连提都没有提。

他不能判断原因。
所以他决定,在安全到达目的地之前,缄口不言。

他们到了目的地。
离Rey的墓穴不近。

他们进去。
厅中只有Rey一个人。

Rey没有看到阿斯兰。
伊扎克也没有看到米基尔和拉斯堤。

他们互相用眼神质疑。

尼高尔打破了沉默。
“啊,拉斯堤伤得不轻。米基尔在陪他。伊扎克要不要去看看?”
伊扎克应了一声。
走进屋内。

因为先前被圣水伤了的关系,拉斯堤之前就没有出战。
米基尔为了保护他,也被圣水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后来他们五人终于有机会走到一起。
他们不能错过使用“夜之曲”的机会。否则,按照当时的状况,自己不是被抓,就是被全歼。
“夜之曲”强调五人法力的配合,不可有分毫差池。
如果有一方力量失控,以迪亚哥的能力,还可以挽回。
如果有两方力量不济的话,后果就很难设想。
拉斯堤本就善于治疗系的法术。
所以他执意医好了米基尔后出战。
“夜之曲”最终是成功了。
但对于拉斯堤的伤害却很大。
伊扎克追阿斯兰出去后。
其余四人忙着为他控制伤势和驻地的转移,直到晚上才得空开始寻找两人的去向。

伊扎克既已经用“化”知道了圣水的破解方法。
加上他本身强大的力量,拉斯堤的伤便很快地好了起来。

在他为拉斯堤疗伤期间,迪亚哥在厅说了说前头的情况。

蓝瞳的Elder听完后皱了皱眉。

“我刚才出去看情况的时候听说,萨拉府白天通知过要将伊扎克和阿斯兰明天示众。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他避开棘手的麻烦,把话题引迫在眉睫的问题上面。

迪亚哥不语。
人类攻到Elder的住所还是第一次。
Rey的住所是施加过特别咒语的地方。
即使是梵蒂冈的教皇,也未必能够看见。
这让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阿斯兰和基拉的身份。
尤其是阿斯兰。

——萨拉家的公子。
伊扎克被抓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迪亚哥却肯定的说,问题不出在那个人身上。
Rey相信迪亚哥的判断,就像他相信自己一样。

他们讨论着的时候,伊扎克走出拉斯堤的房间,声称自己饿了,要去觅食。
Rey这边虽然有些储备,但是时间还早,便没有阻止。
拉斯堤和米基尔也一同去了。

屋内剩下的三人继续交换意见。

伊扎克回来后没有参加他们讨论的意思。
只问自己住哪里。
Rey他们不想去招惹这只看上去正在自己和自己生气的银发Methuzelah,指了西侧的一间屋子。
伊扎克走进去,关了门。

三人继续讨论。
话题从昨天清晨的攻击,回到最以前的问题上。
拉斯堤似乎查出了什么。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
他们决定等另外两人回来。

伊扎克的屋内突然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三人互望了一眼,达成观望的共识。

不久,拉斯堤他们也回来。
但是讨论无法继续。
因为伊扎克似乎已经砸完了屋内可以砸的所有东西而把矛头转向了“家具”。

这终于突破了Rey忍耐的极限。
他即使可以允许这个个性完全还是孩子的Methuzelah胡闹,也不能容忍他制造的无穷无尽的噪音。
他决定在在他周围施以消音结界之前通告对方。

他打开门,躲过飞向自己的石块。
“你再吵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什么——?!”
“你以为这里是谁的领地?!给我安静点!!”
屋内五个Elder加起来不足以制约这暴走中的银发Methuzelah。
可是伊扎克自知理亏,不便反驳。
无话可说的压抑迫使他又一脚睬碎了身边的一张石凳。

Rey转身,趁天还未亮的功夫出去。
伊扎克不明白他的用意,站在那里接受着另外四人的观赏,浑身的不自在。
可惜,最近的一只凳子也碎了。

终于还是拉斯堤有良心。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刚才和米基尔去了萨拉府。”

这明显踩到了猫尾巴。
“KUSO的你别在我面前提这三个字!”

他上前要抓拉斯堤的领口,却在经过尼高尔的时候被钳制了手腕。
“呐伊扎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伊扎克蓝色的眼睛瞪过去。
被尼高尔淡定的琥珀色眼睛原封不动的回敬。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那时候,阿斯兰的绿色眼睛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没有一丝波澜。

屈辱感袭上来。

他狠狠的转过脸去:“不关你们的事!”

“可是你砸的是我们的东西。”
棕色的眼睛继续看着对方,不退让分毫。

伊扎克承认这个绿发的Elder不简单。
他的目光,像是可以看穿自己的心思。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出自己对于被忽视的不满,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想起他将酒杯推给阿斯兰时的恶劣。
KUSO!
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想那个人的事情!

他摔着尼高尔的手往外走。
“那我出去!”

但是他没能甩开。
尼高尔就这样抓着,并不是太用力,却不容反抗。
“要出去可以,等这件事情解决。你承诺Rey的。”

伊扎克再次被驳得无话可说。
——果然是连迪亚哥都要让着三分的人。

其实印象中,自己这样发脾气,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最后一次他偷偷跑出城堡被母亲抓回的时候。
母亲无情的宣布。
从今天起,三百年里你不准出去!

三千多年没有一个人出去过的事情,说出来是要脸红的。
究其原因,完全是因为在第一次跟随父母出去之后,他就嚷着要自己出去,并在最终未被允许的情况下独自逃跑还被发现。
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最后他的禁闭时限终于增加到了三百年。
为了防止自己再次熬不住偷逃,让禁闭时间又翻倍,他终于选择了漫长的休眠。

直到这次被母亲唤醒。
才发现,时间无情的轮转过了三千多个春秋。

以为自己,已经在宁静中学会了平静。
谁知道,今天的自己再次几乎完全失控。

他不再作声。
像被母亲抓到过错的孩子。

Rey回来。
带了很多大理石。

“砸吧!”
“你!”
“你不是要砸吗?”

大理石是吸血鬼很好的武器。
尤其适合做Rey和尼高尔的十字架。
也是血族力量的禁地,很难打碎。

伊扎克被逼急,一脚踢上去。
石头裂了一条缝。

“KUSO!——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啊!!”
“砸完之前给我安静点!”
“您慢来!”
五人关门出去。

但是门很快被打开。
被拿来当苦力的事情他伊扎克是不干的。
他宁可出来参加他们的讨论。

拉斯堤提及了萨拉府上和米基尔打探到的一些消息。
他看了看伊扎克,告诉他,阿斯兰的刑期被推延到晚上七点。
伊扎克狠狠地皱眉。
他说,到时候,一定用什么将功补过的借口取消了。
五个人看着他,似是猜到了什么。

然后拉斯堤说到了自己被基拉泼洒的原因。
他们曾抓到一个Ancilla,问出他契约的来源。
他说是一个金发的同族告诉他的。
然后他指认了克鲁泽。

拉斯堤和米基尔追入萨拉府,才知道,那里原来是圣水的出处。

他们继续讨论着种种可能。
猜不透,传播这种契约的人或者血族究竟是什么目的。

羊皮纸在昨天的混乱中丢失。
寻找解除或者辨认契约的方法也再次失去。

伊扎克觉得有些头晕。
他脑海中的人际太过简单,以至于,现在被搅得一团混乱。

他甚至有些开始后悔这次出来了。

于是他决定睡一觉。等醒了再说。
从前一天的晚上,到现在的短短三十八小时,让他觉得自己比曾经活过的所有岁月都漫长。

* * *

夜幕就在无声中降临。
伊扎克突然醒过来。
看见周围满满的大理石。

他劈了几块,扔给Rey,问是否够了。
Rey看了看,把剩下的放好,说以备伊扎克的不时之需。
其实Rey在说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个谶语会很快地应验。

伊扎克借口觅食出门。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吃。

他在巴黎的市中心乱窜,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直到看到汹涌的人潮。

他下意识地过去。
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曾经要被拉出来观赏的对象。

他拉拉自己的银发。
发色灰暗下来,失去了光泽。
瞳孔也变黑。
还有脸部的形状。

他继续跟着人流向前。

他看到广场。

周围很喧哗,但是,他却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窜到很前面。
站在离刑场几步之遥的地方。
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存在。

时钟渐渐的走向VII的罗马字符。
太阳隐去最后一抹光彩。
大地归入黑暗。

阿斯兰从马车中出来。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枷锁。
那也许,是父亲最后的仁慈。

他告诉他,自己会走。
他留给他最后的尊严。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他还是萨拉家族的名誉。

伊扎克感到心头猛烈的痛楚。

阿斯兰很虚弱。
比他离开时,虚弱了很多很多。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说,自己不会再被他的伪装欺骗。
但是,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
他无法命令自己不痛——不为他而痛。

他看他绿色的瞳仁宁静一片。
蓝发伴着晚风散乱。

阿斯兰保持着一贯的高贵。
人群中传来了辱骂声。
他们叫他“叛徒”。
他们为他可耻。
他们高声渴望着他的死亡。

伊扎克有种想用“寂静”把他们统统摆平的冲动。
因为“寂静”是他会用的,让人死得最为痛苦又迅速的方法。

他开始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继续“观看”。

阿斯兰走得很慢。
他看了看广场正中那巨大的钟。
看到时针指着的罗马字符。
他想自己也许和七有仇。

天气开始转冷。
所以,今天的七点,已经没有了晚霞。

阿斯兰走的很平稳。
风吹起他换上的白色衣衫。
他迎着风走。

他终于站定在刑台上。
那里有很大的十字架,伫立着,等着他。
十字架的边上,有四个神职人员。

他们手中拿着圣水。
他们不要用阳光,他们要用自己的手,亲自赐给堕落的灵魂灭亡。

阿斯兰听见曾是自己父亲的人的声音。
他在为他忏悔。
他在为自己儿子抵受不住吸血鬼的诱惑而悲哀。
他说,他将毫不姑息地给消灭尽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哪怕那曾经是自己的亲人。
他宣誓为拉克斯·克莱因找到那银发的凶手。
他要为了人类的安定,铲除一切的血族。

伊扎克有些反胃。
他想看看他们的戏到底可以演到什么程度。

帕特里克最后回过头,对阿斯兰说:“吾儿,原谅为父的残忍。”

阿斯兰淡淡地笑,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理解。”

他理解。
他不原谅。

他续而问他,是不是需要忏悔。
他告诉他,主会拯救他。

伊扎克开始觉着耳熟。
但是他被那湖水般深溺的绿色眼睛触痛。
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很淡漠、很平静。
没有了曾经的倔强和锋锐。

他以为他会说些动人的话,表现出他的无奈和悔恨。
但是,他却听见他说:“不需要。”

每一句话。
阿斯兰都说得很轻。

广场上的人声,很嘈杂。
帕特里克用了演讲技巧允许的最大音量尚且无法将声音传入最后一层民众的耳。
所以,除了站在前排,听力奇佳的他,伊扎克相信,没有人可以听见。

他有些困惑。
他听见后面的人大叫,“快动手!”

他回过头去,皱了皱眉。

他忽然感到阿斯兰在看他。
于是,转回。

他知道阿斯兰现在认不出自己。
他曾向自己发誓。
他不会再因为他,而做愚蠢的事情。

但是,四目相交的刹那。
他还是动摇了。

绿色的眼睛已经转开去。
他甚至不能确定他们的目光曾经接触。

阿斯兰最后环视了一遍人群。

他看见他绿色的眼睛,透出一抹落寂。

他咬着唇看他走向十字架。

他继续走得很慢,沉稳而淡定。

他看修士们用木桩钉入他的四肢。
然后,神父们在大十字架的四周插入浸泡了圣水的小十字架。

他们念起咒语。
帕特里克·萨拉,端起了圣水。

伊扎克可以从气息上判断阿斯兰没有和人类定过契约。
他也可以从圣水和咒语中知道,如果圣水撒上那四把十字架组成的结界,等待阿斯兰的将是什么。

他开始问自己,要不要去救他——即使那是他用自己生命为代价的陷阱。
他问自己,如果他可以用死,为了骗他现身,他要不要合了他的心意。

他闭上眼睛。

时间不容许他找到答案。

他听见圣水泼洒的声音和人群中阵阵吼叫。

雷动的喊声中,他却仿似听见一声鸟类淡淡的哀鸣。

他睁开眼睛。
只看见地上、散落的白色衣衫……



寂寞千年之后

作者:firefish



第十章


当初,他渴望广阔的天地。
如今,他只想继续千年的梦魇。

* * *

伊扎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时间。
他只是觉得,其实自己当时如果出手,一定也可以全身而退。
圣水也好,十字架也好,咒语也好,再没有可以制约他的东西。
然而,他却终于被自己打败了。
他没有出手。
可是,他知道,自己后悔了。

所谓强极则辱,哀至心死。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伊扎克痛楚到失去了摔东西的冲动,那么,就是现在这个了。

消息走的显然比这个Methuzelah的速度要迅速。
当他入室的时候,屋内点着很弱的烛。
在烛坛上——血族特有的仪式,悼念故去的相识。

没有人。

伊扎克知道他们都在。
但是没有人。
他没有看见。

站到烛坛前。
他看着八十一支蜡烛微弱的烛火。

良久,他说,“你们出来吧。”

他们坐下。
烛光明暗着他的银发。

屋内仍旧是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知道怎么出声。

谁都没有料到伊扎克真的会允许那些人类动手处死阿斯兰。

他们曾亲眼历见伊扎克冒着“寂静”后不进行“休眠”的危险冲去为阿斯兰遮阳的不计一切。
他们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在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上,完全行动高于思考的Methuzelah这样安静的去又安静的回——带着阿斯兰灭亡的事实。

“说吧”两个字,卡在尼高尔的喉头。
他竟然也会找不到语言。

逝去的无法挽回。

伊扎克冰蓝的眼睛被火光刺破,划出深深的血色。

没有人知道,他心上的伤在哪里。

“里面的也出来吧。”
终于,沉默还是被打破。

伊扎克看走出的Ancilla。
黑色的发和红色的眼睛。

“我的属下。Shinn·Asuka。”
伊扎克收回目光。
“Shinn,过来坐吧。”
Shinn走过来,同时递给Rey一张羊皮纸。

伊扎克看见上面的文字:“convenir de vampyre”。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看见的那张。

Rey将羊皮纸摊到面前的桌子上。
内容比伊扎克看见的更加详细。
署名是“罗迪克·萨拉”。

Shinn继而递上一份厚重的日记。
是罗迪克·萨拉的手记。
记录了他关于吸血鬼的研究。
其中提到了一个叫克莱因家族以及一个叫弗拉达的吸血鬼。

罗迪克在意外中遇见弗拉达。
他疯狂地痴迷着他的美丽和永生。
他渴望得到他强大的力量。
弗拉达则希望获得重见日光的机会。

他们要创造一种方式,获得永生、光明、和荣耀。

克莱因家当时的主人,则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神话。
于是弗拉达制造弱小的吸血鬼实验,然后在他们将死的时候交由克莱因处置。
他们各取所需。

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
但罗迪克觉得自己吃亏了。
于是他开始他要求弗拉达去做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最终,两人间的默契消失。

日记的最后,罗迪克说自己决心在阳光下将弗拉达叫到身边,结束两人的生命。

日记中提到,他们在试验过程中由于不慎,曾经被一个吸血鬼逃脱,后来一直未曾找到。

伊扎克知道,那个逃脱的吸血鬼,便是克鲁泽。
他问Shinn这些东西是哪里找到的。
Shinn回答说,是在一个加了咒语的密室中。

伊扎克动用了查看器物记忆的“窥视”。
最终,他确认了文字的可信性。

Rey说,Shinn在寻找东西方面,有连身为Elder的他都无法比及的能力。

伊扎克看见Shinn在自己Elder的赞赏下,满足的笑。

心头的某个地方,再次疼痛起来。

他希望事情能够快些解决,他不想要再留在世事纷杂的地方。
所以,他决定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些许东西。

他提及克鲁泽对萨拉家族的恨。

他忽然想到阿斯兰曾经的希望。
他想到他曾经的努力。
那是连自己都曾经被蚀去一只手掌的圣水。
他却在才被初拥、又被阳光蚀透了右手,还再未补充过任何的鲜血的情况下,背上被浸泡了圣水的银器划了那么深的一道。
对于那时的他而言,再还要站起,究竟需要怎样的努力。

他忽然觉得,阿斯兰根本不曾做过自己有理由去责备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要自己做过什么。

连唯一他希望的,自己都没有理睬。

尼高尔看到银发的同族皱起眉头。
他提示性地问他,克鲁泽和整件事情的关系。

伊扎克却只问Rey克鲁泽是不是密党的。
Rey说不是。
当初侯爵夫人死的时候,由于事件太过轰动,招来了人们对血族极大的注意,所以作为当地的长老,他调查了事件。
从齿痕判断,Rey知道动手的并非密党。
虽然他们和魔党水火不容,但是由于契约的保护,Rey当时没有发现克鲁泽的身份,因此,事件一直搁浅着。

伊扎克想,这件事情,阿斯兰并没有骗自己——或者说,他从未骗过自己。

他想起阿斯兰曾经的愿望。
他曾想要告诉他的父亲,克鲁泽的目的。
虽然想到帕特里克,伊扎克就不爽,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经打断的阿斯兰的话:“我想……”

他告诉Rey,克鲁泽曾经对阿斯兰说,这就是报应,罗迪克·萨拉将他变成吸血鬼的报应。

一切的事情,终于找到了源头。

克鲁泽要报复罗迪克·萨拉,所以他要毁灭萨拉家族。
同样的,还有克莱因家族。

他利用契约,吸引其他的血族为他办事。
他不在乎死多少血族,也许全部死光才是他的愿望所在。
那样,再也没有人可以制约他。

再高的约束和努力,比不上一个偶然造就的仇恨。

伊扎克想,阿斯兰也许是希望他的父亲平安的。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得到那样的机会。
他想起马车边上克鲁泽的身影。

最后,他决定自告奋勇去把克鲁泽带来,为了快些完成对Rey的承诺,这样,或许也算是顺便完成了阿斯兰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无视他那唯一心愿的。

他没有等Rey的反应,开门离去。
他告诉自己,让一切结束。
他回去,当一切事情从未发生。

他看见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他走到萨拉府邸。
第五次。

他确定了克鲁泽的所在,直奔目的地。

他打开门,听见克鲁泽疯狂的笑声。

于是他吃惊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笑声太熟悉,让他想起了再不敢触及的东西。

他看见,帕特里克倒在地上。
身下,血红一片。

他变色。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望向克鲁泽。
——原来,人类的仇恨,可以这样疯狂。

“阿斯兰已经死,你为什么还要杀他。”在他看来,即使要复仇,杀死一个人,也就足够了。
克鲁泽用不解的眼光看他。
“你来干什么?”

伊扎克不说话。
他闪电般的出手,在克鲁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就看见一道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面前的Methuzelah。

伊扎克冷冷的回看。
“我的血,不是白送给你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找错了对手。

面前这个,是连LUFU都可以摧毁的血族。
他竟然因为自己曾经可以和那个金发的Elder战成平手,并发现过面前人妄图在血中使用咒语的事实就低估了他。

他妄自尊大的以为,能够伤害到血族的攻击都对人类无用,而能够伤害人类的攻击,又都对血族无用。
他以为,世界上没有能够制约自己的东西,却发现,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终于发现,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动弹不得,一旦不听从他的命令,身体内部就会传来异样的烧灼。

那是他贪恋Methuzelah血液的后果。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牵引这,朝未知的地方走去。

他必须夺回主动权。

他问:“你不想知道阿斯兰在你走之后,说过什么,才被送上刑场的吗?”

他满意的看到银发的血族一振。
那齐耳顺滑的银发随着惯性飘起,又荡下。

他冷冷的笑,知道自己抓到了对方的弱点。
他没有错。
阿斯兰是伊扎克的弱点。
致命弱点。
他只是不知道。
能够让这个弱点被抓住的,只有阿斯兰本身。

伊扎克只说两个字:“闭嘴。”

他继续前行。
克鲁泽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带着克尔泽,趁人们尚未从熟睡中醒来的时候,回到了Rey临时的住所。

Methuzelah的行动力是可怕的。
在伊扎克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的时候,屋内的六个人达成了上述共识。

他们开始庆幸这个Methuzelah虽然喜欢发脾气,但还很懂得分寸。

伊扎克将克鲁泽交给Rey。

克鲁泽毫不忌讳的说出了一切的事实。
他没有打算隐瞒。
因为,如今的血族已经引起了梵蒂冈教皇的注意。
大规模的搜捕和屠杀,只是由谁来执行的问题。

他笑着说,他就是想要看到萨拉家族内部的自相残杀。
他要看到克莱因家丑陋面具的垮台。
他痛骂他们虚伪。
骂教会对人类的控制和欺骗。

他嘲笑密党的可悲,只能生活在没有光的地方。
还不能对弱小的人类痛下杀手。

他寓言着不久之后,人类与血族两败俱伤的结局。

Rey有些受不了的揉揉肩膀。
他现在想不到什么方法处置这个Ancilla。
要杀死他的确不容易。

但是在他看来,听面前的人发疯,简直就是受罪。

他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签订过契约的人的名字。”

克鲁泽一愣。
然后笑着开始一个一个的报。

为了安全,他曾经和每一个签订此条契约的人订立过另外的契约。
他们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能说出契约的订立方法,也不能攻击自己。
这些都是出于自我保护。
也使得他能够知道每一个签订过契约的血族的名字。

Rey等他报完,一挥手,示意Shinn带他去空着的房间。

伊扎克在房间里设了结界。

接下去的问题是把订立过契约的血族先找出来。
那是问题的源头。

他们估计,在萨拉和克莱因家族出了那么大的变故,神职人员又大批死亡过之后,人类应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伊扎克看着长长的名单,觉得格外烦闷。
光有名字怎么找人。

不过他想起来Shinn好像这方面很强。
——可是,找人和找东西是一样的吗?

果然,Rey将手中的名单递给Shinn。
Shinn看了一下,将所有的人分为两类。
一类是Ancilla。
这些人,必须Elder出手,才可能捕捉。
另一类是Anarch和Neonate。
这一类人很多。
Shinn表示,族内那么大量的捕捉比较困难,尤其是没有控制契约方法的情况下。

面对四处分散,人数极多的状况,五个Elder都锁起了眉。

“Shinn你去把克鲁泽带过来。”伊扎克明显是烦了这种局面,因此开始发声。
Shinn看了看Rey,Rey点头。

等金发的Ancilla再次出现的时候,伊扎克只冷冷的问:“契约人?”
克鲁泽显然在这方面不太愿意合作。
伊扎克再次皱眉。
“你不想我来读取你的记忆吧?”
这句话很有用。

克鲁泽虽然不想死,但是,在这个银发生物的面前,最好还是合作一些。
他想起对方曾经的那句:“你不要让我出去。”
他知道,自己付代价的时候到了。

“芙蕾·阿尔斯塔。”
“……”
“阿尔斯塔家有自己的住宅,她应该还住在里面。”
Shinn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地方。

克鲁泽被带回。
大家开始休息。

入夜不久,Shinn将芙雷带回。
伊扎克还没起床。

于是尼高尔敲了门。

银发血族一脸起床气的出了房间。

伊扎克想,自己一定看起来很好欺负。
因为对方虽然为他准备了两个人,但明显不是用来供他吃的。

他皱皱眉头。
发现其中一个,竟然就是自己见过的红发少女。

迪亚哥耸肩,咧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伊扎克将他们带入自己的房间。
然后,问Shinn要了那张羊皮纸。

他示意Rey他们送些食物到自己那里。
另外要了大理石制成的两把十字架。

他需要寻找一种有效的咒语解开盟,那么是所谓“毁约”。
每一个契约都有销毁的方法,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寻找。

伊扎克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态出奇的好。
以前在学习“毁约”的时候,只要两个小时不得正解,他就会开始摔东西。

当然,这种事情,很少发生,除非他的力量不足以无法解读盟。

偏偏他发现,契约的订立过程,似乎正借用了LUFU的力量。
着在罗迪克的手记中并没有提到。

他弄醒克鲁泽,看到克鲁泽意味不明的笑。

伊扎克竟然没有发火。
他继续耐心的做。

累了他会睡一下。

不过他的一下通常令另外的六人哭笑不得。

在工作了一周之后,伊扎克终于解决了问题。
他看着克鲁泽,蓝色的眼睛有些暗藏杀机。
两道盟。其中有一条,是为了借用了LUFU的力量,让芙雷难以察觉身体上的变化的。
——难怪和那时从阿斯兰体内感觉到的不一样。

“别人的话,只有里面那一条吧?”
克鲁泽笑。
他没有义务保护其他的吸血鬼。
所以,当然只有一道。

伊扎克将破解的咒语交给Rey。
Rey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他。
因为即使身为Elder的迪亚哥也没有办法看清盟的形态。

但是他却其实很想用东西打他。
因为一个星期里面,这个银发的Methuzelah共计睡了113个小时。

剩下的问题变得容易。
没有契约保护的Ancilla,Shinn的力量都完全足以应对——虽然他也是Ancilla。

有的时候,实力无法完全用等级划分。

天色暗下之后,Rey他们出去办事。
他们顺便将从头到尾都处于昏睡状态的芙雷带出去。

伊扎克想,是该和克鲁泽谈谈的时候了。

他的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疑问。

——几乎都是关于阿斯兰的。

“你上次想说什么?”
直奔主题是伊扎克的风格——不,不是风格,是他还没有学会拐弯抹角。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有。那时阿斯兰桌上契约书为什么内容是错的?!”
最不能忍的,也许是这个。

所谓的血族能够不靠吸血生存,在阳光底下平安,其实都是要极大代价的。
而那张羊皮纸上,完全没提到这点。
如果没有LUFU的力量支持,签订这个契约的人类,根本撑不了几年。
“哦呀,你还真是很关心他呢。
不枉他最后一定要在自己父亲面前召告自己是你的。”
“什么?!”
克鲁泽继续笑。
打击一个人的感觉是很美妙的。

“阿斯兰和基拉订立契约,根本是因为他对基拉那愚蠢的‘友情’。我让芙雷把那张羊皮纸送给他,他果然就去帮基拉了。”
看到银发的血族侧过头去,他笑着继续。
“当然,他不会想到,是我把那张契约书交给了基拉。基拉那个人我太了解,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伤害,他就不会去管别人的感受。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会咬阿斯兰,还初拥了他!”
他开始不可抑止的大笑起来。

“我本来只是想让帕特里克一边疯狂的杀吸血鬼,一边看着儿子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到时候,克莱因家所谓的‘圣人’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不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
你知道阿斯兰最后说了什么,让帕特里克狠下心杀他的吗?”

“你给我闭嘴!”
伊扎克知道,是那一句。
他说,他是他的。

然而克鲁泽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

“帕特里克看到阿斯兰关心你的眼神时,就命令我好好的对你了。要不是他儿子后来的那番话,你以为你可以活到现在吗?
虽然,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留着你的。但如果阿斯兰不搬出那套拉你去示众对萨拉家有利的说辞,我看帕特里克那老家伙一定会用圣水把你淋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不过我当时也被那小子骗了。
玖尔大人,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死去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
——伊扎克终于没有让他继续下去。
血中的咒语翻腾起来,克尔泽倒在地上,被迫禁了声。
他却继续笑着。看这个银发的Methuzelah再也忍受不了的冲出了室门。

伊扎克冲入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泪水,沿着脸颊淌落。
他靠着门勉强站立。

他很早就隐隐感到了什么……

地牢里,阿斯兰突然放弃一贯的坚持。
他把那深深吸引了自己的高傲踩在脚下,主动说想要逃脱,任凭自己将他的尊严践踏的粉碎。

他再不去注意他。

却在迪亚哥来了之后,只静静的看他离开。
似乎,将想要逃跑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他去观看。
四枚十字架插入的瞬间,阿斯兰已经无法说话。
之前,他只说了,“不需要。”

只有他听见。

伊扎克看见他眼中那丝最后的落寞。
他却还在犹豫。
终于,他让阿斯兰挥出了双刃的剑。斩断的,却是他从未想到的自己的痛楚。

而那些对Methuzelah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从未有像现在这一刻,伊扎克强烈的痛恨自己的天真。
他在心中骂着阿斯兰的自以为是。
——他,终于没能理解这个蓝发的少年,在他还有机会挽回的时候。
他说,他是他的。
然后为自己选择了消亡。
他去看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入神意布置下的结界。甚至不知道,自己将会永远的失去他。

拳,敲击在墙面……
没有了丝毫的力量。

Sunday, November 13, 2022 22:22:05 PM firefish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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