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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

作者:红衣



前言:

本篇根據TV50話改編,為後續發展(真相?)的想像,充滿許多漏洞的YY論點,無法接受者請多包涵,俺只是一萌GA的小小無能作者。
另,此文獻給親愛的yangxilan^^
一起為GSA幸福推廣會努力吧~/////


* * *


午後的露天咖啡座人群稀稀落落,他坐在偏僻的一角懶洋洋地發著呆,面前的咖啡早已見底。溫暖而不炎熱的陽光曬在身上,舒服得令人不想動彈。
一眼望去,市中心呈現欣欣向榮的新生活力,所有大規模的民生系統都正常運作著。

這顆新興的殖民衛星是在戰後建立的,用以減輕地球的負擔,在戰爭時大批湧向地球的PLANT難民幾乎讓整個地球的人口系統從飽和趨於過剩,於是ORB政府花了一年的時間建造了這顆衛星,暫居於地球各處的PLANT難民也陸續移往此地。
他移居到這顆衛星上已有三個多月,生活如同戰前那般平靜,三十多歲還是孤家寡人的他,有時會慶幸自己沒有家人或女友需要掛心,畢竟若是親人在戰爭中死亡了,便很難為劫後餘生感到坦然真心的喜悅。

站在吧檯後面的女店員掛著職業笑容已不知調了多少杯咖啡,他瞄一眼腕上的錶,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蹓達太久可是會遭上司白眼的。
才剛起身,便不湊巧地和後面走來的人稍稍擦撞到,他連忙轉身低頭致歉,“抱歉抱歉,我一時沒看見……”
“沒什麼,我才該道歉。”
低沉好聽的男性嗓音自頭頂傳來,他覺得有些耳熟,卻說不明白曾在哪裡聽過,抬頭一瞧,男人已從他身旁繞行而過,帶有捲度的白色長髮微微被風揚起;對面快步奔跑過來的,是一名約莫二十出頭,黑色便裝藍髮及肩,戴著墨鏡的年輕男子。

“議──Gil,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接你麼?”
“不是,只不過你……”
青年似乎還要說些什麼,被男人止住了。

他看見那兩個人停止交談,青年挽起男人的手,然後一道走入人群之中,消失在街角。
他注意到男人有一只袖子空蕩蕩的,走路姿態雖然優雅卻微跛的腳步,以及青年挽著他那小心謹慎的態度。
搔搔頭,瞥見吧檯後的女店員一臉陶醉地望著那兩人離去的方向,發現他的目光以後忽地赧紅了臉,低頭假裝整理東西的模樣,他不禁露出笑容。
三十好幾了,是不是該找個人陪在身邊了呢?

* * *

“水利設施的運作已經上了軌道,正常供水沒有問題,並且由於月球引力的影響不大,雖然有人工潮汐,但不太會有洪水產生;大氣的狀況十分良好,陰晴雨採隨機式調節,照明的日光充足但不強烈……Gil,你有在聽麼?”
青年話說了一半打住,瞪著那雙顯然並不專注於他的發言、似笑非笑的蜜金色眼瞳質問。
男人盯著他看了半晌,抬起左手摘掉他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慢條斯理地說道:“Athrun,你什麼時候才能記得不要戴墨鏡出門?”
白皙漂亮的臉蛋紅了一紅,Athrun企圖把話題拉正,“Gilbert,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唔……!”
未能發而為言的語句盡數沒入男人疊覆過來的薄唇之中,靈敏的舌尖霸道地纏吸住腔中溫軟的嫩紅,仔細掃過每一吋肌理,扣在腰上的手臂順勢收緊,無法順暢自如的呼吸,青年的鼻息逐漸粗重,酡紅的雙頰宛如熟透的石榴,整個身子癱軟在男人懷中。

“……雨不會下得太久讓窗戶發霉,陰天也不會太長讓洗好的衣服乾不了;好了,這顆衛星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你擔心的地方了。”
稍微拉開一些距離讓青年有喘息的餘地,鼻尖親暱地摩蹭他的鼻尖,Gilbert調侃道。
Athrun的胸口急速起伏,濕潤的碧眸略帶不滿地望著男人,口氣頗為無奈,“Gil……多少顧慮一下時間地點……”
“我和我的情人在自家門前親熱,怎麼還得考慮旁人的眼光?”
誇張地作出一臉驚詫的表情,Gilbert俯首吻上他的頸側,聲音裡帶著濃濃笑意,顯然十分享受這種耳鬢廝磨的感覺。
手臂主動環上男人的脖子,撫摸著他鬢邊的白髮,不是Yzak那種漂亮的銀白,而是要黯淡更多的、失去光澤的朽白,每看見一次,Athrun的愧疚便多一分。

“Gil……我常常在想……我是說,你會不會覺得,當時就那樣死去,比較好……?”
盡可能以平靜的語調道出,游移的碧色雙眸卻洩漏了強烈的不安。

* * *

要塞崩裂的時候他先一步失去了知覺,醒來的時候人已不在PLANT任何一處土地上。
沒有料到自己居然還能再次睜開眼,低頭檢視,幾乎自頸部以下通通裹滿了白色繃帶,右手臂齊肩削斷,左腿自膝骨以下都上了石膏。
還有日後無意間在鏡中瞥見的,沒有多少改變,卻白了一頭黑髮的自己的臉。
醫院牆壁上掛著的一只式樣古老的鐘早就壞了,長短針交疊在一起久久不分,他習慣性看過去,往往會出現錯覺,以為生命便要就此停擺。

是Athrun告訴他最後的結果。
趕到現場的時候,Athrun發現他、Talia以及Ray分別被壓在掉落的石塊底下,似乎是被爆炸產生的風震離了原本的位置;Talia和Ray都已沒有生命跡象,只有他雖然胸口中彈,卻只被石塊壓住了右手和左腳。
Athrun瞞著所有的人,秘密將他送往鄰近一個當他還是Faith時,被告知的緊急避難用小衛星,經過搶救之後便沒有生命危險。
與其說是命大,他的存活更像是拿Talia和Ray兩條命換來的。
比較起來,失去的一隻手臂和行動不便的左腿,以及原因不明從此再也長不出黑髮的代價,實在輕微太多。

他清醒過來的那天,看見Athrun守在床邊憔悴已極的臉龐,發紅的眼眶在連日來都沒能好好休息而過於蒼白的膚色襯托下,令人看得心口一陣揪疼。
於是也不想再追究什麼了,他第一次發覺少一些算計是有好處的。

“可惜現在少了一隻手,不能好好給你一個擁抱。”
他半開玩笑地攤了攤手,藍髮青年卻沒有如他想像中露出笑容,反倒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Gilbert有些慌了手腳,生怕下一秒他的淚水便會滿溢而出。
Athrun哽咽著聲音,晶瑩的水波在碧幽幽的眼瞳之中搖蕩,一字一句的咬字異常清晰,“你若缺了眼睛,我會代替你看;你若口不能言,我就代替你說;你的腳要跛了,我做你的柺杖──”

“現在,換我用這雙手擁抱你了。”
緊緊摟住的是失而復得的喜悅,Athrun把頭埋進他肩膀無聲地淌著淚,Gilbert輕輕拍著他的背,抬眼瞥見牆上壞掉的鐘,忽然覺得時光在此時停留似乎也不錯。

* * *

“……沒錯。”
幾乎沒有猶豫地說出口,看著青年的臉色瞬間刷白,伸指點住他欲開的唇,Gilbert微笑著續道:“假如在我身邊的不是你,確實是當時就死了比較好。”

“不會離開你,直到你生命終結的剎那。”
誓約般的話語自青年優美的脣形吐露出來,清透的碧綠眼眸沒有迷惘和任何勉強。
“我Athrun Zala,屬於你Gilbert Durandal所有。”青年定定地望著男人,後者有片刻的驚愕,半晌,笑了開來。
“Athrun……”男人用僅存的一隻手握住了青年的掌心,感受到輕微的顫抖。
於是他在他耳邊呢喃著愛語彷若嘆息。
“我想一直這麼看著你,直到你的髮色與我同樣斑白,直到Gilbert Durandal與Athrun Zala一起被刻上墓碑,也不會停止。”

他憶起地球上曾經有個叫做China的國家,流傳著這樣一句古老的情話。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即便宇宙萬物都化為塵埃的那一刻,請讓我守在你身邊。
只願能擁你入懷。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31:32 PM 红衣 PERMALINK COM(0)
色恋

作者:casper



1


阿斯兰昂起头的时候,眼睛淹没在阳光中,习惯性的暂时性失明。

嘴巴像搁浅了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吞食着空气,艳丽的声音就如同呼吸一样扩开张来。那像是些濒临干涸的哀伤,被茂盛的日光摧残,一半是迅速枯萎的血水,另一半是绝美璀璨的晶莹。

空气流淌过皮肤分开的空间,缠绕着纹理凝固成瑰丽的花瓣。那是血液禁锢在细小的血管中的体现。

唇角无声拨动,像是从记忆深处拨弄出一个意义生疏的单词,嘴巴张合的幅度没有多么的明显,声音所有的关于化成现实中的一场寸步难行。阿斯兰张开依旧盲着的眼,目光渐渐汇聚成眼角不甚分明的冰晶。

那些有意或者无意的点点滴滴,都由吉尔伯特在缝隙中一点点找到,拼凑出尖刻的真实。

只是,感到了相当的不愉快的吉尔伯特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只是尽可能的深入身体之中,也触摸不到内心,没有拥有的痕迹。

“你知道的。”阿斯兰说话的时候呵气成冰,撞击耳膜的时候带着刺痛,“唯独爱情,我给不了你。”

“而你呢。”冷涩修长地手指托起黑发男子的下颚,冲击触感的只是薄薄的皮肤之下生硬的骨节。阿斯兰视线依旧游离而缥缈。“也并不需要吧。”用力贴上他的唇的时候,浓郁的血腥气让寥落的心脏点燃了似乎迷离的欣喜。

“确实如此呢。”

头发拂过冰凉的脚踝的时候,麻痹的神经又有了温暖的错觉。

是不是离的太近了,为什么连心跳都听不见。

他一直都觉得阿斯兰会什么时候会突然就扭过头义无反顾踏上无限大的黑暗之中。留下黏着了几个世纪的黑暗中,头都不会再回转一次,而且不言再见。


唇齿噬咬之后的嘴角的余温密布,过程中尖锐的边缘陷入跳动的脉搏,斑驳深浅着疼痛。每段燃烫的皮肤路过粘腻温热的体验,颤抖而战栗,接下来是纷至沓来的潮湿的汹涌。

轮廓清晰辗转出皱褶,因为用力而僵化失温。

阿斯兰手指上的戒指,在黑白间跳跃的时候烁烁发光。兀自演变成进退两难之后濒临绝望的踟躇不前。

他以为那些都是爱情。

原来是错了呢。

他低下头看着张开的双脚的零乱牵扯。

“阿斯兰,你一次也没叫过我的名字呢。”

“议长……这样就足够了吧。”


他的眼睛里汇集着清澈无异的笑,隐藏在衬衣之下的骨头有的时候会突出某些线条,有些又暗示般的在宽大的皱褶中断了线。

“那么,今天就这样了。”

“再给我一个拥抱吧。”吉尔伯特张开双臂,金色的眸子好像日光一样。

衣服接触的时候发出脆弱的声响,身体在的接触之前,阿斯兰匆匆的抽离开身体。

“那么,再见了。”

吉尔苦笑着的时候,人影就已经被门挤成一条细线然后长久的消失了。

果然已经过了可以肆意拥抱的年龄了呢。


街巷人流像缓慢的流水,衣服边缘摩擦的时候会有时掠过淡淡烟草的味道。阿斯兰的睫毛低垂的时候,所以那些伴随着气味而生的影像都是被眼睛剪接之后成为缩到裤脚里的各自沿路漂移的痕迹,或有靠近,终至远离。

阿斯兰像以往笔直穿越人潮汹涌的街道。

只是偶然,安然流淌的血液会突然生硬的板结,牵连了血管遍布的每寸细节,盛况空前。那是像小兽一样的金色头发,桀骜的乱作一团,和领口对抗着,凛冽的锁骨不甘寂寞的耸露,在人群中突然变得剧烈。

那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笑容,所以忽略了所有的五官神情,模糊的就只剩下笑容两个字而已。所有的断章细节,那些关于那个人的,退潮之后露出鲜明的骨架。经不起太阳的荼毒。那突袭的真实和无端的寥落像措手不及的

疼痛,留下一个恍然的不能转身。

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又怎么会是他。

傍晚的风挽救了渐渐偏移的知觉。然后带晚夏的最后的日光,一意孤行的沉到黑夜之中。


以为是错觉的一声微弱沉闷的声响之后,吉尔伯特放下了手中正在准备着的晚餐。

“雷,你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呢。”音调愉快的边说着边打开门,滞怔住了。

幽绿的眼眸在夜色的衬托下,说不出的妖媚动人,让人丧失拒绝的勇气。

“阿斯兰?”




色恋

作者:casper



2


那片叫做软弱的神情在吉尔伯特唤出阿斯兰的名字之前就被完好的收在笑容之后,“来蹭个饭可以吗?”

“诶,进来吧。”


叫做雷的男孩子的金黄色长发被夜风吹着卷了起了好看的线条,意气风发地扫过了还略显得青涩的肩膀,他具有着一切自己缺失的特质。

心底突然层卷起了异样的感觉。


“有些热呢。这里。”轻轻松开领口的时候,阿斯兰苍月般孱弱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脖颈上瑰丽的一小块妖冶的粉红,像是月光中生出的静谧流血般的红花,入骨入心的妩媚。

雷的视线偶然似的磕绊在那一小块粉红上,一个停顿的瞬间,然后又局促的调转了方向,没有惊起生动的表情。只是异常谨慎的向吉尔伯特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阿斯兰浮现出浅笑的素颜,细长的眉下隐藏着柔软的锋芒,偶尔崭露,光影漫溢的长度都拢成他侧脸好看的曲线,只是视线淡淡的轻飘出的淡漠忧郁会让时光深陷。

“经常听到吉尔提起呢。”察觉到了称呼上的微妙变化的吉尔伯特敛起了笑意。“雷的事情。”阿斯兰起身走到吉尔伯特身边,一边注视着黑发男子,一边瞥向旁边的男孩,嘴角挂着微笑,用很轻的声音吐出这样的话语。

“我……或许现在呆在这里不合适。”理了理微乱的长发,借机遮盖了脸颊的微热。雷站起身,敬了一个端庄的军礼,然后笔直的走向门口,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那么,再见了。”阿斯兰在雷的身影消失之后,系好了领扣,走向玄关,头也不回。

“真是害怕孤独的孩子啊。”吉尔伯特笑的意味深长,“你回来不只是赶雷走这么简单吧。”抓住阿斯兰的手腕,不容分说的贴上他的嘴唇。散漫的呼吸像是菌尘一样洒落下来,银灰色的,飘浮在空气中,然后随着时间的漂流冉冉消失。

阿斯兰被长久的吻挣扎着起不来。幽绿而水气饱满的眸子张大,眼泪像落雪一般,软软的贴着脸颊安静的落下来。

吉尔伯特停下来,“不会真的这么讨厌我吧。”

“看到迪亚哥了。”阿斯兰的声音好像泛起极浅波纹的深绿色,安静的落在地上,又迅速的生长起来,苔藓一般。

吉尔伯特乱了手脚,阿斯兰在陷入幻觉的时候会做出自虐的事情,他还清楚的记得阿斯兰那狭长纤弱的指甲是如何割破皮肤划开血管,然后温热的血液就像夜里突然睁开的烟花一样,大片大片的开在皮肤上,散发着猩暖的光。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的血是冷的,我的却还是热的?”阿斯兰始终是相信在迪亚哥消失的那片空间是连在身体中的一部分,在记忆中融开,蚕食时间和光线。

“阿斯兰,阿斯兰,冷静些。”像是从谁的手中夺回来似的的扳住他的手腕,脸孔贴近的时候的遭遇了他长长的睫毛和湍急的呼吸,吉尔伯特分明感到了他身体的猛烈颤抖。

“我很清醒,我只是……看到……和迪亚哥长得一样……的人。不,或许不一样……虽然……只有一瞬……看不……清楚”。

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低沉的几不可闻,压抑着的哽咽挤在其中。

夺不回来了吗?

“议长,请给我……”慌乱之中唇上的触感迅速变异,微湿潮冷进而膨胀成细暖,沿着唇微张彻底化开投射在耳膜里,“……还活着的证据。”


脖颈上的那小片粉红,已经沿着皮肤的纹路漫淌到了到身体的某些地方,同样小簇小簇暗阶中的红花般妩媚妖艳。

疼痛穿透身体的时候中间一片空凉。有阴凁的夜风夹杂着月光穿行而过,深入骨髓的带着猩味的痛,缓慢的凝结成一腔冰冷。

吉尔伯特从来就没有给予他任何关于温暖的词汇,也从来都不会过分要求什么。所以才会成为阿斯兰的选择,是因为阿斯兰自己清楚,在自己尚不能掌控的命运中,随时可能抛开恋人自己独行,只有吉尔伯特能让他不产生多么大的负罪感。但是今天在看到雷的时候,他却分明看到吉尔伯特视线中淡淡着的暖意。这些都熨烫着阿斯兰涨疼了的心思。

不过就是被猎食者的命运呢。无论是作为历史上获得星云奖章最年轻的英雄也好还是孤独的时候的床伴也好,吉尔伯特需要的也只有这副躯壳而已。这么想着也居然会觉得苦涩。

皮肤上掠过蜗牛爬行似的触感,拖着透明的黏液从一端伸展到另外一端,然后沿着边缘切下去,说不上疼痛,黑暗里催生出的压抑在身体里面肆虐,怎么压抑也压抑不住。

眼睛被涌出的水包围住了,咸涩的,潮湿的,视线一下子模糊成一团。漆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这个时候,即使没有日光摧残,仍然是什么都看不见呢。

或者说,什么也不想看见。

“白天的那个时候,你想叫出的名字并不是我吧。”

主动的环抱上男人的肩膀,来自那个人的体温撞满了整个胳膊上的皮肤,带着微小的汗珠意外的攀附。然后随着疼痛的深入,阿斯兰的指甲陷入那个人的肩胛,温热的血液缠绕上指尖,心中凛然的颤抖了一下,接着,狠狠的痒了起来。

“请……再用力一些。”

血管中沉积出几乎破裂的重量,心脏裂出一道看不见的纹路,如果就这么死掉了,或许是幸福的呢。

可是还是活了下来。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30:27 PM casper PERMALINK COM(0)
达摩克斯之剑

作者:yangxilan



他从隐藏的盒子中拿出那枚坚硬锐利的徽章。
他的身上是湛蓝的ORB军服。
碧色的眼睛中的,则是复杂的情绪。

这枚徽章代表着很多的东西。
独立策划指挥作战的权力。
某种意义上的官阶。
以及其他……
然而,FAITH的意义,其实首先是对议长忠诚的标志。


ATHRUN ZALA第一次见到这样东西,并不是在被授予它的时候,而是在DURANDAL议长和他单独的晚餐过程中。
那时的窗外,是PLANT迷离璀璨的灯光和夜色。
对面黑色长卷发男子和面前玻璃杯中琥珀色液体相同色泽的眸子,正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嘴角勾出惯常的微笑。

修长的手指打开了面前的丝绒盒子,金属的徽章泛出柔和而清冷的光。

“ATHRUN,来做个交易吧……”GILBERT将盒子推向他。
“……我给你力量,比兩年前更加強大的力量,你交付我忠诚……以及成为我的达摩克斯之剑,在我走错的时候,纠正我。”

说出这些语句的时候,GILBERT的表情是温和而平常的,仿佛只是在询问他,餐桌上的饭菜是否符他ATHRUN的胃口。

他呆楞着,脸上是困扰的神情,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话语的意思。
看见他惊讶的表情,男人离开座位,走到他的身旁。
“怎么了,这样的表情?”
“…………”
“……果然说的太唐突了么?”男人笑道,“不过,我想,最适合的人选,就是经历过上次大战的你了啊。”
“……议长……”
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习惯地皱起了眉,带着对自己的不确信,“我……”

“……虽然这样说,并不是要给你压力啊,ATHRUN君,”GILBERT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何况,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容易走错路的人……”

可以相信么,相信这个人?相信这个要求他在自己走错了的时候纠正自己的男人?
他低下头,有些迷惑有些自我嘲讽地想着。

现在的他,只是ALEX DION的那个他,有什么力量去质疑?在他自己离开了自己的国家,否定了父亲,寻找了两年所谓和平的路,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战争重新爆发的的时候?
“……ATHRUN君,你……”

已经太累了。

“……太习惯给自己背负上过多的东西了。”

在这条找寻的路上。

“……所以在约束着我不走错路的同时,也请相信我,好么?”

他,是可以相信他的吧,相信他可以找到自己至今也没有找到的路……
于是,当身体感受到男人怀中的温暖时,他没有挣扎,反而闭上眼睛,放松了肩膀。

“给你这个,是为了让你在我走错路的时候,有能力纠正。”
第二天他接受了FAITH的徽章,重新穿上了血色的制服,
在受领SAVIOR时,黑色长发的男人这样对他说道
他从金色的眼睛中看见了信任。
对于他会遵守约定的信任。
于是,默默点头,转身进入红色GUNDAM的驾驶座中。

战火果然燃烧起来,而且越烧越旺,越烧越复杂。
他认真地遵守着承诺,为ZAFT作战,向DURANDAL议长贡献忠诚。
这份理所应当的忠诚令他松下了肩头的负荷。
相信那个人,相信那个人可以找到结束战争的路。
只要按照那个人的话去做。
战争就会结束。
甚至在仿佛诅咒般令他无法反抗的人出现在战场上后。
他仍旧是想继续下去的。
继续这份忠诚。

“GILBE——……PLANT正在为结束战争而拼命努力!”
“你也看到议长的所做所为了吧!也听到他说了吧!……议长……是真心的。”
那时的他,不善言辞的他,面对着他曾经最重视的两个人,努力地说着。
为PLANT,为他自己,也为那个人。
极力地辩解,急切的辩解。
仿佛也想同时说服自己一样的辩解。

究竟是因为真的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才是事实,还是自己实在是太过疲惫而不愿意再去想其他。
又或者,他其实是在害怕,在逃避。
逃避去怀疑,怀疑自己选择相信的人,所走的路是不正确的。
因为,那意味着他终究是要挥下手中的利刃。
对那个人,那个有着让他可以安睡的怀抱的男人挥下约束与纠正的锋利的刀。


弥散着淡淡暧昧气息的议长休息房间中,原本应当受领完LEGEND就离去的蓝发青年在扣上血色制服上最后一粒扣子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后,细长的手指从领口划过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半片金属羽翼,疲惫地垂下了碧绿的眼。
“……议长,如果……我再次离开ZAFT……你会如何?”
转过头,他突兀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靠在床边有着长长卷曲黑发的男子抬起细长的金眸,注视着在昏暗光线下散发出幽幽光泽的绿色眼睛。
伸手,揽过他,微笑着在的蓝发FAITH的唇上点上一个吻。语气中却是不允许反抗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
“……下令逮捕,准许击毁。”

不能允许你,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一时无语。
在密涅瓦号上对他说的话……
在那张餐桌上对他说的话……
给予他SAVIOR时所说的话……
在ZAFT军基地说的话……
在电视演讲中说的话……
在MS库房交付他LEGEND时的话……
以及,几秒钟前,还未消散在空气中的话……

埋下头,他闭上眼,汲取着男人怀抱中的温暖。
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感受这令人想要依靠的温暖了。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软弱与贪恋而导致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那么,他必须要亲手阻止继续的恶化。
否则,他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当初那个微笑着交付达摩克斯之剑的男人?

交付达摩克斯之剑的人,渐渐变地不允许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而当初答应了那个约定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恪守最初的承诺。
从那一刻开始,悬挂着达摩克斯之剑的绳索开始断裂,
无可挽回的断裂。

两个小时之后,GILBERT DURANDAL从亲信REY那里得到了ATHRUN ZALA与FREEDOM机师会面的照片,下令逮捕。
三个小时后,ATHRUN ZALA再次叛逃。
GILBERT DURANDAL下达击毁许可。下命令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五十天后,GILBERT DURANDAL在ZAFT军的要塞弥塞亚中中枪身亡。
而ATHRUN ZALA,在几个小时前毁掉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创世纪,GILBERT手中最后的底牌。


他合上手掌,握住半片羽翼,约定已经完成了,交付给他剑和最终死在达摩克斯之剑之下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枚徽章象征的应当忠诚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自己究竟为什么还留着?

从一开始,除了交易,他们之间就没有其他。
如果有其他,那个人又怎么能忍心让他成为注定要落下毁灭那个人的达摩克斯之剑?
他不去想,那个人对于他对立的态度,为什么无法无法容忍,明明交付他达摩克斯之剑的人正是那个人本人。
他只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那个人忘记了曾经的话,不允许反抗自己的人存在。
只是这样,没有其他。

没有其他。


他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地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将半片羽翼埋葬于大海,却在扔出的刹那,一不留神,竟让锐利的边缘划破了手指。

在空中划出弧线的荧白徽章上的鲜血,如同沾在剑上的泪滴。


谁是谁的达摩克斯之剑,谁又最终挥下了它?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29:18 PM yangxilan PERMALINK COM(0)



作者:红衣



那個蜜金色眼眸的男人朝他伸出手,探進裡衣沿著腰際緩緩向上滑移,他強忍著想要逃開的衝動,把自己放逐在破碎不堪的官能世界中。

男人並不急著剝光他蔽體的衣物,他有的是耐心慢慢跟他耗,要讓他從頭髮到腳指,從身體到思考,完完全全臣服於男人的掌握。

肌膚在手指的撫觸下浮出一粒粒微小的疙瘩,他幾乎要站不住腳,搖搖欲墜的不得不搭住男人的肩頭,然後他聽見自己細小的可恥的聲音。

“請……請不要戲弄我……”

男人被黑色長髮襯托得異常白皙的臉龐露出微笑,一把摟過他的腰,兩具熾熱的男性軀體緊密貼合,他可以明顯感覺到,抵在他大腿上的是怎樣齷齰的慾望。

“ATHRUN。”

低沉誘惑的嗓音輕輕在耳邊響起,他宛如被制約般地仰頭,主動迎上男人的唇。


湛藍的髮在雪白床褥上披散開來,兩道細眉蹙的死緊,清麗的容顏半是痛苦半是愉悅。

這種……下流的快感……

他望著天花板,翡翠色的眸子盪漾著晶瑩的水光,擰著床單的手抓得指節泛白。

男人撩起他一綹髮絲,湊在唇邊親吻。

汗水滴滴滑落額際,他急促地喘息,像一尾擱淺的魚。理智一直在奮力抵抗那股自腰間滿溢而上的淫靡,然而身體不會說謊。

忽然,男人俯身,刻意地在他頸邊吮出一個紫紅的吻痕,長長的髮搔得他臉頰發癢。

這種宣示所屬的行為其實很不必要,只要男人說一句話,就算要他跪下來親吻他的腳,他也得照辦。男人的動作一向溫柔,經驗豐富的技巧從來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多餘的痕跡,這次……想必又是另一個遊戲吧。


結束以後男人習慣小酌一杯酒,他則趴在柔軟的枕頭上閉目小憩,並且克制著不要被濃重的睡意淹沒。

“來一杯嗎?”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男人舉杯向他示意,他勉強撐起酸軟無力的上半身,恭謹地回答:“謝謝議長,不必了。”

不怎麼在意他的反應,男人只是瞇細了眸,欣賞著雲雨過後,他憔悴帶媚的神態,被褥從肩頭滑下,肌理分明的瑩白背脊看上去分外情色。

艱難的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褲一件件穿好,等到扣上最後一顆紐扣,瞥見鏡中的自己,他皺了皺眉頭,發現上衣的領口遮掩不住那抹曖昧的深深紫紅。

回眸睨了男人一眼,後者無所謂的聳肩,笑意盎然。

縱有不滿,他也開不了口。身為軍人,服從當是首要義務。

對男人行了個禮,他轉身退出臥房。走道上迎面而來的是那個金髮少年,他們錯身而過。

他聽見身後的少年用平時絕不會有的雀躍嗓音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Gil!”

微微苦笑,這個人又何嘗不是被操縱的傀儡,握在議長手中的一著棋呢?


緊縛著他手腳的絲線那一頭捏在男人手裡,他只有隨之起舞,無法逃離。

棋局已啟,身處棋盤之中,他不能、也無路可退。

這是他的賭注,他的選擇。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28:29 PM 红衣 PERMALINK COM(0)
Last Quarter——下弦之月

作者:Lydian



时间是所谓傍晚,而模拟的日光已经开始逐渐变的稀薄。

正如许多靠着巨大的钢缆和强化玻璃才得以存在的宙宇空间站一样,PLANT没有所谓日升日落,但曾经非常习惯这种规则的阿斯兰,现在再一次经历着这种转变的时候,却难以克制自己对这种人造行为产生的违和感。

直至此刻,当他终于再一次离开现在已经被无数的鲜血污染了其本来的纯净蔚蓝的地球,站在这个漂浮于宇宙中的人工孤岛时,他才终于深深的体会到,曾经脚踏在坚实的大地上,并且被那日出时喷薄而出的灿烂阳光沐浴过的Coordinator,为什么会对母星产生那种致死都不愿放弃的执念。

但是现在……所有这些不过是已经散落在宇宙中的星尘罢了。

军靴与金属地板撞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回荡在仿佛长不见底的走廊上,虽然与曾经的那一次并不一样,但是这一次被押送着走向议长办公室的景象,还是难以避免的和回忆重合起来,而阿斯兰知道,这一次改变的不止是他曾经毅然决然的心情,还多出了再也不会有人像当年的德克斯塔君一样来营救他的事实。

基拉也好,拉克斯和卡嘉丽也好,昔日他所珍视的那些人,此刻都已经成为了那些在宇宙中漂浮的太空废弃物中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正坐在这扇在阿斯兰面前开启的沉重大门背后的男人,不久之前也和阿斯兰一起,经历了同样的失去。

不,或者应该说,是经历了更加沉痛的失去吧——看到那个在议长室依旧昏暗的光线中背向自己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的身影时,阿斯兰不禁这么想。如果一直不断的失去着失去着,看着自己的珍宝成为永远拢不住的指尖沙,那么到了最后,就会像现在的他一样,已经没有再痛的力气,但是无论这个主导了一切厮杀和阴谋的男人究竟有了怎么样的觉悟,在瞬间之内就失去了所有可以让自己真心微笑的存在,那一刻所感受到的痛苦究竟会有多么深重,阿斯兰不愿意去想象,而那些被这种席卷一切的痛苦,以及随之而来的愤怒卷入地狱的自然人和协调者们,此刻却已经无法想象。

他们的生命已经成为了这场狂乱之梦的祭品,甚至就连阿斯兰,也认为自己的生命在片刻之后,就会被这悲哀和愤怒的漩涡吞噬。

那么,所有的一切,就将到此结束了——已经痛到近乎麻木,疲惫的不想再思考,被突然从背后袭来的一脚踢中膝弯的时候,他在身体与金属地板撞击的痛楚中闭上了眼睛,试图隔绝一切多余的思想,任由那些军官报告他情况的声音漠然的漂浮在他的意识之外。

他们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是来刺杀他的,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拒绝跟他们返回ZAFT,甚至不惜拼死抵抗,于是那种有别于军靴的柔和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踏近,停在他的身边,但是直到他因为被痛殴而青肿灼痛的脸颊被冰冷的手指给予轻柔的碰触,他才从那种朦胧的状态中骤然的清醒了过来。

愕然,仰头,但是刚刚映入视线中的身影,下一秒就因为头部再一次被重重摁在地板上而失去了,手臂被大力扭到背后,压在腿部的膝盖灌注了全部的体重,但是在因此带来的剧痛中,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放开他。”

沉稳平和,一如当年,当日,在此处初次相见,一如当时,他第一次以阿斯兰的身份,与他面对面,甚至就连拢过他颊边发丝,抚过他唇侧的指尖,都温柔的如同昔日。

“伤着他了啊,你们——”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再深一点地方,却是怜惜,于是被那双手臂小心的转过身体,然后小心的抱了起来的时候,突然之间,胸口的位置就炸开了莫名的剧痛,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闭紧双眼,手指陷进了自己的手臂,但是即使男人已经用不容辩驳的语气遣退了那些军人,即使他已经被抱进了休息室,放在那张他曾经只使用过一次的大床上,他仍旧无法让那种疼痛消逝一分一毫,他在被男人染上了淡薄青草味的床单里翻过身去,用手指抓紧了那些柔软的织物,无法抑制的发出痛苦的喘息。

“不要紧吗,阿斯兰?”

柔软的床面由于男人落座的重量微微震动,但是落在他脸颊旁,仿佛习惯了似的,自然的替他拢起乱发的冰冷手指,却如同灼红的炮烙,狠狠的印在了心上,把所有的麻木一扫而光。于是,几乎是甩开了男人的手指,阿斯兰转过头,瞪视着那个用纯然担忧的表情注视着他的男人,颤抖着的嘴唇却分开又合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愈加急促的呼吸,听上去已经几近啜泣。

于是男人叹息。就像曾经的那一次见面,当他被昔日的噩梦魇住时那样,低沉的叹息。冰冷的手指再一次抚上他的脸颊,用对待最精致的瓷器般的轻柔力道抚摸着他青肿的伤痕,而在那双被深刻的怜惜盈满了的金色双瞳中,阿斯兰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表情——那样颤抖着的双唇,那样被痛苦拧紧的眉峰,以及,那种清楚地、泫然欲泣的眼神。

那不是怀着憎恨而渴望着去伤害的眼神,仅仅是,在痛苦中迷失了前路的哀鸣罢了,所以——所以他,竟然仍旧无法去憎恨这个男人。

拼尽Infinite Justice最后的能源,他从民用港口强行登陆Aprilius,只是为了在最后回到他所属于的地方罢了,但是明明已经下定了被那些前来阻挡的军人杀死也无所谓的决心,最后得知的,却是那个人下了无论如何不能杀死他的命令。他没有期待着能够再次和这个男人对面,也根本未曾想过做出什么当面质问以确定自己被利用的事实这种蠢事,但是为什么,已经疲惫的几乎连继续跳动的力气都没有的心脏,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却又重新寻回了痛楚的感觉?他知道啊……对方精心设计了阴谋来让大量自然人死亡的原因,是希望能够在人口上控制二者的比例,从而让被灭种危机威胁的自然人心甘情愿地接受和协调者的通婚及繁衍,从而让争斗被混合的血脉而永远终结;他也知道,自己也好,大天使和奥布也好,甚至就连密涅瓦,连ZAFT本身,都不过是这个男人利用的对象,但是为什么,在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愤怒和痛苦却仍旧那么清晰的喷涌而出,几乎要让他呕出血来?

但是为什么,当那冰冷的手指抚摸着他时,他却仍能够像第一次被碰触时一样,感觉到赤裸的肌肤与寒冷的冰相接时,那种黯淡却灼烈的火焰?

无法再看,也不能再看,他闭紧了双眼,但是就在他几乎要咬穿嘴唇来忍住胸口泛起的无尽痛苦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却罔顾他虚弱的抵抗,将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一如当年,当日,当他被放在这张染满了男人气息的床上,甚至就连他所听到的言语,都和当时如此相似——

“说过了吧,阿斯兰?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你只是个孩子罢了,只是……你自己。想要发脾气或者伤害我也无所谓,因为即使忍耐,伤口也不会治愈,痛楚也不会消失,所以——”

“所以不要隐藏自己,不要伪装自己。但是失去的东西,即使再怎么样痛哭,也还是回不来吧?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哭泣?”

“因为那些眼泪是为了自己吧?为了失去了的自己……为了无法治愈痛楚的自己,所以,即使哭泣……也没有关系。”

所以即使哭泣,也没有关系——而当时被这个男人温柔的抚摸着颤抖的身体的自己,终于还是无法把当时的忍耐再继续,现在,就算闭紧双眼,也仍旧无法阻止那些液体从濡湿的睫毛下接连不断的渗出,一点,一滴,连绵不断,逐渐带走他所有的温度。

所以他感到寒冷。那种冰冷的感觉从身体里面最深的地方涌出,几乎要把他冻僵了,因此……他再也无法抵抗。他任由那个男人的嘴唇吻去他的眼泪,任由那个男人用冰冷的手指抚摸过他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肤,而每一次微小的抚触,都在寒冰带来的刺痛感之后,在他的身体里点起了微小的冰冷火焰,他感觉自己被只有那个蔚蓝的星球才有的落雪无尽的包围着,被冰冻,同时也被烧灼,直到这种几乎要让他血液凝固的感觉被进入他体内的灼热楔子打破。

那一瞬间他发出了悠长的哀鸣,就像一只一生中只鸣叫一次的荆棘之鸟。

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会做梦了。

清晨。从每一块巨大的强化纤维玻璃上投射下来的的光芒,随着主电脑的控制,一分一秒的逐渐变强,而他直到这个冗长的程序结束之前,都一直靠在门边,看着那个男人用一种几乎要融化在空气中的表情沐浴着那种虚伪的阳光,高挑的背影在逆光的角度看上去显得无比孤寂。

男人身后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闪耀着冰冷银芒的贝雷塔手枪,而当他终于走近那个男人时,他发现放置在手枪旁边的,还有以“阿历克斯·蒂诺”为名的PLANT护照及签证,以及放在另一边的,曾经属于他的,FAITH的领章。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27:35 PM Lydian PERMALINK COM(0)
PURE DESIRE

作者:kleinmuer



少年还没有醒来,男人起身穿衣,踱步到窗前。

人工的月色有着清冷的美丽。

男人转头望去,少年裸露在薄被之外的雪白肌肤,辉映着月色,光滑如古老东方的瓷器。

那是名为“青瓷”的珍品,表面莹润细腻,坚质如冰似玉。

男人回眼向窗外,月光仍皎洁得不似真实。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了想做些什么的冲动。

男人不吸烟,只少量饮酒,也从不纵欲。他喜欢健康的身体,和由健康的身体支撑的强大意志。

世人称这样的意志为征服。

征服世界不过是庸者的自我膨胀;征服人,才是他迷恋的游戏。

男人拿过酒杯,倒掉残酒,重新品味。细细地,斟酌地,琥珀色的液体倒映着他的眸子,摇曳不定。

酒精滑下喉咙,一路燃烧。男人先前躁动的脉搏,却在灼热中慢慢平息。

床上的人仍在睡,比起少年青涩却香醇的味道,男人感觉口中的酒有些突兀的酸涩。他想起少年光洁饱满的额上满布的细汗,和被月光照到的脸上窘迫的红。然后是在高峰时挺直的背。

两年前,少年曾负上背叛的名。那时候,男人就站在人群中,看着他血色军服上更深的血迹,他苍白的脸,和他海蓝的发,残阳下,凝结了挣扎与羞辱,失去光泽。

然而那时,他同样挺直着背。

男人眉间掠过一丝暗影。

他想起曾经送给少年的礼物。那是一块温润碧绿的原玉。他把在东方的书上看到的话说给少年――玉乃石中之英,皆因其美而不躁,寒而不伤,质坚而不利。

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少年湖绿色晶莹深邃的眸子里,温柔却冷漠的光,让男人停住了口。


――宁碎而不折。


半边脸埋在光滑舒适的软枕中,少年感觉了男人的起身,床垫的轻微震动传来,伴随着空位突显岀的凉意。

他不动声色,细听着背后男人的脚步,目光停留在身上的薄被,那上面,有男人的影。

歪歪斜斜,覆盖了他。

他的双手还维持着睡去时的姿势,没有移动。手腕处,已传来一丝僵麻。他不敢翻身,连呼吸也变得压抑。死般的安静中,他听见玻璃轻轻碰撞的声音。身体深处愈发强烈的疼痛,袭上眉间。

那是男人留下的,征服的证据。

他可以想像男人的表情。金色的瞳眸中利剑般的光芒,被唇边永远温和的笑意削成单薄,然后伴着醇酒,一饮而尽。

少年裸露在薄被外面的手臂已经冰冷,他却仍旧没有移动。

放进来,就会碰触到身体。 比起指尖滑过的噩梦般的记忆,身体的凋零落败,似乎已微不足惜。

一个,两个,三……

少年合上眼,细数着毁灭在手中的那些……和这个。

男人是头优雅诡异的兽,尖牙刺进猎物喉咙的时候,也不忘轻声细语。一点一点,绵软地磨平了少年的自尊。

丝质床单在摩挲,抑制不住的喘息,艳丽的唇微张,苍白的身体,深色床单做底。

触目惊心。

这是少年在男人眼中看到的自己。

那时男人的黑发,如无边的黑夜,笼罩着他,无处躲藏,无法逃离。

游戏规则向来公平,如果想赢,就要下注。无论是新手,还是庄家。

而他只剩自尊。

于是,败势倒下来的时候,他把它抛了出去。

他一直厄运连连,亮开底牌的时候,他悲哀地笑了。


――黑色桃心,A


男人挣扎着喘息,看向正起身的少年。苍白的身体上,满是红色的印记。俯视的绿眸,仿佛被封住的潭水,幽深无底。蓝发随身体的动作微微荡漾,是妖艳的美丽。

“是你?”男人问。
“是我。”少年答。
“何苦?”男人苦笑,嘴角渗岀血丝。
少年不语。

“复仇?”
“除敌?”
男人再笑。
“难道是报恩?”

“我喜欢那块玉。”

少年走到桌前,男人用过的酒杯底已结岀细细的白色结晶。

“宁碎而不折。所以玉是石中之英。现在你还喜欢它么?”
男人依旧温温地笑,眼睛,已无法聚焦。他依然盯住少年身上自己的痕迹。

“你输了。”

良久,少年感觉紧咬住的下唇渗出血丝。腥苦的味道,挥之不去。

他输了,输得精光。

男人早已没了声息。

少年扯过床单,盖在男人身上,盖住了最后的那丝笑意。

冷彻入骨。

少年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一路没有回头。
手伸入口袋,摸到了那块玉。

忘记了还给他。

少年盯了玉半晌,之后狠狠摔在地上。

玉应声碎裂,若干小块反射着月光,幽冷如漠然注视的眼睛。





后记:

一场纯粹欲望情事中的波涛暗涌。
绝对不纯粹的『PURE DESIRE』。

背景模糊,人物模糊,前后因果依旧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暗夜中的一场较量。

欲望从来纯粹,暗涌的只是人心。

宁碎而不折,是G对A性格精髓的把握,A是他愿意游戏的对象,对于A只有意志被征服之后才会放弃最后的自尊这点,G深信不疑。
宁碎而不折,是A在G说出之前就知道的话。虚假情事中进行的暗杀,正是他自己认为的,“不折”的表现。

然而,如某人所说,小的还是碎不过老的。A仍是太嫩。
因为他已经按照G的思维模式成为了游戏中的一角。某种意义上说,他输了,输的彻底干净。独留一份清冷高贵。

然而A抛下赌注时的坚定,如那块碎玉般决然响裂,这样的英气,便是输赢,也无法抹去的。

G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但是却没输;A得到了自己想到的结局,却也没赢。

所以这赌局,没有赢家。



Tuesday, November 15, 2022 22:26:43 PM kleinmuer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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